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一日空兮嘴唇血色尽数退去,睫毛颤抖,一双蓝灰色的眸子溢满了难以置信的呆愣以及空洞的恐惧。
她死死地盯着那个男人,然后,她转过头去开始无声的笑。
四月一日空兮用手臂死死地压住眼睛,嘴角轻轻勾起看起来愉悦无比的弧度,只是晶莹的泪水却开始源源不断的顺着眼角滑落。她任凭它们划过太阳穴滑进头发,滴在柔软的汽车坐垫上。
迹部正彦,她的父亲。
——她被自己的父亲绑架了。
作者有话要说:萝莉你爸太渣了= =
可能昨晚开窗踢被子了现在体温是三十八度五嘤嘤,不过也多亏了这场高烧不然就完全没有时间写了嗯,虽然嗓子火烧火燎的痛头也烧的有点晕乎乎的但是还是很值得><!
今天第二更。然后作者就去做最后的期末考复习了妹子萌奉献你萌全部的爱与力量保佑我吧让我萌有缘再见![滚啊!= =]
果然评论这种东西我不卖萌你萌就不给么QAQ
26/三百磅人妻
黎明破晓时分,初日浅色的光线在天边将云晕染成了柔暖的红,寂静而深浓仿佛黑色丝绒一般的夜空被曙光划破撕裂。空气湿凉而柔软带着清晨特有的清新的青草味道和清浅甘淡的河流的气息。四月一日空兮断断续续的睡了几次,只是四月一日弥生和迹部正彦的脸不断地出现在她的梦境里,每一次的清醒都是被惊出一身的冷汗。
汽车已经使进了一个小镇,趴在车窗向外看,房屋看起来老旧而古朴,街道布局传统,一路上都没见到几个人,更别提有车了。
似乎是一个挺偏僻清冷的地方。
迹部正彦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不见了,现在开车的是一个膀大腰圆的欧美纯爷们儿。纯爷们儿穿着一件黑色衬衣从倒数第二个扣子开始系,从四月一日空兮的角度,她可以很清楚的看到纯爷们儿胸口那大片大片浓密的胸毛。
小姑娘一阵作呕,赶紧别过头去,于是副驾驶上穿着白色衬衣让人一眼看过去有种如沐清风的感觉的干净少年瞬间治愈了她。
于是四月一日空兮原本已经涌上喉间的呕吐物又返了回去[=|||]
手臂支着下巴,她看着窗外急速掠过的街道和人影面无表情的紧了紧安全带,那个看起来至少三百磅的纯爷们儿不仅身材给力,车速也异于常人。
尼玛照他这么开下去叔叔就算拼死追也追不上啊!←小姑娘在心底默默掩面哭泣了。
事实证明,上帝这种东西还是有的,可能是因为萝莉的心愿太过于撕心裂肺,所以在她眼泪还没下来的时候,车停在了小镇郊区附近一个毫不起眼的小别墅前。
三百磅车速傻逼纯爷们儿不知名菌干脆利落的将车熄了火,解开安全带开门下车,然后‘砰’的一声摔上车门。
四月一日空兮觉得整个车子都跟着震了一下,三百磅直接打开车后门,不顾四月一日空兮不断往后瑟缩的身子直接拉着她的手腕拽出了车子。
就好像是身体突然失重一般,她轻微地惊叫一声然后害怕的紧紧闭上眼睛。
安岛熏开了别墅大门拿着钥匙站在门口,看了一眼整个人被三百磅像麻袋一样倒着抗在肩上的四月一日空兮一眼,笑道:
“柯金先生倒是一如既往的粗鲁暴躁呢,这样不行的哦,要知道,绑架可是个细腻活儿。”
三百磅车速傻逼纯爷们儿柯金先生一皱眉,没理他干脆直接的走进房子里,安岛熏毫不在意的耸耸肩紧随其后,顺手关上了大门。
别墅整个大厅完全是一片洛可可风的豪华,厚重的天鹅绒窗帘拉的严严实实,壁炉很久没用一般被铺上一层厚重的灰尘,猩红色的地毯柔软异常,光线被全数隔断在房子外面使得整个房间呈现出一种寂静而昏暗的空旷感。
四月一日空兮被三百磅柯金先生摔进了沙发里,灰尘引得小姑娘一阵难受的咳嗽。于是她迅速捂住嘴巴卷缩进沙发的角落里,露出一双蓝灰色的大眼睛哀怨的指控一般瞅着他。
