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越想越觉得这是个绝妙的主意。谢思思心中的恐慌随之消散,甚至畅想起郭满与人媾.和被抓了个正着的场面。届时,哪怕郭氏舌灿莲花也改变不了被博雅嫌弃被周家嫌弃。而她在趁机示弱,向周家认错,周家定然会重新接纳她!
谢思思恍若看到了希望,正巧博雅受了重伤不便行动。
郭六那贱人素来上不得台面,此时没了博雅撑腰,怕是都吓得不敢出营帐。谢思思兴奋得浑身直颤,恨不得现在就爬起来冲进周家营帐,把郭满扯出来丢给随便哪个男人的怀里去。
而此时被她惦记的郭满确实窝在了一个男人的怀里。
周博雅这厮自从发现郭满不敢动他,心安理得地把自己窝到了她的怀里。他也不管自己一身腱子肉有多重压得郭满胳膊有多酸疼,非要郭满抱他。
郭满:“…你是不是还有其他伤?”
周公子深吸了一口她颈侧的馨香,漫不经心:“嗯?为何这么说?”
郭满不敢动,小心地由着他半边身子压自己身上。周公子伤口在右腹部,被捅了个对穿。夜里睡觉不能躺平,郭满生怕他不注意又大出血:“总觉得有些不对?”
“为夫哪儿不对?”周公子乖顺地由着她替他掖了被角,一双狭长的眼睛弯弯。声音低沉而沙哑,明目张胆地撩人。
被撩拨的人面无表情:“…比如说,伤了脑子什么的?”
周公子:“…”
屏风外的烛台火芯噼啪作响,一阵风过,吹拂得纱帐缓缓地舞动。四周鸦雀无声,只剩两人轻微的呼吸之声。
噎了好半天,周公子咬牙切齿:“…为夫脑子没事,身上好得不得了!”
“算了,明日我还是叫苏太医再来一趟。”郭满第三次从度兜里扯出一只手,端得好一幅无动于衷。这厮绝对有问题,突如而来的身残志坚外加精/虫上脑了。
“满满!”周公子无奈:“你莫闹,为夫不过是高兴。”
郭满看他一眼。
“为夫是高兴终于弄懂了自己的心意,”男人一旦高兴,也没什么想头。他此时黏糊,不过是想抱着小妻子闹一场尽尽兴,“想借此机会,与你好生亲近亲近。”
“…哦。”郭满平平地道,“那还是要找一趟苏太医。”
“嗯?”
“多抓些黄莲回来。”郭满咧开嘴笑得无辜,“为妻也是高兴啊!毕竟今日这般开心,不多喝点黄莲庆祝一下,真对不起你这般见义勇为呢!”
周公子:“…”
“夫君你且放心!为妻保证,接下来半个月,你都不缺黄莲降火了呢!”
第132章
好好的一场春猎, 因着太子遇刺, 失去了趣味。惠明帝顿时没了观望的兴致, 连带着后期的嘉奖提拔武官也没多提。坐镇了没几日, 便带着宗室以及朝中重臣一起先行回京。而盼着借此机会谋个一官半职的世家子不禁大失所望,之后狩猎都敷衍了事。
盛大的一场春猎, 不到预定的日子便草草结束。
许是今年的时运不济,盛会潦草, 偏在归城的途中, 天又下起了大雨。道路本就因着化雪泥泞不堪, 这一场大雨降下后更是寸步难行。乘兴而来败兴而归,哪怕沿途姹紫嫣红,好一片春来的景象, 也弥补不了世家子弟们未能如愿入仕的遗憾。
周公子的伤势颇重, 马车走得慢,便没跟在归京的大部队之后。
眼看着天色渐渐黑了, 大雨不仅没有减缓的意思, 反而越下越大。直至后来,落地都溅起了一层水雾。眼看着这般行进艰难, 再走下去约莫有危险, 郭满琢磨着暂时停下等雨过之后再走。毕竟车上都是女儿家,周钰敏周钰灵两姐妹还尚未出阁, 出个什么岔子不得了, 雨夜赶路确实是不妥。与周公子商议之后, 打发石岚去寻寻看附近是否有人家。
石岚武艺高, 脚程快,领了命便骑了一匹快马去山下寻了。
这京郊三十里外其实也不是什么荒郊野外,虽不及京城富庶,但还真有几个大村庄。石岚跟一家收拾得十分干净的人家打过招呼,又付了主人家银两,暂在农家借宿一宿。
趁着大雨,周家一行人便把马车赶去了村庄。
