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铜柱关的攻占让明军上下一片沸腾,军心大振,黄来福也下令重重嘉奖大同镇军。正所谓一家欢喜一家忧,铜柱关被占,海龙囤上的播州乱军则是一片的恐慌,杨应龙暴跳如雷,斩了铜柱关的守将总领,又加固了余者诸关的守卫,防止明军的继续进攻。
第二日,麻锦又继续请战,领兵攻取铁柱关。铁柱关位于溪谷之地,关前地势平缓,在这里,大同镇军没有了乱军那可怕的滚木擂石威胁,不过由于杨应龙的严令,加上铁柱关上又增派了大批的援军,所以攻关战斗仍是非常的激烈与血腥,双方在关上关下反复争夺。
明军花费巨大的人力物力将一百五十余门大炮搬到了铁柱关前地带,在火炮的一次次轰击下,加上大同镇军的一冲冲突击恶战,经过两日的血战后,大同镇军终于又攻下了铁柱关,并斩首数百,夺取了关后的上山之路。
不过由于夺取两关的血战,大同镇军随黄来福来播的五千人中,己经伤亡近千人,可说是伤亡巨大,无力再战了。不过他们的战力与成果,还是博得了海龙囤周边二十万明军的诚心佩服。黄来福让他们修整的同时,也发下了大批的物质加以犒赏,战后也会为他们请功。
大同镇军的战果让山西军上下心痒难挠,包含黄来福的两个姐夫在内,纷纷向黄来福请战。
此后几日的战事,便是围绕铁柱关后歇马台一带反复展开。到了歇马台这一带,己近海龙囤中围,山势越来越险峻陡峭,许多石阶都是修于山脊之上,旁边不是沟壑,就是悬崖,特别是飞虎关前的天梯,更是进攻一方的恶梦。
这一带攻取的难度己是铜柱关与铁柱关的数倍,每次明军进攻,都是关上山上滚木擂石如雨而来,让人闪无可闪,稍不注意,被滚石冲压过,不是血肉模糊死去,就是跌落沟壑悬崖,落个尸骨无存的结果。
此次随黄来福来播的山西军一万人中,除了有数千人是黄来福的来福营、五寨营及镇虏营家丁及嫡系军士外,余者还有数千人是山西镇各堡各营的甲等军,战力甚至比大同军还精些。
他们流轮攻击,每次冲锋的气势都让播州守军胆寒。先前那只攻取了铜柱关及铁柱关的大明军队己经让播州乱军吃惊不己,明军中竟有如此精锐的部队,在大同镇军撤退下去了,他们都松了一口气。
没想到大同军刚去,接着又出现了如此多与他们一样彪悍的军队,虽旗号不同,但战力甚至还更强些,怎么能不让他们害怕?害怕之后是疯狂,每次山西军各部一进攻,守台守关总领便是声嘶力竭的喝叫,更多的灰瓶炮子打来,带走了更多的生命,这一带的每一级石阶,上面可说都沾满了山西将士的鲜血。
激战中,黄来福的两个姐夫都是受了伤,不调养个十天半个月,怕是好不了了。
在这样的反复血战下,几天之后,山西军终于攻占了歇马台一带,逼近了飞虎关。
不过经过这样的残酷血战后,山西军也是伤亡严重,无力再攻关作战,对飞虎关前的天梯也是无可奈何。在这样的情形下,黄来福的家丁及嫡系军士出战,己经是势在必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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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历二十八年九月二日,下午。
飞虎关天梯前,己是一片的尸山血海,从清晨起,明军对飞虎关的攻击便是一波接着一波,连绵不断。领军攻击的正是黄来福的亲卫来福营,勇猛的突击,闪亮的刺刀,悍不畏死的气势,成为守关播兵的恶梦。
飞虎关前的天梯便如泰山南天门的十八盘一样,台阶陡峭而巨大,在这里,以来福营军士之精,想要一步一阶也绝无可能,大大限制了冲锋效果。而且在这种地形中,先前攻关火炮的支持也无可能,靠全士兵血战肉博。每次将士冲锋,从飞虎关滚石库上投掷来的滚石,加上关上各样的灰瓶炮子擂木,如雨点般打来,激起一片片的血雨。
但是那些冲锋的将士仍然神情坚定,来福营的麦穗旗仍是一次闪闪耀在飞虎关守军的眼前。比大同军与山西军更为坚定的作战意志,犀利的燧发火铳,奇特闪亮的刺刀,每次冲锋伤亡近四成仍死战不退的武勇,让飞虎关守军胆寒之下,己经接近崩溃的边缘。
飞虎关的守关总领在一次次的残酷血战后,己是神情麻木,这是一只什么样的军队,那奇怪的麦穗旗,那奇特的火铳,火铳口奇特的尖刺,无不闪耀着死亡的寒光,海龙囤诸人及飞虎关总领本以为前几天的明军攻关部队己是明军中最精锐的存在,但与眼前的军队一比,却是差得远。难道他们是传闻中明人总督黄来福的亲将家丁?
