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岢岚山山寨,到这里时,众马贼己经行了二天二夜,所行之地,都是层层山峦,险峻的山间小道,又没有人烟,只有一些零星的猎户,好容易前面出现一个较大的村镇,马贼们哪里还按捺得住内心的骚动?
刘少安吼道:“兄弟们,进村,杀光他们!”
立时众马贼是一片欢腾,众人纷纷策马,手持兵器,嘴里尖啸着,旋风般往高地下的山村奔去。很快村里便传出一片惊恐的尖叫和哭泣声。
马贼们狂笑着,他们杀光了村里的男人,老人,还有小孩,只留下一些年轻的妇女,供他们淫乐。刘少安还挖出几个小孩的心肝来下酒,和刘可为,刘可志兄弟二人整晚作乐。而第二天马贼们走后,这些妇女们也都被杀死。

“出来一段时间了,该回去了。”
在太平庄内,刘家的大屋中,黄来福心想,眼下己经是六月份,近七月了,算算来神池堡快两个月,念着到下个月,顾云娘也将要生产。孩子出生时,自己这个当爹的,自然要陪在妻子身边。反正神池堡的一切,己经上了轨道,自己就算不留在神池堡,当地的煤矿和铁矿,也可以正常运转。
他正想着,忽然听到外面铜锣“当当当”的声音响起,黄来福喝道:“外面出了什么事?”这时江大忠奔了进来,大声叫道:“少爷,有马贼来袭。”
黄来福一惊,自己来大明几年了,今天是还是第一次与大股马贼交锋,他问道:“马贼来袭?他们有多少人?”
江大忠道:“看烟尘,怕是有好几百人!”
黄来福道:“你马上传令,命令在外劳作的矿工们都躲进庄内和堡内,并让将士们准备作战。还有,派出几个人,到神池堡去向我姐夫求救。”
江大忠大声地应了一声,忙出去安排了。
这时同住在刘家大屋的马久英公公惶恐地奔进大厅,道:“黄大人,出了什么事了?”
黄来福宽慰他道:“公公不用着急,只是一些马贼罢了,我们到庄墙上去察看情况吧。”
马公公一阵惊恐:“马贼,听说那些马贼个个都是杀人不眨眼的凶暴之徒,我们…”
黄来福安慰他道:“一些小贼罢了,有我们五寨堡将士在此,公公完全不用担心。”
很快,黄来福全身披甲完毕,在几个家丁们的陪同下,来到了太平庄的高墙上,还有马久英公公,也是心惊胆战地跟在黄来福的身边。
太平庄经过刘家百年的经营后,庄内建筑宽大牢固,有充足的水源,里面可住上几千人,四周还建有高高的围墙,有完善的防守工事,围墙上还有高高的望楼,四周的一举一动,都逃不过望楼上守卫的眼睛,所以虽说马贼前来毫无征兆,但望楼上的守卫,还是远远发现了情况。
五寨堡的马队与步队,两个百户,在太平庄之事后,便一直防守在太平庄内,此外庄内还有一些武装矿丁们,也是在庄内协防。
在黄来福从刘家手中夺取了太平庄后,黄来福便将一部分矿工及家属们搬进了太平庄内。此外还有离太平庄不远的一个地方内建了一个营房堡垒,住着其余的矿工们。同样建有高高的围墙,有着完善的防守工事,平时专门有武装矿丁们拿着刀枪在堡内防守。这些地方,离矿工们劳作的各个煤矿都是不远。
因此,在听到太平庄望楼上铜锣“当当当”的声音响起后,各个煤矿上劳作的工人们,还有在外的一些女人孩子们,都是赶忙放下手中的活计,躲藏进了庄内与堡内,因此,在马贼们冲到庄下时,大部分的矿工们,都己经是进入了安全的地方。不过也还是有一些来不及进庄或是进堡的矿工们被马贼杀死。
很快,在漫天的黄土尘雾,轰隆隆的马蹄声中,这几百马贼来到了太平庄的面前,他们尖啸着,绕着庄的四周奔走,追杀来不及进庄的人,并挥舞着各种兵器耀武扬威,不过他们却是不敢过于靠近太平庄之地,显是怕里面的鸟铳与弓箭。因为刘可为兄弟和他们说过了,这五寨堡的军士们,装备有大量的弓箭与火器。
黄来福站在庄墙上,冷静地看着下面的马贼们表演着,一些五寨堡军士们,则是拿着兵器,严肃地站在庄墙上防守着。马久英公公先前还是很惊恐,不过看到那些马贼们并没有攻取庄子的能力后,很快放下心来。只要闭庄防守,便不会有什么事。他冷哼了一声:“不自量力的贼匪,也想骚扰太平庄?”