借宿的人家姓王,是村里的大户。空屋子比一般人家多,却也不够周家车队全部住进去。石岚清风等人因着要贴身保护主子,离不得周博雅郭满身边太远。郭满一行人住下了,便无法再安排周钰敏周钰灵两姐妹。
好在周钰敏周钰灵两姐妹虽娇生惯养却十分体贴。想着跟兄嫂一起挤也不方便。于是两人便带着下人护卫在王姓人家的邻家住下,勉强凑合一夜。
周家这边刚安顿好,村里连夜便又进了一队马车。
许是真是有孽缘,进来的是谢家的马车。谢家跟周家一样,谢家主事人想着大雨的夜里赶路不安全,左右不急着归京,准备在这农户里借宿。他们来得晚,并不知周家已经选好了住处。下人村子里找了一遍,也看中了王姓人家屋舍宽敞干净。
郭满替周公子换药之时,听到庭院中人说话的声音。
雨夜里声音模糊不清,不过只听到短暂地交涉了片刻,知道这家被周家占了,谢家人去了另一处借宿。
谢思思其实心中十分不满,整个村子就这户人家最干净。
不过她再是不满也无用,谢家长辈前几日便随了圣上归京。如今没长辈镇着,便是她嫡亲的嫂子在主事。谢家的嫂子严氏出自规矩极严的书香世家严家,是严大儒嫡亲的孙女。素来是个古板做派,也看不上谢思思这小姑子。所以哪怕谢思思不高兴,她也没有依她。
谢家兄长被谢思思闹得有些头疼。
他就算心中疼爱妹妹,也知倒凡事有个先来后到。人周家先占了,总不能叫人家给腾出来。若是以前周谢两家关系尚可,好好商量还能寻个两全其美的法子。如今周谢两家翻了脸,周家不可能一如既往地让着谢家。谢思思这时候还不知分寸,这是凑上去给人打脸。
难得强硬地否决了谢思思的胡闹,命下人再去寻个稍次的农户借宿。
等谢家的人寻好了住处,已经是亥时了。
这会儿该歇息的都歇下了,深夜的雨势半点没见减小,天儿反倒又开始电闪雷鸣。郭满被一个闷雷惊醒,翻来覆去地睡不踏实,总觉得今日夜里怕是有事儿发生。
不得不说她的直接十分准,变故几乎就发生在一瞬之间。
她方才觉得心慌,村子里还真涌入了一群匪徒。这群不知从哪个山头冒出来的匪徒,操这一口外地口音,趁着雨夜行凶方便,冲进农户家中便胡乱砍杀。这群人其实根本不懂什么武艺,就是下手狠辣。手里大刀刀起刀落,吓得村民四处哭嚎。
周家人被惊动之时,那群人已经涌入了谢家借宿的人家去。
谢家的护卫没少带,虽说离得远,但也不至于解救不及时。等护卫匆忙结果了冲撞主子的匪徒,安抚受惊得主人,才发现本该在屋里的四姑娘不见了人影。谢家兄嫂一听这消息吓得脸都白了,好端端的,怎地说不见就不见?
招来谢思思屋里守夜的贴身下人,那下人将将打了个盹,又哪里知道主子不在?跪在地上就是磕头,根本说不清谢思思的去向。
谢家公子无奈,马不停蹄地打发了人来周家这边询问。
周家这边才将将收拾了村里作乱的匪徒,自家事儿还没理清,又哪里管得着谢家是不是丢了人。不过他们心中如何想,谢家来人,她们还是得禀告给主子的。郭满闻言抿着唇没说话,那眼睛去看周公子。一旁的周公子半夜惊醒,只因身上带伤,脸色十分的难看。
“先下去问问其他人,是否见过她。”
他神色冷淡:“若都没见过,便不必管了,直接如实地回了谢家便是。”
毫不留情的一番话说出口,郭满那头没忍住诧异地看了他一眼。周公子眼波浅浅地动了动,摆手示意下人退下去。
屋里又恢复了安静,周公子抚了额头,满脸的无动于衷。
“她一个如花美貌的女子雨夜丢失,你都不担心?”郭满见他如此,忍不住问,“不然还是派几个人手去帮着谢家找找吧?”
“不必,”周公子嗓音清凉如山涧泉水,“谢家自会处置,不必我们多此一举。”
郭满嘴巴动了动,还没开口,便又被他打断了。
“莫要觉得为夫冷血无情。”周公子睁开了一双眼,好似看透了郭满的想法似的,提前截住她的想法。烛光下,他看着郭满的眼里似有细碎得光色流转。然而他之捏了捏鼻骨,说,“谢氏这人跟一般人不同,运气素来邪门的很。哪怕同处于一恶劣局面,即便旁人死了,她也不大会出事。”
郭满:“这样好么?”
