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另类小说上一章:遇妖
  • 另类小说下一章:外室
原本以为这掌柜的不至于刁难,至少要盘问两句。谁知他一个字都没多问,直说请郭满稍等片刻,随后,展柜的便打发铺子里的小童去沐府寻人。
郭满愣愣地看着看他这一系列利索的动作,眨了眨眼睛,低头看着红印章眼里闪过惊奇。这玩意儿到底是什么信物,居然这么顶用?郭满简直不敢相信。沐长风到底有多大方,才会舍得把这么重要的东西给她?
双喜双叶也很懵,彼此对视一眼,低头看着红印章,眼里滋滋地冒起了火花。
沐公子真是个大好人呐!虽说削掉自家姑娘的头发很是可恶,但肯给出这么重要的东西做补偿,够了够了绝对够了…
原想着恐怕明日还得再来一趟的郭满小心翼翼地将印章收好,屁股又稳稳地坐下去。
既然如此,那便在店里等候片刻吧。

说稍后片刻,实则一刻钟多点儿的功夫,人就回来了。
不,应该说沐长风来得很快。郭满远远看沐长风跨着一匹枣红的骏马飞驰而来,满头的青丝依旧不好好束冠,洒落的一半随风纷飞。斜飞入鬓的长眉之下,那双澄澈的眼睛像最璀璨的宝石。郭满的脑子瞬间闪过一句话,鲜衣怒马少年郎。
虽然这人并非少年,但身上依然涌动着逼人的飞扬与肆意洒脱。
双喜双叶已经看呆了,郭满也看呆了。俊,真是俊,没见过这么俊的人。
只见这长腿的华服俊美公子潇洒翻身下马,几大步跨进铺子,眨眼就走到郭满的跟前。而后巨大的黑影笼罩下来,他站得极近,鼻息喷在郭满的头顶吹得她头花随之浮动。
感受到头顶的凉风,瞬间想起自己差点秃了一块的郭满:“…”
“听子兮说,六姑娘你寻我?”沐长风俯视着眼皮子底下黑脑袋,眼睛不着痕迹地在郭满的发髻缝隙里寻找,企图找寻那块断发之地。
梦幻瞬间碎裂。
本觉得头发梳得十分妥帖的郭满捂住那一块,心思立即敏感了起来。她的短头发是用发带藏起来的,经不得仔细看,尤其是这么凑近。
觉得沐长风眼神可疑,她非常敏感地炸了毛:“你盯着我脑袋看什么!”
沐长风一看小姑娘恼羞成怒,眼睛立即移开。
他刚想说什么,意识到自己似乎站得太靠近。于是轻咳一声他立即后退两步道,“…不是,我没看什么。个子太高,就随便看看。”
说着,他眼睛溜了一眼郭满,一只手伸出来,平展地放到与郭满头顶持平的位置。然后眼睛看向旁边,手却从郭满的头移到自己的胸口,保持平行地比划到比自己的肋骨高一点点的位置。似乎为了证明自己说得是事实,他来回比划了好几下。
“!!”郭满顿时气炸:“你干嘛!”
个子高了不起啊!个子高就随便看别人头顶了?不是说沐家的公子最有君子风度,最晓得避讳男女之防吗?靠这么近做什么!
“这个,嗯,那什么…”迎着郭满的凶狠目光,沐公子尴尬地放下来手,“你找我什么事儿?”