马贼们尖啸了良久,慢慢地聚到了一起,显然觉得再这样啸下去也没什么意思,同时他们对太平庄的大部分矿工们能这么快躲藏进庄内,感到很意外。很快,一大群马贼拥着为首的刘少安,刘可为等人,来到了离太平庄上火器及弓箭的射程打击之外。刘可为,刘可志兄弟远远地看着庄墙上的黄来福,二人都是眼睛发红,刘可为大声吼道:“姓黄的,你有种就出庄来,和爷爷大战,不要象缩头鸟似的躲藏在庄内。”
马久英公公冷笑了一声,道:“无脑的贼匪,我们会出去才怪。”
黄来福转头对江大忠道:“传令,矿丁们守庄,五寨堡所有将士们,随我一起出战。”
江大忠兴奋地应了一声,马久英公公则是脸色发白,他道:“黄大人,贼匪势大,还是不要出庄为好。”
黄来福道:“马公公,我们身为官兵,岂有让几百个贼匪压得躲藏在庄内的道理?公公放心吧,区区几百马贼,我五寨堡两百将士足以对付,并将他们杀个片甲不留。”
很快,在黄来福传令后,五寨堡马队与步队百户整队完毕。在庄门打开后,他们整齐出来,丝毫不乱,各人手上拿着凛凛的兵器,马队身上铁甲闪着寒光,沉默而严肃,虽是不声不响,但自有一股强大的压迫力。惹得庄外呼喊的马贼们声音都小了下来。看到五寨堡军士们这种精悍的样子,也没有什么马贼敢趁机上前骚扰。
第89章 激战
很快,两个百户的五寨堡军士们出了庄来,在离庄墙庄门二十几步时,他们在百户,总旗,小旗的督促下,很快列好了阵形。随着他们出来的,还有一些矿丁们,他们负责搬运一些拒马之类的障碍物。
军士们依托着后面的庄墙列好阵形,太平庄庄门前面,是一小片空地,余者是起伏的丘陵。这块空地中,正好作战。两个百户中,步队百户一百余人在正前方,以每小旗纵队列好,每小旗间隔数步。步队的前方,有一些拒马,有规则地布于前方,可以有效地挡住或是延缓敌方马匹的进入。另还有几个军士从庄内推出了一门虎蹲炮,摆于步队的正前面。
马队一百余人全部下马,守护两侧,一侧为一个总旗,离着步队十数步,如对方有从侧方攻击步队的意思,就可以立时上马迎敌。此外是一些家丁们与旗手号手围在黄来福身前,作为中军。
铁甲闪着寒光,火炮,鸟铳,弓箭,长枪,长刀,藤牌,狼筅等,层层而立,守卫森严,无隙可乘。再加上五寨堡军士们依托庄墙而立,更是无后顾之忧。
在这个时间里,一些散乱的马贼在周围游荡,但是他们都不敢上前去攻击,五寨堡军士们那种精锐,从容不迫的样子,压迫了他们的行动。而且不管怎么说,这些官兵们都有弓箭之类的远程武器,靠得太近,小心挨射啊。
马贼们都退到了离五寨堡军士们几百步的距离,众人聚在一个小丘陵上,一边商议对策,一边也是为了等会攻击的考虑,骑兵如要攻击步兵的话,有效的距离是必不可少的。
