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老成精的师长宫已经发现,这个从祖师遗宝中复活的神仙——似乎没那么诡异。看上去和普通人也没什么差别!
王辰敏锐的直觉提醒他注意到师长宫疑虑的眼神,这才回过神来,不知是不是错觉,他感觉自己在维生仓里面呆了几十年,非但没有肌肉萎缩和疲惫,反而更加健康了,无论是大脑的灵活程度还是现在的身体状态都前所未有的好,甚至精神上都敏锐了一些。
这让他更加肯定了自己休眠的维生仓果然是超越他穿越的那个世界的黑科技,那个中华多元宇宙维度共和国,绝对有问题,王辰有种预感——那或许能揭开他穿越到明朝的秘密。
“唔!”吓晕过去的小道童悠悠转醒,他幽幽道:“师父,我好像梦到咱们祖传宝贝里的尸体复…活了!”小道童看见王辰注视着他,吓得都破音了!
王辰还在头痛,这师徒俩好像把自己当成了神仙…是硬着头皮装下去呢?还是另找一个借口解释现在这种情况?
按理来说,为了安全,王辰最好挺着这个神仙的身份,但古人又不是傻子,那个老道士刚刚被吓到了还好说,现在不也回过神来,眼神已经带上了三分怀疑,王辰可不认为自己有哪个本事,装出古人心目中的神仙样子?
没听说过哪个骗子,在对欺骗的对象一无所知的情况下还能撒下弥天大慌。
事实上,装神弄鬼这种技能,要建立在信息优势下,才能一举把人唬住,就现在王辰一问三不知的情况,他可没信心接得住后面接二连三的试探。
“但这样干坐着也不行啊!”王辰低头在心里叹息,当他看到自己坐着的维生仓的时候,恍然想到:“对啊!如果这真的是高科技世界的维生仓设备…它不可能不配备自卫武器啊!就连二战的飞行员都要配备一把自卫手枪呢!远洋轮船的救生艇上,信号枪更是标准配置,一个能星际旅行,有极大可能性是飞船遗落的维生仓,会没有武器吗?”
王辰果断的躺了回去,把维生仓的玻璃盖盖上,听到咔嗒一声机械锁扣锁上的声音,王辰这才放下心来…起码有维生仓保护,要是外界有危险,大不了继续睡下去,睡个十年八年的,什么危险都消失了。看这维生仓的高端大气,外面的土著想要打开,不经过各百八十年的研究基本不可能。
老老小小两个道士看他又躺回了棺材里,相互之间大眼瞪小眼,小道士也不害怕了,大着胆子问道:“师父,大天尊怎么又躺回去啦?”
师长宫看着这倒霉孩子,恨不得一巴掌拍死他,上前恭敬道:“恭送仙尊法驾。”
话还没落音,那‘法宝’的琉璃宝盖——老道士一直是这么认为的,马上又打开了,刚刚躺回去的‘天尊’拿着一块黑色的铁翻身坐起——依老道士的见识来看,倒是和大明火器营的短火枪有些像,但又更有棱有角一些,还有些莫名的利索。
在维生仓内左下角找到了十九发弹匣三匣,自卫手枪一把的王辰终于有了保证安全的底气。
“枪在手,心里就是踏实!”王辰感慨道,他也不准备装神弄鬼了,反而学着师长宫刚刚的样子抱拳道:“这位道长,我也不是什么神仙…只是一个落难的异乡人而已。为了避难,才睡在这棺材里。道长万万不要多礼!”
师长宫反而被唬住了。他心里七转八转的,终究还是相信了祖宗——祖师说这口棺材是彗星坠地带来的,那还有假?从天上来避难的——可不是神仙吗?
至于神仙为什么不承认自己是神仙,天可见,神仙会认为自己是神仙吗?只有咱们这些生老病死的凡人,才会认为神仙是神仙,至于神仙本身,人家多半见得多了,不觉得长生不死有什么稀罕的。
王辰可看不穿师长宫复杂的心理活动,他只看见师长宫依旧大礼参拜,就连眼里的疑虑都去了八分,他索性从棺材里钻了出来,王辰也挺怕维生仓的盖子合上之后,就连自己也打不开了。但他发现这个维生仓似乎是自己脑波还是什么操作的,只认自己一个人。
刚刚他找到手枪的时候,就是他躺在维生仓里面,正想着自卫武器在那里呢?