郭满冷哼一声,狠狠剜了他一眼。
沐长风心虚地摸了摸鼻子,识相地脸转到一旁。
想着小姑娘头发本来可漂亮了,被他的孟浪给弄成这副模样,确实亏心。沐长风于是嗓音又缓和许多,好言地哄着郭满:“…真对不住啊六姑娘,沐某并非故意…咳,罢了,不知你此次寻沐某所谓何事?你且说说看,本公子定当尽力。”
削秃了人家小姑娘的头发,当然矮人一截。
郭满想着她的正事儿要紧,毕竟还有所求,便暂时不跟他计较。
于是端起身后的茶呷了一口,她站起身。走了两步,启唇正准备说些什么。就听轻飘飘的一声抽丝的声音。郭满感觉头上有什么松开了,转头就见沐长风这王八蛋手里左手的修长食指与拇指中,夹着一朵蓝盈盈的绢花。
郭满:“…”
沐长风面上稳如泰山,心里慌得一笔,“这花方才摇摇欲坠了,本公子替你摆正…”
郭满的眼睛凶光一闪,仿佛要吃人。


第190章 番外二(12)
郭满非常想打死这人, 然而最终还是没有。一把将绢花抢回来,郭满深吸了好几口气,才把打死沐长风的念头给咽下去。求人办事威逼利诱是必要的, 沐长风这家伙接二连三地得罪她,正好, 郭满自觉可以得往死里威胁他。
沐长风有惊无险地吐出一口气, 心想, 小姑娘虽说凶巴巴的,其实还是很有度量的。
于是寻了个位置,在郭满隔了一个椅子的位置坐下。听说几日后便是郭昌明的四十岁寿辰, 沐长风挑了挑眉,转头看向郭满。这小可怜儿过得如此拮据了, 还得绞尽脑汁地备寿礼以博得父亲的怜爱,真是太惹人怜惜。
沐公子的同情心都要泛滥成灾:“这不是什么难事儿…”
看着郭满在他面前晃来晃去的秃脑壳儿, 短短的毛发茸茸的,他突然就很想摸一把。
正在他这个念头蠢蠢欲动的档口,郭满突然转过头, 大大的黑眼儿直勾勾盯着他说话。沐长风顿时一个激灵,醒过来。他心想, 这丫头可不是长雪, 也不是才四五岁的小姑娘, 随便朝她头上呼噜一把不当事儿。这可是十五岁及笄的姑娘家, 好悬他及时收住手, 否则摸下去就真成了登徒子了。
“扇面儿往日我也画过, 仔细一些,不难。”沐长风沉吟道。
“字我能给你题,扇面儿我也能画。”沐长风垂眸凝视着郭满的眼睛,轻声道,“这桩事儿不必求两个人。我的丹青虽不如博雅出名,自问还是拿得出手的。若是你实在着急,快的话,一日内便能替你画好…”
郭满砸了咂嘴,想着有些事儿得说清楚。
其实她想去找周博雅,并非想要什么丹青,她只是想要执笔之人的名气。毕竟郭昌明那人可俗气了,假清高且又极重名气,谁的名声响亮,他便推崇谁:“沐公子来,也并非不可…只不过,你在作画上,是否也有着与字一样的名气?”
沐长风愣住:“…嗯???你说什么?”
“那个,”郭满觉得有些尴尬,“我是说,你作画的名气,跟你的字…”
“…那倒没有。”
“那沐公子有信心在丹青上的名气能与博雅公子相较一二么?”既然问出口了,郭满也不怕得罪人便继续问道。
沐长风心一堵:“…没有。”
郭满啧啧地摇了两下头,颇为遗憾地低下头。虽没说话,但这态度,一切尽在不言中。
沐公子:“…”
…沐公子觉得堵心了。这小丫头是看不上他的画技么?这绝对是吧!
二十三年从未较真过的沐长风沐公子这一刻突然较真了。他丹青上没有名声,但比一般人强了不知多少,“六姑娘,若是你想要我题字呢,那就莫找旁人画扇面儿,你若要要找旁人,那莫指望我替你题字…”
“哦,”郭满了然地点头,小心翼翼:“那我的字画都要博雅公子的方便吗?”
沐长风微微一笑,单手撑在桌子上,手肘支撑着桌面,手掌拖着下巴,另一只手突然从怀里掏出一把匕首递给郭满。郭满眨巴着眼睛,就见他突然头朝着她这边歪了脑袋。肩上的墨发顺着他的姿势如流水般洒落下来,沉甸甸的,看着十分有分量。
握着一把匕首的郭满:“???”做什么?
