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渠源锐的解说中,将来大明征朝胜利后,让日本国赔款不说,还将强迫日本国签订条约,开辟多个通商口岸,所有购买了记名债券之人,都可以参与贸易,还享有种种特权。到时大家可以分区包干,日本国哪片区域,由谁主导贸易,债券买得越多,分到的区域越大。
至于大明许不许全面开放本国商人出海贸易,日本国到时会不会签订条约,开放通商口岸等,这点不用担心,万历皇帝己经金口玉言,答应了黄军门的请求,大家要对皇帝与黄总兵有信心。
不但如此,到时大明也会与朝鲜国开辟贸易,到时购买债券之人,都可以取得优先权。
听着渠源锐的解说,在场中人,都是砰然心动。
虽然从隆庆年开始,大明慢慢己经放开海禁,许可商人们出海贸易,不过说实的,这种规模还不全面,限制很多,朝贡贸易,还占了主导地位。
说实在,这种朝贡贸易有许多具体而繁琐的规定,如规定各国的期限、入贡的船只、船只停靠的港口、随从人员、贡物品类等,而且还有很多年限。
如规定琉球国每两年一贡,安南、占城、朝鲜等国每三年一贡,日本国每十年一贡,且每一贡期人限200名,船限2艘,并发给编有号码的勘合证,勘合不符者不予接待,而且定期作废,有新的勘合才可贸易。
不过当时海贸的利润是非常大的,大明的丝、棉、锦绣、针、铁锅、瓷器、古钱、古字画、药材、漆器等,都是日本国民非常喜欢的,价格也相当昂贵!丝绵每百斤可卖银200两,红线每百斤可卖银70两,水银每百斤卖银300两,针一根可卖银7分,铁锅一个可卖银一两。
大明商人运货到日本一次,便可获得原本六、七倍的利益。
眼下江南的商人到日本等国贸易己经兴起,各样海商通过贸易巨富者不计其数。不过就算江南的商人到日本等国贸易不绝,这市场也远远没有打开,如果两国大规模开始贸易,这前景可说是非常可观。特别是对北地的商人来说,就算将来与朝鲜国贸易,也是利润丰厚。
一时间,厅内一片沉静,许多都是心动不己,在心下快速盘算着。
显而易见,购买这种记名债券,等于是各人先期交于黄来福的投名费,风险与利润并存。将来成了,众人跟着黄来福吃得满嘴油光,不成了,大家投入的巨额资金便泡汤了。
做还是不做,非常考验各人的魄力与胆量!毕竟每笔记名债券最少十万两,可不是小数目。
渠源锐仔细观察着场中各人的神情,他微笑道:“我知道诸位的疑虑,不过我要以亲身的例子告诉大家,当冒的风险,还是值得冒的!当年的我,也正因为断然与军门合作,才有了渠某今日的地位与成就!”
各人都是沉思,不错,渠源锐当年从祁县一个小商人,成为眼下商界中呼风唤雨的人物。就是当初资助黄来福几万两银子的缘故。眼下他的回报让人眼红,不过也正是因为他当初的魄力换来的!
王崇义更是微笑道:“不管如何,我会馆中人,是决定与军门站在一起的。老夫宣布,晋商会馆,将会认购五十万两的记名与不记名债券。眼下前线将士在为国出力,老夫又何需吝啬这区区银财货物?”
他的话如一发重磅炮弹般,让在场众人均是一震!
渠源锐微笑道:“诸位可以好好考虑,三日之后,东征债券,将在晋商会馆,向天下万民发行!”
…
不管商人们在散后是什么样心情,也不管外界探知若干消息后如何反应,总之在三日后,也就是五月八日这天清晨,黄来福炮制的东征债券,公然向外界发布。
几乎可以用抢购来说,不但是商人富户们,就是普通市民们,都是在争先购买东征债券。普通一家无力的,便数家合资起来购买一些。
这些年,与黄来福有关的东西,都是大赚特赚,这是许多人的共识。若有的人担忧,但连晋商会馆的王崇义等人都认购了高达五十万两的债券,你还愁什么呢?
