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一白睁眼说瞎话,“二白也想看。”
他又取了一条地毯,方形,浅灰色,毛料纤细柔软,人的肌肤贴上去,触感特别舒服。地毯放在茶几和电视之间,云朵坐在上面,大腿并拢,两条小腿歪向同侧,唐一白视线一低,就能看到她线条优美的小腿和精致的脚踝,以及淹没在地毯绒毛里的纤细脚掌。
他强迫自己撇开视线,过了一会儿,又忍不住看过来。
真是要完蛋了,为什么现在无论看到她哪里,都有种被蛊惑的感觉。
相比他的心猿意马,云朵和祁睿峰就专注多了。然而唐一白分心不代表他落下风,三把下来,他赢了三次。两次是农民,一次是地主。
他在祁睿峰脸上贴了第三张纸条,然后拿起一张,要往云朵脸上贴。
云朵眼看着他靠近,她有些怯意,头忍不住向后躲,他却突然按住她的肩膀,“别动。”声音很轻,却极温润,像山岩里悄悄滴下的清泉。
云朵便愣了。肩上的手很有力道地钳制她,手掌热烫,隔着一层衣料向她传递热量。她睁大眼睛看着他欺近,他垂着眼睛,眸光温和而认真,像是眼里只剩下她一般。他抬起手,将纸条按在她脸上,然后,为了贴得牢固一些,他捧着她半张脸,食指贴着在纸条沾水的地方,轻轻按了一下,松手时,拇指的指肚不经意间在她唇角边轻轻摩挲了一下,很轻很淡的力道,却似乎留下了无比顽固的痕迹。
唐一白坐回去接着洗牌,神色自然得很。
云朵的内心却开始咆哮了:这位贴个纸条都贴出*一般高度了,要是真的纵情花丛了那还能有对手吗?!我为什么会喜欢这样的妖孽!这辈子还有泡到他的希望吗?!
“云朵,快摸牌,这一把我们赢回来。”祁睿峰提醒怔愣的她。
“哦。”算了还是斗地主吧,不要想太多了…
第四把,唐一白果然又是地主。祁睿峰很幸运地出了一个十张的大顺子,唐一白也没辙。然而为了这个顺子,祁睿峰把自己手上的牌拆得零零散散的,出完顺子之后就只能一张一张地出了,很是可怜。
所以接下来又变成了唐一白和云朵斗法。云朵到后来还剩三个2一个4一个k,而此时双王已经下去一个了,她觉得自己赢面还可以。唐一白攥着五六张牌,笑眯眯地看着云朵,“你还剩些什么?”
云朵有些囧,“哪有你这样直接问的。”
“是不是三个2一个4,还有个什么,q?”
“…”她惊得眼睛都瞪大了。
祁睿峰看看唐一白再看看云朵,末了问云朵,“是吗?”
云朵面无表情,不要问这种尴尬的问题好不好!她鼓着腮帮子,“啰嗦什么,快出牌。”
唐一白出了一对3,挑眉看着她,“管不管?”
云朵心塞塞地拍出两个2。用两个2去管两个3,真的好奢侈啊…而且她剩下的牌一点战斗力都没有了!但是如果不管的话,唐一白也只剩三张牌了…
现在云朵手里还有一个2一个4一个q,她知道唐一白手里有大王,而他另外的牌里只要有一张比q大,她就输了。当她还抱有一点侥幸心理时,唐一白却直接晾开牌,“你输了。”
他还剩一个大王,一张6,一张k。
祁睿峰问唐一白,“你怎么知道云朵有哪些牌?”
“算牌。”
祁睿峰还是不太信,“你怎么算得出来?我就不会算。”
唐一白答道,“我小时候得过奥数竞赛的一等奖,其实我的数学还不错。”
云朵对他这种隐藏学霸的属性简直无语。身为一个运动员就好好地发扬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风格不好吗,非要跟我们书呆子抢风头,无耻!
