麻贵道:“黄将军有什么话就说吧,我老麻是粗人,最喜欢的就是直来直去。”
黄来福竖起大拇指,道:“好,痛快,兄弟我最欣赏的就是麻老将军这种豪爽劲!”
他道:“此次我军兵强马壮,来犯的虏儿铩羽而归那是必然。不过有道是亲兄弟明算账,这斩杀虏人的首级,我们有必要事先讲明,以免到时伤了两军的和气。”
麻贵立时眼神炯炯地看向黄来福,眼睛亮得象灯泡,他摸着自己浓密的胡子道:“那依黄将军所言,这首级该如何分呢?”他身旁的部将马孔英和麻承诏,也是紧盯着黄来福。
黄来福道:“此次我两军亲密合作,协心戮力,共杀敌寇…嗯,前些时日,斩杀宁夏贼的那118具的首级分成,兄弟可以不要。此次如杀虏贼,由我军主战,麻老将军就在旁协助,首级我们就按四六分成,我六你四如何?”
麻贵大怒,道:“黄将军是认为我标下儿郎不能战不成?”
不过麻贵说是这样说,他也知道,如果遇到蒙古人,怕到时主战的真的会是黄来福标下的军队,自己手下有战力的,就是那些家丁,还有一些骑兵,余者,皆是不足一提。
马孔英和麻承诏,也是怒盯着黄来福。黄来福身旁的江大忠,自然也是赶忙怒瞪回去。气氛一时有些紧张。
黄来福内心暗叹大明的武将都是首级控,面上他却是哈哈大笑,道:“和麻老将军开个玩笑,兄弟知道麻老将军捍勇…这样吧,到时我两军协心杀贼,首级就按五五分成,麻老将军认为可好?”
麻贵转怒为喜,道:“这样才够意思。”
他越看黄来福就越顺眼,道:“黄将军,虽然你年轻,但我很欣赏你,你这个朋友,我老麻是交定了。”马孔英和麻承诏二人也是由云转睛,裂开嘴直笑。
黄来福笑道:“能得麻老将军这个朋友,是来福之幸。”
他道:“此次击杀虏贼,如得功而归,麻老将军官复原职那是肯定的了,说不定老将军调到延绥镇做总兵,和我们山西镇成了邻居呢,那就更好合作了。”
麻贵更喜,嘴都差点儿合不拢,连声道:“承蒙吉言,承蒙吉言。”
黄来福道:“来来来,让我们共唱《友谊地久天长》。”
…
不久,黄来福和麻贵的大军来到了石沟城下。石沟城,是一个驿站,据《嘉靖宁夏新志》记载,石沟驿在灵州城东南九十里,“石沟城:即石沟驿。北至大沙井六十里,南至盐池七十里。城周边三百步。驻军113名,百户一员领之。”
这个地方,不说眼前一片荒凉,就是在后世,此处的周边,也仍是多沙地草滩,不过却有一个千万吨级矿井群的采煤公司入驻,每年采煤无数。
不过由于宁夏乱起,石沟城位于从下马关到灵州城的重要粮饷要道,经常有粮队经过这里,休憩喝水,因此这个荒凉的地方,一下子重要了许多,驻军也增强到了数百,由一把总领之。
此时,黄来福坐在马上,任由风沙扫过自己的脸庞,眯着眼睛打量前方不远处的石沟城,一片的平原荒草沙地中,这座以夯土堆砌的驿城显得颇为的高大醒目,城上飘着大明的日月旗和苍龙旗。不过好象是久无修缮的缘故,城头己是多处坍塌。
城垛上,一些大明军士正在张望,看旗号是大明军队,再说,不久前,五寨堡军队的探马早己通知石沟城守将,他们应该知道自己这只军队的来历。
果然不久,东城门大开,守城的杨把总带了几个军士们迎了出来。
“石沟城把总杨建仁,见过两位将军。”
黄来福抬手道:“免了,杨把总,你可见过虏人踪迹。”
杨把总单膝跪在地上,恭敬地回道:“回两位将军,末将曾接烽火讯息,又闻塘马回报,虏贼大部,前往下马关,末将己令守军严加戒备,不过还末曾见到虏人踪迹。”
黄来福和麻贵互视一眼,麻贵摸着脸上浓密的胡子,沉吟道:“算算日子,他们应该靠近石沟城了,他们现在到哪了呢?”