结果右边的暗格就自己打开了,后来他发现,开关维生仓的盖子,也是由自己意念控制的…或许还有指纹、虹膜验证?反正自己一拉,他就开了,他出去后也试了一下,发现自己还是能打开,但其他人多半是不行的…他就不信维生仓落在土著手里那么久,他们就没试过。
刚刚在维生仓里面,王辰还发现了一个一个显示屏——就是那个能看见他上半身的玻璃盖子,他躺回去的时候发现,根据他的需要,玻璃盖上能投影一些维生仓相关数据,比如刚刚他就看见,维生仓内营养液就用去了百分之四十三,还有一个营养液纳米机器人物质采集合成功能,能自动补充。王辰看了一下补充进度,大概一天能恢复百分之二。
这下王辰彻底没了担心——大不了躲回维生仓,休眠个几百年,这个世界就差不多发展到了他穿越前的那个时代。
神鬼大明3
爬出棺材后,王辰才发现,自己所在的地方还真不是什么正经道观,事实上,这就是一座义庄——也就是停尸的地方,一般发现外地人和身份不明的尸体,就要停在义庄里面,等待有人来带他们入土为安,出于中国人死者为大的思想,这样的义庄一般都有乡间的大户出资捐建。
在没有天灾的年景,中国的乡村还是有一丝温情脉脉的。
而这一老一小两个道士,根本就是野道士来着,大明朝的道士地位挺高,但要有官方证件——度牒,根本落不着到这晦气的义庄来。
老道士的生活水平不差,这从他端给王辰的茶居然是当年新茶就能看出来,但王辰可没有随随便便喝陌生环境下,别人递给他的东西的习惯,所以他笑呵呵的把茶放在旁边,一直和老道士说话,套一点有用的消息,茶是碰也不碰的。
两人聊了一会,王辰就看出来老道士有些坐立不安的样子,他稍微动了一下脑筋,就想到在维生仓里,他认为是梦话的那些声音,顿时恍然大悟。
这老老小小正准备逃命呢!
老道士好像也看出来了王辰的意思,顿时也不再掩饰,苦笑道:“让公子见笑了!我们师徒孤寡两个,得罪了左近凤凰山上的上清宫别院,那里还敢在这里待下去,贫道已经准备带着徒儿逃难去了。这番招待公子之后,贫道就要马上起程…一刻也耽搁不得!”
王辰笑着,状似无意的问起:“道长和令徒只身两人,倒也不怕上清宫家大业大,但我有一事不明,请道长为我解惑。“老道士抬手道:“公子请问!”
王辰单刀直入道:“道长走得了,可我睡得那口‘棺材’可走不了,就算道长要埋起来——那也得问我答不答应,但要是让我拿走了那口棺材——想必道长也未必甘心。那口棺材在这里——道长能逃到哪里去?”
师长宫老道士闻言苦笑了起来,告罪道:“公子恕罪,这口奇棺——自然是公子之物,我下茅山九公祖师得棺的时候,公子就躺在里面的。对上清宫,我可以说此宝是我下茅山之物,但对公子,我是万万不敢这么说的。”
“但…”师长宫不甘心道:“这毕竟是祖师遗物,我下茅山的衣襟所在,我下茅山一脉传承,都系于此物。道法、法力,皆源于此宝。让我如此将祖师遗物拱手相让…我也不甘心啊!”
王辰看到师长宫说的恳切,心里顿时多了三分把握,他刚刚已经想明白了,他和这口维生仓的关系是绝对不能让其他人知道的,那看着他爬出棺材里的师徒,是知道他秘密最多的两个人,绝对不能放任他们把秘密说出去,好在对于这师徒两人来说,这口维生仓,也是极为紧要的秘密。
把这师徒两人杀了,不说王辰忍不忍心下手,就是从权谋上来说,也是落入了下层。
最好的办法,自然是把这师徒两人说服,王辰随即开口道:“这是道长拿不定主意…但我倒是有一个不成熟的设想。这口‘棺材’,自然是我之物。但你下茅山一脉,确实与之有缘…你看这样怎么样。你下茅山关注的,大概是从这口棺材上领悟的‘道法’。”
“这棺材的秘密,没有人比我知道的更多了!”
“你不妨把你家道法源流脉络跟我一一说清楚,其中关窍讲来,我把你家的传承道法重新推导出来,然后你得失传的道法,也再不需要这传承之物…你不会还想跟我这主人抢把!”王辰貌似开玩笑的反问道。
“不敢,不敢!”师长宫下拜道:“公子肯容我们参悟宝棺,就是对我们的大恩大德了。小道岂敢在不知退让,贪图公子之宝!”
但师长宫到底是老奸巨猾,他顺势提出一个请求道:“我下茅山法脉,实则传承至公子之宝。公子对我等有半师之恩。小道想来,公子既无门派之见,若不嫌弃我下茅山,不如入我下茅山一脉,我等尊奉公子为祖师,与九公祖师同列,岂不美哉?”