接下来又玩了几圈,祁睿峰渐渐成为贴纸条的重灾区,脑门,脸,鼻子,下巴,都贴满了,幸好留了眼睛给他。虽然被欺负成这样,祁睿峰依然玩得很嗨,唐一白想推牌,他还不许。
外边突然有人敲门,祁睿峰离门口最近,所以起身去开。云朵默默地洗牌,突然听到门外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惊叫。
客厅里俩人急忙跑过去。云朵看到门口一个穿着某物流公司马甲的小哥,此刻正脸色惨白地背靠墙捂着胸口,地上散落了几件快递。
他惊魂甫定地看着祁睿峰,“对、对不起,我以为是个怪物。”
云朵看看祁睿峰,人高马大的,还一脸白纸条,确实像个怪物。她忍不住哈哈大笑,目光翻飞,看到唐一白也在抿嘴笑,眉目生动如画。像是感受到她的注意,他目光一转,对上她的视线。
她心跳砰然,转身回到客厅。
第45章
晚上唐一白没有等来爸爸妈妈,他去了个电话,才知道原来今天是爸妈相识二十五周年纪念日,人家出门约会了,不会回来太早。
所以他们是不可能等到老爸回来做晚饭了。
他们在餐厅里放了一个电火锅,买了好多食材,回来自己煮火锅吃。大夏天躲在空调屋里吃火锅,那感觉怎一个爽字形容。
吃过晚饭又吃了点水果,看了会儿电视,然后唐一白就把祁睿峰轰走了。
祁睿峰本来还想蹭个觉的,他很妥协地说,“我可以睡沙发。”
唐一白摇头,“我家的沙发装不下你。”
“我可以忍。”
“我不能忍。”
是的,他不能忍受在夜幕降临之后祁睿峰还存在于这个房子里,虽然峰哥以前也在他家留过宿,但以前云朵没来,现在不一样了。
尤其是,云朵和祁睿峰说的话明显比和他说的多,这让他怎么大方的起来。
祁睿峰离开后,室内的气氛突然变得有些微妙了。云朵坐在沙发上,心不在焉地看着电视,这时唐一白走回来,坐在了她的旁边。
云朵目不斜视,注意力却都在他身上了,她的手指却一下一下轻轻摩挲着遥控器的边缘,有些紧张。
两人突然可以独处了,唐一白竟也有些局促。他的两手规规矩矩地放在大腿上,侧着头看她的脸,“你今天——”
一阵开门声打断了他的话。
唐一白扭头望去,见他的爸爸妈妈终于回来了,不过…回来的真不是时候…
唐爸爸没注意到儿子的眼神有异,他只是说道,“豆豆,我和你妈妈在外面看到小峰了,你怎没留他过夜呢。”
“嗯,不方便。”唐一白含糊其辞。
路女士走过来,把手中一个小巧的纸袋放在云朵面前,接着她自己也坐下,对云朵说道,“一个香港朋友送的,我不用这个牌子,还没拆封,你不会嫌弃吧?”
“给、给我的?”云朵有点受宠若惊。
路女士点了一下头,算是回答。
云朵拿起纸袋,看到里面是一套化妆品,牌子她不太认识——她的化妆技能还没觉醒呢。她感激地看着路女士,“谢谢阿姨!”
唐一白也瞥了一眼,见是化妆品,他笑道,“妈,云朵还年轻,天生丽质,不用化妆。”
云朵奇怪地看着唐一白,满脸写着“你死定了”。
真是的,怎么可以在阿姨面前提年龄问题,况且还要把我拎出来!不仅你死定了,你还要害死我吗!
路女士眯着眼睛看唐一白,唐一白仿佛听到了他妈妈咬牙的声音。他赶紧起身逃掉,“我去洗澡!”
洗完澡后,唐一白一身湿气地出来,发现云朵已经不在客厅了,沙发上只坐着爸爸妈妈。他东张西望了一下,路女士像是背后长了眼睛,突然说道,“别找了,她已经回房间了。”
唐一白若无其事地走过去坐在沙发上,见白色陶瓷碗里盛着洗好的葡萄,他捏了一颗扔进嘴里,“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路女士斜了他一眼,似笑非笑的,“有了媳妇忘了娘!”
“咳咳咳咳咳!”唐一白惊得卡了嗓子,狂咳了半天。
唐爸爸说道,“豆豆,你们运动员不都该心理素质特别好吗?看来你还要锻炼锻炼。”
唐一白轻轻抚了几下胸口,顺过这口气来之后,他不自在地垂着眼睛,“你们不要乱说。”
路女士却自信地“呵呵”一声,道,“这点事情我再看不出来,这双眼睛可以挖了喂狗了。”
唐爸爸说,“老婆,你不要这么血腥…话说你是怎么看出来的呢?”
路女士问:“为了讨好小姑娘,把亲妈都得罪了,咱儿子干过这种傻事吗?”
唐爸爸果断摇头,“没有!”