明军又一次的冲锋开始,顾大刀身先士卒,领军冲在前面,虽然他身上己是负伤多处,但却更激起了他的武勇,挥舞刀刃,冒着关口上的滚石,只是义无反顾地往前冲。在他身后,是同样一个个视死如归的来福营将士,手上拿着燧发火铳,上面是根根雪亮的刺刀。冲锋中铳口上不时冒出火光与硝烟,打得飞虎关上的土兵纷纷掉下关来。
经过明军一次次的冲锋与血战,关上的播州土兵己是丧胆,那滚木擂石的反击大大无力。顾大刀很快领着这数百人冲到了城门与关墙下,密密麻麻的火铳对准了关口城墙,在铳口冒出的一阵阵火光硝烟中,关上的土兵们被打得头都抬不起来。
一架架的云梯竖起,在顾大刀的带领下,一个个身披铁甲,膀大腰圆的来福营士兵爬上关墙,他们久经战火,手上拿着上了刺刀的燧发火铳,不但火铳的击发速度极快,而且刺杀犀利,每人身上又至少插着三、四根铜把手铳,随时可以击发,对面仅穿着布衫或是兽皮的播州土兵哪是他们的对手?明军一涌上来,他们不由节节败退。
来福营将士一个个爬上关口,飞虎关被打开的缺口越来越大,一次次的血战让飞虎关守军早己处于崩溃的边缘,加上涌上关来的明军越来越多,守关总领又被顾大刀一铳打死,突然大叫一声,众土兵崩溃四散而逃。
此时飞虎关城门后虽然还有一个巨大的瓮城,可以作为阻击明军之用,但此时飞虎关上的守军哪还有战心?一些人投降,大部则是纷纷往山上飞龙关逃去,连飞龙关上前来支援的援军也阻挡不了这种溃败的步伐,最后来福营的麦穗大旗高高地插在飞虎关城楼上,一日血战后,飞虎关落在了明军的手中。
飞虎关大捷自然让明军上下一片沸腾,以飞虎关之固之险,只一日后,便让明军夺下,而且还是堂堂正正的血战而夺,似乎没有任何关口能阻挡他们进前的步伐,所谓“坚不可摧”的天险之地,在他们脚下,也成为一个笑话。而如此险关一日被夺,让海龙囤诸人胆战心寒下,也起了害怕与明军接战的心思。
经此血战后,黄来福的家丁营及嫡系营虽然伤亡不小,但经过战火的洗礼后,他们的战力战心也有了一个质的飞跃。虽然黄来福对部下的伤亡颇为心疼,不过他认为这种恶战还是对自己军队有好处的,这种付出是值得的。
九月四日。
经过一日修整后,来福营将士又与播州土兵争夺通往飞龙关的龙虎大道。这龙虎大道全长约一里,虽然路况崎岖险要,不过也谈不上陡峭,播州土兵对明军杀伤力巨大的滚木擂石派不上用场。
所以杨应龙虽然派了心腹亲将领一部海龙囤最精锐的土兵依路防守,不过在来福营将士犀利的燧发火铳及虎蹲炮齐射猛轰下,加上几次刺刀突击,他们的防守很快就烟消云散了。
来福营将士的伤亡轻微,只受伤几人,以轻微代价夺取了龙虎大道。这个成果也让黄来福若有所思,如果敌方不是依地势让己方军力战力发挥不开的话,在平原之地上,大明没有几只军队是自己燧发火铳部队的对手。
九月五日。
