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她确实会传统乐器,且不止一种。但最趁手的还是算命瞎子必备的二胡。唤个大召人都懂的称呼,便是奚琴。
身边已然有人开始擦拭乐器,郭满都感觉到姑娘们彼此较量的眼神。
沐长风打发的下人过来问郭满时,郭满还顺势抬头看了眼对面。沐长风歪靠在矮几上,面露几分忧色。郭满想了想,与旁边沐长雪说了声,就起身了。沐长风看她起身,也拍拍周博雅的肩膀冲他耳语两句,便也跟着起了身。
他人一走,周博雅便暂代了沐长风,替他招呼男宾这边的客人。
从别院过来再回去,一来一回少不得要一个多时辰。满满若这个时辰回去拿,再折回来,怕这场斗艳也早就结束了。况且这后山大的很,听说还有猴群。这个世界山上的野猴子比什么野兽都凶,虽说后山安排了护卫,但猴子满山跑,这事儿做不得准的。沐长风放心不下,亲自去追郭满。
郭满确实去琢磨乐器的事儿,方才她见所有姑娘都带了,自己自然不能没有。
不过郭满到没想回去取,只是出去避一避。顺便琢磨琢磨,若实在避不过被人拱到台前,该用什么乐器临时替代一下。不过郭满的运气实在太差,沐长风方才担心她会遇猴子,郭满还真就在溪水边被一群猴子给围住了。
这个时节的猴子确实很凶,围着郭满上蹿下跳地吱吱叫个不停。
一时间,耳边全是令人头疼的吼叫。有些不怕人的猴子,扑上来便胡乱地扯拽主仆三人的衣裙。双喜双叶护着郭满,可仍旧有些倒挂在树上的猴子,龇出獠牙乱吼乱叫,一面在枝头荡,一面去抓郭满的发髻以及头上亮闪闪的发饰,张牙舞爪。
双喜双叶已经尽量护着郭满了,然而还是窘迫。
猴子们精明得很,见主仆三人缩成了一团,便知道这三人弱小。于是吱吱吱的叫声更加尖锐,刺得耳廓发疼。沐长风匆匆跟过来,就看到郭满小脸儿被猴群吓得惨白,都缩成一团了,还差点被一只凶戾的猴子给抠了眼珠子。
他顾不得其他,心一紧便飞身一脚踹飞了猴子,而后一把将郭满搂进了怀里。
紧紧护着郭满的双喜双叶二人冷不丁被拨开,没站稳,一个屁股蹲就坐到了地上。双叶倒霉,尾椎骨磕在了路边的石头上,痛得冷汗都冒出来。
双喜注意到,立即去扶。
与此同时,猴子们暴.动了。一只猴子被沐长风给踹了,立即就一群涌上来。
沐长风身法极快地抱着郭满转了个圈儿,长腿凌厉地横踢,踢开一片。
那群猴子被吓住了,踟蹰地在原地打转。好似察觉到沐长风身上不好惹的气息,须臾,渐渐全安静下来。沐长风则脚尖一点,跃至五步开外,而后放开了怀里的丫头,缓缓转过身来,冲僵直不敢动的猴群冷冷一哼。
只见这声儿一落,郭满见识了何谓什么叫猴一般的速度,几十只猴子瞬间消失无踪。
郭满瞠目结舌,不禁嘀咕了一句:“这便是所谓的树倒猢狲散?”
沐长风闻言,没好气地直接给了她一爆栗。魂都要被她吓没了,还管什么树倒猢狲散?这时候是想这个的时候?眼看着郭满抱着额头泪汪汪看他,沐长风吁了一口气,也懒得跟她计较。他附身,食指拇指捏向郭满的下巴轻轻抬起来:“脸可伤着了?”
