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那女子身旁的小女孩也道:“娘亲,娘亲,我也要摸,我也要摸钉儿。”
那女子笑道:“好好,女儿乖,娘亲带你一起去摸。”
却听那男子不耐烦地喝道:“你一个小黄毛丫头,还没长到年纪,摸什么摸。”
那男子声音略有些沙哑,不过此时他的凶样,却让那小女孩很是害怕,她哇的一声哭了出来。她女子忙安慰她:“哦哦,湘儿乖,湘儿不哭哦。”
她转头讨好地对那男子道:“相公,湘儿小小年纪,只不过想玩乐一会,就随她的意好了…”
说到这里,她咦了一声,目光转王启年看来。那男子却是冷哼道:“有什么好玩的?她再玩,怕将来也是与你一样,都是一只不会下蛋的母鸡。”察觉到那女子的神情,也朝王启年处看来。
王启年再也忍不住,举步往那女子那旁而去。周文栋还在观赏美女灯会,看到王启年的样子,怔了怔,道:“东陆兄,你怎么了…喂,你等等我。”一边喊着,一边急跟了上去。
王启年走到那女子身旁,见王启年过来,那女子有些不安地看了看自己男人,略整了衣裳,变成了一副冷淡的样子,神情中还带着几分高傲。而那男子,则是用疑惑的眼神打量着王启年,又看看自己妻子。
见王启年走到自己身旁,那女子挑了挑眼眉,道:“哟,这不是王哥儿吗?怎么会在五寨堡遇见呢?”
王启年神情有些激动,内心有一肚子的话要说,最后只是喃喃地说了句:“白秀儿…你,你可好?”
那女子叫白秀秀,本是王启年从小定亲的媳妇儿,原先看王启年中了秀才,还很看好他。不过王启年整天与畜生打交道,白秀秀觉得无望难堪,便与王启年退了婚,嫁给了眼前这个较为有钱的商人。
此时白秀秀道:“妾身很好,夫君很疼爱奴家,家道又富足,倒是你,还在做侍弄牲畜的事?”
王启年道:“是,是的…”
那商贾站在白秀秀身旁,本来一直脸色难看,此时放下心来,嗤的一声笑,道:“原来是个旧相识,侍弄牲畜?是养猪还是养羊啊?”
白秀秀看王启年仍是落魄如此,身上穿的衣饰也很普通,心中暗自庆幸当年的选择,幸亏当年没有嫁给王启年,否则眼下自己就吃苦了。
她脸上露出嫌恶之色,从手轻扇了扇鼻尖,冷眼看着王启年道:“怪不得我闻到一股羊骚味。王哥儿,不是我说你,你也太不长进了吧?这么多年你是累教不改…你是不是到现在还没有娶到媳妇儿?”
王启年看着白秀秀的脸,几年没见,她还是那么的俏丽,脸上还多了几分成熟少妇的风韵。不过她小嘴中发出的话语却是那么的恶毒,一时间,王启年有种万念俱灰的感觉。这些年他拼命努力,心中还是隐隐有种期待,现在这种期待感全部破灭了。
他本来内心孤僻高傲,言尽于此,便沉默不语了。看王启年的样子,白秀秀及她的丈夫更是神情不屑。只有那个小女孩用好奇的眼光看着他。
周文栋此时己是来到王启年身旁,各人的对话他也早听在耳边,他心中极为不平,此时他道:“这位娘子此言差矣,王兄确实是在侍弄牲畜,不过他可不是一般的侍弄牲畜,他是我们五寨堡的畜牧局局长,手下管理着十数个畜场,麾下吏员数千人,深受我们军门的宠爱,岂是一般养猪养羊之辈可比的?不错,王兄是还没有成亲,不过在五寨堡中,谁不想与王兄成为亲家?就是堡内外各位将军们,也有意招王兄为东床快婿!也是王兄挑花了眼,还没有入眼的好姑娘罢了。”
周文栋话一出,那商贾神情一怔,白秀秀也是脸色一变,二人这才正眼打量王启年。那商贾随即满脸笑容,忙唱个大肥喏,上前道:“原来是王大局长,久闻大名,久闻大名。今日得见,真是小人杨贵的福分,福分…刚才小的怠慢了,还请王大局长千万不要见怪。”
王启年拱了拱手,作为还礼。白秀秀见丈夫如换了一个人一般,对以前自己轻贱的人低声下气,更是不可思议地偷偷打量王启年。心下真不明白王启为什么突然间就飞黄腾达了。她初来五寨堡,并不知道五寨堡畜牧局局长是什么含义。只不过先前听到周文栋说王启年管理十几个畜场,还有手下千员,并深受一镇总兵的宠爱。对于小妇人的她来说,这可是不得了的大事。
她不明白五寨堡畜牧局局长是什么含义,她的丈夫杨贵却是明白的,他本有意入五寨堡经营羊毛商货等物,又早就听说过王启年的名字,知道那是五寨堡得力人士之一。先前自己妻子说什么王哥儿,他怎么也不可能联想到王启年头上去。想想方才自己出言不逊,他不由暗暗懊悔。
此时杨贵又满脸笑容地对周文栋试探道:“不知这位是?”