“呐,怕你够不到我弯下腰给你够,”沐公子一如既往的大气,他口气淡然道:“你自己选一块削吧,我跟你一起秃!”
郭满:“…”谁他娘的要跟你一起秃,她还没秃好吗!
沐长风看着郭满小脸儿上又青又紫,跟开了染坊似的,心里突然畅快了。潋滟的桃花眼微微眯着,他变换了个坐姿,换了手撑着下巴,另一只手修长的大手手指穿插自己的发丝中,黑与白,衬得他手指莹白如冷玉。
须臾,他又问:“可想好了吗?想好削哪儿便说,本公子奉陪到底。”
郭满被他噎了半晌,把匕首往桌子上一丢,“给你,给你,扇面儿就拜托你了,请沐公子务必费心!小女子感激不尽!”
虽然终于噎了郭满一回,砸了咂嘴,沐公子丝毫没觉得扳回一城。
想半天,看着折扇铺子里掌柜的伙计们疑惑的眼神,沐长风又觉得好笑。他一个二十三岁的大男人居然跟个小姑娘较真,还非气了人家小姑娘好半天才罢休。
想想,他警告地扫了一圈。
掌柜的伙计立即乖觉地收回打量的目光,低下头看书的继续看书,擦桌子的闷声不吭地擦桌子,十分装模作样。沐长风懒得跟他们计较,抬手曲了两根手指敲了敲桌面:“方才郭家小姑娘的话你们也听到了,扇子一日内制出来。”
柜台后面掌柜的抬起头,手里的书合上了。一旁的跑堂小伙计也凑过来,看着沐长风笑道:“主子,要不要苗师傅多制几把?”
沐长风捋了一把鬓角洒落的头发,笑了:“还是子兮懂事儿。”
小伙计嘿嘿一笑,撒欢儿地就跑去了后院。
沐长风又跟掌柜的去后院说了一会儿,过了一刻钟才起身离去。门外小伙计已经牵着骏马从小巷子里出来,将马缰绳递给他。沐长风上马之前,想起郭满那毛茸茸的脑袋,便顺手呼噜了一把小伙计的脑袋。
只是,嗯,感觉毛刺刺的。
离去之前,沐长风心道,小子的发丝是不是与姑娘不同?真是太不趁手了。

沐长风其实初三便画好了扇面儿。
当日听郭满说这扇面是献给郭昌明的贺礼,为了迎合郭昌明迥异的品味,扇面上题的字儿其实是一首风花雪月的词。沐长风写不来这等酸腐的悲春伤秋,这词儿还是郭满托了人,特意送来给沐长风誊写的。
扇子制好了,郭满原本跟他约定的初四来取。沐长风体谅郭满是女儿家出门不便,这扇子便在榻手里多留了一日。
说来也是巧合,就多停留一日的功夫,扇子却叫沐长雪给发现了。
沐长雪当即就来劲儿了,非缠着沐长风,逼问他是否在心仪的姑娘跟前受挫了?否则以他这等没心没肝的人,怎会生出如此千转回肠的愁绪来?沐长雪嘿嘿地贼笑着,于是又提及那日在沐长风屋里见到的那节乌黑的头发。
“你若不告诉我,我便告诉娘去!”
沐长雪觉得真心不容易,她家顽石一般冥顽不灵的兄长终于开窍了,“我要告诉娘,兄长你私藏姑娘家的贴身物件儿,你还背着人偷偷写这些情诗!你不告诉我,我就叫娘去查!到时候查出来,看你还说不说!”