“这…”王辰没想到,居然有人如此不要脸,这就打蛇随棍上,攀附起来了!
不过想一想,这还真是两全其美之事,反正王辰也不在乎一个名头,而且拜入下茅山,自己的辈分远高于那老道士,见识下茅山的道法,也就理所当然了!
对道法这种东西,王辰实在是好奇的像是有小猫在肚子里一样,若是做个辈分大的祖师——完全合乎他的心意。这样一来即名正言顺的收服了这两个知道他最大秘密的道士,又能有一个名号,去试探那个传承道法的世界。
看见王辰没有意见,师长宫又拜道:“公子若肯入我下茅山,这宗主之位,自然由公子担当,下茅山虽然落魄,也有许多法脉流传在外,与这东南数省几多旁门,数十位左道,都有香火情,若是公子能重兴我下茅山十三尸道,六鬼道,以及二十九杂道传承道法,使流落在外的法脉归附,那时公子振臂一呼,必然从者云集,重立我下茅山统领东南三省旁门左道,大明左道第一宗的道统!”
“那时候,少祖师对我下茅山1之德,比天高地厚。师长宫以死拜之!”
听他这么说,王辰才为之动容,虽然旁门左道似乎不那么好听,但下茅山居然曾经是大明第一旁门,想来祖上还是阔过的,对他多有助力。
事实上师长宫真是以此来打动王辰的——神仙怎么了?神仙也是需要徒子徒孙效力的,神仙就不用供奉了吗?
王辰正襟危坐道:“这倒是一个两全其美的法子,若是你们真心奉我为祖师,我自然真心待你们,但若你只是想找个幌子,把我做傀儡…趁早收了这个主意!”
“自是真心向请!”师长宫推到王辰座位下面,当即下跪叩首道:“徒孙这就请祖师法相,恭迎少祖师入我下茅山法脉。请少祖师尊我九公祖师为师兄!”
王辰知道,自己和九公谁是师兄这就是下茅山的正朔之争了,虽然他不在意,但还是要争取一番,当即板着脸道:“九公得我之宝,方悟道法,开下茅山一脉,论之我与他有半师之恩,如今我折节下交,反让他位我之上,如何可以?”
师长宫叩首道:“少祖师有传法之恩,但我下茅山一脉,法度规矩都自九公祖师出,九公开脉,其德最盛,少祖师之前为收九公祖师为徒,如吕祖和钟离权仙人一般,乃是道友,如今我等请少祖师入下茅山,有九公祖师在前,岂敢尊为师伯祖?”
“还请少祖师酌情,尊我九公祖师为师兄!”
王辰本就不在意这些,但他知道,想要下茅山的人把他放在真正祖师的前面,不说没有可能,但也极其困难,强求,必然使得人心相悖。何必如此?
所以他不咸不淡的提了两句,就顺势答应了下来。
师长宫得他许可,当即请了九公祖师的法像,开了宗堂,禀告祖师之后,拿红笔在下茅山的宗薄上,九公祖师的名谓后面,添了王辰的法号,唤作;维生真人。
“徒孙长宫,参拜少祖师!”师长宫携着徒弟恭恭敬敬的向王辰叩首,至此之后,21世纪的中国公民,硕士学位的基层公务员一个,一人吃饱全家不饿的王辰,王维生,成为了大明朝左道第一宗下茅山的少祖师,掌下茅山一脉。
目前门下,大猫小猫两只,老道小道两个。
神鬼大明4
“宗主,这就是我们下茅山一脉仅存的法术了!”师长宫捧着一本泛黄的旧书,恭恭敬敬的放在王辰面前的桌子上,王辰拿起来翻了几页,是一本手写的笔记,毛笔写的繁体字如苍蝇头一样堆在一起,夹杂着简写的草书和密文,还没有标点符号。
纵然王辰中文系出身,也看的非常吃力,上面充斥着大量铅汞、龙虎、丹砂这样的指代词和大量的道教专有名词,让他看的头皮发麻,脑仁疼。
王辰匆匆合上这本秘籍,心里暗骂道:“以后谁再跟我说,秘籍这种东西是穿越者能看懂的。我就跟他急!没有标点符号,现代人——只要不是学那一科的,只怕连论语都看不懂,更何况这种文化圈相对封闭,充斥着大量代指和密文的道教书籍——除了那些一脉相承的徒子徒孙,其他人能看懂个鬼啊!”
他把这本秘籍放了下来,对师长宫笑道:“不必了,这这秘籍给我我也看不懂,还是你直接演示就好。”
师长宫拜道:“徒孙遵旨!”
