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感动得想哭。
最难消受的,竟是这紧紧一握。
忽然,耳边传来“呲呲”的信号声,萨姆先生的大嗓门响起:“天哪!你们在做什么!为什么要解开手套!”
莫宁这才想起,这滑翔机上大概装满了能拍摄到各个部位的摄像头,为这突然的脱轨行为,莫宁心头难抑激动,冷不丁听到顾准的声音:“真遗憾,那手套大概都掉进森林里了,萨姆先生要我们捡回来吗?”
萨姆先生怪怪的哼唧了一声,倒不再继续说什么了,“呲呲”的信号音断掉,莫宁感觉到那只握着自己的手又紧了许多。
忽然,滑翔机机翼一侧,倾了下去,莫宁还没来得及思考,那边顾准已经宣布了答案:“要加速了,抓紧我!”
莫宁抓紧了他,忽然想闭眼睛,偏偏顾准又补了一句:“不要闭着眼睛。”
感慨于他对自己的了解,又感慨于这种几欲让人死去的刺激感,莫宁在加速前回了一句:“我不会的!”
滑翔机已经加速,飞一般的窜过去,阻力从四面八方的小细节里袭来,因为被分散开,所以在压力很小的前提下,莫宁切身感受到了风带来的飞翔感。心脏越跳越快,越跳越远,像已经漂浮出尘,她觉得自己越来越轻,唯有紧握着自己的那只手还昭示着自己的存在,她觉得自己浑身每一个都舒展了,就在这广袤的天地里翱翔着,像鸟儿一样,滑翔机因为加速而侧倾的时候,她能很短时间的看到顾准,然而自己因为紧张而呼出的气体很快将玻璃罩喷上一层雾气,她看不清楚他。本来也是,这样快的速度,这样震荡的感觉,即便玻璃罩没有被挡住,她是看不到他的。然而她就是抱着一股这样纯粹的想法,在下一次侧倾的时候,她用力的屏住呼吸,然后,有一秒或者短到帧的时间,她看见他的眼睛。
他也看见了她。
他也因为要看她而没让玻璃罩变模糊。她完全能够想象到那双眼睛看着自己的样子,一定是闪闪发亮的,会让人觉得他瞳孔里的自己是被他吸进去的真我,而不是一个小小的影子。
他总是那样认真而直接的看着她。
仿佛是为了证实她的想法,顾准握她的手更紧了一紧,这一触觉传来,莫宁浑身一股激颤,这激颤像导电一样,不过几秒的时间,直达莫宁的心里,脑里和某些敏感的部位,然后,全身上下都因着这一握而变得炙热,荡彻心扉。
她被这样的感觉陶醉了,滑翔机还在前行,“噗嗒噗嗒”的声音入耳,一切变得虚幻,她想尖叫,却没有力气,慢慢的,她几乎感觉不到自己身体的存在,总觉得自己会这样昏死过去……
因为考虑到平常人的心脏负荷问题,加速的时间并没有太长,一阵高(?)潮之后,滑翔机的速度渐渐平缓,高负荷过后,这样的速度让人觉得柔软而又可爱,风像温柔的小手从一些小小的缺口处灌进来,平抚着她每一处被压迫过的神经,然后渐渐的,她恢复了一些知觉,视线里再度出现风景,是成片成片的鸟儿,从他们身边经过。因为滑翔机不同于其他的空中飞行器,不断地技术改良后,它已经不怕飞鸟。也正因为这些生命的存在和并行,才更让人觉得自己是和它们一样的,一样长着翅膀,在同样一片天空下,自由自在的翱翔……
莫宁一辈子没这么舒服过,真真体会到一种神奇的感觉:欲(?)仙欲死。

  三六战

  滑翔机带着二人飞过了雨林,到了另外一个岛上。有三个人跑过来协助降落,莫宁脚着地的时候已经完全站不稳,所幸就干脆仰躺在海绵垫上,已经完全没有精力去看碧蓝的天空,只是觉得头晕,闭了眼睛仍然是头晕。工作人员先把滑翔机安置好,拆了身上一些关键的装备,又给了两人一段缓冲时间,这才来给他们解开身上细节处的小东西。
等身上负担完全消失之后,莫宁仍然躺在那块海绵垫上,懒懒的不想动。直到顾准喊她:“起来走走。”
莫宁迷蒙睁眼,太阳已经升得老高,直刺入眼,莫宁不得不再度闭上眼,模糊的“唔”了一声,表达自己不愿起来的意思。
