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上,他策马将她护在怀中,她甚至能听见身后剧烈的搏杀声与刀剑相向的挥砍声。
而她,却只能被这个男人死死的禁锢在怀中。
此时,清浅只有深深的懊恼,为何她不懂一招半式。若懂的话,或许也不至于这样任人鱼肉。
恍惚间,她竟不知是何时晕了过去。待她再度醒来之时,已然是身处于月风国了。
终究,她还是没能逃脱。
她依然还是那个样貌丑陋的哑女,而到了月风国后,她听到最多的议论,便是月风国的公主将前往苍玄国和亲。
正文 291291.注定是敌人
*******
月风国,将军府。
宿冷离所住厢房前的独立庭院内,一名侍婢正挽着食篮踌躇不前。正待她神色焦急的盘桓之际,另一名侍婢映入了她的视线。
眸光一亮,她快速的挽着食篮朝那女子而去,急急的将她拦下。
“芊草,你来的正好。我娘如今在后院大门处等着我呢,你也知道,咱们在府里做丫头的,一年也难得见到家人一次,且每次见面时辰都有限。”
“她已在那侯了我许久,我若再不去,只怕今日便见不到了。你能替我去将这份午膳送给那房中的公子,伺候他用膳吗?”她一脸期盼的望着眼前女子,颇为恳切的开口。
听得她的言语,被唤为芊草的女子即刻露出了一副为难的神情,眸光瞥向了一旁,“彩玉,不是我不想帮你。只是…如今老爷也在那公子房中,昨日我整理老爷厢房时,不慎打碎了他颇为喜爱的一只花瓶,惹得他大怒。”
“你说,我这个节骨眼上进去,不是自个儿往火坑里跳吗?万一老爷又想起了这事,我这小命还要不要了。”芊草皱了皱眉,轻叹了口气。
“这…可怎么办才好,我娘还等着我呢。”彩玉跺了跺脚,眉目间尽是焦灼之气。
清浅独自一人在庭院中踱着步子,虽是在静心的赏花品木,但那二人的谈话,她却是听得真切。
心中暗暗思量了一番,她眸光一转,朝着二人行去。
行至二人身前站定,清浅看向彩玉,微微一笑。随即开始用小手比划着自己想要表达的意思。
几个动作过后,二人大致上明白了她想要传达的意思。彩玉同芊草交换了一记眼色,径自开口道:“这哑女与公子是一道进府的,想必也是熟识的人。”
言语间,她便已将装有午膳的食篮交与了清浅手中。
清浅接过食篮,朝二人点了点头,便朝宿冷离厢房所在的方向踏去。
待她走出几步之遥后,彩玉却是低低的嗤笑了一声,“不知那公子是看上了这丑女哪一点,竟是对她这般好。”
芊草看着清浅远去的背影,微扬了眉,语气暧昧的调笑道:“你瞧瞧她那玲珑的小身段。这美丑与否,关了灯其实都一个样。许是她床上功夫了得呢?”
彩玉心领神会的点了点头,二人默契的笑作一团。
清浅未再理会身后二人窸窣的言语与笑声,只是径直朝着宿冷离所在的厢房而去。
这纳兰冲必是那日元盛与宿冷离交谈中所提及的纳兰将军,这人既是他前往月风国的接应人,又将伤重的他安置在府中疗伤,想来这二人的关系,必然不浅。
自来到府中,已有三日。纳兰冲还未曾出现过,但眼下二人却恰巧在一起,极有可能是与宿冷离的计划有关。
思及此处,女子瞥了食篮中的汤药与饭菜,暗暗叹了口气。
她若是秘密前往,只怕是还未靠近,便早已教这二人中的任意一人发现。
如此,她的处境将会更难,但这光明正大的送东西,总不算是偷听的。
眼见就已到了宿冷离所在的厢房门口,为了尽量让自己看上去淡然一些。清浅稳了稳情绪,轻叩了雕花木门。
随即,便听见房间内传来了沉稳的男声,“进来。”
清浅挽着食篮,轻缓的将木门推开。瞬间映入她视线的,便是一名身形魁梧,眉目凛然的男人。他正坐于软榻旁的椅子上,与斜倚在软榻上的宿冷离说着话。
“既然你已住进了我这将军府,便大可放心。不是我吹嘘,以我部属的防卫,外人想要混入府中,可不是那么容易的。”
清浅将目光落向软榻上男人,从她的角度看去,他敞开的衣衫内,胸前已裹上了厚厚的纱布。
不禁忆起那夜,他往外渗血的伤口,想来他身上其它各处,恐怕也是如此。
那一夜,他究竟因何而受了这样重的伤?
