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让她始料未及的,却是这男人以极快的速度起身,甚至尚未合拢衣袍便快步跨出内室,开门而去。
直到止惜的身影消失在女子的视线之中,他都未曾看过她一眼。
那年,二人在红云国的那场相遇,也曾让她怀疑是这男人刻意所为。因此,她还私下派人暗中调查过他的身世背景,但却一无所获。
她甚至怀疑过止惜便是幽黎国国王,那个曾被连澈杀死在幽黎王城宫门之前蓕钼的宿冷离。
但除却他与宿冷离同样有着一头银色发丝外,再无任何相似之处。
随后出了厢房,宇文心萝方才踏入密室,便可见高台之上的男人,正俯瞰着跪伏在下方的探子。
密室内幽橘的烛火映照在透着逆光的铜镜之上,犹如白昼一般。而那个坐在黄金宝石之座上的男人,混着他淡淡的慵懒气息,竟是与这里的一切那般和谐。仿佛他本就该如此。所以她亦心甘情愿为他打造出这座华美之殿。
这座富丽炫美的暗室之殿,虽与月风国王宫相隔数千米远,但殿内陈设布置的华贵出处却丝毫不输与宇文浩凌所在的广陵殿。
瞥了眼正朝自己缓缓而来的女子,止惜淡淡道:你继续说。
轻俯身子,探子即刻应道:主子,那霍炎在成泰被杀一案中,已在衣沐白的设计下被暴露,现已被秘密关押在慎刑司的密室之中,而亲审他的人,正是温玉。
轻轻依在止惜身旁落座,宇文心萝却见他竟是勾唇轻轻一笑。他明明是个男儿之身,可那浅笑低眉的一瞬,竟是带着一抹冶艳无双之姿。
凝了眼台下略有瑟缩的探子,女子唇角轻凝了几分。他向来惧怕的并非是她这个杀人如魔的祸国公主,而是她身旁这个喜怒不形于色,手段亦残忍无度的男人。
看了眼身旁男人的极致笑颜,宇文心萝不禁幽幽开口,霍炎现已被抓,你怎还能笑得出来。我们是否要联合周崇光等人前去慎刑司解救?
稍稍顿了顿,女子继续道:我虽身在月风国,但也素闻这温玉能力超群,极有手段。但凡他所审过的犯人,无一不将所知一切全数招供。倘若真是如此,霍炎全盘托出,岂不是坏了你们的计划。
猜不透男人所想,只见他大掌一挥,探子便如释重负般的朝他二人行过一记礼,而后匆匆离去。
正待宇文心萝心生疑惑之际,身旁男人却站起身来。手指轻挑着一旁的火焰烛心,他沉了眉目道:霍炎若能将一切招供,便正如我意。
微转眼眸,止惜凝眉轻笑道:若是温玉知道,这成泰之死竟是由他间接造成,不知这刚正不阿的温大人将会如何向连澈禀报。
*******
天尚未亮时,皇宫的颐泰门处便有一辆马车乘着浅淡的夜色缓缓驶出。甚至不曾由守卫宫门的禁军加以检查,这马车便被放行出了宫。
待马车一路缓行至帝都的商铺之道时,车内女子缓缓掀开了车帘。看了眼四下已开门迎客的店铺,女子示意小太监将车停下。
眉目一转,她朝驾驶马车的小太监轻声道:好不容易出一次宫,想必你也想去采购一些物品带回宫中。不如我们先各自行动,三个时辰后在此汇合。
下一秒,却听得男人略显尖细的嗓音,刻意压低了道:姑娘这不是为难我吗?小的奉太后娘娘懿旨送姑娘出来采购药材,若是这事教太后娘娘知晓,那可是重罪。
听得他这般言语,韩霜即刻便将腰间的锦袋解了下来,放在他身旁,在宫中当差若是不受主子器重,有些人怕是到死才能踏出这个宫门。但若不与上级处好关系,在宫中的日子也定不会好过。
作状将四周探看了一番,女子喃喃而语,此处离后街相去不远,听闻那里有着帝都最大的赌坊,长乐坊。
虽说她时常呆在太医院与太后宫中,但她又怎会不知,这群小太监私下最好的便是博赌银两。
见这小太监似有犹豫,韩霜再度开口道:你不说,我不说,又有谁会知道?
