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肃静的郭家大门前, 早在门外候着的郭嫣以及郭家下人就见从到起便十足冷淡的沐家长公子看到六姑娘踏出大门的一瞬间,冷峻的脸犹如冰雪消融, 也浅浅笑了。
这般天差地别的区别对待,就是再眼瞎也能瞧出来。
郭嫣一瞬就涨红了脸,于是乎身边便有人忍不住窃窃私语起来。她此时像被光了任人奚落一般,揪得簇新的衣裳裙摆都拧成了抹布。郭满从她身旁经过却仿佛没注意到她窘迫, 拎着裙摆便脚步轻快地往沐长风的马下走去。
出门做客,郭嫣自然也是做了一番精心打扮的。
海棠红的底儿银白的撒花, 郭满今日一身簇新的襦裙。因着身材娇小, 郭满也只有襦裙穿得合身。略微怪异却十足娇俏的发髻, 衬得她灵动可人,远远看着,仿佛一只正在花丛中翩跹的红蝴蝶。沐长风利落地翻身下马,垂眸看着小姑娘小跑着向他扑来。
沐长风心中欢喜地想笑,但四周这么多双眼睛, 他只能矜持地抿紧了唇。
郭满在他三步远的地方站定, 笑得腼腆:“来这么早?”
“不早, 也就等你半个时辰吧, ”沐长风微微昂着下巴,澄澈的双眼在晨光下,有种湖水般粼粼的光。他一幅‘你知道自个儿晚到多久么’的表情哼道,“不是说过今日我会过来,你怎地如此之慢?你这丫头,果然没将我的话听进去…”
低沉的嗓音卜一出,虽为诘难,却掩饰不住亲昵。眼巴巴凑过来的郭嫣脚下一顿,脸色顿时更难看了。她抬头看向面对面站着的两人,沐长风低着头,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宠溺。与方才对她时候的高不可攀,全然不同。
心里的不忿像滋滋烧得正旺的油锅被溅进一滴水,滋啦啦地就冒起了烟。她又羞又怒,身边的议论声却毫不克制,嗡嗡的,她甚至都听到有人指着她耻笑。袖笼里的手,指甲紧紧抠进了手心,郭嫣却丝毫不觉得疼。
该死,该死!当真该死!郭满这贱丫头原来与沐公子如此熟赧?郭嫣被巨大的羞耻定在了原地,头低着,整个人都僵住了。
郭满感觉身后有人靠近,自然知道是谁。于是头歪过来故作不知地问一句:“这么早,不知三姐姐为了何事会在此等候?”
她如此问了,沐长风的目光这才顺势落下来,矜持地落郭嫣的身上。郭嫣已然被妒恨烧灼得心窝儿都生疼,但这不是在府中可任由她发怒撒火。她抬起头,勉强牵着嘴角冲郭满笑。只是这笑还不如不笑,都快僵硬成石雕浮绘了。
郭满见她到这个境地还要硬撑,都忍不住佩服了。金氏这对母女,从某个层面来说当真是人才。敢做且厚脸皮,若心思用在正事儿上,绝对会有一番大成就。
郭嫣此时一改平日里跋扈张扬,学着郭满怯生生的模样去瞟一眼沐长风。毕竟郭满身上除了这点怯懦恭顺的脾性能讨得男人欢心,也没别的长处。她上前屈膝,欲语还休道:“这不是今日有宴,要出门会客…”
“出门会客?”郭满立即打断,根本不叫她将后头的话顺势说出口,“真是巧。三姐姐也今日会客?就是不知姐姐受得哪家的邀请?怎地等了这许久还见你不启程?”
