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觉得他优秀,家世良好,相貌英俊仪表堂堂,没有不良嗜好,简直浑身都是优点吗?”向歌笑着舔了舔唇,指尖缓慢地摩擦着咖啡杯杯壁,“我不这么想,我第一次见到周行衍的时候,觉得他薄情傲慢,狂妄自大,觉得全世界老子最牛逼,却还是要摆出一副死正经的样子,简直浑身上下的每一根汗毛都让人叫嚣着想撕了他的皮。你的喜欢是名词,你只是觉得他在你面前所表现出来的样子足够优秀,好像没有不喜欢的理由。”
向歌一反之前懒洋洋的样子,黑眸通亮看着她:“而我,我恒久持远,他所有的样子我都见过了,他的每一面我都了解,好的他和坏的他都是我最喜欢的样子,见到他的时候我灵魂都在沸腾。这种甚至可以忽略一切的喜欢你有过吗?就算他老了,变成一个满头白发的小老头,他老年痴呆,他帕金森,我还是觉得他是这个世界上最帅的人。”
林染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向歌肩膀一塌,重新软趴趴地靠回到椅子里,好像刚刚那个目光灼灼逼人的人不是她一样:“当然了,我不是来跟你比谁更喜欢我男朋友这种无聊事情的,很简单的道理,一个男人是不是喜欢你,有没有喜欢过你,我觉得没有人会比自己更清楚了不是吗?林医生学历家世应该都不错吧,长得也好看,身边应该也不会缺优质的男人,周行衍你想都不要想,他只喜欢我,他这辈子,下辈子,都是我的。”
她一下一下扣着桌沿,等待着对面女人的反应。
林染表情有些复杂的看着她,突然就笑了:“你觉得周行衍只喜欢你?你觉得他选择你了你就赢了?”
向歌挑了挑眉。
像是压轴的最后一场戏,她重重咬了“只”这个字,故意放在了最后告诉她:“周行衍大学的时候有喜欢的人。”
向歌抬眼,没说话。
“他很喜欢那个姑娘,整个大学他都在等她,甚至直到毕业以后工作,他心里都只有她,”林染看着她的表情,缓慢清晰地说,“他对那女孩不仅仅是喜欢那么简单了,他爱她,你觉得你有信心能够超越她的存在吗?”
向歌就那么靠在椅子里看着她,好久都没做声。
良久,才淡淡开口:“周行衍从来不会跟我说这些。”
“他当然不可能跟你说。”林染快速接道。
向歌点点头:“虽然我是觉得这样有点矫情,不过还是谢谢你特地告诉我这个。”
“林医生,我也记得我之前跟你说过,我很久很久以前就认识周行衍了,看来你当时是没听懂,那我直白的跟你解释一下吧。我不用有自信超越谁,因为那姑娘,她本来就是我自己。”她挑唇,声音轻慢,“而且,我纠正你一下吧,不是周行衍选择了我,而是我们彼此的选择,都恰好是对方。”
中国九百多万平方公里,十几亿人口,我们能够遇到彼此,认识彼此,选择彼此。
从相识到相许,究竟需要多大的勇气,多深的缘分。
该说的都说清楚了,向歌也不想再浪费时间,她看着林染青一阵白一阵的脸色觉得有点好笑,没再多说什么,提起包包站起来准备下楼。
结果刚走到楼梯口,就看到周行衍站在木制楼梯中间,背靠着墙,侧头看着她。
向歌一愣:“你东西买好了?”
周行衍嗯了一声,上了几阶朝她伸出手:“走吧。”
林染此时也走到了楼梯口,有点发愣的垂头看着下面的男人。
周行衍目光没移,只看着面前长发的姑娘,清冷的眼分明带着柔软的笑意。
仿佛满心满眼,都只有她一个人。
林染看着那两个人下楼梯,周行衍低声说了句话,向歌没好气地翻了他一眼,换来男人无声弯起唇角。
她认识他六年,从来没见过他露出过这样的表情。
一次都没有过。
林染突然不知道自己这么多年来,到底一直在坚持些什么。
是不甘吗?也许是吧。
她家世好,长得也好,性格人缘各个方面都无可挑剔,这样一个姑娘默默地喜欢,陪伴了整整六年,任何一个正常的男人都不可能不心动,不觉得虚荣心被满足。
他却从未对她有过甚至是感动,亦或是无法回应的愧疚诸如此类的情绪。
林染突然想起刚刚向歌对于周行衍这个人的评价。
薄情傲慢。
他何止是薄情。
对于自己不在乎的人和事,他连一丝一毫的感情都懒得施舍,无情的彻彻底底。
*
直到上了车,向歌对于周行衍的盘问还在继续。
男人毫无做错了事情的自觉,一副冷淡样看得向歌直磨牙,坐在副驾驶恶狠狠地凑过身去重重咬了咬他下巴:“周行衍你现在不得了了啊,去拿个手机都能和你的情妹妹聊起来。”
周行衍认真问:“哪个情妹妹?”