来福营及五寨营,镇虏营一部将士进攻飞龙关。飞龙关比飞虎关更为险峻,更为重要,在城门上首,还有杨应龙亲笔手书飞龙关三个大字。虽然明军的攻击让海龙囤上下胆寒,不过在杨应龙的严令下,而且杨应龙也放出风声,如明军攻破海龙囤,将会对守关两万土兵,囤内十万随军眷属及播民展开报复,这种恐惧也让海龙囤余者几关守军没有了退路。
残酷的撕杀围绕飞龙关前狭窄的通道山梁,还有关上关下展开。在关前的山梁一处,明军费了九牛二虎之力运送上来的十数门火炮对飞龙关的城门展开猛轰,另有数十门虎蹲炮也就近对攻关将士展开支援。猛烈的炮火铁丸将飞龙关上的石墙砸开数道缺口。
双方在关上关下反复争夺,虽然飞龙关地势反而比飞虎关更为险峻,不过依飞龙关的地形,这里滚木擂石反而所用不多,双方依靠的反而更多是短兵相接的肉博勇气。
这种肉博,反而是来福营诸将士所擅长的,不说他们的燧发火铳让守关土兵伤亡重多,无可抵挡,就是在双方的肉博战中,不论是来福营等将士中的刀盾兵还是火铳手,论战力与装备,都是播州土兵们远远不如的,他们因恐惧而爆发出来的血勇,远远不能抺平双方实力的差距。
飞龙关这种地势不利于攻方兵力展开,从云梯上爬上飞龙关城墙的来福营将士面对的情况都是敌众我寡,不过在这些身披铁甲,膀大腰圆的职业战士面前,就算是四、五个播州土兵面对一个来福营战士也讨不了好去。虽然艰难与残酷,但是飞龙关的缺口还是一步步被打开,越来越多的来福营战士爬上城墙,敌我双方肉搏搅混成一团,在关内各处展开拉据争夺,特别是城门一带,作战更为惨烈。
最后当飞龙关联接石门的石轴被缓缓推开时,惊天动地的“万胜”声响起,密密麻麻手持闪亮刺刀的明军战士从城门处涌入关内,飞龙关的攻占成为事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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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龙关的占领让杨应龙等人感觉到了末日的来临,如此险关都阻挡不了明军的步伐,余下两关又有办法吗?海龙囤上下人心更加涣散起来,恐慌之情弥漫各地,更有一些土兵悄悄下山向明军投降,情况对明军来说似乎一片大好,海龙囤平定就在眼前。
不过此时在黄来福这边,他情况却好不过哪去,就算黄来福征战多年,其心似铁,这些天下来,也为部下的惨重伤亡而心惊。自己家丁及嫡系军士四千余人,攻占了飞虎及飞龙关后,伤亡竟高达七百余人,自己领军参加万历三大征,多年来伤亡以此为最。要知道,这些都是随自己征战多年最精锐的士兵。
而在黄来福面前,还有朝天关与飞凤关,这属于海龙囤的核心内城,单单朝天关的石墙就高达十五米,连云梯的架设都非常困难。围绕这两关内外的,还有众多的月墙、土墙、敌楼等,形成一系列非常牢固的防御体系。黄来福相信自己的军队可以攻下这两关,不过也可以想象到时的伤亡情况,难道自己要将跟随自己多年的部下都在这里打光吗?