先是大商人,再是与黄来福交好的太监们,再是普通的市民们。最后那些目瞪口呆的文官们坐不住了,也是纷纷加入了抢购的人流,听说连内阁首辅赵志皋与户部尚书杨俊民都买了不少。
最后东征债券还快速地流出京师,向很多地方而去。若干年后,有人传言,在对面的日本国,丰臣秀吉等人的银库中,都有发现黄来福印刷的东征债券…
第227章 探狱
从五月初到七月初,短短时间内,黄来福发行的东征债券,便筹积了资金近四百万两银子,大大超出了原先的预期。
原先等着看黄来福出丑,兴灾乐祸的文官们己经是集体的瞠目结舌!而经过这一次融资,黄来福己成为大明的金字招牌,不管是对他有好感还是没好感之人,都不得不承认黄来福在财政经营上的独到之处。
而这次黄来福融资,发行债券之举,也带给百官及民间许多启迪,原来资金可以这样筹备及整合的,不加税,不扰民,同样可以得到银子,众人好似在眼前开启了一个新的天地。
对于这个成果,万历皇帝自然是兴高采烈,庆幸自己没看错人,黄来福果然是自己的财神爷。连日来,他都招黄来福进宫宴饮。
有了钱,自然就好办事,这些银子变成了源源不断的军械物质,从水陆两方运往了朝鲜。
…
大明这边筹备粮饷顺利,不过在眼下的朝鲜国,事态的发展却是越来越紧张。
虽然大明决心大规模援助朝鲜,调集步骑七万人入朝作战,不过在五月前,在朝鲜境内,明军只有五千人驻防。
六月中,日军驻留在釜山的主力袭击朝鲜军队,杀死朝郡守安国弘,大战一触即发。朝鲜国王派人向大明告急。
七月七日,备倭总兵官麻贵领军三万人到达朝鲜,他领一万七千人坐镇汉城,令杨元率军三千人驻南原,陈愚衷率军三千人驻全州,吴惟忠率军四千人驻忠州,茅国器率军三千人据星州。
明军的战略部署是上述各军各守本部要塞,待总督邢玠率四万人再到后,明军立时转入战略反攻,由南原,忠州发动钳形攻势,直捣釜山之敌。
明军的到来,也给朝鲜君臣吃了一颗定心丸,日军又退回了釜山。
久经战阵的麻贵判断日军很快会发动进攻,自己备战的时间不多了,却未想到日军的攻击来得这么快。
八日后,也就是万历二十五年七月十五日这天,被日本人称为“海贼大名”的九鬼嘉隆,率领庞大的日本舰队,偷袭了停泊在漆川岛的朝鲜水军,猝不及防下,朝鲜水军损失惨重,战船尽被烧毁,士卒焚溺殆尽,三道水军都统制元均也在逃跑过程中被打死,闲山诸岛尽被日军占领。
闲山岛非常重要,它在朝鲜的西海口,右障南原,外藩全罗。闲山岛被占,朝鲜失了屏藩不说,还使日军可以直窥大明的天津,登莱等地,威胁大明本土安全!
占领闲山岛之后,日军控制了海上要道,开始在陆地上急不可待地发起进攻。
七月二十五日,丰臣秀吉下令全面进攻。日本陆军十二万人,采取钳形攻势,分左右两路直扑而来。
左路军以宇喜多秀家为主将,小西行长为先锋,率军四万九千人,沿宜宁,晋州一线,向全罗道挺进,意图攻取南原。
右路军以毛利辉元为主将,以加藤清正为先锋,率军六万五千人,沿密阳,大丘一线,向全罗道挺进,意图攻取全州。
根据计划,两路军应在汉城会师。
比起上前侵朝之战,此次日军己较为稳健,只求稳扎稳打,先占领全罗道,以此为基地,再逼近王京汉城。
…
日军的攻势顺利,左路军连克泗川、南海、光州,最后进攻南原。明将杨元领军三千镇守南原,坚守数日后被日军攻破,守城将士大多阵亡。攻破南原后,日军屠城一日。
此时驻全州的陈愚忠因南原失陷撤退,加藤清正的右路军兵不血刃拿下全州。南原和全州失陷,两路日军主力于全州会师,士气大振!
会师后,日军总兵力达十余万人,更掌握了战场的主动权。休整几日后,十万日军又向王京猛扑而来,很快的,黄石山、金州、公州等地又被日军攻陷,汉城屏障,尽数失去,朝鲜都城王京,赤裸地暴露在日军的眼前。
朝鲜局势,再度危若累卵起来。
…
在朝鲜局势一片危机时,此时在大明的京畿之地,也是弥漫着一股的恐慌不安之情。
朝鲜的闲山岛大败,日军可以直接威胁大明的天津、登莱等地,而天津到京城只有一日路程。京师这个地方,己经是二百余年没有战火,百姓们对战争的承受力很差,加上传闻倭寇的可怕,京师各地,可说是一日三惊,特别是临海的天津城,山东很多地方,更是数度关门。
在这个情况下,万历皇帝大怒,他认为眼前的结果,前兵部尚书石星,有着不可推卸的责任。
九月初四日,他诏逮石星下刑部狱:“前兵部尚书石星,欺君误国,已至今日,好生可恶不忠,着锦衣卫拿去,法司从重拟罪来说!”