在马贼的前面,马贼首领刘少安看着对方从容不迫,形阵严密的样子,不由吸了一口冷气,五寨堡这些军士们,敢出庄迎战,己经是大大出乎他的意料之外了,再看眼前的军队,和他以前见过的卫所边镇军队,大为不同啊,虽是区区两百人,但是却有千军万马的气势。
看眼前的情形,刘少安不由有些迟疑起来,他看了刘可弟兄弟二人一眼,见二人也是神情复杂,不过眼底却隐约有些惴惴的样子。刘少安虽是外貌粗豪,但却是内心谨慎,否则也不可能混到岢岚山最大的马贼首领了,他心想:“奶奶的,今天这事,会不会踢到铁板上去?这些五寨堡官兵们,看样子不是好惹的啊。自己的这些兄弟,都是跟着自己出生入死的精锐之士,就算折几个在这太平庄,都是非常可惜的,自己要小心了。”
这时他也想起了自己的堂哥刘可第,也算是太平庄一霸了,手中养了二百多个家奴,还有许多矿工们可以驱使,为什么在这些五寨堡官兵们手中没有讨到好去呢?这里面有问题,怕不是刘可为他们说得那么简单。
他再看了一眼四周的马贼们,见这些人,从小头领到普遍贼匪,虽是各人神情略有些迟疑,不但还是人人神情兴奋,对这些马贼们来说,各种官兵他们也见多了,不论是大明的卫所军,还是更为精锐一些的营兵们,这些年中,他们不是没有交过手,但无一的结局不是以他们的大胜告终。
眼下这些五寨堡军士们虽说看上去象是精锐的样子,但谁知道是不是外表光,里面渣呢?不管怎么说,这些马贼个个都是手上有人命的凶悍之徒,个个过的是刀剑加颈的日子,不是那些没见过血的官兵们可以比的。
一个小头领大声笑道:“大当家的,这些五寨贼敢出庄迎战,真是不知死活,让兄弟带人上去,杀他个干净。”很快几个小头领也是大声回应,带动数百个马贼一起呼啸,颇有杀气腾腾的样子。
刘少安心想自己即然来了,就不能空手而回,否则对于以后兄弟们的士气不利,再说自己领着这几百兄弟,和无数的官兵们作过战,都是百战之士,还会怕这区区两百个五寨堡军士?刚才是自己太小心了。
他哈哈大笑,道:“好,杨兄弟,你带四百个兄弟,一鼓作气,将那些五寨贼冲跨,杀他个痛快!”
那姓杨的小头领大声回应,他点了四百个马贼骑兵,其余的一百多人,还护卫在刘少安的身旁,还有刘可为兄弟,也是在旁不动。
姓杨的小头领轻蔑地看了刘可为,刘可志二人一眼,在刘可志怒火上升时,他拔出自己的长刀,高声长嚎,立时众马贼一起狂叫,纷纷的催动马匹,向五寨堡军士们冲去。
姓杨的小头领当然看到五寨堡军士们的布阵,不过他就不相信了,对方只以一个步队百户一百多人正面迎敌,还挡得住自己四百个强悍的骑兵?