唐一白沉默不语。为什么我的妈妈会像福尔摩斯一样,心好累。
见儿子沉默了,唐爸爸问道,“你不会还没和她表白吧?豆豆,你这样就不如你爸爸我了。”
唐一白有些郁闷,“我现在哪有时间谈恋爱。”
路女士笑了,“男人在二十二岁的时候一没钱二没权三没有事业,除了谈恋爱他还能干吗?”
“我有事业。爸,妈,我很喜欢游泳,我希望全心全意做到最好,有朝一日能站到奥运会的领奖台上,你们真的不支持我吗?”唐一白说着,更加的郁闷了。
唐爸爸赶紧安抚他,“我们永远支持你!”
路女士却敏锐地看到一个关键问题,“所以你打算为了游泳事业牺牲感情?”
唐一白低头没说话。
路女士靠在沙发上伸展了一下四肢,说道,“随便你吧,只是到时候不要后悔。”
唐一白当天晚上没睡好。一闭上眼睛总是看到云朵,看到她穿着漂亮裙子问他,喜不喜欢她。他想说喜欢,特别的喜欢,可是他真的说不出口。做人不能太贪心,鱼和熊掌不可兼得,他已经做好了选择,那就只能坚持下去,无论如何也不能回头。
竞技体育是如此残酷的职业,他的黄金时间仅剩这两三年,错过了就是一生。他已经失去过一次梦想了,后来好不容易找回来,怎么忍心再次埋葬它呢?
如果,等他走过了职业生涯的巅峰时期后,她还在原地,那么他会义无返顾地追求她。如果她已经…
后悔吗?
曾经他的字典里没有后悔,只有无怨无悔的坚持。他认为选择并没有对错,选哪一个都是对的,所以不存在后悔一说。
可是真的不后悔吗?这次?
不后悔的话为什么如此着急地回来?为什么会为一杯石榴汁而窃喜?为什么总是情不自禁地去接近她?为什么她一个眼神一个小动作,都能勾起他心口的微澜?
他怎么可能骗过自己呢…
然而无论如何,他已经做过一次选择。
所以…以后不要接近她了吧。
想到这里,心脏竟然莫名地疼起来,浅浅的抽痛,挥之不去的难过,在安静漆黑的夜里,像缠绵的蚕丝一样包裹着他。他翻了个身,半张脸埋在枕头上,无声地叹息。
唐一白第二天就归队了,云朵都没看到他。她知道他很快要进入亚运会的赛前集训,下次回家要等亚运会之后了,连生日都要在国家队里过。
早上她和唐叔叔路阿姨一起吃的早餐,唐叔叔为儿子的离开小小地惆怅了一下,云朵很理解他。毕竟儿子就在本市,才隔着几十公里,结果却总是一两个月不见人影,哪个当爹妈的遇见这种事情都够郁闷。
路阿姨嘴上不说,心里肯定也舍不得。
吃完早餐,云朵去自己房间找了一本册子拿给他们。
自从成为报社的正式记者,云朵就准备了一个超级大的笔记本,主要作用是贴自己发过的稿子。她负责的领域主要是水里那几项,唐一白的出镜率还算高,她把册子里关于唐一白的稿子都指给他们看。
唐爸爸和陆妈妈头挤着头,从另一个角度看着自家儿子。
云朵在一旁轻声说,“唐一白在圈里风评特别好,记者们都挺喜欢他的。”
路女士撩眼皮轻轻扫她一眼,“你也喜欢?”
这话正好戳中云朵的心事,她轻咳一声,答道,“我,我也挺喜欢这样的运动员的。”
路女士点点头,“本子先借给我们,过几天再还你。”
“好,尽管拿去。”
时间悄无声息地滑到了八月底,距离亚运会越来越近。国家游泳队要召开一次新闻发布会,公告一下队员们的集训情况,以及预计的参赛安排。列席的运动员都是知名度较高的,唐一白成绩不俗,且刚刚又被国家队送去澳洲外训,可见其受重视程度,因此颇有一些媒体关注唐一白的状态。
然而他却没有出现在发布会现场。
来之前,祁睿峰还很奇怪地问他,“你为什么不去发布会?是伍总不让你去吗?”
唐一白答道,“不是,我不想去。”
“为什么不想去?你不想看到云朵吗?”
“不想。”
祁睿峰有些懵,“你不想看到她?是因为这个才不去发布会吗?”