很快,在京中停职待勘的石星被逮捕入狱,等待着刑部的判决。
在这种情况下,大臣们纷纷上书朝事建议,九月初六日,兵部侍郎李桢疏陈抗击日本五事:“守王京,以固藩屏。抵汉江,以御狂锋。备旅顺,以息骚犯。防登、莱,以障内蔽。联海岸岛洋形势,以捍狡袭!”
万历帝是其言。
同时间,兵部除了催促总督邢玠加快进朝的步伐外,还调集大明各地的兵马,准备入朝增援。朝议以山西镇总兵黄来福骁勇善战,眼下他在京筹办粮饷之事己经告终,是时候入朝作战了。万历皇帝也同意了大臣们的观点。
九月初八日,兵部令山西镇出兵三千,以作援朝事。同时间,黄来福也手书一封,盖上自己的大印,随兵部公文急传到山西镇。他决定调自己家丁一千人,还有五寨营军士两千人,由江大忠统领,火速进京,到时自己领他们入朝作战!
…
九月初十日,京师,刑部大牢。
自初四日被逮捕入狱后,石星己是彻底的跨了,头发己是全部花白,神情中更是苍老憔悴无比,从前兵部尚书这么一个显赫的官位,变成眼下的阶下囚,这种天差地远的身份对比,己经将他的精神气全部抺去。
他呆呆地靠着墙壁,只是凝视着窗口,久久不动一下,对未来,他己经不抱任何希望,以前朝中就无一人为他说话,眼下皇帝大怒之下,更是无人敢为他分说几句。或许用不了多少时候,刑部判下的大罪,便等着自己吧,或许…免不了一死!
到了这个时候,石星对自己未来的命运,或许还是死亡的命运己经看开了,他放不下的,就不知道将来自己老妻与儿子的命运怎么样,是被一起杀头,还是充军千里之外?
就在他怔怔呆想的同时,忽然狱典的声音在外面响起道:“石星,有人来探望你了…”
…
黄来福带着顾大刀及阿智,有些好奇地看着这刑部大牢内部。这里面,只能用阴森可怕,戒备森严来形容。鬼气森森,那种霉臭味与血腥味,让人闻之作呕。
虽是大白天的,里面还要点着风灯,每隔几丈就挂着一盏,灯火印处,显得鬼影幢幢的。甬道的两旁,是用石头垒砌而成,一个挨一个的单人牢房,一股阴寒之气不时冒来,让人颇有毛骨悚然之感。
阿智还好,顾大刀却是不由连打了几个喷嚏,低骂一声:“这个鬼地方!”
狱典一边走,一边向黄来福巴结地笑道:“久闻黄大人大名,今天一见,实是福气,真没想到大人是如此的年轻!”
黄来福点了点头。
狱典鼓起勇气,向黄来福低笑道:“不知大人是否还要发行债券,如是的话,能否透露一二?”
黄来福大规模发行东征债券,引起京畿轰动,这狱典也尽掏腰包,买了二百两银子之多。眼下见了这位名闻遐迩的传奇人物就站在面前,自然是近水楼台先得月的先打听了。
黄来福笑道:“好说,刘狱典,将来如果还要发行债券,我不会忘了你的!”
刘狱典大喜,连声道:“多谢大人,多谢大人!”
很快,各人来到一个铁门之外,刘狱典掏出钥匙开了门,里面是一个囚室,摆着一张桌子,几张椅子,天光透进来,几个狱卒在这里看守。囚室的一半之处,是一道厚重的木栅,木栅内,又是一个石室,石星就囚在里面。
黄来福对刘狱典微笑道:“刘狱典,烦劳你了!”
阿智也是适时上前,掏出一锭银子,约有五两,递给刘狱典。刘狱典贪婪地接过银子,更是笑脸满面,道:“好说好说,不过还请黄大人快些,毕竟小的职责在身!”
他又掏出钥匙,打开了木栅的门,然后对里面之人喝了一声:“石星,有人来探望你了,快出来!”
然后他对屋内几个狱卒示了示意,几人退了出去,又将铁门关上。黄来福听到外面一个狱卒急迫的声音传来:“怎么样,也没有探听到什么内幕没有?”