眼瞧这小太监眸中精光一闪,女子便知她已成功的摆脱了这名跟班。
待二人分开后,韩霜便急急的朝街中的一家布匹店铺而去。自五日前,她交给温玉约见的纸条后,这女子便一直等待着今日与他的会面,无心再做任何事。
番外篇:愿我如星君如月——不再相信
待她刚一踏入布匹店,便有掌柜热情的迎了上前。在作状挑选布料之时,韩霜亦暗暗确定了无可疑之人跟踪。
为了保险起见,她仍是借着去茅厕的名义从布匹店的后院离去,随之急急的朝那药材店快步赶去。
这间药材店,实乃是止惜秘密安置在帝都的一个据点。而韩霜则是利用她在宫中医女的身份,一有机会便来此接收与传送消息。
药材铺后院的二楼,是为她专供使用的房间。而那里面的一间暗格内,则是存放有她所精心炼制的奇毒。就连林诗乔所中之毒,也是出自其中。
若换做平常,韩霜定会去仔细检查她的这些宝贝之物。但此刻,她却全无心思恁。
心神忐忑的站起身来,女子绕过圆桌来到了窗前。顺着半掩的窗棂看向那街道上往来而去的人群,韩霜不禁轻凝了眉间。
此时,天色已然大亮。待女子眼梢瞥见案上的沉香之际,目光亦是轻轻的黯淡了几许。现下离她约见温玉的时间已过去了一个时辰,但她却依然不见这男人的身影。
用力扯动着掌心的锦帕,韩霜的心就如万蚁啃噬。紧咬唇瓣守熬着这番苦痛的等待,她最怕的却是若是他此次不来,那二人再见便是遥遥无期耽。
之前,太后似已对她存了疑惑,若不是为置办药材须得出宫,太后怕是不得恩准此事。
忽然听得一记沉闷的声响,韩霜略显警觉的回头看去。此时,那踏入房门的,正是数日未见的温玉。而他身后跟着的,却是那一脸忧心的药材铺掌柜。
见得此番情景,韩霜心中竟是一喜。他果然还是来了,如此,是不是也证明了他其实并非对自己全无感情。
至少那一夜,他很愉悦,所以才会那般温柔的亲吻她全身,乃至最隐蔽之处。而她亦能清晰的探得他眸中那浓沉暗灼的欲念之火。
将手轻轻一挥手,韩霜快步行至圆桌旁,朝那一脸冷漠的男人浅笑而语,还愣着做什么,还不快过来坐,我早便备好了茶水等你。
听得身后房门轻关而上,温玉迈开步履,行至了女子对面的座位前。瞥了眼房门处,男人若有似无的打量着屋内的陈设。
那内室虽被幔帐半掩着,但仍可依稀瞧见里面摆放的并不是床榻,而是炼制丹药用的铜炉。除此之外,便只剩一个柜阁与一张圆桌。
虽说药材铺内有铜炉并不稀奇,只是这屋内的摆设如此简单,而方才那掌柜看向韩霜的眸光竟带着些许征询之色。这类细微之处,对于长期审讯犯人断案的他而言,自然是不会放过。
因此他料定,此处必是她与同伙接头的一个据点,而她在该组织中地位想来并不低薄。
轻抚着手中已然温凉的茶壶,韩霜略显尴尬的笑了笑,茶已渐凉,要不我再去为你重新沏上一壶。
站了起身,女子拿着茶壶欲朝门口而去。可此时,温玉却直视着眼前女子,冷冷道:你约我来此的目的,该不是只为了请我一道品茶吧?如此,岂不是浪费了韩医女煞费苦心经营这一场出宫计划。
此番韩霜出宫,正是前来采买太后养生茶中极为重要的一味茶引。可恰巧宫中所存此物,却因连绵数日的阴雨之天,生了点点潮气。如继续使用,便会降低药效。
霎时,那茶壶便重重的落在了桌上,而那满溢的茶水则是顺着略有倾斜的桌面滴滴答答的淌湿了女子的衣裙和与缎面绣鞋。
被戳破了心思的韩霜无暇顾及衣裙上的水渍,只是脸色青红的略显尴尬道:若是我说,只是想与你见上一面,你可相信?