黄来福道:“不管他们到哪里了,先让将士们休息再说。”
麻贵点了点头。
很快,中军位置的各个锣手敲响了铜锣,听那到铜锣的声音,大军中,立时不论是前军,中军,后军,大家都是一屁股坐了下来,喝水休息。同时金边响起,黄来福手下军队及麻贵手下军队的探马,也是了一队一队地奔向各方,侦察戒备。
休息后,黄来福手下的军队还保持着安静,只是就着军葫芦安静地喝水,吃点干粮,或是给军马喝水,喝养粮食草料等,辎重队的军士们,更是忙着给骡马放松马肚。而麻贵标下的人马,则是一下子热闹无比,喧腾声一片。看得麻贵皱眉不己,两军的差距真是一眼可以看得出,他手下的家丁们,虽说装备及精锐度,可以比得上五寨堡军队普通的士兵们,但整体而言,却是远远不如。
那石沟城把总杨建仁,也是久经军伍,自然可以一眼看出黄来福手下军队的精锐程度,再看黄来福这么年轻,他内心暗暗诧异,面上却是恭敬地道:“两位将军,城内己是备下酒菜,两位将军可否要进城歇息?”
麻贵扬了扬手道:“不必了,我军歇息片刻就走。”
黄来福温言道:“杨把总,此地己无事,你回城去,小心戒备。”
那杨把总领命回去,关好城门。
正休息中,忽然听到东北方向传来火铳的声音,黄来福和麻贵都是脸色一变,大军也骚动起来。跟着更是听到尖锐的鸣镝声响,黄来福和麻贵互视一眼,心中都是想:“蒙古人来了。”
采用鸣镝通知大队人马的方法是游牧民族的老方法了,从汉时的匈奴之乱,一直到明时的蒙古人,都是使用这种手法。他们的大队出动之前,都是斥候队四出,遇到对手,能吃就吃,不能吃就缠,并用鸣镝通知大队人马前来。可以肯定,鸣镝之后,蒙古人的大队人马就要前来了。
黄来福一阵热血沸腾,终于找到这股蒙古人,可以和他们作战了。
黄来福猛地站了起来,喝道:“传令下去,全军整队,披甲!”
中军位置尖厉的孛罗声响起,各军士们纷纷起身,各人都从马骡上拿出自己的盔甲穿戴起来。很快,五寨堡军队这边,一片铁甲的海洋,就出现在众人的眼前。
看得麻贵手下的将士们,个个都是羡慕不己。这些五寨堡军士,人人有强壮的马匹骑用不说,连每个普通的小兵,竟然也都拥有铁甲。反观己方,除了家丁们和骑兵有铁甲外,余者,只有皮甲或是单衣。这人和人,真是不能比。
不过说实在的,虽然五寨堡军队,从军官到小兵,人人都拥有铁甲,看起来光鲜,但却是有苦自己知。眼下仍是炎热,穿着单衣都是汗流浃背,更不要说再披上几十斤重的铁甲了,真是如笼罩在篜笼中一般。不过保命要紧,有铁甲没铁甲,关系到自己生命的安全,这才是最重要的。
众人正在整队,只见远处五寨堡探马急摇小黄旗,看旗号,敌人来了约有万人之多,正是打正率领的那只万人蒙古大队,他们从花马池沙湃口攻入后,己经到了石沟城了。接着更是听到地面隐隐的颤动,似乎有劈天盖地地骑兵前来。看样子,蒙古人离这不远了。
第136章 石沟血战、宁夏平(2)
随着探马一队队的回报,蒙古人的态势,更为的清楚起来。他们的探马队,与大明军队方面的探马队,不停地撕杀缠斗着,他们的大队人马,也越来越靠近。
事情己经很清楚,所以黄来福和麻贵经过短暂的商议后,就下令大军背靠石沟城,摆起了迎敌阵势。大军近万人,分为左部、右部和中部。左部、右部组成外围,中部组成内围中军。
这其中,左部地势稍为起伏,冲击有点不易,在这里,由麻贵的部下马孔英及麻承诏,领三千步兵,摆在这里。麻贵部下的装备中,除了弓箭、长枪、藤牌、刀斧外,就是多三眼铳,很少有鸟铳,因为他们的鸟铳质量不过关,军士们普遍不喜。而三眼铳虽然射程没有鸟铳远,但胜在铳膛短,粗大,至少不会炸膛。而且为了更好地战斗,他们的三眼铳中普遍都装上长长的木柄,最后还可以安上矛头,这样在三眼铳施放后可用以与敌进行格斗。