师长宫恭恭敬敬的带着王辰来到义庄的明堂,那里停放着几口新老不一的棺材,小徒弟在他们后面跟着,忙前忙后的打下手,师长宫来到一口老棺材前,对王辰解释道:“少祖师,下茅山一脉,道法全由人之尸骸一处着手,多有不净,阴晦之处…”
王辰点头道:“我晓得,你开馆吧!”
师长宫告了罪,双手在棺材板上运气一推,拉开了半拉子棺材盖,露出一个脸色铁青,面目栩栩如生的大汉尸体来,棺材盖有些腐朽了,一打开来一股朽木的味道直冲王辰的鼻子,但仔细分辨,里面还夹杂着一股中药膏油的味道,反而没有尸臭味。
王辰仔细分辨了许久,发现确实没有腐烂的臭味,这才凑上去旁观。
师长宫解释道:“我下茅山一脉,有尸道法术十三种,鬼道法术六种,其余杂学有二十九种,如今已经大半失落,留下的——也就这几手连法术都说不上的秘技了!其一,就是这保存尸体的法门。”
“九公祖师得自少祖师所留的奇棺中,有一膏油秘药,能保存少祖师的身体数十年,如生人一般,不老不腐——九公祖师推断,少祖师所涂抹的膏油,必是上界长生不老的秘药。九公祖师天纵奇才,以法力从少祖师棺中…”
说道这里师长宫小心翼翼的抬眼看了一眼王辰,发现他确实没有不虞的表情后,才继续道:“窃得少许长生不老药,从中悟出许多尸道奇药。能存死人,养尸体,使三伏天而尸体不腐,九寒夜里,尸体血脉不冻,面色红润,发肤具全。”
“还有这种操作?”王辰不知该怎么表述自己内心的槽点:“营养液都能被你们开发出这种功能,那位九公祖师中医技能点满了吗?居然能用中药模仿出维生仓营养液的功能!这种黑科技,放到二十一世纪也是数十亿美元公关,能获得诺贝尔生理学奖的尖端医疗科技,你家祖师用中医就能山寨出来——我是该说中医果然不科学吗?这是点开修真技能树的前置技能吧!”
师长宫还在那里感叹道:“原以为九公祖师不说复原了七成,也应该摸到铁棺中仙药的五成秘密,论起保存尸体来,只是效果略差一些而已。后来更是由此药悟出使得尸体质变的许多秘药,比如这具铁尸上涂抹的铁尸药,能使渗入尸体筋骨之中,锻炼如同钢铁,刀枪不入,在我下茅山驱尸道法还未失传之前,一具铁尸如披重甲,力大无穷,一具便能敌百人,端是厉害无穷。”
“没想到,保存尸体不过是铁棺中仙药的皮毛,这仙药…竟然,竟然真能长生不老。”师长宫朝王辰拱手道:“羞愧啊!少祖师!下茅山秘药,比起少祖师所用驻世数十年容颜不改,不老不死之药来说…”师长宫掩面不语。
王辰大着胆子捏了捏那具‘铁尸’的身躯,果然触碰之处,犹如橡胶一样,带着一种皮质的凝胶感,师长宫对自家的秘药效果有些羞愧,但殊不知王辰也很震惊,他暗自想到:“虽然没能解刨看看,但这触感…简直和橡胶一样。据说那些练硬气功的,能通过长久的打击训练,在皮肤下面锻炼出一层抗打击的皮膜来,和人家这炼尸秘药比起来,简直是渣渣啊!”
“这药,都快比得上橡胶果实了!”