周文栋负手昂然道:“某便是五寨堡的帐务局局长周文栋就是!”
杨贵一惊,又是个五寨堡得力人物。忙又上前唱了个大肥喏,道:“原来是周大局长,久闻大名,久闻大名!”
周文栋淡淡地哼了一声。
杨贵满脸笑容道:“今日得见二位,真是三生有幸,相请不如偶遇,未知小人有没有这个福份,请二位大人赏光喝一杯水酒?”
王启年正要答应,周文栋却是一把拉住他,道:“我与王兄还要赴黄军门的晚宴,就不叨唠了!改日吧。”
杨贵一惊:“黄军门?”
白秀秀更是瞧向二人。
周文栋昂然点头。杨贵脑子转得很快,忙掏出自己的名刺,笑道:“这是小人的名刺,有闲暇时,请二位大人赏光一览!”
周文栋点了点头,随便将名刺收入怀中。拉了王启年走了。
王启年有些依依不舍,回过头来看了两次。第一次见白秀秀看着自己若有所思的样子,第二次时,王启年却是看到白秀秀看着自己的眼睛,嘴角含笑,眼波流动。

走在街上,王启年责怪周文栋道:“周兄,为什么这么快走?”
周文栋不答,只是含笑道:“原来东陆兄说过的女子便是这位…”
他摇了摇头,拍了拍王启年的肩膀,想要说什么,最终却是叹了一口气。
而在白秀秀这边,她抱着女儿,与杨贵往回家的路上走,今天的事情,二人都没有心思再看灯会了。
一路上,白秀秀沉默不语,只是在想着什么,杨贵看了她一眼,冷笑道:“这位王启年就是你的那位旧情人?你们之间有什么事,回去都给我招来!”
白秀秀仍是不语,杨贵一时气急,喝道:“你说话啊,你变哑吧了?”
她怀中的女儿杨湘湘见父亲如此凶恶,不由心中害怕,又是哭了出来。
白秀秀柔声哄着女儿,仍是不理杨贵。
杨贵又羞又气,正要再说话,忽然见白秀秀以一种轻蔑的眼神看着自己,然后用他没有听过的声音尖声大吼道:“你给我闭嘴,你这个废物,又穷又懒又无能,老娘受够你了!”
见原本对自己低眉俯首,千依百顺的妻子突然变得如此彪悍,杨贵一时目瞪口呆。
第195章 规划山西镇
很快,万历二十三年正月便过去了,黄来福也回到了宁武关。
宁武关还是一样平静,不过正月里朝中却发生了一些事。从开国初到现在,大明宗室繁衍子女众多,由于某些制度问题,许多宗人子弟没有出路,郑恭王朱厚烷的儿子朱载堉奏请万历帝:“请许可宗室考试入仕,中式者无论中外职,视才器使。”
后经礼臣会议,万历帝答应了朱载堉的请求,但规定宗室子弟及第后不得授京朝官。
几天后,礼科给事中杨天民奏请万历帝恢复建文年号:“建文年号,不宜革除,值会纂修国史之时,当更正洪武三十二年至三十五年号,以复建文元、二、三、四四年之旧。”
礼部从其议,万历帝也表示同意,不久诏以建文朝附国史《太祖本纪》末,复其年号。
正月里北京城最大的动静便是关于明日和议之谈,早在去年十月二十三日时,力主对日议和封贡的兵部尚书石星,便上疏请尽快封贡日本:“当初日本攻占朝鲜,是利用其威。及其退还王京、送回王子和陪臣,是讲食用。皇上慨然许封,则当尽快封之。一封而日寇以退,朝鲜以保,外患以息,内备以修。今日军久住釜山,我之欲封不封,既已失信。彼之请封未封,必复生疑。故封后而勒令尽归,宜无不得。封前而数为责备,似难必行。宜一面令日使小西飞进京确示予封之信,一面令侵朝日军统帅行长即退,以待册使往之。即使行长不敢速归,待册使至而返,亦无不可。封则朝鲜暂安,得自为战守。若复设难成之约,则祸及朝鲜,全罗必失,我辽东亦难以支持。若封后有反复,臣愿自往莅,事不济则治臣罪。”
万历帝同意了石星的上疏,诏日使小西飞(小西如安)入京,许其予封之事。
早在去年十月时,日本国议和使团小西如安等人便到了北京城外,一直在焦急地等待明日和谈之事。而来大明之前,小西如安便与小西行长达成了欺上瞒下的攻守同盟。一直等了几个月,直到今年的正月,终于明皇准许两国和谈了,小西如安兴冲冲地进入北京城后,便与大明兵部尚书石星进行谈判,还一口气答应了石星提出的四项条款:
1、日军在受封后迅速撤离朝鲜和对马。
2、只册封而不准求贡。
3、与朝鲜国修好不得侵犯。
4,赔款大明军费三千万两白银。
总算万历帝记得黄来福的话,插入了要求日本国赔偿巨额军费的款项。也因此明日议和条款中,比原来历史中多了一项。
对于大明提出的前三项条款,大明官员们都没什么异议,只有对于第四款,百官们是议论纷纷,说什么都有。不过奇怪的是,对于这些条款,小西如安是一口答应。
其实小西如安本来就是来忽悠的,根本没有一丝的诚意,欺明国人不懂日语信口答应罢了。而沈惟敬也配合日本使团,递交小西如安伪造的日本降表,这使大明君臣大为满意。
封议遂定,万历帝册封丰臣秀吉为日本国王,并按小西如安提供的名单册封了日本国大臣。万历二十三年正月底,万历帝便根据谈判的条款,对日本国下发了谕旨,命临淮候勋卫署都督佥事李宗城为正使,五军营右副将署都督佥事杨方亨为副使,各赐武官一品服,取道朝鲜釜山,前往日本国宣旨。
沈惟敬无奈,可得随李宗城,杨方亨等人一起前往日本。不过到了朝鲜釜山时,正使李宗城从某人口中得知了谈判的内情,不由大惊失色,竟然丢下印玺与国书,连夜逃了,不知去向所踪。以来才知道,这位老兄逃回了大明京城。
而正使都逃了,副使杨方亨等人只得停留在朝鲜釜山,一直等到第二年的六月,才有下文。

相关的各项事情都是黄来福看到后来的邸报得知的,和历史上并无区别。这些事情黄来福暂时管不到,他回到宁武关后,就在酝酿规划治理整个山西镇的事。
要规划治理一地,与当地的资源,土地,人事是分不开的,在山西镇数十个军堡州县中,归黄来福掌握只有五寨堡、老营堡、宁武关三地。深厚影响的有神池堡、八角堡、偏关堡、岢岚州几地。余者河曲县、保德州、甚至更肥沃的太原府,代州、忻州及汾州之地,黄来福影响力微小,或是影响力几乎为零。
在黄来福掌握及影响的几地中,五寨堡不用说,根本之地。老营堡威镇塞外,关系着黄来福将来塞外的经营布局,而且该地控制着山西镇的互市商税,自然重要。宁武关不用说,自然也重要。
而在神池堡内,有石灰石、煤铁等矿产,离五寨堡又近,是黄来福的重要经营地带。现在神池堡的掌管人是黄来福三姐夫田大付。黄来福准备与三姐夫好好合作,将神池堡经营为主要的工业矿产之地,主要发展煤炭、水泥、砖瓦、铁器等行业。以后的五寨堡水泥厂也要搬迁到这边来。
不过由于五寨堡需要的铁器量增加,神池堡的铁矿将来怕是满足不了需求,黄来福将目光瞄向了偏关堡及保德州。偏关堡离老营堡近,境内有很多的石灰石,铁矿等资源。后世偏关有年产10万吨的水泥厂,还有年生产能力达5万吨的铁厂,如果当地铁矿开发出来,是可以满足黄来福将来的需求的。
至于保德州,当地的矿产资源也是非常丰富,有大量的煤铁矿、硫磺矿、石灰石、高岭土等。特别是当地的煤炭煤质好、埋藏浅、杂质少、易开采储量丰富,后世探明总储量达127亿吨。还有铁矿也是类型众多,分布广泛,总储量达37.8亿吨。石灰石与硫磺矿储量也达数十亿吨。
不过由于保德境内沟壑纵横,交通不便,而且当地豪强势力强硬,这几年中,很少有矿产运到五寨堡来,只有保德的油枣经常会运到五寨堡来贩卖。不过由于保德州的资源太丰富了,是黄来福将来所需求的,他盘算着就算陆路不好走,但保德州与五寨堡之间还有水路朱家川河可以联系,以后当地的矿产还是用得上的。眼下在保德州的守备是黄来福二姐夫李应春,自己也有优势。黄来福将保德州的矿产资源放到自己的后备计划中。