不过他们军中,却没有狼筅这个军种,这是因为5米长的狼筅非常沉重,需要的人都是身高马大,身体素质要求非常过硬,麻贵军中,能达到这样要求的人很少。此外,和五寨堡军队不同的是,他们军中每队中设有镋手,每名镋钯手都配有火箭三十枝,一起配合弓箭手作战。
大至上他们装备与五寨堡军队差不了多少,除了装甲外。这些麻贵部下的步兵们,除了一些军官们有铁甲或是皮甲外,其余的步兵们,都是身上仅着鸳鸯战袄。不象五寨堡军队,从军官到士兵,每人都身披铁甲。
在右部这个方位,地势平坦,黄来福估计蒙古人主攻的方位就是这里。所以黄来福投下了自己的二千名五寨堡士兵,每人身披重甲,手持冷热兵器,防守这里。
余下就是中军了,旗手杂流,锣手摔钹医士,还有黄来福的家丁们,麻贵的家丁们,还有他们的一千多骑兵,还有两军的辎兵们,都是聚在这里,组成内围。内围各人中,都是全体下马,把马拴好。
中军的喇叭号令声一阵阵传来,还有旗帜不住扬动,左部和右部,慢慢展开,分成了无数个小队,每个小队间相距一丈,摆成一个正面约二百多丈,纵深十六排的横阵。
阵势慢慢展开后,一声锣响,最后众军士们都是一屁股坐了下来,手握兵器,随时准备起身迎敌。当然了,在军阵的最外围,还有战车围成圆阵,以作为防守。
此次黄来福和麻贵,从总督叶梦熊那儿要来了一百多辆炮车,由甘肃镇一个千总领之。每辆炮车中,都有佛郎机2架,每车配有炮手军士几人。叶梦熊的这些战车,由于都是轻车式样,行军时,推挽只需两人,所以一路过来,登山涉水,都非常方便,此时可说是派上大用场。
考虑到麻贵部下的左部战力较弱些,所以他们那边配有的炮车会多些,有六十多辆,黄来福这边,配有炮车为四十多辆。不过此次黄来福来宁夏镇,还带来了四十多门虎蹲炮,此时也一起用上,摆在己方军阵每旗前面离人一丈远的地方。
在中军位置上,一根中军大纛,显目地飘扬在这里,表明中军的位置。不论是左部和右部,都可以清楚地看到中军的旗令。当然,这个地方,也是敌方斩将夺旗,取主将首级的重要目标。
中军位置中,也是展开了众多的小队。黄来福的家丁们牵着马匹站在一边,麻贵的家丁们及骑兵们为一边,各人都是神情凝重,只是看着远方。在最中间,撘了个简单的高台,在台上,黄来福还有麻贵两人,都是站在这里向前方眺望,极目观察着远方的动静。
隐隐似乎看出东北方向一片黑压压的潮水而来,显然,那就是蒙古人的大队骑兵越来越近了。看到这里,黄来福很想念以世的望远镜,有了这个东西,远处的东西,就可以看得更清楚了,哪象现在只能用目光简单的目测。
敌人虽然越来越近,但黄来福却很安心,己方的军阵摆成滴水不漏,只等着对方来攻了。在他的麻贵两人的布置中,己方人马只摆成三面,在后方,因为靠近石沟城,可以有效地得到城上的炮火箭雨支援,所以只有麻贵部下少量的骑兵游骋在城下。
黄来福也不担心自己军阵牢固,而导致蒙古人不攻,他们是入境作战,不论是哪一方面都是对他们不利,今天不攻,明天他们要不要攻,后天呢?对质下去,他们有那么的粮草补给吗?这可不是在草原上,茫茫千里,他们可以远远避开,等中原军队久疲力尽时,再过来反咬一口。
在大明境内,如果一直有一只万人大军缠着他们,等境内的大明军队合围,后路又被断了,他们就免不了全军覆没的下场。所以对他们的唯一机会就是,击败眼前的大明军队,让别的大明军队胆寒,这样他们才能继续在大明境内纵横。
黄来福在凝神观察,他身旁的麻贵则是神情复杂地看了黄来福一眼,刚才的军阵展开时,五寨堡军队迅速,整齐,严谨。而他部下的军士们,展开军阵时,就明显拖拖拉拉,两军的素质,一眼就可以看出。
而且看看自己身旁的部下,很多人都是神情紧张,喉干色变,就是麻贵自己,虽说久经战阵,但见蒙古人势大,虽面上神情镇定,但心中其实也有些紧张。反观黄来福的部下们,从江大忠到普通家丁们,却是人人神情兴奋,似乎非常渴望将要来临的战斗。麻贵一向认为自己久经战阵,不过却比不过一个后起之秀,这让他内心感慨。