“难怪说刀枪不入,就古代这冷兵器质量,砍杀这具尸体,搞不好还真是皮肤这一层都难砍破啊!而这具‘铁尸’皮肤下面,那层脂肪不知道被这些下茅山道士练成了什么东西。多半是什么非牛顿流体——打击的力量和速度越快,越是坚硬。”
师长宫告诉王辰,下茅山秘药遗失的也很严重,当年金银铜铁还有传说中的飞天夜叉,五种奇尸中,就只留下炼铁尸的秘药了。而且最重要的驱尸秘法都遗失了!即便还有几具以前遗留的铜甲尸,也没法驱使,这具铁尸还是因为意外得到了一具资质特别好的尸体,老道士自己忍不住,才偷偷炼出来的,现在也只能干看着。
“惭愧啊!我们师徒俩,就靠着九公祖师留下的那张使得尸体不腐的方子,还能赚些银钱。”
“哦?那你们是怎么赚钱的?”说道赚钱,王辰顿时打起了精神。
“我们师徒俩,就靠以秘药给死人入殓为生,九公祖师留下几种秘药,收敛刀口的,若是有刀枪戮杀的尸体,家属若想要全尸入葬,就要请我们师徒去,摸了膏油,尸体的刀口就都收起来,略作遮掩,便都看不见了。”
“这本是我们下茅山医治炼尸的药方,那时候我们驱赶尸迎敌人,多有伤毁,只是有些金创的,就用这秘药修复…”
“还有保存尸体的,这十里八乡,做白事的时候,都要请我们师徒过去,为尸体涂上秘药,数十日都不会腐朽,停灵的时候,摆出来好看,没有味道。”
“还有些大户人家,老太爷,老太太做喜丧事,为了显得好看,要花大价钱,用最好的秘药,使得尸体面色红润栩栩如生,才显得孝顺。还有淹死的,烧死的,上吊的,无论这么样的尸体,凭着祖师留下的这份本事,我都能给他拾导干净。”
“自古红白喜事花费甚巨,中国百姓颗粒归仓,勤俭节约,也唯有在这两件大事上,最舍得花钱,你这营生虽然说起来不好听,但收敛钱财,只怕也不菲。”王辰感慨道。
别看这师徒俩做的事情下九流,但只怕也是一个大户,之所以看上去颇为穷苦,应该也是为了低调。
毕竟靠殡葬发大财,不是正道,他们师徒孤寡两个若是引得别人眼红,怕是麻烦有无数,说不得还要吃官司,这般收敛一些,也显出师长宫处事的智慧来。
王辰这般想着,忽然一拍脑袋,问师长宫道:“你这秘药能用在尸体上,应该也能用在活人身上吧!那收刀口的药——就是最好的金疮药啊!炮制铁尸的秘药,若是用来练外家功夫,岂不是能轻易速成?能使得尸体面色红润,年轻的药,若是给小娘子美容,岂不是美颜神药?”
王辰说着说着,悚然大惊,难怪下茅山曾是大明左道第一,这般指甲缝里漏下的东西,在他那个时代也是能创造数百亿美元产值的宝贝啊!
师长宫凑到王辰面前,小声道:“回少祖师的话,那收刀口的秘药,确实也是一种上好的金疮药,唤作‘金玉散’,给活人用,效果更胜一筹。那铁尸秘药,也是一门‘僵尸拳’外家功夫的秘制膏油,但若是没有辰州言家的僵尸拳内法,用这药练功的人,纵然能炼成一身刀枪不入的横练功夫,也会失去痛觉,三五年后渐渐全身麻木,有如活尸,等到连呼吸都麻木了。那就把自己练成一具铁尸了!”
“而那让死人面色红润,年轻的红颜散——却没人想到还能用在活人身上,这死人用的晦气东西,谁会往自己婆娘脸上涂啊!而且咱们下茅山名声着实不好听,门下弟子也——老道今年五十有三了!还没讨着婆娘。老道入门的时候,还是咱们下茅山鼎盛之时…”
“敢情你们一门都是单身狗啊!”王辰瞪大眼睛,指着师长宫道:“你让我做你们的少祖师…那不是害我吗?我跟你什么仇什么冤…算了!”王辰摆摆手,也不看一脸迷茫的师长宫,叹气道:“说正事吧!”
“我大致也猜到了你们为什么不卖药的原因…这些秘药太珍贵,透露出一丝,你们都有无数的麻烦,哪有吃死人饭简单轻松…赚的又多,在这个世界,卖美容护肤品还真未必有赚死人的钱,赚的多,那些大户人家,为了图一个孝顺名声,金山银海都能眼睛不眨的泼出去。”
“女人的钱比男人的好赚,小孩的钱比女人好赚…但最好赚的,还是死人的钱啊!”
师长宫陪笑道:“少祖师说的是,我们师徒俩修行的资粮,都是由死人赚来的…人家嫌弃我们晦气,也少来找麻烦,不然我们师徒早不知道埋在哪座荒坟里面了。”
神鬼大明5
王辰看过下茅山一脉留下的秘药之后,虽然晓得这些不起眼的东西,才是一个宗派最重要的底蕴,但还是免不了有些失望,他真正想看的,其实是师长宫口中的那些‘道法’和‘法力’,这对于一个成长在唯物主义为指导思想的国家,又喜欢传统文化的年轻人来说,有着无与伦比的吸引力。
他一边随口应付着师长宫,一边思考着,怎么才能了无痕迹的将话题引到这方面。
“你刚刚提到辰州言家…这个言家家传的武艺——僵尸拳,居然需要我们茅山的炼尸秘药的辅助才能练成。可见这言家跟我们茅山关系不一般啊!”