说着,沐长雪就一溜烟跑了个没影儿。
沐长风原本以为沐长雪这话只是嘴上说着玩儿的,没当一回事儿。谁知当日用罢晚膳,元氏便着人把他唤去了主院。母子两坐在凉亭,元氏是拐着弯儿地打听他身边姑娘的事儿。那刨根究底的劲头,沐长风被逼得没办法,最终还是倒出来不少东西。
除了这姑娘姓甚名谁,郭满的什么情况都被元氏给逼问出去。
元氏听完了,心里既欣慰又有些犹豫。欣慰是欣慰沐长风二十多岁的人了,终于开窍了。眼里终于入了一位姑娘。犹豫是听说,儿子看入眼的姑娘身子骨儿很差,似乎身世也十分可怜。元氏担心,这样的姑娘家会不会不懂事儿。
“娘您想到哪儿去了!”沐长风只觉得头大。
“是谁跟你说儿子看上她了?那就是个小姑娘,小姑娘您懂吗?”为求逼真的,沐长风还抬起手来比划,愣是把郭满肋骨上面的高度比到了自己腰的位置,说谎不眨眼地道,“就是这么点儿高的一个小姑娘,就这么点儿!儿子一只手都能拎起来!”
“就是我,你也能一只手拎起来。”元氏才不信他这一口胡言:“别蒙我,若真是这么小的姑娘,人家家里也不安心放她一个独自出门。”
糊弄人也不说点靠谱的理由!
“千真万确,”沐长风觉得比这么矮确实有点过分了,他大方一点,又提高了一点点,到肋骨下面,“或许有这么高?左右不到儿子咯吱窝!”
“姑娘家小巧些惹人怜爱!”
沐长风捏了捏眉头:“…只是偶然撞见过几次。”
“这就是缘分。”元氏道。
“…”
母子两说了一会儿话,元氏才提及了正事儿。说来也是沐长雪胡闹惹下的事儿。若非长雪赏花宴发了脾气,愣是把郭家的姑娘往外赶,落了郭家一个大脸面。这回郭昌明的四十岁生辰寿宴,沐家是绝不会去人的。
实在是沐长雪闹得太过,哪怕元氏事后派人送了赔礼过来,但到底还是过了分。
这次郭昌明的生辰,沐家怎么也得弥补一二,元氏便打算送份贺礼去郭家。
不必与郭家深交,沐家只表示一个态度,叫郭家往后能少些因长雪那日的举动而被京中人非议排挤。道歉,本该是当事人去。可长雪的性子倔强,脾气又火爆。认定了就是不认错,元氏跟道理说了,她不愿去,元氏便只能叫沐长风代替她去一趟。
沐长风去跟沐长雪去,代表的意思可就不一样了。
元氏心里明白这个道理,但谁叫她只有两个子嗣。仗着自家是武将之家,行事粗放,不像文人那般刻板讲究。她权当自己没这个意思,就叫长风代劳。
好在长风不计较这些,思索片刻,他便答应下来。


第191章 番外二(13)
郭昌明是个最好名声的性子。他的生辰, 自然能办多热闹便办多热闹。金氏看透了他的脾性,特意将他四十岁生辰宴尽量往大了办。只是金氏的能力有限,郭家这些年的名声也实在太差, 好些有名望有身份的人家,根本不愿来。
今日郭家的来客, 都是些平日里跟在郭昌明屁股后头可这劲儿巴结的人。沐家嫡长子沐长风的到来, 着实震动了郭家上下。
若非考虑到自身年长,太殷勤了不好看, 郭家老太太恨不得亲自出来迎。
沐长风被郭家下人一路殷勤地引去郭家老太太的松鹤院。才出二门, 一会儿的功夫, 他来郭家的消息几房就都打听到了。
且不说郭家太太们受宠若惊, 郭家未出阁的姑娘们更是惊喜交加, 一个个激动得语无伦次,满面霞光。原本还想耗着点儿再去给老太太请安的几个姑娘们, 连忙打发贴身丫头去老太太的院子外守着, 急吼吼地就梳妆打扮起来, 生怕晚了就错过。