壮汉柯金不为所动,无所谓的瞟了她一眼转身就走了,只留下安岛熏一个人在一边一副好笑的样子。
目标人物离开视线,四月一日空兮郁闷的把头埋进了臂弯里。她听着窗帘挂钩摩擦滑道的声音,微微抬了抬眸子,明媚的阳光透过高而狭窄的窗撒入整个大厅。
安岛熏将屋子里所有的窗帘全都拉开了。
四月一日空兮听见少年满意的叹息一声,然后是缓缓走近她的脚步声。
身边的柔软沙发往里一陷,他坐在了她的旁边。
现在她能够清楚地感受得到他的呼吸吐纳,他温暖的体温,他注视着她的温润而柔和的目光。她知道他在等,可是她却执拗的不肯抬起头来。
安岛熏无可奈何的苦笑,他伸出右手轻轻抚上了四月一日空兮的头,敏锐的察觉到她陡然僵硬的身体,他用修长的手指轻柔的一下一下的梳理着她的长发。
四月一日空兮有点儿颤抖,可是她依然固执的不肯抬头。
她不讨厌安岛熏。
准确来说,她对他的感觉有点儿古怪而别扭。
四月一日空兮在一天前认识了安岛熏,可是她却觉得自己好像认识他已经好久好久。
他给她一种不可名状的亲切与熟悉感。
刚开始她以为是因为幸村精市,她以为那种熟悉的感觉是因为他跟幸村精市的在很多方面都过于相似的缘故。但是她没办法否认,安岛熏所带来的某种感觉,是她在跟幸村相处的时候所没感受到的。
那是一种自然亲近[绿箭=?]的安心。
她原本不知道原因,但是现在她知道了。
迹部正彦在不久之前刚刚才清楚明了的告诉她,她和安岛熏是有血缘关系的,他是她的哥哥,他们共享同一个母亲。
被自己的父亲和哥哥绑架什么的,这种神展开让四月一日空兮不知所措,她突然就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了。
安岛熏自然也是了解这一点的,他不知道现在的四月一日空兮能听得进去什么,但是他还是要说。
“妈妈是在我三岁那年离开的。”
他一下一下的梳理着她的长发,声音轻慢而柔和:
“早上还做了暖暖的饭菜,笑容跟平时也是一模一样的,可是晚上却不见了。”
他就坐在幼儿园的门口等,一直等一直等,等了好久也没等到她来接他。
“整整两天,她没回来。我父亲急的发疯,他说他要去报警,要我一个人乖乖在家等。”
他不知道三岁的孩子是不是都会记事,但是他却记得清清楚楚。
“他回来的时候脸色很怪,把自己锁进房间无论怎样都不出来。”
他当时吓坏了,他轻轻怯怯地拽他的衣袖想问他发生了什么,可是父亲那空洞可怖的眼神让他整个人愣在原地。
“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我父亲是个很窝囊的人,一个礼拜以后,他自杀了。”
四月一日空兮下巴抵在手臂上静静的看着他。
安岛熏的声音一直清浅而平静,眼珠也是淡淡的,好像他只是在给她讲述一个平淡的故事。
她知道四月一日弥生为什么失踪,他也知道。
即使是分家,迹部正彦到底也是冠上迹部之名,他的能力是安岛家所不敌的。四月一日弥生能够做得出为了爱的人牺牲自己的事情,但是前提是,那是她爱的人。
安岛熏拥有过母亲的爱,这对于四月一日空兮来说,是这辈子最大的奢望。
窗外的阳光灿烂的有点过分,四月一日空兮轻轻眯起眼睛:“既然是这样,我以为你应该是很讨厌迹部正彦的才对的啊?”她歪头想了想又加了一句,
“比我还要讨厌他。”
安岛熏挺开心的笑出声然后答非所问道:“可是奇怪的是我很喜欢你啊。”他愉悦的拍拍她的脑袋,
“小空兮很可爱。”
四月一日空兮于是鼓起包子脸控诉:“可是你都骗兮兮了!你说你会陪兮兮一起等叔叔的却偷偷把兮兮带走了!”