人群中不知谁噗嗤一下笑出声,郭嫣的脸立即就紫了。
气得脸上的肉都在抖,她硬生生忍住了。毕竟都等到这一步,只要上了马车事儿就成了,郭嫣实在不想为了争一时之气前功尽弃。她深吸一口气,硬着头皮用眼神恐吓郭满:“我既然在等,自然是等人一道上马…”
按金氏原先的预计,郭满若有点儿脑子,就该知道越是高门大户越在乎姑娘家的家风教养。哪怕为了能顺利嫁入沐家,今日便是心里呕得吐血,郭满也不应当当着沐长风的面儿暴露了郭家姐妹之间的龃龉。
她瞪大了一双眼,恶狠狠地瞪向郭满。
郭满却忍不住笑了。这群人是真的把她当软柿子捏,她的亲事都定下了,只等着明年初八出嫁,还以为她甘心受金氏辖制不成?
“那三姐姐便等着吧,妹妹这厢就不叨扰了。”郭满弯着眼睛,往日说三句话都要哆嗦两句的怯懦此时丝毫不见,她笑得甚是纯良,“妹妹这儿还有事,长风哥哥特意一大早赶来接我,已然等了太久,这便要走。”
郭满说着话转头看向沐家的马车:“三姐姐,小妹这厢就先行一步?”
而后转身就扶着双喜的胳膊,准备上车。
“六妹!”郭嫣哪能就这么叫她走了?几乎扑过来抓住郭满的胳膊。她这一个多月,耐着性子跟金氏学说话之道学为人处世,就是为了今天能去沐家好好表现一雪前耻。这小贱人着实可恶,竟连话都不叫她说完整。郭嫣脸上的假笑都快维持不住了,咬牙切齿道,“你不问问沐公子,怎么就这么走了?”
“不必问,”郭满眨了眨眼睛,似笑非笑道,“你该不会以为我会带你一道?”
她凑近了郭嫣,压低了嗓音却偏偏话叫在场的都听见,“你想得美!长风哥哥的请帖只请了小妹一人。客随主便,小妹也不好厚着脸皮带你去凑热闹…”
说着话,郭满突然脸皮一抽,她后腰似乎被人捏了一下。
郭满小人得志的表情差点崩了,回头怒视一眼掐她腰的沐长风。沐长风揉揉鼻梁,示意她大庭广众之下,注意仪态。
“长风哥哥你说呢?”郭满眯了下眼睛,突然扯了扯沐长风的袖子,“沐家贵客众多,客人是否都提前安排,临时添一个两个打乱了布置,你说可是?”
小姑娘人不大,嘴像刀子似的,字字戳得人心肝脾肺肾都冒血。
沐长风被她盯着,忍不住就想扶额。不过这张小嘴只要不是对他来,戳人心窝子什么的还挺好玩儿。看了一眼暗送秋波的郭嫣,沐公子肃了脸。郭家养出来的这些姑娘家,除了郭满,其他的确实心性不大好。
哪怕如今端着一副梨花带雨,也丝毫勾不起旁人(沐长风)怜惜:“这是自然。游园的厢房就那么多,多一个也安置不下。”
他点着头,一本正经地附和。
郭嫣直面打击,这下眼眶彻底红了。说什么游园的厢房不够,其实不就是配合着郭满这贱丫头侮辱于她么?耳边的窃笑声越发的刺耳,郭嫣如今羞耻难忍,只觉得上回被赶出沐家都没这么丢人过。可沐长风明摆着就站郭满那一边,不管她怎么可怜,说什么都是错。郭嫣不敢记恨沐长风无情,转过头,几乎仇恨地瞪向郭满。
郭满被她欺软怕硬给弄的无语,冷冷与她对视。
俩人无声的较量,叫现场的嗡嗡声都消了许多,四下里一片死寂。
郭满哼了一声,还想再说。沐长风不耐烦了,两手往郭满的咯吱窝下一搂,直接将小姑娘给举起来。郭满懵逼地发现自己脚离地,再回过神来,人已经在马车上。一旁双喜双叶感觉将行李安置妥当,连忙爬上马车。
沐长风冷冷一瞥还在嘤嘤哭泣的郭嫣,收回目光,转头翻身上马。
“想来母亲已久等,启程!”