几乎是在她进来的一瞬,宿冷离便已将目光投了过来。他只是淡淡的回应着身旁男人的话语,而目光却是一刻不离的追逐着她,且唇角还噙着一抹浅笑。
教他这般毫不避讳的盯着,清浅只觉浑身透了丝寒意。
心一横,她咬了咬牙。只要他不开口让她出去,她便装作不知道。
不再看对面的二人,清浅硬着头皮,行至了圆桌旁。放缓了手中动作,她将食篮内的饭菜置于桌上,开始不紧不慢的摆放餐具,以及布菜。
纳兰冲轻皱了眉,继续道:“过几日,待你伤势好转一些,我便领你去见她。这几日,王上正为两国和亲之事颇为伤神。”
“这四王爷,宇文浩谦便是个胆小怕事之辈,也不知那瑞景帝究竟是给了他什么好处。他竟煽动群臣跪在大殿外三天三夜,恳求王上不要出兵援助幽黎国三十万大军。”
“为表月风国的诚意,他甚至还提议两国结为姻亲。”
宿冷离凝了眼在桌前忙碌着的清浅,转而看向纳兰冲,低声道:“宇文浩凌因是长子才得以继位,在继位前,他在朝中的名望便不及宇文浩谦。”
“宇文浩凌偏又处事优柔,且胸无大志。看来眼下,只得商议过后,再做打算。”
纳兰冲拧眉,微叹了口气,“以你之见,若是和亲,王上会选哪位公主?
宿冷离轻凝眼眸,嗓音沉幽低哑了几分,“若是料得不差,定然会是宇文浩谦上奏,请求让宇文心萝前去和亲。”
纳兰冲眸光一顿,狐疑道:“你又是如何得知的?”
宿冷离轻笑,看向了仍在布菜的女子,“不可说。”
纳兰冲喃喃道:“我估摸着,前去提议和亲的使节,此时已到了苍玄国的帝都。”
这时才想起方才有侍婢端着汤药与饭菜进来,转而看向另外一边的女子,他怒斥道:“早就送来了,动作却这般磨叽,当心军法处置。还不快将药给公子端来,伺候他服用。”
清浅一怔,端起了桌上的汤药。眸光一转,她看向了一旁的宿冷离。这男人正神色淡然的看着她,并未打算解释什么。
她轻咬唇瓣,心中低咒,这男人定然是在报复自己,明知道她现在不能说话,他却也不言不语。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亦是他,早知道当初刺他的时候,应该再多补几刀。
在纳兰冲的审视下,清浅不得不服侍宿冷离将药喝完。
看着这男人艰难的将最后一口汤药吞入腹中,纳兰冲转身欲离去之时,他却瞥了眼宿冷离,转而看向清浅,“姑娘面孔有些陌生,不是我府中之人。”
“你是谁?”他眉间一拧,怒道。
清浅莫名的看了眼神色愠怒的男人,随即眼梢一斜,将目光缓缓的挑向了宿冷离。
片刻后,他才悠悠的开口道“纳兰兄莫要动气,这姑娘是与我一道前来的。”
待纳兰冲离去后,清浅看向软榻上的男人。他正用颇为无辜的眼神望着她,开口道“我饿了。”
清浅咬了咬牙,按捺住想将手中药碗砸到他脸上的冲动,递给他一个鄙视的眼神。放下药碗,她转过身,头也不回的离开了厢房。
当她亲手将匕首刺进这男人胸膛的那一瞬,他们之间,便甚至是连朋友,都不能再做了。
或许自她爱上连澈的那一刻起,他们就已注定是敌人。
*******
重华殿。
池宋仍是神色凛然的侯在殿门处。而他一旁的五位大臣,却是个个面色凝重深沉,且他们每人手中,皆拿着一份上奏的折子。
秦暮云看了眼大殿门口静候的数人,加快了步子,朝殿门处而去。还未走近,她便瞧见两名大臣拿着手中的奏折,快步从重华殿内跨了出来。
不难看出,二人额际都已沁出了一层薄汗。而那朝服的衣襟处,则早已教汗水染成了深暗的墨蓝色。
这两位,都是朝中向来处事稳重从容的大臣,却不想,此时二人的眉间竟也都蕴了抹慌乱之色。
见二人出来,那侯在殿门处五位大臣中的一位移步上前,开口道“如何?”