向歌看着他下巴上自己的牙印,还觉得不解气:“你还有哪个情妹妹?”
眼看着女人又要咬上来,周行衍直接倾身,抬手拉过副驾驶旁边的安全带,扯过来,一边推着女人过去,咔嗒一声,把人扣上:“也就那么一个。”
向歌冷笑了声:“那就等着她出来啊,周医生看来还没聊够呢。”
周行衍低笑了声:“等什么,不就在我旁边坐着。”
“哦,我不是你的情妹妹。”
“那是什么。”
“你老婆。”
周行衍一顿,发动车子的动作停住了,转过头来。
向歌侧着身倾了倾,仰头笑着弯眼看着他:“老公,来叫声老婆。”
周行衍垂眼看着她,没说话,漆黑的眼深邃。
向歌不满皱眉,催他:“叫不叫啊?”
女人微抬着头,唇瓣莹润,眼珠清亮亮的看着他,眉微微皱着,如娇似嗔。
舌尖顶着的两个字,就这么一遍一遍绕在他耳畔,回声似的不绝于耳。
周行衍有点狼狈地转过头去。
向歌看着他的反应,不可思议的不满了:“周行衍,你怎么回事啊!”
男人发动车子,声音低哑:“别说话。”
向歌眼睛一眯:“干什么?你要上天是不是?让你叫老婆你还不乐意了?我还不想让你叫呢好不好啊?分手!停车停车!周行衍你慢点你要超速了!!”
前面红灯亮起,周行衍车子停下,转过头来看着她。
向歌刚要骂他,男人哑着嗓子开口:“你想在车上?”
向歌一愣,没理解他没头没尾在说什么:“什么?”
周行衍垂着眼:“你想在车上跟我做?”
再听不懂那就是傻子了,向歌瞪大了眼睛,嘴巴张了张,还没来得及说话。
男人沉沉看着她:“不想就别说话。”
向歌:“……”
向歌完全不知道自己到底戳到了周泰迪哪根神经,直到车子一路飙回家,向歌甚至只来得及慢吞吞地解开安全带,就直接被抱下车。
周行衍单手锁车一手开门,进了楼上电梯,抱着她就开始亲。
向歌吓得眼睛都瞪圆了,背靠着电梯金属壁一边揽着他脖子回应,好不容易拉开点距离,气喘吁吁问他:“你怎么突然这么饥渴啊?”
叮咚一声,周行衍抱着她走出电梯,口袋里翻出钥匙开门,哑着嗓子,呼吸喷薄在她耳畔:“再叫一次……”
向歌:“……?”
周行衍含着她耳垂恶意的舔磨,压开房门关上,直接把她抵在门上,手指顺着衣摆钻进去:“叫老公……”
“……”
向歌就明白这个人突然这样是怎么回事了。
唯一没有想到的是她完全没理解,老公这称呼的点到底在哪里,就刺激到这个人丝毫不节制的拉着她白日宣淫。
当天下午两个人完全忘记了烘焙的事情,买回来的材料全丢在楼下车里拿都没拿上来。
甚至连中饭都省了,直到向歌饿的忍不住想一脚把周行衍踹下床去,男人才餍足地亲了亲她唇,翻身下床洗澡烧饭。
晚上,向歌久违的例假来访。
她啼笑皆非地看着旁边的人:“这就是你拉着我白日宣淫的原因吗?”
周行衍啊了一声,靠进沙发里,表情还有点遗憾的样子。
向歌白他一眼,抬手闻了闻自己身上的味道:“行行,我现在觉得我浑身都是中药味儿了。”她说着又拉了他的手臂过来,小狗似的闻了闻,放下,靠着他躺在沙发里,“你身上就是行行味儿。”
周行衍手臂顺势抬起,无比自然的抱着她:“行行味儿是什么味儿?”