师长宫答道:“确实不一般,这言家本就是我们下茅山的外门势力,九公祖师在的时候,每年都有言家子弟来我们茅山学艺,他们的拳法也只有得到我们茅山的金银尸秘药才能大成,祖师更是赐他们炼制铁尸和铜尸的秘药,让他们在言家就能将拳法练至小成。”
“后来,下茅山遭逢大难,长老弟子被屠戮一空,金银铜铁,飞天夜叉的炼尸秘药只遗留铁尸药,道法也大部分失传,言家拜入茅山的弟子死伤大半,这才慢慢断了联系…不说言家,就是闽南温家、也不是我们下茅山外门走?”
“左道四姓,唐,雷,温,言,有两家属于我们下茅山的势力,下茅山全盛之时,整个东南三省,闽南的巫师,广东的拳南拳门派、地师,广西的巫蛊,乃至湘西的水师,赶尸匠,湘西、闽南、两广、云贵,这些地方的三教九流之辈,那个敢不接九公的符召法旨?自称茅山道士,三茅真君,九公祖师门下走!”
“也就是现在,下茅山落魄了。当时团结在下茅山外门的左道势力四散…少祖师!虽然下茅山嫡传一脉,只剩我们三人,但下茅山门下,依然遍布云贵,两广,湘西,闽南,只等祖师重现茅山道法,振臂一呼,即刻门徒云集,重立下茅山道统!”
王辰未曾想到,这个只在香港老电影和鬼怪故事中出现的茅山道士,居然有如此势力,若真如师长宫所说,这个门派一定藏着许多的秘密啊!其中最神秘的,应该就是那个开创茅山道统的九公祖师,茅山一脉的道法,似乎全部源于自己乘坐的维生仓,那位九公祖师天纵奇才,不知道从维生仓中发现了多少秘密,王辰隐隐觉得,自己和下茅山一派,似乎有解不开的联系。
他沉吟片刻,问道:“既然下茅山一脉曾经如此辉煌,那为什么会如今落得嫡脉只剩下你们孤寡两个的下场?”
师长宫想到那一幕,不由得泪流满面,悲痛欲绝,他跪拜道:“少祖师,我们下茅山落得如此下场,是有血海深仇的啊!想九公祖师,不过茅山上清宫一扫洒道士,得少祖师之棺而修成真人,威压东南,开宗立派,那上清宫瞧不起祖师,却拿不出一个可与祖师相提并论之辈,彼时,道法显圣,龙蛇陆起,乃大争之世,诸多上古法宝纷纷出世,大部分为全真派所得。”
“我正一派,唯有龙虎山得了一件上古法宝,另有一人,便是我九公祖师,也得少祖师所牺之棺。只因我九公祖师不是受箓道士出身,上清宫之辈,竟斥我祖师为小辈。九公祖师无量真人,岂能受此辱?”
“当时一场斗法,我下茅山一脉七位道人,随祖师一并闯山,败上清宫道士七十六人,让彼辈羞于见人,不得不答应九公祖师开山立派,统摄东南旁门,世间左道,九公祖师念上清宫传道之德,尊其为上茅山,自甘将自己所创立的宗门,退为下茅山。”
“这是何等大德大量?”
“龙虎山、茅山、阁皂山为我正一派符箓三山,只因祖师与上清宫之争,便斥我下茅山为旁门左道,不能于其并立,蜀中青羊宫、江西龙虎山,都有真人鼎镇,就是没有真人的阁皂山之辈,也敢瞧不起我们!祖师将东南数省的宫观拱手相让于上清宫,以数省左道,天下旁门为立教之基,立我下茅山旁门第一宗,从此,天下皆称九公为旁门祖师!”
“我下茅山…即是旁门祖庭!”
“天下妓、丐、法师,地师、流巫、大神、出马、师爷、衙差、升秤、媒婆、走卒、时妖、盗、窃、高台、吹、马戏、推、池子、搓背、修、配、娼妓、打狗、卖油、修脚、剃头、抬食合、裁缝…之辈,凡有法力道术者,皆属我下茅山统领,我下茅山,执掌天下下九流修行之辈法度,凡有伤天害理之辈,我下茅山击之!”
“如今朝廷尊全真一脉为正统,南京朝天宫,北京白云观,武当山真武观,终南山重阳宫、纯阳万寿宫、还有遇仙派、南无派、随山派、龙门派、仑山派、华山派、清静派等七真派,都有真人镇压一派。如今北方大地,具以全真为正统。”
“正一三山龟缩一省,数省之地,竟无胆与之争锋!”