“我哪有!”安岛熏一脸委屈的摊手,
“我现在不是都在陪你等他了么。”
“…………QAQ你是坏人你欺负兮兮!!”
“怎么会我可是好人哦?欺负小孩子这种事我才不会干。”
“兮兮不是小孩子!才!不!是!”
作者有话要说:噗哈哈哈三百磅人妻我爱你柯金先森嫁我!!
其实这么一看被绑架啥的不是挺幸福的么我觉得ww[[[[[
27/笑瘫是病
在上午十点钟的时候吃了顿不早不晚的丰盛大餐,四月一日空兮直接睡倒在饭桌上。
不停地折腾了这么长时间一直也没能好好的休息上一会儿她累坏了,小小的身体倚进橡木椅子里,四月一日空兮安稳睡着的身体无意识地开始往下滑,然后在她眼看就要滑下椅子的时候被安岛熏一把截住。
他托着她的肩窝将她整个人打横抱了起来,推开椅子走出餐厅,在迈上楼梯的时候不忘回头冲着三百磅微笑:“那么柯金先生,我先带她上去休息,剩下的事情就拜托你了。”安岛含笑瞟了一眼满是狼藉的餐桌,礼貌的冲他点头致意过后便淡定的转身上楼。
“…………”
三百磅人妻魂苦逼到死柯金先生默默的注视着她们依偎在一起[=|||]的背影在拐过了楼梯拐角之后无声的隐没在一片昏暗之中……
他忽然就有点儿想问这种仿佛进入了喂养模式的绑架到底是怎么回事,尼玛角色错误了吧他不是保父是绑匪啊!=
四月一日空兮这一觉睡得依然不好,好像是朦朦胧胧的进入了半冬眠期的动物。她感觉得到自己的身体被腾空抱起,走了一段路之后被放在柔软的床铺上,她迷迷糊糊的眯着眼睛,看到安岛熏帮她盖上被子,细致的眉眼间满是缱绻的温情。
四月一日空兮脑子里怔怔的,微微动了动眼睑,可是眼皮却沉重的仿佛注入了千斤的水银一般无法抬起来分毫。
然而在那一刻,少年的轮廓却在她的脑海里突然变得清晰起来。
微笑着宠溺的,耐心陪她聊天的,欺骗的时候眸子里会带着阴影的,说起那些曾经的繁杂的充满荆棘的过去时平静安然到让人心惊的样子。
那种丝丝缕缕都牵扯着痛感的,分分秒秒都让人意欲死去的感觉,四月一日空兮是了解的。时间如潺潺流水一般匆匆滑过指缝,七年的时光里,对于那些她从来没能做到真正释怀过的事情,他却能够将情绪深埋于心底不掀开给任何人看。
四月一日空兮脑子一直混混沌沌的,不知道是不是梦里听见安岛熏一直在她耳边说着什么,她想要回应,眼前却无论如何只剩下一片黑暗。
就好像是她独身处于一片望不到边际的泥潭深沼,无路可退,越陷越深。
真正清醒过来,已经是第二天晚上。处于英国境内已经不知道距离工业城曼彻斯特多远的小镇郊区,无星之夜,依稀能够分辨得出渐行于浓浓青蓝色夜幕之中的浅淡云层,半开的窗将窗帘鼓起咧咧的声响,午夜的风带着湿凉和灌木丛的清新味道。