“就是行行的味道,说不出来。”
周行衍想了想,勾着她散乱的长发到一边去,声音平淡的重复:“让你灵魂沸腾的味道?”
不知道为什么,他用他清冷的声音说出这样的话来,就无端的让人浑身都开始发麻。
向歌一顿,侧头抬眼,红着耳朵从下面瞪他:“你肉麻不肉麻?”
他失笑:“这话是我说的?”
向歌抬臂,手指伸出来一根戳了戳他鼻梁:“女人和情敌作斗争的时候是什么话都说得出来的,但是如果等你变成小老头以后真的老年痴呆帕金森了,那我肯定毫不犹豫马不停蹄的就去跳广场舞的老头里挑一个黄昏恋寻找下一春。”
周行衍勾着她发丝把在手里玩,低低嗯了一声:“那我就混在老头里,等着你来找我黄昏恋,别人你也想都不要想,你这辈子,下辈子,以后的每一辈子,都只能是我的。”
*
倒过时差来休息够再没有理由偷懒去寰球那天,宋执刚好在公司。
向歌在巴黎时装周上几场秀都露了脸,也引来一些注意,陆陆续续也有几个品牌找她,虽然也都是比较小众知名度也不高的牌子。
甚至她原本以为那家没什么名气的杂志社小专访,竟然也引起了一点点小波浪。
那编辑非常喜欢她,题目就异常吸睛,向歌被她称之为有才能超越Kate Moss成为奇迹的中国模特。
“我不是第二个Kate Moss,我就是向歌——”巨大办公桌后,宋执拖腔拖调地捧着本杂志念着专访标题,一边咂舌,“你现在都嚣张出国际范儿了?”
向歌舔舔唇,由衷表示赞成:“我觉得她写的太对了。”
宋执敲了敲桌角:“给你挑了几个牌子,回头去找经纪人看看,以后的工作她会帮你看着接。”
向歌点点头。
“你现在不算没知名度,尤其是等明年电影出来以后,本来黑粉就一堆了,以后做事情都给我悠着点儿。”
向歌再点,懂事的不行的样子。
宋执一看着她这样就烦,看着听话死了,这边点完回头该干什么干什么主意一个比两个正。
他不耐烦的挥了挥手:“退下。”
向歌无比配合,就差没说一声微臣告退。
找了陈茉定了几个小众品牌和几场秀出来,向歌刚好碰见徐艺绮。
女人脸上的妆依旧精致,眉眼平和,有淡淡的倦意。
看见她,也愣了一下,而后倒是笑了。
很柔和的那种笑,像是真的对一切都释然看透了,眼神安静的看着她:“之前的那件事情,我很抱歉。”
向歌没说话,安静看了她一会儿:“你的道歉我不接受,敌对了这么久的人突然转到友方阵营这种事情我不太适应,以后该什么样还什么样吧。”她顿了顿,才继续道,“以后这种事情注意安全措施,女孩子身体要养好,别留下病根。”
晚上,向歌把这事儿说给周行衍听的时候还一副自己表现的很英俊的样子。
周行衍坐在沙发里,她横躺在他腿上,男人温暖的手覆在她小腹上,动作轻缓的揉。
向歌吃着蜜饯,人往上窜了窜,摇头晃脑地啧啧感叹:“徐艺绮脑子挺好使来着,怎么就栽到这么个坑里了,爱情真是会让人智商骤减。”
周行衍垂眸瞥她:“肚子不难受了?”
向歌含着手指,舔掉指尖的糖霜,侧过头来,从他怀里的下方往上看,朝他眨眨眼:“这次好像确实没怎么太难受了。”
周行衍点点头:“那你老实一会儿。”
“我哪里不老实了?”她扭过头去,手臂伸出,去够茶几上盒子里的蜜饯。
人又往上窜了窜,指尖刚捏了一块要收回来,后脑顶到了个带着硬度的东西。
向歌人一僵,下意识回头抬眼,看他。
周行衍语气平淡:“你这脑袋一直在这里蹭来蹭去,我很难受。”


第70章 人间似天堂
向歌生理期, 周行衍也只是平静的阐述一下事实,想让她老实点, 没什么别的想法。
结果女人反倒更不消停, 撑着沙发翻过身坐起来,细白的小手摊开在他面前, 抓了抓, 挠痒痒似的隔着空气挠他:“那,我用这个?”