郭满的院子离得远, 身边伺候的也就双喜双叶, 还不知道府上来了这么一尊大佛。等她姗姗来迟到了老太太的院子,看到的便是这样一幅场景。
松鹤院难得在非年非节的时候,姑娘们花枝招展地欢聚一堂。不仅郭家几房太太在,就是该在外院招呼宾客的郭昌明也在。甚至于这段时日, 因沐家赏花宴掐得跟乌鸡似的二房郭佳和大房的郭嫣两人, 此时竟然姐妹情深地凑在一处亲密地说着话。
只是两人那假惺惺的做派, 看得人浑身起鸡皮疙瘩。
郭满扶着双喜的胳膊,心里正觉得惊奇呢。抬了眼帘看向上首位置,一眼便看到被老太太拉着说话的沐长风。
沐长风今日显然是格外俊朗的。
平素松松挽着的墨发此时全用金冠束起来。一身玄底绣金兽纹的广袖公子华服,腰间束了玉带,颀长的身段被玉带掐得极精瘦。脚蹬鹿皮皂靴,两条腿极长。哪怕此时微弓着腰,也丝毫不会遮掩他身姿异于常人的挺拔俊秀。
…哦,怪不得,来了个金龟婿。
站在门廊前,郭满犹豫着要不要这时候上去请安。总觉得自己若这么贸贸然进去,打断了老太太说话的兴致便扰了屋里其乐融融的热闹。然而郭满在门口踟蹰的空档儿,耳聪目明的沐公子突然回过头来。
看到郭满的瞬间,他的眉头便是淡淡一挑。
郭满猝不及防地一愣,而后便发现屋里所有人的目光顺着他的目光全看了过来。十几双眼睛齐刷刷的,郭满自从穿到这个世界,还从未受过如此郑重的瞩目。她迅速换上柔弱的表情,抬眼怯生生地笑了下。
郭老太太眸光一闪,立即换上了亲切和蔼的笑,抬手冲郭满招了招。而她身旁的郭昌明,下意识眉头一皱。素来最重脸面的郭昌明,第一眼先注意到郭满身上的穿着。
只见郭满今日一身簇新的红襦裙,头上的首饰却极简的,衬得一头青丝乌黑发亮。衣裳的料子虽说不错也浆洗得干净,但大许多,像是临时穿了别人的衣裳凑数。对比着屋里一身花枝招展满头珠翠的郭家姐妹,寒酸得叫郭昌明的笑脸差点就没绷住。
他下意识地去瞥了沐长风的神情,还站着的沐长风看了郭满一眼便收回了视线,神情淡淡的似乎并无嫌弃。郭昌明抿了一口茶水,心里却还是多了几分恼怒。
一是恼怒郭满不识大体,这样重要的场合,怎能穿得如此破烂就出来见人?二是就在恼恨金氏,大房的份例从来都是金氏在管。六丫头今日能穿这身不合体的衣裳出来,不是身为母亲的金氏太苛刻,便是她教导不利。都说大家族看人素来仔细,一眼能看出弯弯道道儿。这沐长风面上没怎么,心里指不定会怎么想呢。
这般想着,他狠狠瞪了一眼金氏。
金氏对此无知无觉,她如今的心思可全在沐长风的身上。
郭家的子嗣昌盛,从老太爷那一辈就多子多福,如今鲜嫩的女孩儿自然也多。今日沐长风突然来郭家为郭昌明贺寿,虽说颇有些猝不及防,但对于郭家姑娘来说绝对是见天上掉馅饼的大好事儿。
这么多年金氏心里也明白,凭她当年的外室上位,想叫大家族的贵夫人们接纳她和郭嫣,那是比登天还难。她女儿想寻一门好亲,几乎不可能。但金氏不认输,郭嫣愣是拖到十七,她硬是没给随意配了人。
如今日这般的机遇可遇不可求,她素来脑筋极快,这般自然打上了沐长风的主意。
郭嫣的相貌八成像了她,在郭家姊妹当中,相貌气质着实不算拔尖儿。金氏此时心里就十分着急,郭家的姑娘都在这儿,个个穿得妖里妖气,这沐公子能注意到人群中的嫣儿么?心里担忧着,看到郭满她下意识地就拉下了脸:“六丫头来了?”