“实在不舒服的话,带你去一个荫凉一些的地方休息,来,把手给我。”顾准走到她面前,略略倾身,为她遮去一大片阳光,她得以睁眼,却只看到逆光下他被阳光镀上金色的发尾和鲜明的脸廓。莫宁心念一动,没有犹豫,就朝他伸出手去。
他一用力就把她拉了起来,莫宁原以为他会搀着自己走,没想到他拉过她之后极其顺手的就把她就地抱了起来。莫宁近二十年没被人抱过,刚被他抱起来的那一刹那因为不习惯,差点以为自己就会这么摔下去了,于是条件反射的伸手抓住了他的肩,继而双手圈住了他的脖子。
顾准笑意浅浅,垂首看了她一眼,因为阳光的关系,莫宁一直把脑袋往他怀里挪,企图挪到太阳直射不到的地方,因为顾准正垂首看她,正好形成一小片阴影,莫宁很快把脸移到正对着他脸的方向,就这么笑眯眯的和他对视。
还是因为逆光,她看不清楚他的样子,不用受他眼神的压力。
他倒是把她看得一清二楚。
海滩边原来有个小别墅,有个男人正握着水龙头在门口清洗碎石小路,看见顾准,竟十分客气的和他打了个招呼。路途不远,莫宁一直被这么抱着觉得很舒服,原本不想下来,又觉得有人在这样实在不太好,便低声对顾准说:“放我下来吧。”
顾准低掠她一眼,道:“不用下来。”
“你不会去人家家里也这样吧?”
“嗯?谁家?”
莫宁眼神指了指就在自己视线右方的那栋桃红色小别墅。顾准接收到她的意思,表情轻松的说:“不必担心,他们很好客。”
莫宁更紧张了:“他们?有很多人吗?”说话间就挣扎着要下来。
顾准按紧她,眼神投向前方,严肃的说:“不要乱动。”
莫宁心有戚戚,深怕前面有几个高大的外国人正站在那里,以一种围观看好戏的姿态看自己在顾准怀里扭来扭去的样子……
只好最终放弃扭动。
直到顾准抱着她开了门,进了屋子里,一个出来迎接的人都没有,莫宁才隐约觉察出些什么,不确定性的问:“这里……有人住吗?”
“当然。”
“你朋友?”
“嗯。”
“你有土济岛的朋友?我记得我上次和你提的时候你好像对此地一无所知。”
“我说过是土济岛的朋友?”
顾准话到这里,莫宁想当然的以为这大概是他的某个富豪友人买下的房子,只是这富豪不是土济岛的人。想了想又说:“放我下来吧。”
“先上楼吧。”一阵轻微的颠簸之后,脚踏木质台阶的声音传入耳中,莫宁已经没了光线的屏蔽,视线里只有一张下巴,不知道是什么原因,莫宁一抬头看见那下巴,就总有一种想扑上去咬一口的冲动。
莫宁深深觉得自己的定力和羞耻心已经完全在朝着一些不怎么好的程度发展了,尽管她已经意识到这一点,她仍旧继续朝着那个不好的程度发展。
顾准把她送进了一间房间,床很大,很软,他把她放好,就站在床边说:“浴室就在这房间里,你可以先洗澡,柜子里有新的浴巾浴袍,如果实在累的话,也可以先睡会儿。”抬手看了看表,他继续说,“午饭再叫你。”
脱离开那个怀抱,心头的暖也一点一点消失,莫宁又下意识的伸手去掠头发。
在她的手触到自己头发的那小片刻里,顾准眼疾手快的抓住了她的手,他弯下腰来,就将她的手按压在床上,眸中盎然笑意腾起,唇畔也像生风一般,吹起一圈涟漪。再然后,他头一低,准确而又快捷的吻住她。
其实,莫宁完全吃不消这样的吻,今天的滑翔将她的呼吸限度挑战到一个极限,顾准这样深吻她,没几下她就气喘连连。
顾准很体谅的退离她,莫宁大口大口喘气。松开她的手,他帮她掠开杂乱的头发,站直身体说:“你先休息。”
莫宁“嗯”了一句。
直到他完全消失不见,莫宁才找到手的知觉,抬起来贴在脸上,触手的温度很烫。
她没有洗澡,因为那床太柔软,不过十分钟的时间,她已经沉沉睡去。
睡到自然醒,滑翔的时候身上出了不少冷汗,现在她才觉得身上不太舒服。于是到柜子里摸了浴袍去洗澡。
洗到一半时,思维才回归,想着自己待会儿没有换着穿的衣服,她像以前每次紧急出差一样,利落的洗了内衣裤,然后就在浴室晾着它。握着吹风机出门的时候,卧室里有电话响。
莫宁寻了半天才找到电话,接起,那端一个生涩的声音用不怎么标准却还流畅的普通话问:“是莫宁小姐吗?”