忽然麻贵听到身旁的黄来福喃喃说道:“来了,好多的首级啊。”
麻贵不由听得一怔,他举目看出,可以看出远方黑茫茫的一大片蒙古骑兵,越来越近,各样的旗帜密密麻麻,如雨而来,最后这些蒙古人在离己方的战阵差不多两里地方停了下来。
两里的地方,眼睛视力就是2.5,除了看到一片密密麻麻的人外,也是看不清楚对方的具体布置情况,这时候,就是双方探马大显身手的时候。
麻贵手下有些专门的探马队,黄来福手下的探马们多是由家丁们担任,他们以小队为单位,不时地出阵前往蒙古人的阵前斥探。而蒙古人方面,显然也想得知道明军方面的具体情况,因此他们的探马队也是一队队而来。
不论是哪只军队的探马,向来是各军中最强悍的勇士组成,不过麻贵手下的探马队虽说强悍,但仍是不敢过于靠近蒙古人的军阵。
但五寨堡军队的探马们,却是肆无忌惮地往蒙古人阵前查看,他们都是职业的军人,训练艰苦,弓马纯熟,加上待遇好,装备好,真是艺高人胆大。特别是江大忠,更是亲自向黄来福请命,领了一队12人的家丁骑兵,前往蒙古人阵前侦测。
一时间,两军的阵前,杀声不断,箭矢铳声不绝。慢慢的,麻贵手下的探马队撤了回去,只余下五寨堡的探马队和蒙古人的探马队,还在杀个难解难分。
这些五寨堡的探马队,每人都身披铁甲,他们的左臂上,还配有正圆形的骑兵盾牌,可以有效地抵达蒙古人探马射来的敌箭。他们还一人双马,马上还配着镶嵌铁叶的棉甲,因此可以有效地保护自己及马匹,良好的质量,加上精良的装备,因此那些蒙古人探马完全不是五寨堡探马的对手。
江大忠骑在一匹健马上,身旁还有两匹备用的马匹,他领着一些家丁,在离蒙古人大军约一百多步的地方,一边仔细观察着蒙古人的军力,布置,器械装备等情况,一边还要随时与蒙古人迎出来的探马作战。
见江大忠如此嚣张,蒙古人愤怒了。一个看起来是蒙古千夫长样子的人,从军阵前出来,他一边拍马嚎叫,一边取出马鞍旁的骑弓,张弓撘箭,哇哇叫着,纵马向江大忠猛冲而来。
看见这样的情形,江大忠也是非常兴奋,他有意立威,将铁枪收回,抽出自己的马刀,策马急往那蒙古千夫长方向迎去。两人都是口中大叫着,身下的马匹越催越快,很快,双方只离二十步远的距离了。
“嗖!”的一声响,那蒙古人的骑弓响动,一根铁箭,直向江大忠的面门而来。
眼见那铁箭势不可挡,直到了自己面前,江大忠左臂一抬,臂上那骑盾,一把挡住了那根铁箭,深深地插入了骑盾之中,此时那骑盾此至少己经插有七、八根箭了。这只箭来势颇急,似乎是穿透了江大忠臂上的骑盾,不过由于江大忠臂上还有铁甲相护,因此一点事也没有。
江大忠一阵风似的从那蒙古人的身旁掠过,一股血雨直冲上天,那蒙古千夫长的头颅己是脱离了自己的身体。
见此情形,蒙古人方面都是神情一窒,而很多看见此情形的大明军士们则是欢呼起来。江大忠用铁枪将那那蒙古千夫长的头颅挑起,奔回自己的军阵,在自家阵前来回跑动着。
明军士气更是大振,不论是黄来福部下,还是麻贵的部下,都是一片欢呼,“万胜!”声响彻天地。反观蒙古人这边,士气则是直线下落下去。
江大忠回来后,黄来福亲自走下高台,迎接他的归来。
触目所见,都是敬佩的目光,不论他是黄来福方面,还是麻贵方面,不管怎么说,勇士走到哪里,都是受欢迎的。连麻贵都是用非常欣赏的目光看着江大忠,眼中颇有渴望的神情。
第136章 石沟血战、宁夏平(3)
明军这边欢呼雀跃,蒙古人那边则是丧气不己,不过到了这个时候,双方都获得了自己想要的情报。慢慢的,双方的探马都从阵前退了回去,两军前恢复了一片的平静。
黄来福和麻贵所知的蒙古人方面,那边约有一个万户那颜,大部分是骑兵,余者是一些驮马辎重,武器装备还是老样子。而在蒙古人这边,他们也得知了明军大至的兵力,武器,还有明军方面的主将是谁。
“黄字大旗?麻字大旗?明国的军阵难道是合兵?”