周公子笑得颇有些讽刺意味,不知想到什么,十分肯定地点了头。
郭满:“…”虽然好像确实是这样的,但这厮未免太冷淡了点!
“与其为她白费力气,不若上来踏踏实实地歇一觉。”说着,周公子拍了拍身边的空位,“快点上来吧,为夫如今弱不胜衣,需要娘子的支撑。”
如今骤然松弛了许多的周公子,仿佛一坨冰化了,眉眼里尽是妖娆的气息。郭满心中唾弃了自己一百遍,而后十分没出息地选择了沉迷美色。
…
而此时,被谢家找疯的谢思思正被人绑住了手脚,丢进了破庙。
其实说来也是她倒霉,事情是这样的。
谢思思到底是被人捧惯了,养成了个最受不得委屈的性子。今日夜里因着方才换屋子一事心中着了恼,好生生地在屋里发一通脾气。谢家兄嫂原本以为她脾气撒了,人就安稳了,谁知她不知哪根筋搭错了,大半夜不睡觉,撑了把伞跑去了人家的后院看雨。
也许是巧了,她出来看雨,这户人家的偏间儿里也出来个看雨的。
只见此人头梳纶巾,一身消瘦的长衫。衣裳料子虽不够华美,却生在浆洗得干净。浑身上下充斥着一股浓浓的书卷气。谢思思彼时人站在等下,提着一个小巧的灯笼。大晚上的光色虽有些暗,但也叫她清楚地看到了书生有着一张俊美的脸。
虽不及大召三公子倾城,但周身的淡然气度,与周博雅又三分相似。
谢思思心中一动,于是也没赶他,便一言不发的发着呆。而借着谢思思灯笼的光,这书生也一眼看到了谢思思的脸,瞬间惊为天人不说。老半天说不出话,整个人呆若木鸡。
两人面对面站了一会儿,谢思思不说话,书生却抓耳挠腮地想与她搭讪。然而一张脸憋得,跟煮熟的虾米似的红透了,也没敢。
兀自心中转圜许久,他好不容易鼓起勇气双手作揖,才冲谢思思见礼。
见谢思思没有嫌恶的意思,书生方开了话匣子。
展致修人生二十一载,从未见过如此绝色的女子。看着如斯美人,他心中一荡,张口便将自家的身家姓名以及来路都交代了一干二净。
只听他说,他是明惠十五年的考生,明年才可靠。家主洛阳,姓展名致修。因着雨夜路滑不便行走,才特地山脚下的村庄,在这柳姓农户借宿。
若是郭满在此的话,听到展致修这个名字估计要瞪眼。只因展致修这个名字,正巧是书中害了娴姐儿半辈子寒门探花郎的名字。
且不提这未来探花郎被谢思思迷得晕头转向,控制不住总要瞄她的脸。谢思思被他钦慕的眼神看得心中得意,转而冲他浅浅一笑。书生那双眼睛里顿时散着一股发自肺腑的惊艳与欢喜,叫瞎子都都看出来。
然而今夜注定是个不眠夜,就当他才殷切地说完话,院中便一股脑儿地闯进了土匪。
两人就这么毫不防备地,被人从背后一人被敲了一闷棍。
土匪将昏迷的两人绑起来,拿了一根绳子拴起来一并带去了走。谢思思靠在展致修的肩上,半昏半醒。上辈子的周钰娴怕是怎么也没料到,原来谢思思在这个时候便已然结识了展致修。
第133章
谢家人翻遍了整个村落都没找到谢思思的身影, 所有人都在, 偏就少了谢思思。原把乌合之众没当回事的谢家人这才慌了起来。谢家兄嫂这时候也顾不上麻烦周家, 连夜拍得王姓人家院子大门砰砰作响。
阵仗大的,惊得农户主人家连忙爬起来去唤了周家人起身,此时已经是三更天。
王姓夫妇两人端着油灯,看到开门的周公子魂都飞到天外去。白日里他们只见了石岚双叶等下人, 并未见过贵人的主子。此时冷不丁看见周公子本人,只觉得油灯下这病弱的公子仿佛由冰雪刻画而出,神仙也不敌他这等好相貌。