郭满话没说完十分憋屈,但这时候再下去吵架未免太没劲。于是恨恨地转身进车厢,将车帘子甩下来。
车帘子一放下,马夫一甩马鞭,车子便缓缓行驶起来。
郭家的车夫见自家马车无用武之地,便小心翼翼地凑过来寻问郭嫣的贴身丫鬟,主子还要不要用车?
郭嫣被这一连番的奚落,心中已然给气得怒火中烧。不待丫鬟回话,她扑过去,反手给了那车夫一巴掌。而后在众人的指指点点中,捂着脸哭着跑回了府中。
她一面哭,一面恨死了郭满。
郭嫣也是这时候才恍惚地怨恨起金氏来。若非她母亲出身不正当,年轻时候留下太多污名与把柄,她如今又如何要受这些委屈?还骗她说什么事在人为,事在人为一点用都没有!计划再周密,衣裙再好看,沐公子不看她便全都是狗屁!
沐家的马车还没走远呢,郭嫣这一番自作多情叫早起出门采买的各家仆妇看在眼里。不出一个时辰,她就已然成了整条巷子的笑柄。
沐家别院与郭家还有些距离,若慢慢走,少不得得一个半时辰。
考虑到郭满柔弱,马车一路行驶得不疾不徐。沐长风扶着郭满下车之时,此番来沐家别院游玩的客人已然都到了。门口停了三四辆车,有窈窕的姑娘与俊美的公子从各自的马车上下来,其中有一个,如神邸之姿,不染凡尘。
郭满以为自己眼花,揉了几下,惊艳得小嘴都张开了。
只见那公子一身玉色青衣站在树下,身量高挑挺拔,乌发玉冠,行动间飘逸优雅。如玉的肤质在映着斑驳的光影下,越发的冰肌玉骨。他似乎瞧见了门口的沐长风,远远地冲着这边做了个手势,而后抬了长腿慢条斯理地走来。
沐长风没注意到这时候也注意到了,被郭满这就差流口水的模样给气得,他瞬间就上火了。
一面冲那华服公子回了个手势,沐公子顾不得在还在外头,一手将看美人看得尽兴的郭满给搂到自个儿身后,抬手就一个爆栗就敲在了郭满的脑袋上。这样还不算,身子跟着左动右动,颀长健硕的身板儿将郭满的视线挡得严严实实。
郭满扒着他的衣袖往旁边伸头:…看一眼怎么了?别这么小气嘛!


第207章 番外二(29)
周博雅今日是独自乘车过来的。
沐长风没在他的身侧瞧见谢四的身影, 心里顿时了然。谢四那女人定然又作了什么妖, 惹这位大少爷的嫌恶。眼看这人眉眼之间越发疏淡,沐长风的眉头皱得直打结。周博雅这人自小到大就这样。本身就没什么人气儿, 心里越不痛快, 人就越仙气。如今神情疏淡成这样,可想而知他心里得恶心成什么样儿。
不过门口也并非说话的地方,沐长风叹了口气。第五次将郭满的脑袋给按回去之时,周博雅广袖轻摆地走过来。沐长风顺势拍拍他的肩, 示意一会儿演武场见。
有什么不顺心的, 打一场就好了。
周博雅站在低一节的台阶默契地颔首, 尽在不言中。沐家这栋别院他跟赵煜自小常来, 四处熟得很,也不必带路。说来也凑巧, 大理寺的庶务繁忙,周博雅这段时日正觉得心生厌倦呢,沐长风便唤了他来散心。他索性推了手头的事儿, 来别院游玩三日。
抬腿走上前, 周博雅慢吞吞吐了一口气, 胸前舒畅了些许。他于是眼波轻转, 正要说话,眼角的余光不经意一瞥却瞥到沐长风身后藏着一片海棠红的裙摆衣角。
嗯?身后有人?周博雅惊讶了一瞬。
只见沐长风脸微变,发现周博雅察觉自个儿身后有人, 他于是跟防贼似的将郭满又往后头撸了撸。周博雅见状不由地笑了, 心道这是谁呢?藏着这么严实, 该不是长风那未过门的丑媳妇儿吧?