带着一丝卑微的祈盼,她目光一刻不离的凝着眼前那冷若冰霜的男人。随着时间的点点而逝,男人的沉默与冷凉,让女子原本提到嗓子眼的心,竟沉落入渊,深不见底。
顷刻间,静寂的房中响彻开来的讥笑话语,以及温玉那含着不屑与鄙薄的眸光,竟蓦地在她心口轰裂开了一抹血洞,而她的心,亦是揪闷的抽痛着。
我在审讯霍炎之时,他已招供了一切。而其中,便包括潜伏在宫中的你,以及你们的计划。成泰的死,你也参与了其中。
许久,看着男人满含杀意的目光,韩霜竟是缓缓轻笑了开来。眸色浅灼了几许,女子目露娇色的移踏至了温玉身旁。
小手柔抚上男人放置在桌上的大掌,她以指尖轻撩回转,霍炎既将一切都招了出来,那你便也应该知道,若不是因为你,我又怎会得知成泰所派死士的真实的身份。
蓕钼如今这死士生不见人死不见尸,而他又探得了如此重要的秘密,虽然此番,他失了踪迹,但只要不死便将是最大的遗祸。而主导此事的人,竟是成泰。如此,他更是非死不可。
因此事牵涉的关系重大,又是乃连澈暗中交代布下。故调查此事的死士只与成泰一人对接。成泰向来与温玉私交甚好,为防万一,他也曾将死士的身份告知过这男人。
感受到身旁男人因她这番话语而略略紧绷的身子,韩霜将指尖轻探上他下颌,浅浅一勾,若是说来,此次我立大功之余,功劳簿上还得算上温大人一份。言语间,女子温婉的嗓音中还凝着一抹讥诮之意。
大掌猛的擒上女子不甚安分的小手,温玉狠狠的收紧了力道。只觉额际瞬间沁出一抹薄汗,韩霜忍痛皱眉道:看来温大人已是怒羞成怒,你这是想要杀人灭口?
将另一只小手轻点上男人胸膛,女子浅笑委屈道:好歹你我曾有过一夜缠绵,可这么快你便翻脸无情了。果真是薄幸之人。
见男人眸中已染满浓烈的杀戮之色,韩霜只觉心中那破裂之处,已被磨砺得血肉模糊。
似是永远也不可能愈合般,她怎样呼吸都是痛。
时至今日,她从未想过自己会爱上一个人,亦从未预见自己会在此种情境下被伤得这样彻底。
可越是疼痛,她却要越是用力妩媚的笑着。
眉眼轻轻一挑,女子更是不计后果的继续道:那日,我见成泰将一枚锦囊交与了你,而你向来不许旁人近身,更莫说要从你身上取得这枚锦囊。
如此,我只有亲身引诱你,将身子给了你。***之下,有哪个男子还能把持得住。且我知道,你本已对我存了心思,又怎会抵得住这番诱惑。
此时,这女子放浪形骸的言语以及那挑.逗妩媚的笑颜,早已将温玉浑身的暴戾之气点燃到了极致。
一手用力钳住她的肩膀,男人用力一拧。霎时,便有一袭崩裂之音在二人间传开。剧烈的疼痛与失了知觉的左手,让韩霜意识到,她的肩骨已然错位。