他将目光瞄向了海龙囤的后山之地。后山有三关,分别为万安关、西关、后关,三关关口内都建有耳室与瓮城,其城墙的高度厚度都不次于八达岭长城,不过后山地势还是比前山要缓一些,黄来福决定从前山与后山同时入手。
九月七日,黄来福调总兵马孔英与吴广攻取后山三关,大批的明军集于后山大板水地方,准备从该地攻关。
马孔英颇有急智,知道硬要攻取关口会伤亡惨重,便想出一计谋,命军士每晚赶一大群羊冲向三关之地,以为麻痹山上土军,土军误以为明军攻关,便匆忙应战,结果第二天起来发现关前成群的死羊。每晚如此,几日下来,三关守军疲惫不堪。
而在十日晚,经过几日平静后,黄来福亲将杨小驴亲自率领两百敢死将士,趁夜爬上了朝天关的城墙,古时夜战稀少,因为当时军士大多营养不良,很多人都患有夜盲症,晚上不能视物,不过对于营养良好的黄来福麾下亲兵家丁来说这些却不是问题。
朝天关守军没想到这一点,加上四更时间众人大多鼾睡,杨小驴领军轻易爬上城墙,斩杀了城墙上的众多土人守军,打开城门,树帜鸣炮,城门下大批的来福营将士涌入关内,关上守军大惊溃散。飞凤关内的杨应龙从梦中惊醒,顾不得飞凤关下大批哀求的朝天关败兵,下令紧闭关门,防止明军趁机袭取,并在四周点起了大批的火把,将飞凤关一带照得灯火通明。
不过到了这个时候,杨应龙也知道自己灭亡就在当日,十二日清晨,海龙囤下明军全线发起攻击,很快,后山的万安关与西关被攻破,中午时分,杨小驴身先士卒,亲自领军攻打飞凤关,此时播州土兵己经没有了背水一战的锐气,关城似乎随时可破。
当晚杨应龙散发重金希望招募数千勇士出关偷袭明军,但山上数万土兵却都是脸色惨白,没有一个人敢出声应和。杨应龙心灰意懒,亲自提刀巡垒,看四面火光烛天,不由傍徨长叹,回宫后搂着自己两个爱妾只是流泪。
十三日,明军又大举攻城,中午时分,在一片的“万胜”声中,杨小驴领军攻破了飞凤关,而在此时,后山的总兵马孔英与吴广也攻陷了后关,两路大军浩浩荡荡进入海龙囤内,依次占领飞凤关内的养马城、老王宫、新王宫、总管厅、军营、校场、金银库、火药池等地,并生获杨应龙儿子杨朝栋、杨兆龙等叛将百余人。
杨应龙跌跌撞撞回到他的宫殿,仓皇同两个爱妾自缢,并放火自焚,总兵吴广从火焰中将其尸体抢出。
十四日,黄来福发下军令,阻止了将士对海龙囤内的报复性杀戮,除了清点所获物质外,还将被俘的海龙囤土兵及播民十余万押往重庆府,等候进一步的处理。
第271章 改土归流、封赏
“养马城中,百万雄师擎日月。海龙囤上,半朝天子镇乾坤”。
这是养马城堡前一副石刻的对联,传闻为杨应龙亲自所写,当年杨应龙盘据海龙囤上,四处攻城掠地,猖狂不可一世时,哪想到今日玉石俱焚,繁华都化作焦土的结局?