沐长风自幼就是个榆木疙瘩不开窍的,多少倾心于他的姑娘媚眼抛给瞎子看。很难看到他会这般藏着掖着一姑娘家。周博雅眉宇舒展,心中有些好奇。到底是个怎样的姑娘,叫这小子如此稀罕?不过好奇归好奇,君子非礼勿视。若真想见一见,还得成亲之后。
周博雅收回探究,蓦地抬头看向眼神躲闪的沐长风,似笑非笑。
沐长风无声地翻了个白眼,眼神示意他赶紧走,别挡着门。周博雅好笑,但看在铁树开花的份上,他表现得十分温雅体贴,抬手指了指南边,学着他眼神示意自己会在那边等。而后潇洒地一掀衣裳下摆,率先拾阶而上。
郭满扒着沐长风的胳膊悄咪咪地看,只觉得这青衣公子一番动作行云流水,着实养眼啊…
沐长风见状,气不过又给了她一个爆栗。
砰地一声敲下去,离得近些的都能听见响儿。郭满捂着脑袋泪眼朦胧地控诉他,沐长风却沉着脸,鼻孔朝天地冷哼:“你看什么呢?这么入神?”
“你怎么又打人?”郭满左顾而言他地瞪他,“我脑袋都叫你砸凹一个坑了!”
沐长风心里那火气啊,嗖嗖的。他想说你也知道脑袋被本公子砸凹一个坑?知道疼还胆这么肥?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垂涎别人家的男子。心里如此想,他嘴上说不出来,“谁给你砸凹了?木鱼脑袋哪有不经敲打?”
“你才木鱼脑袋!你才木鱼!而且,你用这手劲儿去敲木鱼试试!木鱼都经不住你这么敲!!”
沐长风见她疼得眼泪都飙出来,疑心是不是真打重了。
“真有这么疼?”大手伸出来,给她轻轻揉了揉,嘴上却不饶地嘀咕着说,“…若这脑袋真经不起敲打,你这一双眼珠子怎地不晓得收敛收敛?”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看美人难道不是顺便的事儿?”郭满怒了,打了人还这么横?况且这是在外面,她不过是看风景,“就多看两眼都不行?多好看啊!好看的人为何不能多看呢?我平常不也老这么盯着你瞧吗!”
沐长风本来被气着了,闻言,憋屈的脸蓦地一抽。
只觉得刚冒出来的火气拐了个玩儿,他抿嘴看向梗着脖子一副理直气壮但乌黑的眼珠子却在贼溜溜打转的郭满,心里突然甜滋滋?
“咳,”好似被噎住又好似暗爽,总之别扭得很的沐长风拄着唇清嗓道,“看我自然与看旁人不同。我是你什么人,岂能与旁人相提并论…”
“怎么不能相提并论?”
郭满一看他脸色明显阴转晴高兴起来了就特想翻白眼,真好哄啊,真的,特别好哄。她想笑,努力保持一脸纯真地说,“都好看,我喜欢看。”
沐长风瞬间眼里潋滟的光起来,且越来越甚。
他努力压着上翘的嘴角,把脸别到一边去。
说话仿佛含在嘴里似的,嗡嗡道:“你莫要花言巧语哄我!死丫头口花花轻浮的很,嘴里没一句真心话!”说着他突然拔高嗓音,一本正经地警告郭满,“你若想多看看我,我也并非吝啬不给你看。但你要乖,别总做些叫人误会的事儿。”
话说到这儿,之后的自行体会。
沐长风警告地瞥着好色的小姑娘,希望她能深刻地领会他的话外话。郭满拧着眉头,苦大仇深。
沐长风以为她理解了便准备就此打住,抬腿转身进了院。
郭满不过才迷茫了一瞬,他人就在三步台阶之上了。腿长就了不起啊?走一步跨三个台阶。郭满拎着裙摆连忙跟上,觉得他这话委实含糊。本着打破砂锅问到底的做人原则,她一把扯住沐长风的衣袖,皱着眉不高兴:“我做了什么叫人误会的事儿?”