“如此,全真南下之际,唯有我九公祖师一力阻挡,与全真派斗法三次,将其牢牢阻挡在南京城下。乃到十九年前,第四次斗法之际,祖师内伤复发,竟…竟不幸归天!”师长宫呜咽道:“值此危难之际,本因是正一派共拒全真之时,上清宫…上清宫却暗算我下茅山!”
“引全真派真人进我下茅山祖庭…诸位师兄,师叔奋力抵抗,大火焚烧三日,东南泣血啊!”
“后来,茅山外门,受九公祖师之恩的苗疆三位大巫,东北大萨满,湘西尸王,闽南两位旁门真人,两广地师赶到之时,下茅山已是废墟一片。唯有我一批最小,刚刚入道的弟子,被师兄们护送前往密道,以存下茅山道统。”
“当时一起入地道的师兄弟十九人,被那群畜生所放的大火,三天三夜,窒息而死了十八人,只有我一人在尸体堆中活了下来啊!在祖师归天之后,茅山诸位长老就已经预料到这种恶劣的情况,秘密送祖师法宝下山,藏于此义庄之中,后来我得长老遗嘱,秘密回到这里,收了这个不成器的徒弟,隐姓埋名十八年。”
“杀我下茅山门人者——南京朝天宫是也,暗算我旁门祖庭者——上清宫是也。此大仇,下茅山弟子永世不忘!”
神鬼大明6
听完师长宫杜绝啼血一般的控诉,王辰却没多少感同身受,而是思索起这些话里面海量的信息量,关键词有三个——‘道法显圣’‘上古法宝’还有‘全真正一’。道法显圣,说明法术和法力的复苏,似乎是不久之前才发生的事情,以师长宫口述来看,估计就是这几十年内。
“九公祖师十九年前才内伤发作而死。按照他得宝,修炼,开山立派来看,估计也就是三十多年的事,也就是说,道法显圣的时间,最多发生在嘉靖皇帝在位之时。”
“嘉靖皇帝又称道君皇帝——若是他在位的时候,发生上古法宝出世这件事,道教由此得到大半,倒也不稀奇。根据师长宫口述,似乎道法显圣的时候,佛教没什么影响力啊!”王辰有些狐疑,跳大神的萨满都有法力了,其他宗教反而那么平静——这不科学啊!
其中的细节,他还要慢慢询问。
“师长宫!”王辰问道:“我听你数次提到真人,真人是个什么境界?”
师长宫道:“回禀少祖师,全真派金丹自足,正一派道基自成,即为真人。一成真人,本命法力便在体内凝结为一个道基,从此法力源源不绝,神通自足。永无法力溃绝之虞!”
“那么法力又是什么?”王辰不解道。
师长宫凝神思考了一会,皱眉道:“少祖师,当日下茅山遭逢大难之时,长宫方才受箓,体内只有师父赐予的一点法力,师父传下一点练气功法后,便出去拒敌,随着那一场大火,本门修成法力的师兄尽数遭难——已然失去了法力的传承。”
“所以祖师问我,徒孙实在不知啊!”
“受箓?”王辰皱眉道:“你们的法力,是由人赐予的?不是自己练气修成的?”
“练气修成的?”师长宫有些惊讶:“若是练气能修成法力,何苦天下修行同道在法宝出世之前,都是一副肉体凡胎,装神弄鬼来骗人?”
“不是要灵气复苏什么的…算了!”王辰无奈道:“你们这个道法显圣,它不按套路来啊!”
师长宫解释道:“天下但凡有道全真,皆要靠前辈真人赐予法力,全真称之为开光,正一称之为受箓,只有开光受箓,才算道士,不然就算是有度牒的道士,也只是伪道士。朝廷承认他们,但我们修行同道可不承认。”
“这开光受箓,不可轻动,即便是法力高强之辈,只要未成真人,为门下开光也要大伤元气,等闲三五年恢复不过来,也只有神通自足,法力圆融,成就道基的真人之辈,法力开源,只要根本法力不失,源源不绝,才能轻易为门下开光受箓。”
“因此,若是没有一位真人坐镇,宗派传承便有断绝之威,只能靠道人用自己辛辛苦苦修炼的法力为门下受箓开光,如何能增长法力?除非…”
王辰皱眉问:“除非什么?”
师长宫挣扎了一会,才咬着牙说:“除非门派里传承了一件上古法宝——就如少祖师所栖之棺,这般的神妙法宝。少祖师,这天下道法绝迹以久,数百年来没有出半个真人,乃至有法力的道士,如何才有如今这道法显圣的大争之世?”