虽在昨日海龙囤被攻破时许多木结构建筑都被官兵焚烧毁去,留下一片片硝烟与断垣残壁。但海龙囤各种基础仍在,宏伟的气象连黄来福看了都是大吃一惊,单单海龙囤内新王宫的建筑面积就达近两万平方米,一大片的宫殿群,到处是雕刻龙凤纹的汉白玉屋基与柱基。
王宫外的总管厅、金库、军营、校场等建筑也无不是用巨大的石柱制成,气势森严。飞凤关上杨应龙为其五个夫人修建的五层雕花高楼也是尽显华美艳丽。种种所闻,海龙囤就如一个奢华的独立王国一般。
从囤顶的飞凤关俯视山下,蜿蜒山脊的高大城墙一直连到铜柱关,关关均建在巨崖之上,前后由巨石阶梯相连,下临深渊,巍然屹立,可谓雄关漫漫,固若金汤。这样一个要塞却是硬被自己挥军攻下,连黄来福也有一种如在梦中的感觉。
不过这一切都成为过去,杨应龙身死,代表播州之战结束,也代表史上有名的万历三大征全面结束,而这三大征自己都有参与甚至主导,也让黄来福足感自豪了。
“哼,如此忤逆之言,杨贼该有如下场!”
这副石刻对联自然让李化龙,郭子章,支大可三人见了大怒,不过三人怒归怒,脸上还满是神采飞扬的表情,杨应龙身死,播州之乱被平定结束,这是大功一件,自然让三人兴奋不己。
此次播州平乱,成果是巨大的,八路进军共斩级三万余级,俘虏土兵及土人土司眷属十余万,招降依附播民二十余万,不论报到哪里,都是显赫巨功。可以预见接下来的朝廷封赏了,甚至青史留名也是必然。
不但如此,杨氏经营播州数百年,大本营就在海龙囤内,几百年的积蓄。在官兵攻破海龙囤后,不但获得了大批的物质军械粮米,而且查封王宫及金库时,还缴获了几百万两的金银财物,除一部分上缴朝廷外,另一部分便是由各省官将瓜分。种种收获,自然是让人笑掉了牙。今日时分,黄来福还下令用缴获的存银给海龙囤周边二十万明军每人发放赏银,普通军士都有白银五两,军官就更多了,引起欢呼声一片。
黄来福与李化龙,郭子章,支大可三人巡视海龙囤各处,盘点物质,安抚军民后,接下来自然便是写报捷文书,甚至商议安排播州之后的事物。四人作为前方平乱将官,对当地的处置自然很有发言权,皇帝与内阁都要仔细考虑他们的意见。
黄来福的意见是将当地改土归流,废除土司,改由汉人流官治理,一方面这样是为了自己。自己以播州资源为诱引,发行了几百万两的平播债券,不改土归流,播州资源难以掌握自己手中,各地商民畏惧进入播州该地,自己发行的债券便有成为废纸之嫌。
二则黄来福认为土司这样顽固封闭落后,有如一个国中之国般的制度是跟不上时代发展潮流的。
土司制度,肇始于唐朝,在明时被广泛使用,主要是出于害怕麻烦,所以让各地土人自治,但是历史无情地证明,这个土司制度却是造成各地屡屡发生动乱的重要原因。
依明时的土司制度,各地土司不需向国家交纳税赋,土司官只需每三年向朝廷纳贡一次,而且区域内一切自主,如同国中之国。如此过于优待,造成了越来越多的土司特权思想,越来越骄横跋扈,甚至在境内驱赶残杀汉人,造成国中之国的事实。
这些人特权享受惯了,骨子里根深蒂固地认为自己与汉人区不同的政策是理所当然,若是朝廷要求他们如汉人区一样的负担税收与兵役,反而会认为国家对他们不平等待遇,就要造反。
这点在努尔哈赤身上也是表现明显,建州当时如西南土司一样,也是属于羁勒州,境内的夷人不需要如辽东汉人一样的纳税,只需每三年纳贡一次便可。由于建州的这种特权待遇,加上当时辽东镇的汉民税役负担重,汉民纷纷逃往建州,当时辽东便有“走于辽不如奔于胡”的说法,而努尔哈赤羽翼丰满后,便如杨应龙一样的起兵叛乱了。
所以说土司制与羁勒制一样,都是当时的国之大害。其实明人官员也不是没有人明白这一点,不过俗话说会哭的孩子有奶吃,当官的都是信奉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做官原则,境内的土人与胡人习惯以闹事来达成自己的目的,而古时官制也多是境内有人闹事,自己的官帽就不稳,所以在各地官员的姑息养奸下,明知大害,土司制与羁勒制还是成为各地通行的非汉人政策。