她人瘦手劲儿小,虽说是她下手扯拽别人,结果却被上台阶的沐长风给带过去。弱弱的身板儿跟被牵了线的风筝似的贴过去,往他后背上猛然一撞。
撞的还挺重,都听到嘭地一响。
沐长风瞬间顿住,转过身来扶住了郭满的小脸儿。知道这姑娘生得有多娇弱,沐长风连马车都不敢叫车夫行太快。怕她真撞了个好歹,沐长风心都抽了一下。
郭满冷不丁被他给捧住了脸,脚还站在三阶以下,脖子都拔长了一截。
作死啊!沐长风这蠢蛋!她脖子都要断了啊啊啊啊——
郭满想打人。
而身高腿长的沐公子这才发觉,这矮姑娘的姿势确实有些过分。赶紧两手往她咯吱窝一掐,将人举着挪到近一些的台阶——自己站着这节的下一节的台阶上。而后他没憋住,突然笑出了声。矮姑娘还当真是矮,此时站着,就跟他的肚子齐平了。
瞬间矮一截的郭满:“…”
沐长风努力绷着表情不笑,低头俯视着直到他肚子的未过门妻子“还好么?要不然放上面一节?”
郭满终于气炸了,扑过去就打。今天谁也别拦她,她要打死这垃圾!!
沐长风故技重施,一手按住她脑袋顶一手格挡。
还记得跟郭满瞎扯的话,他好心地解惑:“令人误会的事儿你可没少做。要本公子给你举例么?好吧,那我就举例了。比如说,总爱对我动手动脚,总爱往我身上扑。姑娘家要矜持些,哪怕你看到本公子心中欢喜,也要含蓄一点知道么?莫得叫旁人误会咱们不守规矩,成亲之前就已然有什么…”
郭满被他气得想吐血,怒道:“咱们难道不是早就有什么么?”
亲都亲了,这人是不是对曾经的自己有什么误解?
“哪有?”
“假山。”
“!!!”沐长风瞬间绷不住,羞得脸颊爆红:“假山你个头!”这什么姑娘家?怎么什么话都说得出口!“哪有假山?没有假山!!”
“干什么不承认啊!”郭满扳回一城就乐了,“男子汉大丈夫,敢做就敢当!你还…唔——”
她话没说完,就被沐长风俯身一把捂住嘴。
沐长风羞得头顶都冒烟了,他死死按住小姑娘这张没羞没臊的破嘴儿,恨不得捏死她。而抱着行李站在不远处的双喜双叶尴尬地低着头,全程当自己是透明的。沐长风还真把这俩人当透明了,红着脸一把夹住郭满就大步往门里走去。
他长得高,常年练武,一手能抬几百斤,三个郭满都不在话下。此时单手横着夹着郭满,跟夹了个棉絮似的,丝毫不嫌累赘。
郭满就这么一脸懵地,被人给夹进别院。
双喜双叶一看主子走远,抱着怀里的小包袱,颠颠儿地就跟上去。
别院门外几个姑娘公子一直站在一旁看着,意犹未尽。
这沐公子与她的未婚妻之间吵吵闹闹,十分有趣。此时见人都走了,几个性子促狭的公子哥儿摇着折扇,噗嗤一下就笑出声来。虽说那位姑娘生得十分娇小,模样也清瘦似幼女,但沐公子应当十分喜爱这个姑娘吧。
公子摇了摇头,心道:沐长风看那姑娘的眼睛像揉碎了星辰,光碎成一片,亮的出奇。
旁观者清,沐长风自个儿还不承认呢,外人全看清楚了。姑娘家心细,自然比男儿家看得更仔细。一直站在马车边远远看着门口的窈窕姑娘想着沐公子如斯俊美,性子又如此体贴,可当真是难得的良人了。只是…
姑娘摸了摸微涩的心口,羡慕又难免遗憾。须臾,莲步轻摇地进门。

进了别院,方才只别院占地有多广阔。
不知是不是习武之人偏爱开阔的坏境,这栋别院,每一处景致都布置得简洁敞亮。郭满昂着脑袋一路随沐长风风驰电挚地略过院中景致,突然觉得,似乎极简才是极舒适。景致虽说不若世家繁复精细,但每一处都值得赏鉴。
匆匆行至二门,沐长风才将郭满给放下来。
郭满脚一落地,都软成了面条。方才坐车还不觉得,如今被沐长风带了这一路,竟摇晃得她头晕想吐。扶着二门的门廊,郭满皱眉捂着胃,觉得里头绞着难受。
沐长风见她脸色刷白,心里一咯噔,“怎么了?”