教男人猛地用力一推,她踉跄着后退了数步,直至重重的撞到那靠近房门的墙角上。
肩头忽的磕碰在坚实的墙壁之上,竟是让她痛得闷哼了起来。顷刻间,女子眼中满含的水雾便凝成了泪珠滴答而落。
却是不知这泪是因疼痛而流,还是男人此番对她的态度,亦或是她早已殇到麻木的心。
倚靠在墙壁上勉强支撑住了身子,女子转眼看向了正朝自己缓步而来的高大男人。
此时,他眉间凝出的阴郁之气与浓沉杀意,就似要将她撕碎啃食一般。
刹那间,韩霜竟也开始为自己方才过激的言语,后悔不已。她不知这个一向冷若霜雪的男人要是真的疯狂起来,究竟会怎样对她。
下一秒,男人甚至没有给她喘息尖叫的机会,便已闪身至了她身旁。而那脸颊被他捏压的疼痛与他手下正撕扯着自己衣裙的动作,皆是深深的提醒着她,面前男人接下来所做的事将是她所惧怕的。
紧咬牙关,韩霜剧烈的挣扎了开来。女子嘤嘤抽泣之际,更是用那只尚能活动的小手捶打着他,我已把第一次给了你,你不能这样对我!
可这句话,换来的却是男人轻佻讥讽的回应,那日若不是你给我下了迷.药,让我对后面之事毫无记忆,又怎会让你得逞。
再则,如你这般蛇蝎心肠的女子,也不知被多少人睡过。
当日二人在山洞激情缠绵过后,温玉虽在铺陈于地的白色衣袍上见得了落红。可若换做今日之前,他或许仍会相信她是处子之身。
可如今,他恨不能杀了这女子,又怎还会相信她狡辩的言辞。
番外篇:愿我如星君如月——心猿意马
教已狂躁戾怒的男人强压在墙角丝毫不得动弹,韩霜只觉那裂帛之音与身子透来的阵阵凉意,让她压抑着恐惧挣扎得愈发激烈。用仅能活动的一只手臂,女子狠力的扑打着眼前男人。
可这般捶打落在一身武功的温玉身上,却是轻如雨滴。失了逗玩的兴致,男人粗暴不耐的掐住了韩霜的脖颈,随之冷冷笑道:若是我没猜错,这药材铺内想必都是你的手下。怎么,你为何不呼叫出声,好让他们冲上来救你?信不信我此刻便要了你的命。
此时,男人极尽鄙夷的笑意,就仿若他是看着这世上最卑贱物种。将心一横,韩霜眸色浅淡的开口道:反正我这身子已经给了你,你爱如何便如何吧,我也不屑再多这一次。
不过温大人若是此时将我杀了,你就不怕你的渎职之罪被瑞景帝知道吗?到时候,看你这皇上身旁的大红人将何以面对。
凝着男人愈发暗沉的眸色,韩霜轻笑一许,挑眉道:噢,我似乎还忘记了,温大人任职酷吏期间因刚正不阿,不知得罪了多少达官贵人。恁
如今,你已位极人臣,可若一旦失了皇上的信任,这往后的日子恐怕将会极难渡过。届时,这一代名臣又将落得何种下场?