这几年中,岢岚州与五寨堡的联系越来越密切,当地牧场中的优质绒山羊,为五寨堡毛纺厂提供了大量的原料,当地也因此致富。几年下来,当地的军民官商也因此与五寨堡的利益密不可分。己经不需要黄来福特别的去经营布局了。
不过黄来福掌管及影响的各地要发展,余者地方也一样要发展不是?在黄来福的私人幕府,也就是五寨堡这个局那个局的谋划下,黄来福对山西镇各地的经营,己经有了一个详细的计划。
万历二十三年二月初一日,公元1595年3月11日。
这天黄来福进巡抚衙门与杨巡抚商议山西镇规划治理之事,之所以要与杨巡抚等人商议,是因为在眼下的大明各镇中,都是文臣统兵,各巡抚兵备权力重大。巡抚统领一镇各道的军务、兼理粮饷。而一道的兵备官,则是处理道内各堡的将营、兵马、钱粮、仓场、驿递、粮储、屯田、水利等事务。
除了巡抚、兵备外,兵备下还有各州府的同知、通判等,负责一府州的军、政诸事,形成了一个完善的文臣统兵系统。各地武将可说除了操练打仗外,权力很小。黄来福要规划一镇各地的民政事务,没有巡抚、兵备等人的支持,是寸步难行的。
宁武关巡抚衙门的屏墙之南,是平时巡抚、兵备会议所在的三司厅,在这个厅内,凡是镇内郡县百司各政令发布,赏罚之施,诸帅出兵、受律、献馘,全是在此地商议。
说起来,山西镇内共有四道兵备官,其中:山西镇冀宁道兵备管辖永宁州、宁乡、临县等地州堡,并静乐、太原、清源、交城、文水、五县。山西镇雁平道兵备驻于代州,管理广武、北楼、平刑关等处将官,又管辖代州、繁峙、五台、崞县四州县,兼理当道屯田。山西岢岚道兵备管辖偏头关,老营城、楼沟堡、岢岚州、河曲县城、保德州城、岚县城、兴县城等地。
还有山西镇宁武道兵备管辖宁武关、阳方堡、宁化城、盘道梁堡、神池堡、利民堡、八角堡、长林堡等地。现任兵备就是宁武城内的刘堂生兵备官。
本来黄来福要商议整个山西镇的事,没有各道的兵备官们全部聚齐,是商议不是什么事的,就拿修路来说,从岢岚州修路到五寨堡,从五寨堡修路到宁武关,从偏关修路到五寨堡,都需要数道兵备的合力商议。
不过除了岢岚兵备与宁武刘兵备外,黄来福与其它的各道兵备并没有什么交情,而岢岚道又远了一些。他决定先与杨巡抚及刘兵备透个气,看看事情如何,如果能全镇展开事务那是最好,不能的话,就先从宁武道开始了。
此时,黄来福正与杨巡抚及刘兵备在三司厅内议事。听了黄来福慷慨激昂的一番话后,又看了看黄来福文书中拟定的一些事务操办之法。杨巡抚神情不悦,他道:“黄军门只管操练兵马,为国杀贼就好了,镇内的大小民务,我与刘大人等自会操劳。”
他话一出口,见黄来福神情难看,而他虽是文臣大员,但由于这两年与黄来福合作赚钱,许多事都要依重他,脸上又露出和蔼的笑容,道:“黄军门一番为国之心,老夫可以理解,不过俗话说不在其位,不谋其政,黄军门这一番作为,己经超出你的职权范围之内了!”
刘兵备也是阴阳怪气地道:“黄军门一来,就要农工商矿并举,各样文书条目繁多,让人阅者不免兴叹,好大魄力。只恐以晋镇现在之财力与人力言,怕是无可奈何。光是修路一项,就需要钱粮不少吧?”
在黄来福的计划中,山西镇发展包括农业、工业、商业、矿业四个方面的内容。农业,以增加各地田地生产为主,大力兴修水利,推广五寨堡水车种子农具等物。工业,在各地开办各样作坊工厂。商业,促进各地贸易及发展金融业。矿业,各地开矿,开发地宝,利用投资。
种种项项,确实是各样条文繁多,需要财力不少,不过最重要的,如果这些事务实行起来,黄来福影响力更深。杨巡抚,刘兵备他们是怕自己抢了他们的权力吧。大明各地对武将的警惕,是深入骨髓的,就算这两年他们与自己合作,赚了不少钱,不过相对于文臣与武将权力之争,这些都是排在末位了。
想到这里,黄来福微微一笑,他当然有自己说服杨巡抚等人的话语。
第196章 要想富、与民争利?