郭满昂着下巴有些惊奇地看着他,“…没。”
沐长风皱着眉,手指不自主地在郭满下颚上刮来擦去,左右地打量郭满的脸。见确实没伤口,这才放了心。不过回过神来,感受手指下的滑腻,脸蓦地通红。他这才注意到自己无意识的小动作,以及低头再对上郭满诧异的眼神,脸从通红直接到爆红,红透了。
连忙甩开手,他干巴巴地解释:“本公子只是怕你被猴子抓伤,并非有意…哎呀,方才见就差一点,那猴子爪子就扣你的眼珠子,本公子情急之下就…”
郭满还保持着抬下巴的动作,眨巴眨巴了大眼睛。
而后,她咧嘴笑了:“我知道啊。多谢长风哥哥的救命之恩。为了表示我的感激之意,我们最最俊美无俦的沐公子,不如我献上香吻一个?”
沐长风愣住,眼顿时一瞪。
他低下头看郭满,郭满丝毫不后悔方才口无遮拦,满脸跃跃欲试。
沐长风激动之下就被口水给呛了。他捂着胸口,一阵撕心裂肺的咳。
郭满不高兴了,鼓起了脸。
“…等下,什,咳咳咳咳,什么,咳咳咳咳,什么玩意儿?!”激动之下,沐长风低沉的嗓子还劈了。心道,这小破丫头在说的什么???
还香吻一个?这玩意儿她有么!!!
郭满不知道他心中诽腹,被他这反应逗得不行。心里也怦怦跳着,英雄救美什么的,虽然老套,但怎么办?她快被撩死了。
郭满素来是个说干就干的。于是她嘻笑着,猝不及防跳起来一把圈住了沐长风的脖子,直接将人拉弯了腰。
沐长风被她圈住,象征性挣扎。
然而挣扎半天,被郭满圈得贴更近了。郭满就这么在沐长风的挣扎无果之下,毫不客气地,气势汹汹地一口啃在了人家的殷红的唇上。
沐长风这时候跟被定住了一般一动不动,郭满舌尖一勾,轻轻松松便偷袭成功。而柔弱得无法自拔的沐公子只觉得自己唇上一热,一股清甜的气息便冲入了他的口腔。
郭满两手交叉地箍在他的后脖子上,一把揪住他背上的头发,扯得他头皮一疼张开了嘴。灵活的小舌头便游鱼一般窜入他口中,缠住了他的舌。
撩她的结果是什么?郭满冷笑,呵,当然是被她霸王硬上弓,不接受拒接。
第211章 番外二(33)
沐家人最是体贴不过的。长雪察觉郭满没准备乐器, 特意摆出了姿态, 姑娘们的斗艳便顺势都避开了郭满。其他人也算知情识趣知, 主人家准儿媳不愿出手,自然没人会刻意去触沐家的霉头。站在旁观者的处境看着姑娘们各展所长,当真十分精彩。
郭满吃吃喝喝地看一群多才多艺的贵女斗技, 很是开了眼界。
世家贵女便是世家贵女,真与小门小户不同。这群教养在深闺的姑娘,每一位都受过各自家族极严苛的教导, 技艺可堪大师级别。
虽说今日斗琴不如昨日的武斗激情澎湃, 但热烈程度并不输其左右。每一曲都弹奏得精彩纷呈, 不仅看的人享受,比试的人也十分尽兴。
斗琴之后才是野炊。沐家的下人个个会武,除了瓜果时蔬是出发之前备好, 所有肉类都是现抓现烤。
旺盛的篝火在正中央,井然有序的沐家下人烤制食烩, 一盘盘切好送至各个宾客的座位。
不得不说, 沐家这种吃法又一次戳中了年轻人的心思。香料火候全刚刚好,烤好便食,如此用膳也用得舒心。一群青年人欢歌笑语的, 仓促的一日匆匆便过去。等灭了火收拾残余之时天已麻麻黑,许多玩性儿大的公子, 都意犹未尽。
郭满早累得眼皮都坠下来, 大眼睛迷迷蒙蒙的, 蒙着一层雾气。