只觉男人擒在自己脖颈的力道减缓了不少,韩霜便知她已戳中了温玉的心思。
恒古以来,名节便被众人看得极为重要。而温玉在朝为官多年,一直官品极佳,广受百姓爱戴。可如今,那成泰之死是乃温玉间接造成,却是不争的事实耽。
人言可畏,若是此事被有心之人利用了去。说温玉成泰二人心生间隙,而他为独揽大权借刀杀人,除掉了成泰。单就这番传言,便足以将温玉毁掉。
如此,莫说这瑞景帝是否真心相信温玉只是被利用,到时为封悠悠众口,他也只得将温玉罢免官职不再重用。单凭失势一项,这些权贵便没一个落得好下场。
见眼前男人因自己的话语而渐渐平复了心绪,似在思虑着什么。韩霜用尽全身力气将这略有失魂的男人猛的推了开来。
待女子终是重获自由之时,她狼狈地陇上凌乱不堪的衣衫,随之将小手轻抚上了早已失了知觉的左肩。
原本想简单的将脱臼的部分接融回去,可韩霜却发现这男人竟是用了狠力,一般简单的方式根本就无法处理。看来这男人早便打定了注意,今日她恐是在劫难逃。
将心稳稳一沉,女子趁着温玉思虑之际,试图劝服道:若是温大人愿意,今日之事就当从未发生过。而关于成泰一事,我也会一辈子烂在肚子里。
可让她万万没料到的是,眼前男人却用那最为简单粗暴的方式打断了她的话语。方才她身上那凌乱不堪的衣衫,此刻早已碎裂成片,不再遮体。
而此时再度逼近她的男人,即便是隔着衣袍她都能感觉到那滚烫灼热的体温。这一切,仿佛便是要将她与屋内的所有一并点燃,灼烧殆尽。
猛地将她身子朝墙壁处一压,温玉以极快的速度抬起她的一只腿,并毫无预兆的进入了她的身子。
随着身下锥心刺骨的疼痛层层袭来,韩霜紧拧眉间惊恐不已。她无法相信,就在此种情状下,他竟会真的以这种方式来宣泄自己。
强忍着剧痛承着男人粗暴的进退之势,那绯艳灼红的鲜血已开始依着她的腿膝缓缓而淌。
几抹血色坠落在房内的橡木地板之上,那刺目的点滴竟也深深的灼伤了这紧紧相缠的二人。
察觉到点点异样之状,温玉停下了动作,竟是眸色深幽的凝着眼前女子。方才撞进她身子的一瞬,那一层阻隔,竟如千斤巨石般压在他心头。
他至今都能清晰的忆起,山洞那夜她是如何在自己身下娇媚辗转,而她又是何等的敏感至极。
可方才发生的一切,却无不彰显着她仍是处子之身。那么那一夜,又算什么?
思及心中的种种揣测,温玉竟是瞬间怒极。无暇再去顾及其他,也不想在意韩霜是否能以适应自己。他竟是猛力的撞击着她的身子,沉戾道:这不过是你缓兵之计,进宫之后我便不能再奈何你。届时,你便会旧事重提,以此要挟。
我不会再相信你说的任何字句。
大掌猛的抓上女子已然崩裂的左肩,他用力收拢之际,更是加持了撞击的力道。进退间,那层层血色早已教他的蹂躏得模糊干涸,却是灼目依旧。
背脊教男人死死的抵在墙壁之上,那随他动作而来的磨砺之痛,已让她眼中尽是泪光。
心如死灰的望着眼前男人,韩霜倔强的用残败之身承着男人狠力的索求。那撞击在她身内的每一下,都让她蓕钼心如刃剜。
虽说她已发誓今生皆会断情绝爱,更不会与人有缠绵纠葛。可她却从未想过,她竟是失足落入了今日这般境地。
此时,透着艳阳之光的厢房内,满是男人低沉的喘息之音。而韩霜在历尽折磨苦痛的间隙,亦是将目光轻颤着落向了眼前男人。
见他额际落满的薄汗在那阳光下栩栩闪着轻耀,女子咬牙将指尖深深的嵌入了他的肌理中。
霎时,屋外由远及近的脚步声竟是让她微微一惊。急急稳住因疼痛而不甚顺畅的气息,韩霜暗暗的细听着屋外的动静。
待终是确定这抹步履之音正是朝自己房中而来时,她身子竟是倏地紧绷了几分。
而她这突如其来的身形之动,亦是让温玉皱眉闷哼了一记。心脏猛的抽动了几许,韩霜再度挣扎了开来。
小手死死拽着男人的手臂,她的指甲已在他手臂上划出了道道血痕。咬牙推着打着眼前男人,可已被折磨的精疲力竭的韩霜却是无法撼动他分毫。
第一次,她以万般祈求的目光看着眼前男人,轻摇着头,她眸中的泪光几欲成海,却只是死死的咬住唇瓣,不发一语。
随着那乌靴落地之音的愈发接近,这抹响动终在距他们仅一门之隔的屋外消停了下来。
待雕花木门传来那叩门之声时,韩霜早已惊得失了心神,但却也适时的停下了一切动作。
见屋内竟是毫无动静,掌柜沉吟片刻后还是将门推了开来,韩姑娘,你在小店配好的药材都已打包完成,是否要去查验一番?