从慢跑到加速,最后的冲锋,铁蹄翻腾,轰隆隆的声响,卷起无数的黄土尘雾,加上马贼们举着雪亮马刀的长嚎怪叫声,几百匹马同时冲锋,造成的声势确实是非同小可。不过马贼们毕竟是马贼,这几百个马贼冲锋时,就是挤在一团,并没什么波次梯队,队列的阵形。
黄来福站在中军位置,心中冷笑,马贼就是马贼,虽都是骑兵,也算是沾满血的凶徒,不过仍是脱不了乌合之众的举动。不过见骑兵这样声势的冲锋,也是内心有些震惊和紧张。
再看看四边,自己的那些军士们,很多人都是神情苍白,显然是震慑于马贼们的声势,这些五寨堡军士们,虽是平时训练残酷,前些时间也见过血,但那些暴民们毕竟不能和这些马贼相比。由于没见过大仗,事到临头,还是有些惶恐,不过平时的训练还是见效的,不管对方如何声势,他们如何心惊胆颤,还是稳稳地守住自己的位置。
在马贼们开始策马慢跑时,一声令下,步队百户中各小旗的鸟铳兵己经出来,在步队面前排成了三列。第一列十四人,二三列都是十三人,现在的五寨堡步队百户中,每个小旗,都有12个军士,每个小旗中,都有四个鸟铳兵,十个小旗中,就有四十个鸟铳手。他们早己熟练地装好火药和铅子,火绳也早己点燃。
此外,每个小旗中,还有三名弓箭手,此时也是出来,站到了鸟铳的身边,准备作战。
姓杨的小头领挥舞着马刀,嘴里狂叫着,领着一干马贼们呼啸而进,他当然看到了那些鸟铳兵,不过他与官兵们作过战,应付鸟铳他有些心得。
在他的印象中,官兵们的那些鸟铳,一是准头小,主要是那些官兵的鸟铳质量不好,经常有炸膛的事情出现,所以官兵们心惊胆战,作战时不敢双手紧握地瞄准,甚至很多人还是单手瞄准,这样自然就没有准头。二是官兵们作战心理不佳,经常是在骑兵们还没有进入射程,就提前开火,他们的装填又慢,这样自然合不成威力。
近了,更近了,不过奇怪的是,那些五寨堡官兵们的鸟铳,却是迟迟没有开火,让姓杨的小头领心中生出不妙的感觉。
马贼们进入一百步了,百户一声令下,鸟铳手们手里的火枪,更是对准了前方汹涌而来马贼们,每个鸟铳手,都是托住鸟铳的腰腹,用照星瞄准前面。这样瞄准精准,而且由于五寨堡制造的鸟铳质量好,不用担心到时会有炸膛的表现,可以安心射击。而射人先射马,他们的鸟铳,自然也是瞄准了那些马贼的马匹们。
鸟铳手王贵秀对准一个象是头目似的马贼,如旁边的鸟铳手都是对准对方的马匹不同,他有信心,可以将这个小头目一枪毙命。
步队百户苏东安站在一旁,他也用鸟铳瞄准了一个马贼,他估算了一下,八十步了,他一声铳响,“啪”的一声,一股白色的烟雾从铳管冒起,随之一股刺鼻的火药味传出。燃烧在发射装置上面的火绳,应声而落下,点燃枪管之内的火药,将铅弹推送出铳管。
一时之间,从各个铳管冒出的火光不断,震耳欲聋的声音响成一片,弥漫的硝烟白雾,笼罩了阵地前面。
人仰马翻,惨叫声不断,最前面的四个马贼被打的全身血孔,惨叫着从马背上摔倒下来。此外还有几匹受伤打死的马,或是瘫到在地,或是惨嘶着,到处奔跑,造成了一阵的混乱。
而鸟铳手王贵秀果然打中了那个小头目,而且铅弹是打在他的脑袋上,炸开了一团血雾,立时鲜血脑浆横飞,一些脑浆还糊在他旁边与他同行的那姓杨的小头领脸上。姓杨的小头领大声惊叫着,以发泄心中的恐惧。