“嗯,请问你是?”
“我是汉克,顾先生让我在下午六点时拨您的电话,他让您到顶层的露台上去,因为上面没有电话,所以他特别让我交代您,不必顾虑太多,顶层只有他一个人。”
莫宁说了声谢谢。
莫宁没有在房间里找到钟,也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房间里的窗帘都拉上了,她也不知道现在是几点。刚才听汉克说六点,她还有些不相信,走到一扇大窗户旁,拉开窗帘,映入眼帘的是壮观的夕阳海景。那颗巨大的炙热的火球一样的东西此时就像一颗被压扁的蛋黄,融在海水里,把远方的海染得橙黄橙黄的。
莫宁突然觉得饿。站在窗口思量了许久,她最终是紧了紧浴袍的带子,然后对着镜子爬梳了会儿头发,打开房门,循着上楼的台阶小步的上去。
露台果然好景致。长长的椭圆型花架上爬满了各色有藤的花,地上是十分干净的人工草坪,前面开阔处摆了两把椅子,一把桌子,走上了露台,莫宁眼光放远,就在西面最靠近海的方向看见了一个背影,他正悠闲的坐在一张躺椅上,一旁的茶几上放着一个精致的小瓷杯。
莫宁双手抄进睡袍的大口袋里,悄声走近他,才发现他也穿着睡袍,架着脚,慵懒的摇着躺椅,莫宁看到他侧脸的时候他刚伸出手去拿桌边的瓷杯。莫宁见他没有侧目,表情也未动,刚想开口制造点突兀的响音,就看见他侧脸上的嘴角一弯:“抱歉,我很想配合你,但我实在忍不住想笑。”
被识破了之后莫宁才意识到自己的幼稚,索性大方朝他走去。在他身边摆着的躺椅上坐下,她道:“在这儿坐了很久吗?”
“没有多久。”顾准又转过头来,“饿了吗?你睡了很久。”
“唔,有些饿。”莫宁直言,“你朋友们出门去了?我实在不方便见客。”
顾准笑意未敛:“这是一间酒店。”
“啊?你说你朋友住这儿……”
“我和我女朋友住这儿。”顾准直接打断她,放下手中瓷杯,他起身说:“去给你拿些吃的。”
莫宁在他身后瞪他,他最近似乎越来越爱耍她。而她在他面前竟然越来越像一个白痴。一想到白痴,莫宁脑海里就会不自觉的浮现出苏也宜那张让人忍不住想教育的脸,想着自己可能已经变得和她一样,莫宁很是郁闷。
然后,撇开那些郁闷,占绝大部分的,竟然是些奇怪的幸福。她记得苏也宜和她说过,女人在男人面前傻不是因为真傻,而是因为太信任,太依赖;信任他、依赖他,所以变得很懒,不愿意思考,不愿意猜度,不愿意费脑筋……
莫宁潜意识里其实一直希望自己成为这样一个人,在他面前,她可以不那么累的去揣度,去算计,去委婉含蓄,只需要做个白痴和傻子就好。她做聪明人做了太久,突然想做个白痴了。
想着想着,莫宁最终很客观的觉得,苏也宜这种人,大部分时间掉链子,关键时刻还挺灵光。
顾准给她端来了一份丰盛的食物。莫宁看着他和自己相同的打扮,饶有兴致的猜想着他是不是也和自己一样,身上除了浴袍一无所有。把这种可能性设定为绝对可能之后,莫宁又开始想象除开浴袍之后的顾准会是怎样。
在楼下窗台做的那个决定在这一路的意淫过后,更加坚定了。

  三七战

  顾准给莫宁端来的是一碗什么都没放的白粥,很细碎的小米,很浓稠的粥。旁边还很细心地摆放着一叠橄榄菜。
莫宁笑嘻嘻的接过:“会说普通话又会煮粥的酒店工作人员……看来,这里消费很高。”
顾准笑了笑,没说话。又继续摆好刚才的姿势,极目远眺。
莫宁端起粥,用小瓷勺一口一口的喝起来。
接下来的场景里,两人的行为动作很和谐,几乎是各行其是并行不悖。莫宁乖乖的喝着她的小米粥,间或夹些橄榄菜,偶尔目光游离,也只是看露台上各色的花,顾准则一直看着海的那边,目光时常被海水拉走,思绪也似乎徘徊在天边。
莫宁不忿他的忽视,寻了话题道:“这粥是中国人煮的吧?很家常的口味。”
顾准看了她一眼,又回过头道:“嗯。”
“这岛上也产小米?”