不似东京的夜晚,高楼林立灯火辉煌,霓虹灯漂亮的炫目,电车的末班也依然和工作日一般拥挤,仿佛那座城市的光线永远不会被黑暗吞噬,不夜不眠。
床头的电子灯清脆的一声打破绝对的寂静,显示着十一点整的萤绿色灯光在闪烁了两下以后重新回归沉默,在十几秒的时间里,四月一日空兮就着浅淡的光线看清楚了现在的时间。
从窗户往下看是大片的植物,低矮的灌木丛盘踞着大片地盘,在月光下显得略微发红的土壤柔软而潮湿。
这里是二楼,仔细看看其实离地面也并不高。
四月一日空兮开始盘算着逃跑的可行性可成功率。
然而做出了‘盘算’这一决定的四月一日空兮,从一开始就是根本性的失败的,原因很简单:
——萝莉太傻逼,不适合思考。
所以十分钟后,四月一日空兮嘤嘤咬着手指想她刚刚就真的不去踌躇犹豫结果会怎样也许更好一点。
因为安岛熏突然闯进来是她没想到的。
毕竟谁会在半夜三更毫无声息的时候就突然闯进人家小姑娘的房间啊神经病吗?!
四月一日空兮是这样想的,并且她也确实是这样抗议了。小姑娘披散着一头乱糟糟的黑发愤怒的看着他,一只脚还搭在窗台上却依旧是一副理直气壮没有任何心虚的样子让安岛熏觉得好笑。
“嗯,抱歉”他忍住笑意严肃的摸了摸鼻子,
“只是觉得时间应该差不多了,不会甘心被软禁牢笼任人摆布的小松鼠也到该不老实的时候了所以才会进来看看。”
“…………”
事实证明妹妹想跟哥哥斗着实是早了几百年。
一席话让小萝莉瞬间OTZ,原本气势汹汹盛气凌人的小姑娘瞬间气弱,四月一日空兮被安岛熏干净果断的秒掉了。
KO杀,萝莉完败。
四月一日空兮颓废的离开窗子走到床边,一屁股陷进柔软的床铺里,看着斜倚在门框上的男人撇了撇嘴:
“我讨厌你!”
安岛熏不在意的笑笑,他直起身子带上房门,径直走到四月一日空兮身边坐下,对上小姑娘愤愤的视线后无奈的摊了摊手:“我做错什么了你要讨厌我?”
绞尽脑汁思考了一番,无奈却是实在想不到他究竟犯了什么错,小姑娘只能鼓着包子脸瞪着他不说话。
安岛熏笑得灿烂,他宠溺的揉了揉四月一日空兮的发顶,然后再看到小姑娘啪的拍掉他的手用手指抚平被他揉乱的长发时更是笑出了声。
其实四月一日空兮很是奇怪,安岛熏为什么总是笑。
她突然想到不久以前和白石流水的一段对话——
萝莉咬手指:“流水姐姐清夜姐姐为什么从来都不笑呢?”
白石流水思考良久:“因为她是个面瘫。”
萝莉歪头:“OAO面瘫是什么?”