周钰娴隔着灯笼的烛火看她揉眼睛, 只觉得郭满这人越看越有一种讨人喜欢的特质。怪不得长风哥哥愿意娶郭满,就连她也讨厌不起来这小姑娘。果不其然,烛火的另一边,沐长风的目光远远地落在郭满的身上,似乎怕天黑看不清路摔了,他不错眼儿地盯着。
心里忍不住酸涩,周钰娴深吸了一口气,扶着下人的胳膊上了周家的马车。
周博雅注意到妹妹情绪不佳,顺势看向不远处的郭满和沐长风两人。见沐长风此时眼里就只有他未过门的小妻子,连四方递来的打量都没空搭理,心中不由地叹气。这般也好,早日叫娴姐儿明白长风心有所属,也好早日清醒。这般亲眼所见,该放下执念了吧…
于是摇摇头,他翻身上马。
除了清醒的沐长风周博雅等几个人骑马,其他吃了酒,已然微醺的公子哥儿们则三三两两地聚在一处,勾肩搭背地共乘一辆车。不消一会儿,五车便坐满了。姑娘们的马车安排在后头,一样是相熟地聚一起,四车坐满。
郭满与沐长雪周钰娴同乘一车,就靠坐在沐长雪的身边。
沐长雪自从捏了郭满的肉手,发觉软得一塌糊涂之后,就爱上了捏她这门游戏。上了车,她是全程拿郭满当个软绵绵的团子捏着玩儿。郭满本来就困得很,沐长雪捏得力度又强弱适中,没一会儿便被沐长雪给捏睡着了。
等车队慢悠悠到了别院,宾客们一个个下车,相携着便去歇息了。
沐长雪则僵硬地挺着身板儿,斜眼看着歪靠在自个儿身上脸颊红扑扑的郭满额头冒汗。周钰娴便想过来拍拍郭满叫醒她,却被沐长雪给制止了。
“小嫂子身子娇弱得很,今儿闹了一天,估计早累得够呛,叫她先这么睡着吧。”马车里都是姑娘,下人都在马车后头跟着,也没人搭把手,“钰娴你下去看看,找个稳妥点儿的婆子来抱她下去,就叫她靠着吧,莫叫醒小嫂子了。”
郭满整张小脸儿都窝在了沐长雪的颈窝,胸脯跟着呼吸一起一伏,跟只对外界不设防的小动物的幼崽似的。周钰娴心里有些不是滋味儿,才这么点儿功夫,长雪就被收买了…
不过酸归酸,她还是率先下车去叫人来。
沐长风跟周博雅一前一后地骑马跟着车队,此时两人见自家妹子的这辆车迟迟没人下来,牵着马缰便过来问。一听是郭满在车里睡着了,窝在沐长雪的身上醒不过来,周博雅忍不住又要笑。斜眼瞥了下沐长风,沐长风一脸的尴尬。
沐长风无奈,翻身下马。
而后直接去了马车旁,一掀开车帘,两步便跨上了马车。
周博雅也下了马,站在一旁拍拍周钰娴的头,示意她跟上。有马童来牵马,他将缰绳交于马童,自己则转身往别院里头走去。
这么晚了,路不好走。这里便交给沐长风,他先送自己妹子回院子。
周钰娴有些不舍,回头看了眼垂着不动的车帘,最后扭头跟周博雅走了。
沐长风突然上车下了沐长雪一跳,她压着嗓子说了句‘怎么是哥哥你来?’。就见沐长风没搭理她,轻手轻脚地抱起趴她身上的郭满,四平八稳地下了车。
沐长雪一噎,跟着下车。
而车外沐长风抱着郭满,小心地将她的脸按进了怀里。他一手扯下身后的披风盖在郭满的身上,身高腿长走得快,沐长雪刚下车,他已经抱着人大步踏入院子里头。沐长雪还想问些什么都来得及没开口,人就只剩一个小小的背影了。
她不禁叹气:看来她阿兄,是真心稀罕未过门的小嫂子啊…
第三日的安排便十分中规中矩了。
前两日闹得大,第三日就显得平和文雅得多。府上组织诗会,布置题目,作诗作画都是使得的。有些前两日没能出风头的,抓着今日的时机,很是展示了一番。郭满全程看热闹,诗书什么的,她的本事只限于背诵唐诗三百首,自己创作是绝不会的。