“……”
周行衍按着她的脑袋重新扣回自己怀里:“越说你越不老实了?”
向歌锁在他怀里低低地笑, 半晌,才无比自然开口:“行行, 过两天有场秀, 我要去意大利几天。”
周行衍动作一顿, 下巴搁在她头顶磨了磨:“什么时候。”
向歌仰头:“下个礼拜。”
周行衍没说话。
向歌笑眯眯地舔唇看着他:“我今天还签了几个小众牌子,现在也是有人要的模特了,你再等我努力两年, 到时候变成秀霸那种,就有钱养你了。”
周行衍抿着唇:“以前怎么没人要了?”
向歌脑袋仰得酸, 又垂下头靠回去:“我矮啊,又没有大赛名次之类的,做T台模特不够格呢, 就只能安安静静无声无息地拍拍平面。”
她说得漫不经心,周行衍听着却总觉得莫名不爽。
听不得有人说她不好,在他看来,她好得挑不出差错来, 从头到脚每一处都完美,做什么都不应该出现“不够格”的情况。
即使说这话的人是她自己也不行。
周行衍垂眼:“怎么不够格,亚洲女性平均身高差不多160cm,模特172cm刚刚好,太高了不具有代表性。”他一本正经说,“你们时尚圈有没有那种听取意见建议的机构之类的,我去写封信,建议他们改改T台模特身高及格标准。”
向歌呆了呆,被他一板一眼的样子逗得发笑:“周医生,你看言情小说吗?”
“干什么?”
“你刚刚感觉就像言情小说里的霸道总裁,‘我女朋友就是正义,我女朋友想当模特身高一米五?那就开家模特公司给她,个子就要一米五的,多一厘米都不行’”向歌拖腔拖调的学着电视剧里的总裁口吻,说完点点头,“差不多就是这个意思吧。”
周行衍侧头,表情认真:“然后男主给女主开了家童装公司?”
“……”
向歌觉得这个男人真的没幽默感。
*
向歌去米兰照例是没跟周行衍说,也不是不想告诉他,她一个人这么多年早就已经习惯了,一时间到哪儿去提前给人打报告的习惯养成不了,而且想着他工作又忙,知道了也没时间送她。
结果周行衍不知道哪里听来的消息,当天请了半天假,向歌已经叫了程牧来接,保姆车就停在楼下,周行衍也不开车了,干脆和她一起。
程牧看到这个自己送了两次早茶高冷寡言的医生上车,皱着眉看着旁边向歌裙摆下暴露在晚秋微凉空气里的一截小腿,手里的衣服展开给她盖在腿上。
程牧忍不住内心默默佩服了一下向歌,向歌姐就是厉害,看上的男人说把就真的把到手了。
他还想说,其实车里开了空调的,不怎么冷来着,您也不用这么宝贝着。
直到人送到机场,宫茉今天没来,于是程牧跟着下了车,看着周行衍像个老妈子似的一遍一遍嘱咐来嘱咐去,从早到晚提醒了个遍,恨不得自己跟着一起去。
向歌懒趴趴地趴在台面上,身上的大衣披在肩头,歪头看着身边的男人,突然抬手环住他脖子亲了亲。
程牧别开脸去,满脸单身狗的悲凉。
向歌唇瓣蜻蜓点水似的贴了贴,笑的眼角微扬:“周医生又要独守空房了,真是可怜。”
周行衍没反驳,反而垂着眼抿唇,眼角微微有点向下,有种淡淡的委屈的感觉,莫名的像只被主人丢在家里不带他出去玩的大金毛。
“是啊,真是可怜。”他低缓说。
他这个样子实在是太少有了,像是砰的一枪开过来,向歌瞬间就软了,已经到了安检时间,她却有完全挪不动脚的感觉。
她眨巴着眼,勾着他脖颈的手臂紧了紧,仰头凑上去再次吻他。
像是早有感应,他抬手扣住她后脑。
肩部动作幅度有点大,女人身上披着的驼色大衣就随着动作滑落在地,机场大理石地面光可鉴人,大衣落在上面轻飘飘的,近乎无声。
身形高挑纤细的女人微仰着头,手臂勾着面前的男人,旁若无人的和他接吻。
良久,向歌放开他,餍足地舔舔唇:“行行。”
周行衍垂眸,抵在后脑的手指和她柔软的发丝缠绕:“嗯。”
“行行。”
“我在。”他声音低柔。