黄来福见石星蜷缩在里面,似乎是死去一样,一动也不动。顾大刀欲扬声招呼,黄来福制止了他。半响,里面的石星似乎又活了过来,他转过头来,目光向外看了半响,最后拖着刑具,吃力地走出木栅来。
黄来福对他深施一礼,道:“下官山西镇总兵黄来福,见过石星大人!”
石星仍戴着刑具,他浑浊的目光怔怔地看着黄来福,半响,才似活过来一般,惊讶地道:“你就是黄来福?”
虽然双方的名字大家都是久闻,不过却还没有相互的拜会过,也难怪石星不认得黄来福。
黄来福拱手道:“下官正是!”
石星怔怔地看着黄来福,连声叹道:“年轻,真是年轻,果是锐气非凡!”
他随即坐了下来,惨然叹道:“老夫入狱以来,百官避之不及,更不要谈来看望老夫,没想到第一个来探望的,竟是黄总兵你!”
黄来福吩咐阿智将拎着的食龥酒菜给石星摆上,又服侍他吃喝。石星也不客气了,狼吞虎咽的象饿死鬼投胎一样。
黄来福微笑地看着他道:“大人何必悲观?虽说大人眼下陷身囹圄,但总归会有重见天日的一天!”
石星惨然笑道:“黄总兵认为老夫还有重见天日的那天吗?”
确实,在原来的历史当中,三日后,石星便被定下“隐匿军情失误律”,论死,妻与子并永远发边充军,两年后又病死于狱中。如果没有自己的营救,他是包死的了。
黄来福淡淡道:“大人是受小人牵累,非是有意隐匿军情,罪不该死,来福愿去向皇上分说一二!”
石星全身一颤,他知道眼下黄来福很受皇帝的宠爱,而且这几个月中,他多少在牢中也听狱卒说起黄来福为皇帝发行债券之事,而且非常火红。这筹备粮饷之事顺利,想必黄来福在万历皇帝的心目中又增分不少,由他去游说,确实出牢狱的机会非常大。
不过黄来福所冒的风险也是颇大,毕竟眼下万历皇帝雷霆震怒,一个不小心,反将自己撘上。
一股希望从石星的内心中升起,就如捞住最后一根救命的稻草一般,他哆嗦道:“黄总兵,老夫自认为与你交情并不深厚,你为何救我?”
黄来福正色道:“滴水之恩,自当涌泉相报!这是我的做人原则。石大人曾在朝中于我分说,这个恩情,来福是不会忘记的!”
石星眼中涌出热泪,他突然仰天长叹道:“我石星也可说是门生故吏满天下,没想到最后来救我的竟是一个武夫,想不到啊,想不到…”
…
三日后,石星出狱,万历皇帝旨意,经察,前兵部尚书石星,在军情上有重大失误,但非是有意隐匿,夺取兵部尚书职,贬黜为民,限期离开京城,永不复用。
当这天石星出狱时,死里逃生的感觉让他感慨万端,老家人接他回家,眼下他的府邸己被抄没,家人只在京中租了一个小房,而且石星没有被审决时,他们不得离京。
见了老妻与儿子,家人都是唏嘘不己,老妻还喜悦地告诉他,早上时,那位黄来福大人,派人送来了一千两银子,以后出了京,回到老家时,也不愁生活花用了。
他的儿子也是道,京中传扬,黄来福直面入宫,为自己父亲求情,万历皇帝当时大怒,黄来福长跪不起,最后终于说动了皇帝。可说是为了救石星,黄来福是冒了大风险。关于这个事情,百官们也是众说纷纭,清议复杂。
家人七嘴八舌中,都是喜悦,只有石星肃立不动,最后深深对空作了一揖。
几日后,石星一家人离开了京城。
…
锦衣卫将黄来福赠银之事报告给万历皇帝,万历帝沉吟良久,最后叹了口气,道:“这黄来福倒也是个重情重义之人。”
第228章 入朝
万历二十五年十月初七日。
山西镇军到京师己三日,是日清晨,万历皇帝为黄来福举行出征仪式,他身着武弁服,亲自登上东安门,为黄来福告祭祝捷。
黄来福领大军自朝阳门出,兵甲车马旌旗之盛,耀于川陆。从街道到城门,是无数欢呼雀跃的京师百姓们。出朝阳门,往天津而去,自始至终,官道两旁都挤满围观的人群。许多人还手持香烛,向大军遥祝祷告。
此情此景,任谁见了都会豪情充溢。