黄来福道:“国朝两百余年来,现今各镇兵马糜烂。晋镇钱粮岁额虽有定数,然实则收纳难于取盈,现京运愆期,民运拖欠,每年主客通融,多方借贷,仅足周岁之用,而犹时有不足之虞。倘卒然有警,客兵将何支应?所以来福之策,便是乘契约闲暇之时,广为积贮之计,设法开垦,也是未雨绸缪之虑。”
黄来福笑道:“杨公主管一镇之军务、钱粮、仓场、驿递、粮储、屯田、水利之务。来福规划山西镇,也是为杨公考虑!山西镇民事兴起后,各镇钱粮不足,只有晋镇能自给自足,到时是多大的政绩,圣上及内阁诸公会如何看杨公?而这些政绩,上头诸公会认为是我的还是杨公的成绩?我黄来福能得到什么好处?…如果杨公认为我黄来福管得太宽,那就算了。”
话说完后,黄来福站了身来,淡淡道。
杨方略巡抚与刘堂生兵备脑中都是急速地转动着,黄来福说得不错,山西镇与其余各镇一样,最大的问题就是军屯弛废,粮饷不足,每年都需要大批的京运银与民运粮。如果山西镇一镇能如五寨堡一样自给自足,每年还能上交大批的钱粮,在各镇一片萧条中,这是多大的成绩?
而且这成绩确实也是属于杨方略与刘堂生等人的,不会落于黄来福之手,他最多就是因此私人多赚些钱粮罢了。
黄来福因为五寨堡而飞黄腾达,短短几年之内从千户升职到总兵,不就是因为这些吗?如果山西镇真的搞起来了,入了圣上的法眼,杨方略巡抚说不定能入阁拜相,而杨方略走了,这山西镇巡抚的宝座,不就落到了刘堂生兵备的身上了吗?
二人脑中急速地盘算着,见黄来福怒而起身,杨巡抚忙满脸笑容地道:“黄军门何必动怒,老夫也是因为晋镇规划事务繁多,需要慎重考虑罢了,并非就是不同意军门的规划诸事!坐下慢慢谈,慢慢谈。”
刘兵备也是劝阻黄来福离开,他笑道:“确实是因为黄军门各项条目繁多,需要钱粮不少,杨公如此,也是老成谋国之言!”
黄来福也就顺水推舟地坐了下来,笑道:“确实,规划事务繁多,如果全镇数道一起实施,确实是唐突了,不如这样,就先选取宁武道一道实施,有了成绩后,再推行到全镇,杨公看可好?”
杨方略缓缓点头,当下三人就具体的事务进行了详谈,在黄来福的规划中,以农业为主,特别是发展村镇经济。农业发展起来了,余者商业,工业等都是水到渠成的事。
在将要实行的宁武道中,将要大力兴修水利,种树、蚕桑、造林、牧畜等。成立一处考核司,由刘堂生兵备主理,负责有关政事的考核、监督等事宜。
在宁武道成立农桑总局,棉业试验厂,模范畜牧场等官办机构和试验基地,专门从事新品种的引进和培育。根据道内各地人口、土地和自然环境等情况,编制《水利计划案》、《蚕桑进行计划案》、《棉业逐年计划案》和《林业逐年计划案》等,颁布一系列的条例、章程、法规和规则,对各项政事的经济效益和操作步骤作了详细的计划和规定,使各政事有法可依,有章可循。
还将编写《蚕桑浅说》、《杨柳种植法》、《种棉教科书》、《农业造林论》、《牧羊教科书》等一系列通俗性教材,举办女子蚕桑传习所、农民传习所、林业传习所等短期培训班,进行新技术的推广和骨干人员的培训。
宁武道境内灰河,汾河两岸有大批的耕地,不过各处屯田,水利荒废多年,很多耕地都废弃在那,如果要重新开垦荒地,兴修水利,需要大批的钱粮。依靠刘堂生等人是拿不出的,除了镇内出一部分外,余者的,只能靠黄来福想办法了。
还有兴修水利,大力屯田这方面,刘堂生虽然是管理道内的钱粮、仓场、驿递、粮储、屯田、水利等方面事务,但论起经验与成就,还是比不上五寨堡粮食局。需要到时黄来福派人指导,更不要说畜牧,造林,蚕桑等方面,更需要五寨堡农技局的指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