今日夜里闹腾, 前头才被流匪闹了一场, 周公子与郭满将将才入睡。酣眠之中被惊醒,哪怕周公子涵养得宜,此时面上也显露出不悦来。
农户人家虽不知规矩,但也知道看脸色,自然看得出周公子脸色不好。他们心中大觉冤枉, 大半夜的, 若非外头那家急赤白脸的一幅天要塌的拍门架势, 给他们一百个胆子,他们也不会深夜打扰。不过如今扰也扰了, 好在这贵人没怪罪。王姓农户便把谢家人领到了屋门前,自个儿缩了脖子退出去。
面对着一身冷淡疏离满脸病容的周博雅, 兴匆匆赶来的谢家兄嫂, 后知后觉地尴尬了起来。
太子遇刺, 周博雅重伤起不来身, 需要静养的消息传遍了猎场。他们急起来倒是忘了这回事儿。至于周博雅重伤的原因,他们自然比谁都清楚。此时领着一众谢家下人站在门外,周博雅还没开口说什么,他们自个儿却越发尴尬。
人家周家没追究本已是十分大度,再叫周家人费心去寻谢思思踪迹,未免显得有些得寸进尺。但谢思思丢了并非一桩小事,谢家人手不够,不得不麻烦周家帮忙。
谢安礼于是厚着脸皮,如往日一般遇到事儿便把前因后果告知周博雅。
周公子靠坐在简陋的堂屋,肩上披了一件薄袄,嘴角的笑意有些讽刺。说来谢家人当真是人人都不见外。往日只要谢思思惹了事,谢家总是叫他来收拾烂摊子。如今哪怕两家关系早已断了,谢安礼对他,依旧不改旧日的习惯。
谢安礼自己好似并未觉得此举有何不妥。
丝毫不拿自己当外人,张口就叫周博雅务必在天亮之前把谢思思给寻回来。什么明日再找的话,谢思思就是没出事儿,名声也要坏的。这幅理所当然的态度要求周博雅经心,仿佛周博雅如今还是他谢家的女婿一般。
周公子嘴角勾起来,修长的手指搭在桌案上哒哒地敲着,并未说话。
门外的大雨早就停了,此时没了雨声,农舍内外显得十分寂静。如此安静之下,一声一声敲击的声响显得十分清晰。谢家大嫂严氏觉得不妥,暗地里扯了扯谢安礼的袖子。谢安礼话说出口了才觉出不同,看着周博雅清淡的神色,面上的笑意渐渐收敛了起来。
气氛着实有些尴尬。
屋外这么大的动静,屋里睡得天昏地暗的郭满其实也被吵醒了。不过此时人在榻上尚未起身,正竖着耳朵听外间的人说话。
就听堂屋安静了一会儿,便又有人说话的声音。
谢安礼似乎也意识到自己措辞得不妥,犹豫了犹豫,收起那副理所当然的姿态。他这一刻突然深刻地意识到周谢两家是真的闹翻了,谢家人在周家的跟前再没了往日的优待。此次上门求人,他谢家的态度该放低的必须得放低,否则真是在结仇。
谢安礼很识时务,于是又换了个态度将事情又复述了一遍。
周公子听了眉头直皱,换汤不换药的话多说一遍又有何益?
捏了捏眉心,他心中着实不耐。这谢家人当真十分可笑,若真着急去寻谢思思,大可立即出去找便是了。不去外间寻人找人,光跑来他这里说上一通又有何用?难不成找他,他能把谢思思给变出来?
心中虽说十分不耐,但周博雅深知谢安礼素来是个难缠的。懒得与他纠缠,直接把周家的护卫拨出一部分,借给他去寻人。
谢安礼心里确实着急,借了人立即道了声谢,急匆匆地便走了。
人一走,屋里又恢复了安静。
帘子后头的郭满早已下了榻,正巴在帘子后头。堂屋里周公子面上越发的苍白,她正准备出来扶他,就见周公子突然又敲了敲桌面。
而后屋里悄无声息地落下一个黑影,单膝跪地。
郭满:“…?!!!”一双眼睛瞪得老大。居然还有人?