五寨堡军士们鸟铳的准确使用,及鸟铳的威力,让这些马贼们,个个都是心惊胆战,特别是一些死伤同伴的惨状,更是让他们心惊胆战。说实在,五寨堡的鸟铳,虽说对披着铁甲的军士,或是披着锦甲的军士威力不大,但对身上只穿着布袍的马贼们,却是威力有余。
一轮鸟铳14门的打击下来,虽说只打死打伤五个马贼,打死打伤五匹马,但却让这些马贼们的锐气消沉了下去,只余下了心中的恐惧。
第90章 虎蹲炮、凄厉
被第一轮鸟嘴铳打死打伤的五个马贼们落在地上,就算三个当场没死的,也立刻被后面冲上来的马匹踏死,这三人被踏成了肉泥,临死时他们发出惊天的惨叫声。
而那五匹被打死或是打伤的马匹,也是给后面冲锋的马贼们造成很大的麻烦,两匹死了的马,成了后面几个高速冲锋马贼的障碍。一个骑术高超的马贼,便从这二匹死马的尸体上纵跃闪避过,后面三个骑术一般的马贼,便被这两匹死马所绊倒,又造成了更大的障碍。
至于死马上原来的两个马贼,一个从马上摔下来,摔断了腿,等他刚挣扎爬起来,后面几匹马己经是撞了上来,他一声惨叫,被撞飞了出去,落在地上时,己是全身骨头尽碎。至于另一个马贼,从马上摔下来时,受了点伤,不过侥幸没有后面的马贼冲撞过来。
此外还有三匹受伤没死的马匹,嘶叫着乱窜乱跳,虽说马上的三个马贼拼命控制,但也给后面的马贼们造成了很大的麻烦。
五寨堡军士们一轮鸟嘴铳的打击后,造成了马贼近十人的伤亡,而且造成了一片混乱,很多马匹都是长嘶鸣叫,他们后面的马贼拼命的拉着马想要控制住,不可疑问的,很多马贼们冲锋的势头慢了下来,最重要的是,很多人心中的恐惧己经开始弥漫。
五寨堡军士这边,在第一列十四门鸟嘴铳打击后,这些鸟铳兵便快速地退回了自己小旗的队形中,由于鸟铳兵又是长刀手,因此他们便将手中的鸟铳放到地上,拔出自己的双手长刀,准备到时肉搏。
第二列13个鸟铳兵前进一步,听得中军位置的号令手喇叭一声响,立时又是鸟铳齐鸣,火光烟雾大作,火铳又一次喷射出一片灼热的铁砂。
又是一片人和马的惨叫声,由于马贼们比先前更近了,所以这鸟嘴铳的威力也显得更大,鸟铳和后世的枪只不同,这种圆形的铅丸穿透力不强,但打在人或马的身上,便如重物狠狠地砸过去一般,血肉模糊,那种惨状,真是不忍卒睹。
由于马贼们不知道梯形战队,冲锋时都是挤在一团,加上先前混乱时一些马贼们的速度慢了下来,因此这一轮打击效果更好,又有六个马贼被打死打伤,滚落在地,大声惨叫着。还有几匹马被打伤,身上显出巨大的伤口,惨嘶个不停,惊狂的样子,让马背上的几个马贼控制不住,甚至有两个人摔落下来。
很快,随着一声喇叭响,又是第三轮打击前来,震耳欲聋的鸟铳声中,铳口现出的刺眼火光中,刺鼻弥漫的硝烟中,又是近十个马贼或是马匹死伤。算算现在,四百马贼己是损失了近三十人,特别是同伴受伤或是死亡时的那种惨状,让后面的马贼们产生了无比的恐惧,很多人,己经是有意无意地收紧缰绳,心中产生了逃跑的念头。
那姓杨的小头领,见着身旁的同伴不断倒下,摔落下马,内心从恐惧到愤怒,他不是没有和官兵们交过手,什么时候吃过这么大的亏了?他挥舞着手里的长刀,狂吼着,带领剩下的马贼们咆哮地冲向五寨堡军士们。
他身旁的马贼们也是鼓起余勇,个个红着眼,挥舞着手中的马刀,跟着他策马前进,只要再冲上去,那些官兵们就会任他们屠戮了。再说了,他们也看到了,那些让他们惊恐万状的鸟铳兵们,己经退下去了。这让他们会安心些。