浑浑噩噩地混了一天,诗会结束后,陪沐长雪周钰娴去泡了泡热汤池子。
虽然不知道京城怎么会有温泉,但不妨碍郭满很喜欢温泉。她的这俱身子很怕冷的,寒气重,还体虚的厉害。这还没到深冬时节呢,她手脚便已然感受到凉意,成日里没热度。怕是等到真冷的时候,她的手脚会像冰块一般怎么捂都捂不热。
如今泡一泡,感觉浑身暖洋洋的。
只是这般享受热汤的机会也就今日一晚,第三日夜里结束,次日便全员乘车回了城内。
沐长风如来时一般,亲自送郭满回府。
到了郭家,郭家上下自然又是一番热情相迎,邀请他进门喝杯茶,用个午膳。不过沐长风今日才从城外归来,家中尚且有事没处置,便没在郭家多留,送了郭满回来便准备告辞。
沐长风转身之际,郭满感觉自己的小手指被人勾住了。
郭满一愣,抬头,看向道貌岸然的男人。
只见沐长风一脸的道貌岸然。而广袖之下,他的手指却勾着自己的小手指绕了一圈。不过也只是一会儿便撤走,而后这人才亲自扶着她下车。
郭满没在迎接的人中看到金氏母女的身影,还诧异地看向了郭老太太。
郭老太太没注意郭满,只看着沐长风只字未提出发当日郭嫣所作所为,心里好一番感慨。沐家真是个厚道人家,就这般被冒犯,还记得给郭家留脸。
事实上,那日郭满被沐长风接走之后,郭老太太便听说了郭嫣做得全部蠢事。哪怕她已经决心将脸皮不当回事儿,还是被金氏母女的无耻给气了个仰倒。显然那日松鹤院对郭嫣的小惩大诫,金氏母女根本就没吃到教训。
郭老太太气的要命,心道这两人不把她放眼里,她就不叫她们好过。
郭满回来之前,郭嫣便已然被罚跪在祠堂里,抄写女戒女德。金氏自个儿,则被老太太以教养不当为由,关三个月的紧闭,罚一年的月例。
且不管金氏母女如何,郭佳郭嫣俩被老太太给收拾了,郭家人很是安分了一阵子。
随着成亲之日越来越近,郭满在郭家的日子也越来越好。好东西如流水一般送进听澜轩,郭老太太也把郭满叫去身边手把手教导了好些处理庶务的本事。时光白驹过隙,舒坦的日子一晃儿就过,眨眼就到了深冬时节。
到了冬天,郭满的身子便会变得很不好,稍不注意便会染了风寒大病一场。
郭老太太忧心郭满这时候若是病了,会耽搁来年初八的婚事,很是注意保养郭满的身子。上好的银霜炭从来不断地向听澜轩供应,最好的补品也日日温着。虽说治标不治本,但郭满却还是被养胖了一圈儿。
郭老太太看她脸颊上终于有点儿肉了,很是欣慰。
她拉着郭满好生打量了一番,就盼着她能再多长些肉,于是便叫王妈妈拿了她的名帖,去京城里最负盛名的春晖堂找大夫来。看能不能替郭满调理调理身子,姑娘家总这么瘦可不行,没福气不说,将来撑不起嫁衣。
郭满其实也觉得有些不对劲,不知道是不是身子虚不受补,她近来总流鼻血。
虽说量不大,但隔三差五地就鼻子见红总叫人害怕。但转念一想,近几个月她日日吃大补的东西进肚子里,弄得血液里燥热不堪,也是一个原因。自古人不都都如此么?身子好坏讲究一个平衡,太虚不好,补过了也不好,补过自然是要流鼻血的。
这般想想,况且鼻血这东西也分季节,冬日里本就太干太躁,鼻子受不住,流点血也在常理之中。
但老太太请大夫给她是好意,为了能活着,郭满从不怕吃苦药。叫个别的大夫来替她摸摸脉也是好的。不同的大夫能摸出不同的东西,孙大夫虽说她这是天生底子薄,娘胎里带出来的病弱,没法子调养。旁的大夫许是就有偏方,便能替她调养好身子呢?