“有一种叫香米的作物。”
“这粥里放了盐?”
“嗯。”
莫宁坏笑:“这粥是你煮的吧?”
顾准这才回过神,侧首看莫宁,捕捉到她的笑容,轻轻摇了摇头,没有再说话。莫宁却敏锐的发现他看自己的眼神有些微的不同。
两人又相安无事了一会儿。
“天快黑了。”顾准说。偏头见莫宁已经喝完粥,他建议道:“下去走走吗?”
莫宁擦了嘴,未作思考道:“走吧。”
她以为要从来处下去,还自顾的往回走,顾准拉住她的胳膊道:“走这边。”
露台上有一个回旋梯连接到海滩的地面上。莫宁有些为难的低头看了自己一眼,颇带暗示性的说:“我穿成这样很不方便。”
顾准上下打量了她一眼:“我们去的地方不会有人。”说完转过身去,走前了一步,背对着莫宁说,“我也差不多。”
莫宁大窘,这话、这情景暧昧得叫人心里烧得慌。
两人一前一后走在沙滩上,顾准缓步走在前面,时而偏首看着夕阳沉下的海面,莫宁跟着他的脚步,就在海水洗平沙滩前踩着他的步子,脚下有浅浅的海水漫过来,淋湿了酒店的棉质拖鞋,她索性脱了拖鞋,就扔在岸边的干燥处,赤着脚走在最贴近海的细沙上。
“海风的味道真好。”莫宁在顾准身后说。
“这个季节的海比较温柔,风很舒服。”
莫宁看着他的背影,总觉得他离自己有些远,于是随口道:“顾准,你停一下。”
顾准被她突然认真的语气惊住,沉声“嗯”了一句,然后停下了步子,转身看她。莫宁目测了一下,她和他之间的距离有大约三个步子,她不露声色的站在原处,忽然嘴角弯起,三步并作两步踏着海水跳到了他面前,在他还愣在她笑容里的那一刹那,扑上了他的背。
因为突如其来的冲力,顾准身体微微后倾,仍是下意识的接住她,成功的扒上了顾准的背,莫宁朗声说:“背我。”
顾准背起她。
他的脚步依然稳健,却因为多了一个她,沙滩里的脚印也深了许多。莫宁转过头去看傍晚的天幕下那一两个还没来得及被冲掉的脚印,忽然冒出个想法,就趴在顾准肩头问:“我刚才踩着你的脚印过来的。”
顾准“嗯”了一声。
莫宁脸凑过去了一些:“你说你背着我踩出来的脚印和我踩过的你的脚印……深浅度会不会一样?”
“不会。”顾准坚定的说。
“原因?”
顾准撇了撇唇:“你猜。”
莫宁没理他,扑过去咬他脖子,末了,还道:“休想再耍我。”
顾准停下了步子,莫宁环着他,坏坏一笑:“继续往前走吧,我亲爱的马夫!”
“你刚才咬了我。”顾准沉声道。
“没错,是我咬的。”听着顾准这样的语气,莫宁只觉得心里总有高兴的源泉,怎么笑都不够,“你待如何?”