其中一人看了眼他,轻轻的摇了摇头,“自求多福吧。”
虽然之前的一战大获全胜,但瑞景帝自亲征回宫后,却是变得愈发的阴沉冷漠。
他经常彻夜不眠的处理国事,在朝堂上或是召见大臣时,亦是言语犀利狠绝。但凡奏折中有丝毫不当之处,他都会据理点出,且让人无法反驳。
池宋瞥了眼殿内,随即朝一旁的五位大臣躬身一揖,“各位大人,若是来替九王爷求情的,便请回吧。”
“皇上已下旨,但凡为九王爷求情者,不见。”
此时,九王爷连彦已在金銮殿外,跪了两天两夜。
正文 292292.迁怒连彦
*******
两日前,金銮殿之上,瑞景帝因兵部马匹供应不及之事大发雷霆。 将亲管此事的兵部郎中一干人等直接罢免。
因目前的局势随时都有可能开战,所以军备上,容不得任何延迟。虽说兵部郎中确实办事不利,但是被罢免职位这样的惩罚,显然有些过重。
早朝之上,大臣们都知道皇帝盛怒之下,还是少惹为妙。但这九王爷连彦,却是在此时上奏,为兵部郎中求情。
如此一来,皇帝必然大怒,他甚至还未将奏折看完,便直接将之砸在了跪于地上的连彦身上,随即愤然离去。
其实,大臣之间早已传遍。九王爷连彦,之前因铲除权臣助瑞景帝亲政,故一直都深得皇帝重用。
在皇帝亲政之初,他便受封为裕宁王爷。但如今,他竟因求情一事,而受到了如此重的责罚,只怕这其中另有缘由。
而这皇室中事,大臣们亦不敢妄加揣测。
就在这五位大臣正犯难之时,池宋眸光一转,看向了已行至殿前的秦暮云。恭敬道:“伶妃娘娘,皇上吩咐此时任何人都不见,娘娘还是请回吧。”
秦暮云瞥了眼半掩的殿门,轻轻一笑,“本宫尚未表明来意,池总管怎就知道皇上肯定不见呢?”她不紧不慢开口,言语中满是笃定之气。
听得她所言,池宋微微一顿,随即开口道:“娘娘若是有何要事需要禀告,可以告诉奴才,奴才将代为转达。”
女子微低了头,淡然的从衣袖的暗袋中拿出一样锦缎包裹的东西,轻声道:“今日本宫前去给太后娘娘请安时,太后她老人家因时时刻刻都挂念着皇上,便让本宫亲自将这个转交给皇上。”
见池宋大量着自己手中的物件,秦暮云莞尔一笑,“池总管莫不是连太后娘娘转交与皇上的东西也要查验一番?”