大夫是下午申时过来的,一过来,松鹤院那边就有人来请郭满过去。
郭满彼时正抱着手炉在廊下看雨,是的,大冬天的还下雨,冷的要命。听说春晖堂的长春大夫来了,双喜双叶赶紧替郭满裹紧了大麾,匆匆扶郭满去看诊。
郭满到时,堂屋里已然做了十几个人了。
都是老太太叫来,请长春大夫一起给摸个平安脉的。郭老太太一看郭满到了,便请大夫替郭满摸摸脉。郭满脸上上了妆,望闻问切第一个‘望’。从郭满的脸上,是看不出什么东西的。而长春大夫一看郭满的身形,眉头就皱起来。
姑娘家瘦小正常,但快十六岁了还似郭满这么瘦小的,就有些不对劲。
郭老太太看出大夫的脸色不对,俯身向大夫解释道:“六丫头往日比如今还瘦,这两个月好汤好水地滋补地养着,人已经胖了一圈了。”
“还请六姑娘过来坐。”长春大夫点点头,将帕子卷成圆筒状,搁在桌案上。
郭满走过去,就在大夫的对面坐下。身上穿的太厚,人显得笨重又不灵活。双喜双叶小心地替郭满卷起衣袖,郭满方将手腕搭在卷筒上。
长春态度直接将两指手指搭上去,室内一片寂静。
眼看着亲事近了,就在一个月后。郭老太太心里其实也着急了。六丫头听说到如今还葵水未至,呢她实在是怕,怕明年初八还没来就不好了。届时人嫁过去却碰不得,她们家也不好给沐家交代啊…
长春大夫垂着眼睑,脸上却越来越沉默,越来越凝重。
屋里十几双眼睛盯着,长春大夫也不好当众说郭满身子如何。又仔细诊了脉,确定了,方才站起身向郭老太太拱手作揖:“老太太,可否借一步说话。”
郭老太太心里一咯噔,脸色变了:“长春大夫??”
大夫点了点头。
底下的一群人顿时来劲了,伸着脖子竖着耳朵听。
郭老太太一看这些人就来火,脸立即拉下来。她沉着脸扫了一圈好奇盯着的孙女们,摆摆手,示意全部退下。
郭家姑娘们听到这么大的事儿,显然是不愿走的。一个个磨磨蹭蹭地,就想听听郭满如今到底什么脉。毕竟这人狗屎运定了沐长风,她们很希望她福薄,没命享。有些脸上恶意太明显的,老太太心里一烦,杯子就砸下来。
姑娘们吓一跳,怕得不偿失便赶紧起身,麻溜地全出去了。
人一走,长春大夫便将面上的凝重表露出来:“老太太,六姑娘的底子似乎在这么些年,已经被不当之药给掏空了。”
“什,什么不当??!!”不仅郭老太太,郭满也吓着了。
“六姑娘早年体弱,是娘胎里带出来的弱症。其实如果调理得好,也能与常人无异。”长春大夫捋了捋山羊胡子,眉头皱得打结,“但六姑娘这十几年不仅没有好生调理过,还似乎一直在服用令人上瘾之药。”
“没有啊!”郭满先喊了出来,她没对什么上瘾啊。老师说,她都傻了,“孙女只用孙大夫开得滋补的药…”
郭老太太的心里也慌了:“你先莫急,长春大夫,你且说说可能大致猜测出,老身这孙女这些年都服用过什么不当之药?”