郭满冲他无声地招招手,示意他凑过来听。
沐长风见她脸如此之白,生怕自己没轻没重地弄伤了郭满,于是立即俯下身凑过去。郭满虚弱地靠过去,一手搭在他肩膀,仿佛弱不胜衣。
而后,无声地龇了龇牙,一把拽住他耳朵,狠狠拧了个圈。


第208章 番外二(30)
嬉闹了一会儿, 便有婆子前来, 引郭满去内院稍作休息。走近了,是元氏院里伺候的刘嬷嬷。沐长风冲她颔首, 有些不放心郭满, 附身又多嘱咐了她几句。刘嬷嬷知道厉害,连忙说后院的姑娘都文雅大方,请公子千万放心。
她说这话虽说有些托大,但沐长风算是刘嬷嬷看着长大的, 说出来倒也不算越矩。沐长风呼噜了一把郭满的脑袋, 依旧毛茸茸, 于是放了心。
“若没有相熟的一道儿, 就叫长雪带你四处转转。”
临走之前,沐长风想想还补了一句。
外人面前郭满很是乖巧地点头, 听话得不得了。沐长风看她装模作样就上火,心道这丫头果然是个油滑的,惯会故作惹人怜爱的模样。不过看在刘嬷嬷还在, 他还是将到嘴边拆穿她的话咽下去:“若寻不到长雪带你, 你也可来寻我。”
见郭满拿亮闪闪的眼睛巴巴地看着他, 沐公子渐渐站直了身子继续说, “这别院确实有些大,若没人引路你莫要乱走,容易走丢。”
郭满‘嗯嗯’地点头, 小媳妇儿般诺诺。
沐长风莫名被她给哽住了, 盯着郭满黑乎乎的脑袋半晌, 觉得这丫头实在是装。斜瞥了刘嬷嬷,刘嬷嬷笑眯眯的,似乎十分高兴。想想摆摆手,这才放了郭满进去。郭满细声细语地说了句‘长风哥哥,那我走了。’,而后抬腿跟着刘嬷嬷走。
沐长风嘴角一抽,实在受不了她,站在原地瞪着她。
郭满走了两步,忽然停下。
而后沐长风就见她回过头,看了自己一眼。似乎见他眉头紧拧一副被憋到的模样,她很是得意地龇牙笑,那模样惹人生气。沐长风就这般眼睁睁看她突然抬起两只肉手,食指与拇指之间屈成行半弧状,极快地给他比了个心。
沐长风:“!!!!”
然而不等他作出反应,郭满就已然放下了胳膊,动作当真又快又急,那叫一个一闪而逝。
自幼耳聪目明的沐长风脸涨得通红,负在背后交握的手捏了又捏彼此的指节,心脏砰砰跳。他其实知道小姑娘又故意在拿他寻开心,但他就是绷不住,绷不住地觉得美滋滋。嗯,丑丫头在说她心悦本公子。
沐长风翘着嘴角原地踟躇了好半晌,念念不舍地转向另一边,去演武场。
演武场这边,周博雅已然换了一身武服等了好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