秦暮云并未多言,只是静静的看着一脸犹豫的池宋。
幸亏有所准备,她早就知道,如今要见连澈必是不易。自她回宫后,便一直不曾见到过他。
这段时日,他几乎没再踏足过后宫,而是一直都在重华殿处理政事。
因此她今日在来重华殿之前,便先去了趟永宁宫,向太后请安。她深知这段时日太后一直都忧心连澈的身子,因而她便将手中这开过光的舍利子进献给了太后。
太后见得此物后,自然是欢喜,便让她拿来转交给连澈。
池宋思虑了片刻,终究是退了几步,朝她一揖,“即是如此,伶妃娘娘请稍等,奴才进去禀报一声。”
看着池宋离去的背影,秦暮云轻凝了眼眸。虽说近段时日,连澈与太后的关系不甚融洽。但是连澈向来孝顺,必然不会驳了太后的一番心意。
果不其然,不久后,池宋便踏了出来,宣她觐见。她缓缓跨入重华殿,慢慢的走向了那个神色冷然的男人。
大殿内弥散着淡淡的龙涎香气息,她目光所及之处,那精致的香炉内,正盈盈的盘绕着薄烟。
地面上,几本奏折凌乱的散落在龙案四周。而那个男人,则是慵懒的靠坐在龙椅上,轻阖着眼,似在养神。
心里一紧,秦暮云不觉放缓了脚步,轻轻的朝男人行去。
一步一步向他靠近,男人的容颜渐渐清晰的展现在她眼前。他轻阖的眼眸下,是一抹浅浅的青黑之色。而那微凝的眉间,则是蕴着一许淡淡的阴郁。
他秀挺的鼻下,唇角漾出的弧度,并不轻松。
在男人身前站定,她目光落向了他干净修长的手,正恣意的轻搁在膝上。
略过心底的那抹情愫,秦暮云轻转眼眸,看向了一旁的龙案。那层层叠叠的奏折,正毫无秩序的堆放于上面。
正中间,是一本倾展开来的奏折,锦布上的朱砂笔迹,只落下了一半。
她很早前便知道,他的字写的极好,苍劲有力,且笔法流畅。
但他不知道的是,山中的那一次偶遇,并非是他们的第一次见面。
儿时在宫中的上书房,他被爷爷罚抄诗书,而后被其他皇子欺侮时,隐忍固执的模样,她至今都记得。
或许对他的在意,便是从那时起,就悄然开始了。
微叹了口气,她从衣袖中掏出了用锦缎包裹着的舍利子。
将锦缎轻轻打开,凝着金色华光的舍利子便呈现在了眼前。在龙案上寻了一处较为空当的地方,她欲将之轻放而上。
但令秦暮云不曾想到的是,她的小手还未触碰到龙案,身旁男人便忽的将手擒上了她的手臂,用力一拽。
突如其来的力道,使她手中的舍利子瞬间从掌心滑落,跳跃着滚向龙案的边角处,停了下来。
慌乱的转过头,她看向了连澈。而这男人则是微眯了双眸,正审视着她。他狭长的凤眸中,亦凝着点点血红之色。
秦暮云一惊,瞥了眼他擒在自己手臂的大掌。想必从她进来开始,这男人便已知道。但他却一直都未动声色,更未阻止,他只是在静静的等待她的反应。
仍然坐在龙椅上的连澈并未去看掉落在地的东西,亦不关心。
松开了擒在女子手臂的力道,他眼梢一挑,不再看她。只是沉声道:“朕已许你更换身份,成全你与萧逸枫。你为何又再回来?”
他淡淡的道着言语,字句中没有丝毫情绪。但她知道,这男人已然怒了。
看着眼前略有疲惫之色的男人,秦暮云咬了咬牙。
那日,他在回帝都前,曾找她一谈。他说,既然她已出了宫,便就利用这次机会,对外宣称伶妃在宫洺府遇袭,被敌军所杀。
而她亦可以更换身份,从此与萧逸枫隐居山林。往后世上便再无伶妃,秦暮云。
若是如此,那么她与这男人之间便再无任何关系。即便他们现在是有名无实的夫妻,但至少秦暮云是瑞景帝的伶妃。
因此,她以关心为借口,骗了萧逸枫,亦骗了自己。
待她回宫后,那一切所见所闻,才让她笃定。他果然过得不好,因为那个女子。
宫中所有的人都只道,如今皇帝的冷漠阴沉。他甚至因那个女子的事而迁怒于九王爷。眼下,对苏清浅深信不疑的,也便只剩九王爷一人。
秦暮云淡淡的笑了笑,随即走下台阶。立于龙案前,她凝着男人的容颜,开口道“你若不是暗中调查,并未发现能证实苏清浅清白的证据。又怎会这般折磨自己,甚至还迁怒于你一直都颇为看重的九弟。”
顷刻间,一支茶盏狠狠的摔掼在秦暮云的脚边,碎裂的瓷片飞溅而起,生生的打在了她的小腿上。而她却依然镇定自若的看着眼前被揭穿心事的男人。
男人目光直直的盯着她,眸中满是暴戾冷寒之色,“秦暮云,信不信朕杀了你!”