“嗯。”
唐一白不会告诉祁睿峰,他只是不敢面对她,每次看到她后他都不再冷静理智,情不自禁地靠近她,情感总在失控的边缘。
既然如此,何必相见。
虽然他总是在想她。
祁睿峰怀着一肚子的疑问参加了发布会,发布会结束之后,云朵留下来单独找到他,她问道,“为什么唐一白没有来?”
“他不想看到你。”
云朵错愕地看着祁睿峰,“真的?”
“嗯,”祁睿峰表情有些奇怪,“你做了什么让他不高兴?”
云朵有些委屈,“我不知道啊,我们好久不见了,也不怎么说话。”真是讽刺,她一直盼着想来见他一面,他却根本不想见到她。
可笑她还带了生日礼物给他…
云朵越想越委屈,眼圈红红的。她从包里取出用淡紫色塑料纸包装的礼物盒,犹豫着这礼物还有没有必要送。
祁睿峰看到塑料纸上印满了“happybirthday”,便问道,“这是生日礼物?是给唐一白的吗?”
云朵瘪着嘴巴,不想回答这个问题。
“里面是什么?”祁睿峰问道。
“一副泳镜。”莫名地想到两人初相见时他送她的那副,云朵永远记得他那个笑容。她选礼物时纠结了好半天,最后还是选的泳镜。
祁睿峰若有所思,“是不是女孩子送男孩子礼物时都喜欢送泳镜?”
“嗯?”云朵听出别样的意思来,“还有别人送过唐一白泳镜吗?”
“对啊。”祁睿峰说着,觉得反正大家都很熟了,于是把唐一白和花样游泳队队花的二三事说给云朵听。
云朵听罢,简直五脏俱伤了。所以他当初给她那副泳镜只是因为不知道怎么处理掉吗?
哪怕只是来自陌生人的一点点好意,也比这个真相强吧…
她耷拉着脑袋,神色怔怔。
祁睿峰说道,“这个生日礼物我帮你带给唐一白吧,看到礼物之后你们就能和好了,他不是小气的人。”
“不。”云朵只觉鼻子酸酸的,她赌气撕开那精美的包装,把泳镜掏出来,拿给祁睿峰,“送给你可以吗?”
“嗯?这不好吧?”
“反正我现在不想送给唐一白了,你不要的话我就扔了。”
“别扔,浪费。给我就给我吧,你身为粉丝,给偶像送东西也是合情合理的。”祁睿峰说着,接过了那副泳镜。
“嗯,不要告诉唐一白。”
“为什么?”
“总之就是不许告诉他,也不许对他说我问起了他。”
“好吧…”祁睿峰看着云朵红红的眼睛,有些不放心地问,“你是想哭吗?”
“谁想哭了!”云朵气恼地转身走了。
祁睿峰带着泳镜回去时,赶上吃午饭。他和好基友们坐在一一起,唐一白,郑凌晔,明天,还有向阳阳。明天见到祁睿峰握在手里的崭新泳镜,便问道,“峰哥,哪个姑娘送你的?”
“云朵。”
一句话,另外三个闷头吃饭的都抬起头来,神色各异。唐一白抿了抿嘴,问道,“谁?”
“云朵啊,她是我粉丝,有什么好奇怪的?”
明天问道,“峰哥,云朵姐姐会不会暗恋你啊?”
“可能吧,”祁睿峰耸了耸肩,“有些麻烦,袁师太又不许我谈恋爱。”
唐一白突然就没了食欲。他放下筷子,“云朵,”这个名字含在嘴里,有些甜蜜又有些心酸,他吸了一口气,问祁睿峰,“她有没有提起我?”
“没有。我们聊了一会儿她就走了。”
“你一定是记错了。”
“真的没有,我还问她要不要采访你,她说无所谓,就走了。”此刻祁睿峰真的很想为自己的演技点个赞。
唐一白感觉自己心脏上像是开了个口子,呼呼地往里跑着寒风。
这不正是他想要的结果吗,两不相见,各自心安?
为什么,他还会如此难过?
第46章
本届亚运会将于9月28日至10月13日在日本的文化古城京都市举行。云朵他们报社的记者分了三批先后前往京都,她是第二批,于开幕式前三天到达。
一落地,林梓就拉着云朵要去泡温泉。云朵简直理都不想理他,姐是来办正事儿的,哪有一落地就先去鬼混的?