“主子。”黑衣人声音压得十分低,若非这深夜安静,根本听不清。
上首周公子捏了捏眉心,嗓音也轻飘:“去,你走一趟太子别院。”
郭满飞快地眨了眨眼睛,觉得这故事走向有点不大对。她不由地屏住呼吸,竖着耳朵。就听上首周公子压低了嗓音道:“谢家四姑娘孤身一人连夜失踪,如今遍寻不着。你且告诉太子别院的主事,请他们务必派出人手,帮谢家彻夜搜寻。”
黑衣人看了眼里间那一动不动的帘幕,低声应是。
而后郭满就见一道黑影闪过,屋里又只剩周公子一个人。
安静的堂屋,油灯火随着门风吹进来的凉风左右摇摆。光色昏黄得晃花人眼,仿佛屋里方才根本没人出现过。郭满于是偏头又看了眼椅子上勉力支撑起身的周公子,见他捂着腹部似乎很疼,犹豫着要不要这时候出去扶他。
然而就在她犹豫这会儿,周公子轻笑一声,道:“醒了就搭把手,为夫腹部疼。”
郭满皱了皱眉,耸着鼻子出来。
“…博雅,你很坏哦。”
“嗯?”周公子挣扎地直起腰,不解道,“为何这么说?”
郭满怕他又扯着伤口,连忙出来扶他:“你为何要把谢思思丢了这事儿捅到太子跟前去?”郭满并不傻,立即就觉得周博雅的举动不对,“还说你不坏!”
“满满这可就冤枉为夫了,”周公子挑了一边眉,状似委屈地道,“谢家人手不够,为夫不过好心帮一把罢了。”
郭满忍不住啧了一声。什么狗屁的好心!
周公子见状却笑了起来。囫囵地摸了一把郭满的脑袋,对郭满的指责并不承认:“谢家正宗的表亲,太子殿下的别院就在这座山的半山腰上。离山脚不过半个时辰的路程,想来对这片地域十分熟悉。谢家要找人的话,难道不是找太子别院的人更快?”
郭满差点没周公子的无耻给震惊到了。
谢思思一个女子半夜失踪,又不是男子,哪能这么大张旗鼓?
说句实在话,这个时代对于女子来说并不宽容。谢思思在野外待了一夜,哪怕并未出事,孤身一人的话,名声也是要坏了的。况且她作为一个即将入东宫的人,不往日的名声有多差,之后的名声却是十分重要的。郭满觉得,谢家人就是怕这事儿惊动了太子会给谢思思往后的日子造成坏影响,才这么憋屈地找人。
周公子倒好,直接把此事捅正主跟前去。
郭满斜了眼睛看着眼前苍白的俊脸,此时心里怎么想的,脸上就怎么表现出来。
周公子瞥了眼郭满,眼眸幽幽的,没说话 。
忽而他又垂下眼帘,一幅有些伤心的模样:“满满当真误会为夫了,为夫岂是那等心黑之人?”他缓缓道,“谢思思本没有名声可言,多一点少一点无伤大雅。为夫此举,与她来说不过是虱子多了不怕痒。”
郭满:“…”
琢磨了一番之后,觉得周公子说得挺有道理。
谢思思好像确实不大在乎名声。
不,应该说,她确实没有名声。郭满不由地想起谢思思这一路走来的生命历程,之前的小打小闹惹得跋扈名声就都不提,只说她近来发生的大事。先是水榭当众被人抓奸名扬京城开始,再到春猎贪生怕死,再到如今半夜失踪…
毕竟若是一般人,早投河了。这姑娘至今没投河,许是当真不在乎名声。
郭满:“…真这样?”
“嗯,”周公子由着郭满把她扶到榻上,靠着软枕,“为夫此举在救她的命,难道不是好心?”
郭满想了想,“你怎知你在救她命?”
“这不是明摆着。方才不才涌入了一群乌合之众?”
周公子轻飘飘道:“谢氏这个时辰一个人走丢,不外乎两种可能。一是她夜里不睡,一个人出来瞎跑,凑巧被打家劫舍的乌合之众给撞见。歹人见她貌美,把人掳走;二是乌合之众冲入谢家借住的院子,谢思思听见动静跑出来,歹人见她貌美,趁机把人掳走。”
郭满忽然被他说得起了兴趣:“…你怎么认定了她被人掳走?”
“不然呢?”周公子拉着郭满也躺下,漫不经心地道:“她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难道还能半夜跑出这个村子?”
“那也不是救命,”郭满忽然不知道怎么接茬,“这是解救她不被当压寨夫人。”
周公子忍不住敲了郭满一个爆栗。
没再提谢思思,他反倒教育郭满:“为夫不管什么压寨夫人不压寨夫人的,我只是在告诉你,你千万莫学她。若你遇到这等事儿,可就没她的好运气。”
“其实我一直很好奇一件事。”
“嗯?”
“表妹下药给你那回,太子殿下为何会去了水榭?”
周公子眼皮子一动,淡笑:“这为夫如何知道?”
“你不知?”郭满拧眉头。
周公子:“自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