顾准没有回答她,只是突然松手,莫宁冷不丁的从他背上滑下去,手却仍然抓着他的脖子,被他轻轻一带,拉至身前。
离开了舒适温暖的背,莫宁笑容立刻敛了,皱眉看他。
顾准轻轻一笑,按在她肩上的手滑至她的腰间,他倾身靠向她的脖子,唇递过去,在她脖子边上吐字:“你问我待如何,我告诉你,我会咬回来。”
莫宁吓了一跳,真以为他会咬自己,还试图想躲,不过,当顾准微凉的唇触到她脖子上的皮肤时,她立马停止了闪躲,因为他正极尽温柔的吻她。
她很快败下阵来,任他的呼吸由脖子上升至下颚曲线,再摸索到唇,牢牢吻住,深入,在她快要无力呼吸之前放开她一会儿,待她喘匀气息,又再度封住她,她的腰被他紧紧地按在他身上。
意识渐渐模糊,只有哗啦的水声在莫宁耳畔唱响,脚掌被时来时往的海水挠得痒痒的,脚上很敏感,她只得把这份痒过渡到身上,然后紧紧地抱住他,回吻他。
“准备好了吗?”顾准忽然离开她的唇,以一种沙哑得让人心跳倍增的嗓音在她唇边问她。
莫宁坚定地点头,随即以一个深吻回应了他的问题。
顾准一把抱起了她。
往前走几步是处平坦的沙滩,顾准很轻的把她放下,就这么居高临下的看她,月亮已经升上天空,海边一片静谧,别墅就在不远处,有盈盈的灯光在黑暗里发亮,因为海岸距离礁石不远,所以海浪扑腾来扑腾去的时间并不长,这声音让她不自觉的心跳激增。她有些害羞的蜷着,长发披散在细沙上,妩媚至极。
“我看不清你。”她的声音很柔,像是一泓水。
顾准倾身下去,屈膝在她身侧,两只手也撑在她脸庞,靠近她。
莫宁看清楚了他,他眼里有平时绝对看不到的澎湃,就像湍急的海水一样,直把人激荡起来。莫宁一下没忍住,伸手环住他的脖子,把他拉了下来,有些委屈的说:“冷。”
顾准一只手解开了她的浴袍,为了安抚她紧张的情绪,再度吻住她,右手却没有闲,在莫宁没有丝毫感觉的那一刹拉开了她的袍子。
尽管做好了心理准备,莫宁还是紧张极了,一颗心都快跳出来,顾准揭开她浴袍的时候,她所能做的就只是闭上眼睛,本想伸手去挡住什么,却被顾准先一步按住。不知道他是否看得到,她的脸已经红得像块烧红的烙铁。
顾准气息不稳,那只揭开她浴袍的手流连上她的美,他的嗓音更沙:“你果然里面什么都没穿。”俯身吻住她美丽的两颗。
莫宁被他束住的手得以松开,她却只能用那两只手来紧扯他的浴袍领子,他的唇太有魔力,让她瞬间从南极跨到火焰山,浑身都烧了起来。尤其下身某些经常散热的部位,就好像有人在那里点了一把火,还有人打扇子,把那火越烧越旺。
莫宁忍不住闷声喊了出来,一丝轻微的痛觉让她睁开了眼,看见正伏在自己身上的男人还依然衣冠整齐后,她有些不忿,用仅存的一丝力气伸手去扯开了他的浴袍。
欲望一下子变得坦诚。
顾准从她胸前抬头,眸中深如大海,汪洋一片,他的笑容带着些坏坏的味道,莫宁被这副她从未见过的样子迷住,半晌才反应过来,还假装镇定的说:“你果然也什么都没穿。”
顾准笑意扩大,上半身直起,利落的脱了浴袍,大手一挥,平铺在莫宁身旁的地上,下一秒,他就这样带着她起身,让她躺在了他的浴袍上,然后,他再次伏下去,没了衣服,他的动作更狂野。莫宁被他四处的吻逼疯了,几度要发出奇怪声音的边缘,她都生生止住……
直到顾准的手触到她最隐秘的地方。
“别怕。”顾准在她耳边温柔的说,他另一只手拨开她额前快被汗水淋透的湿发,朝她一笑,道,“吻我。”
莫宁仰起头吻他。
顾准就这样进入了她,深深的。
快、准、狠。
对顾准的动作,莫宁心里只有这么几个形容词,那一刹只有几秒的时间,却足够莫宁一辈子记忆深刻。不是因为浪漫和刺激,而是因为疼。
莫宁委屈的伸拳打他的背:“痛。”眼泪都快出来。
顾准眼里却有无尽的怜惜,他没有想过她会是第一次。这带给他的惊喜和意外让他几乎忍不住就要在她身体里狂冲猛刺,可是,她用那样的声音和他说痛,他便停住了。
痛感过去了,他一直不动,却又坚实存在于她的体内。虽然疼,莫宁却没有一丝想打退堂鼓的心态,知道他顾及自己,她极体贴的伸手轻抚他的背,道:“我没事。”
顾准被她轻的几乎只有指甲挨到他的那种触觉刺中,伏下身狠狠吻她……
莫宁抓着他的胳膊,听见海浪的声音,一浪滚过来,一浪再过去,和他在她身体里游动的频率一样。她觉得痛,慢慢的,她开始觉得神奇,有时候那朵浪在远处耽搁了太长时间,她竟会期待它赶紧过来。因为它不过来,顾准也不会过来……

  三八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