林梓却说,“我已经订好酒店了,反正你晚上总归要住酒店,住哪里都是住。”
“可是我今天还要采访呐。我们总不能半夜去泡温泉吧?”
“采访谁?国家队大队人马明天才会来,你现在去采访哈萨克斯坦的游泳队吗?你就算采访了,社里会让你发吗?”
“额,我想去运动员村看看。”
“那就更不用去了,”林梓一脸的不以为然,“小日本有什么好看的?等明天中国运动员都住进去了再看不好吗?报社这次又没有加刊,你今天采访明天采访,还不是发同一刊,着急做采访也没意义,又不是什么重大新闻。”
就这样,云朵被林梓忽悠得有些不思进取了,俩人果然脱离组织跑去玩了。
岚山位于京都市的西郊,从古代就是王公贵族们旅游的好地方。现在是枫叶正浓的季节,火红的枫林如悬挂在天边的织锦,桥下碧波流水,放眼望去能看到淡青色的雾气环绕,景色确实很漂亮。云朵自拍了一张照片,然后说,“如果我把这张照片发到朋友圈,大家肯定都觉得我在栖霞山。”
林梓笑了,“栖霞山很漂亮?”
“对,比这里漂亮。”
“你带我去看看好不好?”
“好啊,有机会。”
两人到山顶之后逗留了一会儿,还看到好多猴子,猴子们特别会卖萌,一点也不怕人,云朵被逗得乐不可支。
然后就去泡温泉了。他们旅途奔波,泡温泉确实很解乏。泡过温泉,俩人逛街,看脸色惨白的艺妓表演,还买了好多小玩意儿,木偶啦,糖果啦,吉祥物啦,折扇啦,还有油纸伞。这些日本人做的东西,不管实用不实用、好吃不好吃,都挺好看的,让人就是忍不住想买。那把油纸伞是竹子做的,伞面白底上面手绘了几片大小不一的火红枫叶,简单精致,也很应景。云朵特别喜欢,不过这伞不是她买的,是林梓买的,因为她买不起…
据说这把伞用料考究、老艺人全手工制作,价格嘛,折合人民币四千多。所以说景点的东西就是贵啊,不论中外。
然后晚饭吃的是当地的料理。味道一般,不过饭菜很精致,做得赏心悦目。
吃过晚饭,他们共撑一把漂亮的油纸伞回酒店,林梓走在红叶铺的小路上,低头看一眼云朵,见她牵着嘴角玩木偶,白皙的腮轻轻鼓起一块,是糖块的形状。
他莞尔,突然特别想牵她的手。
第二天,竟然下起了小雨,雨丝特别细软,外面像是罩了一层淡淡的雾气。云朵看看窗外,想着要去哪里买雨伞,而林梓已经提着那把油纸伞来敲她的门。云朵被他吓到了:“你就打算打这把伞出门?”
林梓有些奇怪,“怎么了?这不是雨伞吗?”
“这不是雨伞,这是钱!”
“正因为我花了钱,所以才要物尽其用,否则钱不是白花了?”
原来还可以这样理解吗?云朵发现林梓总是不拘一格地刷新正常人的思路,难怪他是天才而她只是蝼蚁,这就是差距。
于是两人就撑着这把伞出门了。一路上他们俩的回头率很高,尤其是回到京都市区。一是因为街头用这种传统工艺品来防雨的人真的太少了,二是因为他们确实很养眼。男的俊女的靓,个子高挑身材棒,再打一把漂亮的伞,漫步在天青色的烟雨中,真像是从画里走出来一般,实在太赏心悦目了。
甚至还有拦路搭讪的,大概以为他们是当地人,那人叽里呱啦地说了一堆日语。
林梓确实听懂了。云朵问林梓他说了什么,林梓答道,“他说如果我们穿了和服会更好看。”
云朵撇一下嘴角,“我才不会在腰上背个枕头到处跑。”
快到运动员村时,雨已经停了,林梓却还舍不得收起伞。路上驶过一辆辆大巴车,云朵眼尖,看到一辆大巴车的车玻璃上透过一张侧脸特别眼熟,她扯了一下林梓的胳膊,惊道,“那不是林丹丹吗?中国的运动员到了!”
这会儿追车也来不及,两人干脆驻足观看。林梓从口袋里摸出一面小国旗,在胸前摇晃着,此举果然吸引了车上不少运动员的视线,大家纷纷隔着车窗和他们打招呼,无论是奥运冠军还是没拿过奖牌的小透明,都对他们笑,特别亲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