马贼们己经冲到了五十步,己经有近三十个五寨堡军士们张弓撘箭,对准了他们,这些弓箭手,都是每个小旗的小旗长,或是长枪兵,战时兼做弓箭手。他们每人都配合力弓一张,大箭三十枝。这合力弓,都是一石的强弓,三十步之内,可破铁甲,五十步内,对上这些身上只穿着布袍的马贼们,自然是游刃有余。
马贼们刚冲过五十步,迎头一片箭雨,三十只大箭呼啸过来,立时是一片惨叫声,至少有十二个马贼被射穿胸膛,还有十匹马被射伤。
算算光是死伤的马贼们,四百多马贼,还没摸到对方的身子,己是损失达四十多人,一路过去,地上横七竖八地的躺着马贼们或是马匹的尸体,这些尸体大多是血肉模糊的,死状极为难看。
还算这些马贼们强悍了,死伤达一成后,还是冲锋不退,如果放在一些大明卫所军身上,这样的阵式,这样的死伤比,早就崩溃了。
射完箭后,五寨堡弓箭手们退回自己的各小旗,小旗长抽出自己的锋利腰刀,准备作战,而射完箭的长枪兵,也是回到自己的小旗阵形中,手持三米长的长枪,站在手持五米长狼筅的狼筅手的身后,准备迎敌。长枪兵身后是藤牌手与长牌手,在步战时,他们是站在队列最前面,以阻挡对手的重箭或是标枪。但对上没有弓箭的骑兵时,则是站在长枪兵或是狼筅手的身后,他们手中各持了一根锐利的一米长重标枪,准备到敌人冲到十步时投射。
那姓杨的小头领将一只射向他的大箭砍落在地,他现在什么都不想,直想冲上前去,杀死那些该死的五寨堡军士们,不过冲到近二十多步时,等阵前的硝烟散得差不多后,他发现一个问题。
就是离那些五寨堡队列前约八步左右,横七竖八地摆放着一些拒马,是绕过去,依那些拒马留出来的横七竖八路线走,还是纵马跳跃过去?还没等他想个明白,他猛然看见一门大炮正对着自己,姓杨的小头领认出那是大明军队的虎蹲炮,此时那乌黑的炮口黑洞洞的,虎蹲炮上的火绳滋滋地燃烧着,正闪着死亡的寒光。
死亡的阴影冒上他的心头,姓杨的小头领狂叫起来。
虎蹲炮是大明各军队中装备比较普遍的小炮,炮身只有几十斤的重,移动方便,有效杀伤力在三十步左右,除了可以装上一个大铅弹外,还可以发射五钱重的铅丸一百枚,或是填上一些瓷片石子之类的东西。此时几个五寨堡炮手早己装填铅弹、铅丸完毕,并点燃了火绳。
姓杨的小头领和一些冲在前面的马贼们自然知道这虎蹲炮的厉害,他们狂叫着,想打马跑开,只是后面的人却要冲了上来,一时之间,马贼们拥挤纷乱成一团。
一声巨响,一道浓厚的火光冒起,刺鼻的硝烟迷漫。如一把大扫把一样,虎蹲炮打出的铅丸石子,将一大片马贼,不论是人还是马扫倒在地,立时血肉横飞,至少有八个马贼和几匹马当场被铅丸打得稀烂,许多人的手脚被打断,摔倒在地,凄厉地惨叫着。而那个铅弹呼啸而出,将那个姓杨的小头领,和他身下的马匹的头颅打飞,人和马的无头尸体喷出如泉般的鲜血,然后沉重地倒在地上。
这种惨象让他们身旁身后的马贼们崩溃了,他们狂叫着,没命地打着马,向后面退去。而离他们这边远一些马贼们,没看到这边情形的,当他们依惯性冲到拒马前面的时候,他们一下子不能决定是绕过些拒马,还是纵马跳跃过去,一下子,几十上百匹的马贼们挤到了拒马前面,挤成了一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