方才,他便担心这温玉来意不善,故而一直留在楼下值守。此番,他听得楼上传来了剧烈的响动,便再也按耐不住冲了上来想探个究竟。
这女子身份尊贵,若是有个闪失万一,只怕主子定会怪罪不饶。
靠在门栏处,掌柜探头朝着屋里看了看,却是半个人影也没瞧见。
之前,他一直都呆在楼下,除了方才内急之时去小解了片刻,便再未离开过半步。莫非正是这段时间他们离去了吗?只是,韩姑娘不是奉命出宫采买药品的吗,怎么这药未取便已离去。
正待掌柜疑惑之际,与之仅仅一门之隔的二人亦有了缓缓动静。
因掌柜方才忽的推开了房门,便迫使温玉朝韩霜压得更近了些许。而他亦是仍停留在她身中,并未及时退出。
呼吸间,男人轻灼的气息正缓缓的喷薄在韩霜的脸颊之上,而他亦是垂眸冷视着怀中那个早已是满脸泪痕的女子。
心脏轻轻一颤,男人目光所及之处,竟是教她咬破的唇瓣。此时,正有丝丝血色染上了她皓白的贝齿。而她灵俏的小脸,则是因憋阻气息而涨得通红。
刹那间,就连阅人无数的温玉也不能洞悉出这女子究竟存了何种目的。
这药材铺他早已调查过,里面藏有不少高手。但若真的动手起来,以他的功夫未必能全身而退。
但以她方才所言,他们的目的是在陷自己于不义,以诱他最终背叛皇上。那么此时,便是他们擒下自己最好的时机,可她似乎却无此打算。
随着时间的点滴而过,这倔强到近乎有些顽固的女子,竟是依旧不曾喘过一口气息。
见她脸颊泛出淡淡微青之色,温玉心中忽的泛起了一抹莫名的暴戾之绪。就算要死,她也只能死在自己手中,他决不允许她自行了断。
就在掌柜正欲踏进屋内的一瞬,温玉俯身吻上了女子冰凉的唇,以将气息渡之她口中,助她呼吸。
即使是这般纠缠,他们却从未亲吻过。此刻,感受到男人微凉的唇触至自己唇畔,韩霜已是泪眼决堤。
或许是她太傻,在遭受了男人的如此对待后,此刻她脑中唯一的念想竟是,她不能让温玉有任何危险。
而气息流转间,她亦能感受到二人如此靠近下,那悸动狂乱的心跳。
番外篇:愿我如星君如月——计划提前
紧紧攥住男人的衣袖,韩霜不敢想象眼下这幅模样,若是教人发现她当如何向那人交代。
恰在此时,掌柜刚踏入屋内,身后便有伙计略显焦急的呼喊声。倏地转过脸,他轻斥道:大惊小怪的叫什么,我的耳朵还没有聋掉。
伙计看了眼似不在意的掌柜,急急开口道:掌柜的,大事不妙了。铺子外来了不少官兵,说是要搜铺子抓通缉犯,小的拦也拦不住啊,快去看看吧。
稍稍犹豫了片刻,掌柜转眼轻扫了眼屋内。这韩霜施毒技术甚高,若是温玉心有不轨,至少她可轻松应对顺利逃脱。
伸手掩上房间的雕花木门,掌柜便催促着伙计与他一道下楼前去大堂应对这帮来得蹊跷的官兵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