在蒙古人的中军方位,一杆羊毛大纛下,一个为首将领样子的蒙古人正在沉思着,他没有披甲,一身的皮袄,满脸的大胡子,脸上满是风霜之色,正是这只蒙古军队的万户首领打正。
在他的身旁,密密麻麻的都是亲将护卫,他们各自勒住自己马匹的缰绳,大热的天,这些人都是穿着臃肿的皮袍,每人的皮袍上都是油光闪闪,不知多少年没换洗了。阳光下,每人脸上身上都是汗流滚滚,一股股刺鼻的汗臭味,还有种种说不出来的味,从各人身上传来,中人欲呕。不过这些蒙古人似乎都习惯了,互相闻着臭气,也没有什么不适应的地方。
“万户,根据勇士们地回报,明国军阵合兵是必然的,那麻字大旗下,肯定是明国将领麻贵。至于那黄字大旗,奴才却想不出是明国哪个将领旗号。”
打正身旁一个亲将道。
听着这亲将这样说,余者的蒙古将领也是纷纷讨论,猜测另一部分明兵是谁。
一个样子较为凶悍的蒙古将领道:“据刚才勇士们的查看,那部分明兵个个都是身体健壮,配备精良,每人都身披重甲,充满杀气。这样的财力,这样的精锐之士,又是姓黄,让奴才想起了一个人!”
立时有几个蒙古将领都是脱口而出:“黄来福!”
一时之间,众人都是静了静,各人的神情各异。在去年时,蒙古河套部入寇五寨堡,结果差一点就全军覆没,虽然主战的是著力特部,但卜失兔部也有出兵协同劫掠,结果回来后损失惨重。领兵的卜失兔二儿子卜勒图也因此失去了父亲的宠爱。
更让众人心惊的是,那次被俘虏的一千多蒙古人,全部被黄来福处死,还竖成木架,最后叠成京观。念及黄来福的心狠手辣,众人无不打个寒噤。从那天起,五寨堡坚城就是河套部的禁忌,没有人敢再提这个地方。
没想到此时又对上这个冤家了。一时之间,有几个蒙古将领都是露出了畏惧的神情,连打正都有些迟疑。话说起来,眼下的蒙古人比汉人更怕死,因为他们只想入境抢劫,抢到一些东西好回草原上享乐,根本没有打算把自己的性命送在这。遇到弱者他们可以如狼似虎,遇到强者,他们立时就打退堂鼓了。
那个样子较为凶悍的蒙古将领是一个千夫长,叫布日格德,蒙古语雄鹰的意思,看到众人的样子,他怒喝道:“都是长生天的子孙,你们这种怯懦的样子,真是丢尽了我们草原勇士的脸面,万户,奴才愿率部下勇士,前往攻打明军的军阵。”
打正欣慰地点了点头,黄来福虽然在草原上凶名远扬,但如果双方遭遇,己方连战都不敢战,不说回去后没脸见人,说实在自己也不甘心。
他盘算黄来福守卫的右部地带地势平坦,有利于己方骑兵作战,可以尝试地冲一冲。还有麻贵部的左部,那儿虽然地势起伏,不利于骑兵作战,但或许可以作为重要的突破口。打正和麻贵也算是老对手了,两人一直打个旗鼓相当,对于他,打正可没有心理压力。
当下布日格德领着自己的千人队,从蒙古军阵中出去。一时间,几千只马蹄,轰隆隆的如雷般响起,漫天的尘土飞扬。
在这明军这边,对面的情形也是看得很清楚,只见那个蒙古千人队出来后,并没有直接冲击明军的军阵,大部留在后,一部分成若干个十人队,一直在明军军阵外游荡着。偶尔呼啸着冲上来,很快又远远的遁了开去。
蒙古军这样做,是为了查找明军军阵的破绽。对他们这种战法,明军己经很熟悉了。五寨堡军队防守的右部阵外,就有一些蒙古骑兵在外奔驰着,偶尔或二三人,或五六人,怪叫着冲上来,这样的做法,当然很考验五寨堡军士们的心理素质。不过他们还是按照平时的训练,伏旗息鼓,一动不动。
看到五寨堡军队这种严整的样子,那些冲阵的蒙古骑兵也是心下惴惴,很快,他们便退了开去。
不过在麻贵部防守的左部阵地中,那些军士们,却没有五寨堡军士们的心理素质,看到一些蒙古兵不时怪叫着从阵前冲过。开始还好,越到后来,那些军士们就越是胆战心惊。
终于,麻贵部马孔英部下一个队正忍不住了,冲一个嚎叫着冲来的蒙古骑兵放响了自己的三眼铳,惹得他身旁的近百人,也是控制不住的自己的情绪,或是鸣放火器,或是射箭,纷纷向那些蒙古兵射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