“徒孙听九公祖师提过一回——这天下所有的法力,都源于上古法宝。法力一开始出现,就是诸位真人从上古法宝上汲取而来。有一件上古法宝,就相当于一个真人,更有无穷妙用…这也是下茅山至今没有除名的原因!”
“上古法宝?”王辰愣了,他回头看了看自己的维生仓——没见它上古到哪里去啊!而且怎么看,这也不像能汲取法力的东西吧!莫非…这维生仓还有什么自己没发现的黑科技,或者说要‘祭炼’才能发挥作用?
“那你怎么不借助这件‘上古法宝’修炼成真人呢?难道下茅山没有留下从法宝中汲取法力的方法?”王辰奇怪的问道。
师长宫瞬间羞红了脸,他艰涩道:“是长宫没用…辜负了诸位祖师,长老的期望。”他将额头磕的砰砰作响,痛苦道:“从上古法宝上汲取法力的办法,不说人人皆知,但也流传甚广…徒孙如何不知?只是…”
师长宫咬牙道:“这法门需要一位道人祭炼法宝,即可得到法力的反馈…老道修炼十九年,如今连道人境的门槛都没摸到…愧对泉下祖师啊!”师长宫痛哭流涕。
“还真需要祭炼啊!”王辰无语道。
“道人境界又是什么?”王辰感慨道:“你先给我介绍一下修行人的各种境界吧!你传承下茅山法统,总不至于十九年了,连一个道人都无法修成吧!”
师长宫解释道:“道人只在真人之下,法有真灵,开启智慧,法力运用能力入微入境,胜过道人之下无数倍,智慧通灵,启发脑中之神,正一派于脑中结一脑神之符,如我下茅山的“昊天金阙无上至尊自然妙有弥罗至真玉皇穹高灵台真符”,龙虎山的“太上开天执符御历含真体道太清真符”,把握自然,智慧无量,成为道人。不成道人,无望真人境。全真要成道人,则要修成阴神。”
“而道人之下,是法师。法有元灵,法力可以离体三尺之外,即为法师境。要成法师,就要先修成神识…”
“刚刚受箓,得到一缕法力的,可称为道士,或道徒。”师长宫羞愧道:“徒孙修炼十九年,如今还是道途,法力仅在中游…只因我茅山道法失传,修炼神识的‘灵动妙有,大圣至哉,两界元磁真符’失传,就连修炼法力的金丹外药也大为不足,所以才…”
“若是我下茅山极盛之时,有上师神念穿法,帮助凝结真符,外有各个矿场出产外药,由丹堂炼成外丹,辅助我凝结法力,成为法师,只如反掌一般!就是道人境,这十九年也应该修成了!”
“虽然你说的很清楚…”王辰叹息道:“但我为什么感觉那么怪呢?”
脑子里出现了一个对着维生仓吞吐的道士形象,王辰就感觉浑身都不对劲,他心想道:“除了上古法宝很诡异之外,其他都很符合修真的习惯啊!服丹药,修神识,皆金丹…很修真嘛!到底还有什么不对劲呢?”
“把你们的金丹外药拿给我看一下。”王辰丰富道,却看见师长宫一脸为难,他皱了皱眉头,才听见师长宫小声道:“启禀少祖师,金丹至少需要精修丹道,炼过火法的法师才能炼制的…小道隐姓埋名十几年,以前留下的那几颗金丹,早就用完了。现在,只有靠一些粗制的外药…”
“没事,你也拿来就对了!”王辰不在意道。
师长宫得令,很快就从后面他住的厢房里,拿出来一些黄字抱着的东西,打开给王辰看:“这是朱砂…想当初茅山还在的时候,我们用的都是言家进贡的上好辰砂,现在这些都是我在药店买的。这是云母,这是鍮石,还有禹余粮、阳起石、硇砂、赤石脂…”
好家伙,锡、铅、铁、铝、硫,铜、汞、银、铂、金都快全了!
王辰目瞪口呆,惊骇道:“就这些东西?灵芝呢?人参呢?黄精呢?…吃这些,那些真人道人还没有重金属中毒死光光?”
师长宫不解道:“灵芝?黄精?少祖师有所不知,这些都是凡夫俗子的妄言,这些东西炼秘药还可以,想要炼成能助益法力的不朽金丹,容易枯朽的草木药材怎么能用?自古以来,服食炼丹,都要用金石啊!”
师长宫叹息道:“不过古人却没把关键之处留下来,这些金丹之物,对于没有法力的人来说,都是剧毒之物啊!在道法不曾显圣之前,不知道害死了多少同道…后来真人们才发现,这些东西,只有身具法力之辈才能服用,增长法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