长春大夫摇了摇头:“若是老朽没摸错,应当是阿芙蓉。”
郭满瞪大眼,阿芙蓉!!!鸦片??
老太太虽不清楚阿芙蓉是什么,但辨别得出大夫脸上的凝重,急急道:“这阿芙蓉是什么?又有什么危害?老身这孙女的身子可还有救?”
“太迟了…”长春大夫摇摇头,“底子都掏空了。”
郭满整个人瞬间如至冰窖。
第212章 番外二(34)
“其实也并非完全没有生机。这类病状近百年不少见, 只是老朽学艺不精,没有万全的法子能为令孙女调养。”长春大夫捋着胡子很是汗颜地说, “若老太太有机会能请到太医, 还请太医给瞧瞧, 兴许还有调理好的可能。”
郭满眼蹭地一亮, 立即看向上首的郭老太太。
郭老太太叹了口气,看了眼郭满,宽大的四方椅中郭满更加小巧, 不禁抚胸长叹。
太医哪里是想请就请的, 不过郭家好歹是官宦之家。真要郭昌明真诚心诚意去拜访, 请来太医为郭满调理也并非不可。
竟被人毒害了十几年, 六丫头统共才多大?十五, 连十六都没到。药从六丫头几岁就开始下, 得多狠毒的心肠才做得出这样的事儿?郭老太太是悔不当初,后悔这些年对大房不闻不问, 大房的子嗣都叫姓金的那贱人给糟践如此。
她捂着胸口, 咻咻地粗气, 可胸口的一口恶气噎得她两眼都通红了。
郭满浑浑噩噩地坐着, 越想越觉得十分荒谬。就算有人给她下阿芙蓉, 那她也得吃进嘴里才算吧?她来这世界一年多,吃的用的, 全是双喜双叶亲自端给她。怕被金氏暗害了, 她甚少碰过旁人送来的东西, 也从未对某样东西上瘾过。
可既然把脉把出了问题, 心里自然是慌。郭满眼巴巴看着大夫,脸色刷白。
“太医当真有办法?哪位太医有如此本事?”
老太太问得小心翼翼,郭满的心跟着抖。
都到了这个时候,郭家马上就要跟沐家结秦晋之好了。郭老太太是绝不会允许郭满的身子再出纰漏的。不管用什么法子,她绝对不会放弃郭满,“还请长春大夫指点一二,老身便是豁出去脸面也会将人请来。”
“这…老太太恕罪,老朽不敢轻易断言。”
长春大夫有些为难,作揖道,“太医署的人都是大召闻名遐迩的岐黄圣手,所擅长各有不同。老朽只是提议,听说苏太医的医术卓绝,擅攻疑难杂症。兴许老朽觉得棘手之事,到他的手下便会迎刃而解。”
“…苏太医?太医院院正苏太医?”
“正是,”长春大夫点头道,“太医院院正大人,苏太医。”
苏太医郭老太太自然是清楚的。大召第一医科圣手,当今皇后娘娘的御用太医,最是德高望重。虽说也曾听闻苏太医私下里为人颇为医者仁心,最是性情温和,但郭家这样的名声,却并非想请人便能轻易请到人。
唉,说来说去,郭家还是为名声所累。
“这样吧,”郭老太太想起这么些年,因为为名声所累,郭家都沦落到了什么境地,不禁心中悲凉,“郭家请不来的人,沐家却不是请不来。”
左右沐家人也知郭满身子孱弱,郭老太太如今也不怕自曝其短了。沐家这门亲她是绝不愿放手的,想个法子,借沐家的名头去请苏太医给六孙女瞧瞧吧…她看了一眼郭满,郭满立即就明白了她的意思,慌乱的心也定了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