白石流水微笑掐萝莉脸蛋:“面瘫就是说她的面部神经坏死掉了常年都只有一个表情啊。”
场景回归,四月一日空兮有点怜悯的看了一眼在一边允自笑的开心的少年,遗憾的摇了摇头。
她想现在果然是天妒英才的年代么安岛熏挺完美个少年就败死在面瘫这病上了,并且还是笑瘫诶。
一旁毫不知情的安岛熏被小姑娘让人毛骨悚然的眼神瞅的一身冷汗,张了张嘴原本想问问姑娘发生了什么但是话到嘴边却又被他硬生生的咽了回去。
总觉得有些事情还是不知道的好啊……
——不得不说此少年其实在某些方面异常敏锐←_←
思及至此安岛熏无所谓的耸耸肩,双臂抱在脑后便后仰躺倒在床上盯着天花板没再说什么。四月一日空兮咦了一声,眨了眨眼睛看着突然之间便沉默下去的少年,歪了歪头,刚要说什么,却听到少年有点儿沙哑的声音单薄的响起:“现在的话,柯金大概是在看午夜档。他会在凌晨一点左右睡着,电视会忘记关掉,那声音会给你做很好的掩护。”
“什么……?”四月一日空兮愣愣的看着他,然后不解的歪头,“可是……”
“听我说空兮。”他打断她没来得及说出口的话,音调平静淡然,眼睛依然盯着天花板一瞬不瞬,
“迹部正彦不是完全没有目的性的只是为了让你舒舒服服的感受一次小镇的恬静生活才绑架你的,他真正的企图在迹部景吾身上。”
听到那个熟悉的名字,四月一日空兮‘唰’的一下抬起眼眸。
“明天早上八点整,迹部集团在曼彻斯特的总公司会有一场大型董事会,虽然详情我并不是特别清楚,不过过可以肯定的是,迹部正彦已经做足了准备。”安岛熏继续道,
“他原本就是分家人,原则上是无法成为迹部集团下任领导者的,可是那个男人流淌着迹部家的血脉,他注定不会甘心屈于人下。他完全没想过迹部景吾会查不到是谁绑架了你,你现在在哪里,事实上他需要的只不过是时间罢了。”
“来这里带你走就绝对来不及赶回曼彻斯特,只要不能够准时出现在会议室,那迹部景吾就什么都完了。”微微磕上眼睑然后重新睁开,安岛熏眸色沉沉:“迹部财团还是你,迹部正彦赌的是你在迹部景吾心里的地位。”
四月一日空兮有点儿怔怔的听着他的话。
她不知道什么董事会之类的事情,迹部集团还是分家什么的,她统统都不清楚,但是安岛熏的最后一句话,她却是听得明白的。
要她还是要迹部集团,这是他的抉择,如果叔叔真的来了,那他就什么都没有了。
四月一日空兮不知道自己是什么心情,她有点害怕又有点期待,担心他失去一切的同时又有点茫然如果他选择放弃她自己又会怎么样。一方面期待他会来,一方面又不希望。
这是种很矛盾的心理。
她的矛盾,安岛熏自然是知道的。他坐起身子揉了揉她的头发,成功引来四月一日空兮怔怔的回头,她愣愣的看着他,眼神还有点失焦。
他笑笑,声音里带着诱哄和安抚的味道:“所以说空兮你唯一的机会只有凌晨一点左右的那是时候哦,因为某些原因,迹部正彦很相信我所以他才只让柯金一个人来了。”
“如果你逃掉的话,不就什么问题都没有了么。”
作者有话要说:哥哥你太坏了坏透了!怎么能够怂恿妹子逃跑呢哼![[[喂!
留言好狼藉人家好桑心嘤嘤!打滚卖萌球留言!