向歌看着他,眼眸黑亮,有柔软通透的光。
她不说话,只专注的看着他,一遍一遍的叫他名字:“行行。”
周行衍看着她,不说话。
只希望这一刻,时间能够静止沉默,就这么一遍一遍的听着她喊自己的名字,心里都是充实而满足的。
只听着她的声音,感受着她的呼吸,她的温度,她的味道,好像连生命都被填满了。
周行衍和向歌在一起以后,梁盛西曾经问过他,你有多喜欢她。
他当时没答。
到底有多喜欢她。
周行衍不知道。
他认识向歌八年时间,无论是分别的每一个日日夜夜,还是重逢后的分分秒秒,周行衍都没有一刻考虑过这个问题。
只清楚地知道,只要一见到她,一想到她,心就沸腾着发酵,有东西满的像是快要溢出来了。
周行衍低叹一声,忽然抬起双臂,环绕着她将她拥进怀里。
他敛着睫,头低垂,唇瓣翕动缓缓摩擦着她的耳廓,嗓音又沉又淡:“向歌。”
他声音低,轻如耳语,似是无奈的感叹,又像是自暴自弃地沉沦:“我有多喜欢你。”
向歌身子微颤了下,眼睛倏地睁大了。
周行衍和向歌这两个名字连接在一起,好像是跨越了千山万水,又好像是无比自然理所应当。
甚至彼此连一句喜欢都未曾出口。
向歌其实从来都不是个勇敢的人,其他无论什么时候都好,唯独在面对感情和家庭关系的时候,她会变得无比的矛盾,会下意识的怯懦想要退缩,会不自觉的怀疑自己是不是不曾也不配拥有。
从小的成长环境和经理让她心底有深埋着的小心翼翼。
她比谁都骄傲,也比谁都自卑。
直到周行衍出现了。
身后就凭空多出了一双无形的手,不断的推着她,让她以一种决绝的姿态不受控制地向他靠近。
像是有人在她耳边不停地鼓励着她,勇敢点,再勇敢点,催促着她让她想要离他近一点,更近一点。
直到他出现。
他太好了,他光芒万丈,他像是冬日清晨第一束光,穿透厚重的云层照射,驱散了她每一个漫长无垠夜晚中永无止境的黑暗。
也温柔的将她拥入怀中,一遍一遍的告诉她,你很棒,你善良又勇敢,是世界上最好的姑娘,连每一根睫毛都可爱。
心脏清晰又微弱的颤了颤,直到指尖发麻,向歌抱着他的手臂收紧,鼻子皱了皱,声音软软的哑:“你故意的吧,你就是想让我误机。”
周行衍失笑。
怀里的身子纤细,没骨头似的,仿佛稍微再使点力气就会断掉,让人忍不住小心翼翼地。
想把她捧在手心里,想抱着她,宠着她,把这个世界上他所能想到的最好的东西都送到她面前。
他低低笑了声:“那你还走不走?”
向歌沉默了一会儿,手臂松了,身子微微向后撤了撤:“行行,我会变厉害的。”
她认真地看着他:“我也会登上顶点,成为我的领域里最厉害的人,到时候我们就结婚吧。”
上午天光浅淡,透过机场通透的玻璃天窗一层层撒下来,她睫毛扑扇,末端染了浅金色的绒毛。
整个人浸透在阳光下,仿佛一副完整的,动态的画,像沉睡的雄狮缓慢苏醒,像破茧而出展翅欲飞的蝶。
周行衍敛睫凝视她,半晌,缓慢而清晰:“好。”
机场里人流来去匆匆,瞬间擦肩而过,并不多做停留。
天高而淡,蓝的通透,云层薄而柔软,不时有飞机起飞的呜呜低鸣。
是个好天气。
*
九、十月各种大小秀堆叠在一起,最忙的时段儿明明过去,向歌却好像变得更忙了。
几乎是眨眼的功夫,二、三月份的秋冬时装周已然开始筹备,向歌从十月起一直马不停蹄地忙,各个国家大大小小秀场走了无数,终于换来了秋冬时装周不少牌子的青睐提前邀约,隐隐有了点小秀霸的势头。
周行衍空闲时间也不多,忙起来更是暗无天日,两个人经常连打电话的时间都少,向歌在国外就只晚上忙里抽闲能视个频,等她回国呆不了几天又要走,时间更是宝贵,周行衍恨不得洗澡都拉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