此次山西镇军出兵三千,都是黄来福的嫡系,两部火枪兵,一部刀枪兵,皆是披甲配马。八年来,黄来福军队体系己是非常成熟,由于训练刻苦,营养充足,黄来福的士兵们走出来,个个都是人高马大,比京军还魁梧,精悍非常。
不说京师百姓眼前一亮,就连万历皇帝见了也是连叹不己,直道虎贲之师。世人暗称,山西军之精,当为天下第一。这种情况也反应在五寨堡普通的居民中,这边的民众,特别是年轻人,普遍都比旁的军堡州县高出一个头。
两部火枪兵约两千人,全部配隧发火铳,其实黄来福可以三千人都使用隧发火铳的,不过显而易见的,眼下的火铳兵还不能单独作战,需要别的兵种的配合。
隧发火铳非常受山西军队的欢迎,去年平河套时曾大显身手,就不知道在朝鲜战场上表现如何了。
还有三千大军的粮草后勤也不是个小数目,虽然此次黄来福在京筹备粮饷劳苦功高,对于他出征领的将士,万历皇帝旨令各地官员要优先供应。不过说实在,黄来福还是很信不过眼下的许多文官们,大部分粮草,他还是决定自己解决算了。
这些年中,黄来福己经建立起完善的商人供应粮草后勤体系,特别是在京中,有大把与他交好的晋商或是京商们,黄来福完全不用担心自己的后勤补给,自己甚至连银子不需事先准备。
所以此次山西大军中,随行的只有一千辎兵辅兵,用来料理大军的武器装备,还有一部分的马料粮草等,余者粮草,便由商人补给。
事实上,眼下在京畿各地,因为东征债券,己经有许多人的利益与黄来福紧密联系在一起,包含许多文官在内,这也是为什么今日户部尚书杨俊民也在真诚地祝愿黄来福旗开得胜的缘故。他们可不想黄来福出什么事,黄来福一出事,他们花大价钱买的东征债券,便成废纸一张了。
大军蜿蜒而行,分为前军,中军,后军,一路饶鼓之声,訇震路野。
江大忠策马于黄来福身旁,皆在中军位置,见此情形,他也是豪情涌起,对黄来福抱拳施礼道:“军门,此次我大军远征朝鲜,军容鼎盛,儿郎雀跃,定会旗开得胜!”
黄来福微笑道:“不错,大丈夫建功立业,各有其时。揆时之会,不失事机。这个机会,我们要抓住了,回来后,如有战功,加官进爵,光耀门楣,自不在话下。”
听了黄来福的话,众将更是豪情。去年诸人征剿塞外时,虽杀伤虏人众多,却没什么封赏,此次朝战后,想必朝廷不会再这么小气了吧?
黄来福将马鞭凌空抽了一声脆响,指着前方喝道:“加速前进!”
立时行军鼓点响起,山西镇大军皆是骑兵,一催马行进,立时烟尘滚滚,蹄声如雷,地面似乎都在隐隐震动!
…
大军一路急行,经过通州,武清等地,最后在傍晚时,到达了天津。众人将在这里上船,前往朝鲜国。
明时天津史称:“商舶浮海兮杳杳,鱼舟聚沽兮鳞鳞,楚艘吴舰,樯簇树而帆排云兮…”是北国非常重要的商业港口。
不过几年的朝战中,天津己成为大明抗倭的重要后勤基地与兵工厂。在去年时,更增设了天津海防巡抚一职,沿海的军队及各级官员统一归天津巡抚指挥。筹备军需物品,操练士兵,督运粮草,打造战船,修建要塞等等均由巡抚一人决定。
黄来福等人一近天津地界,便闻见了紧张与硝烟的气息,当地巡视的驻军及民兵不断。
早在第一次朝鲜战争时,天津民众便在宋应昌的命令下,实行坚壁清野似的防御。天津的百姓都必须集中在较大的村庄居住,村庄四周还必须建有围墙,如果不能建造围墙的,则必须在村庄周围挖设壕沟,设置各种防御工事。对于那些小的村落,宋应昌还要求百姓必须事先在大的村庄内储存足够的粮食与饮水,当倭人突然袭击时,可以马上退到大的村庄而不给敌人留下粮食。
近海边,那些有船的百姓还必须将船只编号,家中要自备弓箭、刀枪等武器参加当地的民兵组织,如果有敌人来袭,民兵与官军共同迎敌。与此同时,当地明军还加强了近海防御,在当地主要的入海口草头沽处,明军建起了两座炮台,形成了犄角之势,互为掩护,共同防御入海口岸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