最无奈小温存
28/萝莉咬掉了叔叔的嘴唇[|||||
四月一日空兮逃走了。
虽然她在很怀疑的问过安岛熏说你为什么要放我走掉的时候,少年也只是答非所问的简单敷衍了几句并没有正面给她一个确切的答案,她却还是决定不再纠结这个再相信他一次。
哪怕只有一点渺茫的希望,也要比漫无目的的等在这里好。
她蹑手蹑脚的走过二楼走廊,路过三百磅先生的房门的时候能够听到里面的电视的声音和如雷贯耳的鼾声。四月一日空兮调皮的笑了笑,踮着脚尖小心翼翼的轻声走下楼梯,穿过方厅。
巨大而沉重的双开大门已经被打开,安岛熏站在荒芜的花园里冲她微笑,一双漆黑的眸子灿如星辰。他左手置于胸前微屈,上身轻轻下俯,声线清澈温暖:
“为你开辟前行荆棘之路,逃亡的公主。”
月光给他铺上一层浅淡的银色华光,隽秀的五官看起来越发的精致柔和。
四月一日空兮的心底就这么蓦地柔软了起来。
她站在门口看着院子里的他,眼睛变得酸酸涩涩的,蓝灰色的漂亮瞳仁开始变得湿润,她皱了皱鼻子,然后向着他的方向奔去。手臂紧紧环住柔软的腰腹,小小的头颅埋进少年的胸口,小姑娘的深深地撞进他的怀里,声音里带着一点哽咽:“我爱你,哥哥。”
安岛熏的身体陡然僵直,然后他慢慢放松下来,宠溺的揉了揉她的发顶,眸子里漾满了如水的笑意。
“我也是。”
按照安岛熏所说的,出了小镇子以后沿着唯一的那条路一直往前走,四月一日空兮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只是天空已经从绝对的深浓漆黑过渡出了清浅一点朦朦胧胧的亮色。
她吃力地迈上一座桥,脚痛痛的,双腿也酸酸的沉重的很,她坐在桥边的大理石上脱掉小皮鞋一看,脚趾和脚跟水泡都已经磨破了,露出粉粉嫩嫩的肉,轻轻碰一下都很疼。
萝莉哪里受过这样的罪,想她就连被绑架都是过的舒舒服服有柔软席梦思睡有大厨给做美餐的,绑架没受到过的罪倒是逃跑的时候受了个遍。
为什么电视小说里面被绑架的姑娘都是有人来救的,她们只要负责扑进男主角怀里委屈的哭两声就可以了,她却不但连英雄救美的戏码都享受不到反而还要自己跑路的?
四月一日空兮越想越委屈,干脆坐在桥边可怜兮兮的抹起眼泪来了。
——QAQ叔叔你在哪里啦兮兮最讨厌你了!
月光洒在她身上,也洒在她身后的水流里,湍急的河流被清冷的月色镀上了一层银白,四周一片寂静只剩下流水的声音。直到一阵汽车发动机引擎声夹杂在水声中传来,巨大的阴影将蜷缩成一团哭泣的小姑娘这个人围绕起来,她才怔怔的抬起头来。
视线相对的,正是那个本该睡得正死的三百磅柯金。壮汉身后,安岛熏正摸着鼻子苦笑,眼神无奈。
欧美汉子沉默着不说什么,只是一步一步的向她走来,四月一日空兮蓦地睁大眸子,开始在大脑还没有完全反应过来的时候不自觉的蹒跚着向后退去。唇瓣因为用力过大而被咬破,腥甜的味道布满了整个口腔么,她瞪着她,依然溢满了泪水的蓝灰色眸子满是惊恐与绝望。
已经逃出去了,马上,只要一会儿就可以看到叔叔了,她已经坚持了这么久,她已经走了那么多的路,她不能在这里被重新抓走。
男人在不断靠近,她什么都不知道,她只是不断地向后退去。
四月一日空兮不断不断的向后退。
余光瞥到安岛熏在后面突然大吼了些什么然后快速向她跑来,距离太远她没能听清楚,只是少年眸中的恐惧她却真真切切的看到了。四月一日空兮愣了愣,仿佛反应过来一般,只是终是迟了些。下一秒左脚踏空,身体瞬间失去平衡,四月一日空兮整个人向下跌去。
一切仿佛一个极其缓慢的慢镜头,柯金反应过来妄图抓住她的手腕却未果的大手,安岛熏伸长手臂和擦过她黑色长发的纤细指尖,被她脱在桥上甚至还没来得及穿的那双小皮鞋,耳边传来呼啸的风声,四月一日空兮还来不及感受急速下坠所带来的失重感,就先感受到了背部拍击水面所带来的剧烈痛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