郭满放开双喜的胳膊,小碎步上前行礼:“祖母,父亲。”
郭昌明只是面色不佳地点了点头,之后便扭头去端了茶杯。郭老太太则是含笑地抬抬手,很是慈爱地拍拍右侧,示意郭满坐自己的身边。事实上,不仅金氏在打沐长风的主意,郭老太太也在打。
她见郭满迟疑,手下用了暗劲儿地把郭满拉下来坐。
郭满感觉自己后背都要被灼穿了。
蹭着沐长风过去,在郭老太太的身边坐下。只是她屁股才搭上椅子的边儿,郭老太太这边便笑了。她亲昵地捏了捏郭满的手,道:“这是老身的六孙女,平常没怎么出过门见客。有些娇生生的,叫沐公子见笑了。”
沐长风自然不会顺着她话说,立即笑道:“姑娘家自然是文静些好。”
老太太闻言,虽说知道他不过客气话,老脸却依旧乐开了花。于是又绕着郭满明贬暗褒地多说了几句,这沐家的公子都顺着她把话圆了。一来二去的,光顾着郭满一个,底下坐着的两排姑娘们牙齿都要咬碎了。
屋里恨嫁的姑娘们心里急得跟热锅上的蚂蚁似的,越听越不得劲。金氏憋不住,抽出腋下的素绢掖了掖眼角,红唇白牙地启唇就想插嘴,想将话带到自家女儿身上去。
只是她才说了一句,老太太就歇了话头。
根本不管金氏气得发绿的脸,囫囵地就把话糊弄了过去。老太太径自指使郭满道:“你们年轻人跟我们这些老婆子也说不到一处去,想必在屋里待得烦了。如今离开宴还早,不如叫六丫头带你去园子里转转。”
说着她见沐长风诧异的眼神,老脸上便有些发烧。
老太太又哪里不知这般提议不合规矩,但她心里与金氏一样的念头,想着机会难得,不抓住试一试未免可惜。于是只能厚着脸皮描补道:“六丫头年纪尚小,若是有什么不到的地方,还请沐公子莫要跟个小姑娘计较…”
郭满全程眼观鼻鼻观心,老神在在地假装年纪小听不懂。
沐长风今日也算见识到了。
从他进郭家起,路上偶遇的姑娘家没三个也有两个。进了屋,陆陆续续进来一屋子姑娘家。姑娘家没一个知晓避讳的,眼睛就黏在他身上。如今郭家老太太更是明目张胆地指使郭满招待他…怪不得说郭家规矩松散,今日一见果然如此。
不过沐长风的教养也不允许他当面驳了老太太的面子,看了眼郭满,他就轻声道了句:“有劳六妹妹。”
他都如此说来,郭满看了眼眼神鼓励她的郭老太太,自然不能推辞。于是站起身冲沐长风微微一笑行了个平辈礼,给他带路。
沐长风不耽搁,两人真的就这么一起走了。
这下子立即像捅了马蜂窝,屋里的姑娘们全都坐不住了。一个个坐立难安,心里怨老太太偏颇又不敢表露,憋得脸都青了。其中郭佳郭嫣两人更是直接将怨恨摆在了脸上。那怨毒的神情,恨不得指着郭老太太当面骂老不死的。
郭老太太哪里不晓得这些孙女的想法,却觉得十分可笑。不是她看不起这群孙女儿,自家什么身份都看不清,这辈子都不可能出头。
郭满哪怕再是不堪,也比这里坐着的任何一个强上百倍。父亲是从三品礼部侍郎,母亲虽说商贾出身,但她却是正正经经的原配嫡出。前些时候沐家赏花宴闹得那一场丑闻,整个郭家没脸,就六丫头清清白白摘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