这样的结果,也是大明边境叛乱频繁的原因。杨应龙多年来屡屡领兵作乱祸害巴蜀地带,却被当时四川与贵州高级官员屡屡放过,便是害怕事端,姑息养奸的结果。
不过对于黄来福来说,不论是为国为己,自己都不许可土司制在播州一带死灰复燃,改土归流是为必然。他并不介意接下来播州之地会有什么反复,如当地土人再闹事,他不介意用长枪与火铳让他们明白什么叫安静与守秩序。有可能的话,他还会建议万历帝慢慢在西南与大明各地撤销所有的土司与羁勒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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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黄来福的改土归流意向,四川巡抚李化龙,贵州巡抚郭子章,湖广巡抚支大可都有些异议,虽说播州之地能改土归流,对于他们也是大功一件,不过他们却是担心别处土司官们的反应,还不如保持现状为好。眼下播州刚定,可别又有什么事出来,对眼下大明来说,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不是?
不过黄来福却是决心己定,很快,他的报捷奏疏快马送入京师,上面还有自己对于播州当地的处理建议,希望在当地改土归流,并将俘虏的十余万土兵及眷属送到塞外去做苦力,一方面作为他们的惩罚,一方面也为当地减少不稳定因素,免得官兵走后,这些人又反了。同时间的,杨应龙尸体,还有他的儿子杨朝栋、杨兆龙等叛将百余人一起被装入囚车,械送京师。此外还有一部分的缴获一起送入京城内。
在等待京师回应的同时,黄来福也不闲着,在播州各地回来清理,俘虏中的土人军官头目,杨应龙亲信,当地投靠杨应龙的土人豪族等,尽数杀了,并抄没了他们的土地财产,他们的族人也尽数抓入重庆,等着送到塞外去开农场。杨氏家族经营播州数百年,在当地的势力盘根错节,不过在黄来福的严厉打击下,杨氏在当地势力一扫而空,没有任何再死灰复燃的机会。
黄来福的手段强烈震慑住了附近的土司们,这些人其实与塞外的胡人一样,都是畏威而不怀德之辈,见到杨应龙及家族如此下场,心寒之下,也不敢再生出什么异心,否则将来自己及族人就是这样的下场。黄来福的手段,让他们心下畏惧的同时也产生了另一个效果,就是历史上的奢安之乱没有再出现,这对大明与奢崇明、安邦彦等人来说,都是好事。
在黄来福清理下,播州的杨应龙及土人豪强势力一扫而空,大批手持平播债券的商民涌入播州,还有许多周边汉民也纷纷移民播州之地,到处一片喧嚣的新气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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播州大捷传入京师后,朝中欢腾,万历皇帝也是大喜,这黄爱卿果真是国之福将,才几个月时间,就平定了播州杨逆之乱,为自己去了一个心病。他欢喜之下,率领群臣去祭告郊庙,大臣们也是纷纷上表称贺。
一系列庆祝活动后,万历皇帝下令碎杨应龙尸,杨应龙儿子杨朝栋、杨兆龙二人被凌迟于市,余者叛将百余人被斩首,并宣告天下。杨氏自唐代入播州八百余年,自此而绝。
干完这些事后,就是论功行赏。黄来福身为平播总督,当然为首功,可惜他年纪太轻,官位太高,赏无可赏,只得传旨嘉奖,赏赐金钱财货若干,不过对于其手下的报功,却是无一不准,杨小驴升为副将,顾大刀升为游击,跟随黄来福来播的两个姐夫一样升官,种种厚恩,让百官嫉妒。除此外,李化龙,郭子章,支大可等人皆有封赏。总兵吴广、刘綎、麻锦等人也是一样的论功行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