女子丝毫不惧的迎上他的目光,一字一顿道“若皇上能听取谏言,秦暮云死又何妨。”
正文 293293.心中的份量
此时,大殿内的气氛压抑而沉闷,那空气凝固之感的几乎让人窒息。而秦暮云的心则是如满盈的弓弦一般,紧张的绷到极致。只需轻稍一挑,便会全数断裂。
殿门处,窸窣的脚步缓缓而来。池宋不着痕迹的瞥了眼地面破开的茶盏碎片,朝连澈躬身一揖,“皇上,殿外月风国使者求见。”
连澈并未看向他,而仍是直直的盯着秦暮云,“滚回你的寒香宫。”他缓缓开口,言语中尽是寒漠不耐之气。
秦暮云一怔,咬了咬牙,想再次开口说些什么。但男人寒凉如雪的目光,却是让她心中微微发怵。
犹豫了片刻,她别开眼眸,终究还是转身离去。
刚踏出重华殿,她便一眼瞧见了前来觐见的月风国使者。此人身着一袭墨绿锦袍,束发绾带。生得白皙明净,眉目清秀。
无心去在意这一切,她只是匆匆的将目光从他身上掠过,便径自离去。
祝羽看了眼匆忙离去的女子,心中不禁生了疑惑。虽只是仓促一眼,但他却从女子微微泛红的眸中看到了一丝慌乱。
收了目光,他朝回到殿门处的池宋点头示礼,随即跨入了殿内。
缓步行至殿中,他朝坐于龙案后的男人躬身一揖,“外臣祝羽,参见苍玄国瑞景帝。”
靠坐于龙椅上的男人,已恢复了往日的淡然沉静。眸光轻轻掠过祝羽,他淡淡道:“这两日在驿站,你过得可还习惯?”
“有劳皇上挂心了,臣一切都好。”祝羽目光直直的看向他,嗓音低沉深幽。
“嗯,如此便好。”
祝羽看着坐于龙案后的连澈,忽然想起了自己在金銮殿见到的男人。
他就那样直直的跪在殿外,如此炎热的天气,他身上的朝服早已教汗水浸湿。但他却仍是一动不动的跪在那里,甚至没有同到他身边的任何一个人,说过一句话。
在觐见了瑞景帝后,他托人私下打听了才得知。原来那个男人便是裕宁王爷连彦,瑞景帝的九弟。
祝羽轻转眼眸,继续道:“皇上,月风国本就与苍玄国一直交好,两国的贸易往来亦十分频繁。”
“现若两国能结为姻亲,有了这层关系后,必然是会让两国之间更加紧密。”
既是和亲使节,他也便不再多言,直点主题。
看了眼沉默不语的男人,他不着痕迹的轻轻一笑,“不过,话说回来。苍玄乃众国之首,地大物博。但如今面对幽黎大军的进犯,却竟是一时不能压制。”
“倘若是因朝中无有才之人带领军队,那也情有可原。眼下,我们月风国的大臣之间虽意见不甚统一。但王上却说,两国之间向来交好,且这幽黎国国土不大,野心却不小。”
“虽然他们也有派遣使者前来与我国言谈,想要共赢。但王上还是坚持要站在苍玄这边,绝不受幽黎国的挑唆。”
“因此,即便是众大臣联名上奏,但王上依然将之驳回,坚持要与苍玄国联姻。在如此危急时刻,与苍玄国联姻,也可表我月风国的一番诚意。”
眉目轻漾了几分,他接着道:“待两国结为姻亲后,若是苍玄国无力应战,我月风国必定会出兵协助,以击退进犯的幽黎大军。”
他的这番话语,明显就是在讥讽苍玄,如此泱泱大国,朝中却无出彩之人。连区区三十万的幽黎大军都不敢应战。
连澈却是眉眼淡淡的看着他,不怒反笑,“既然如此,看来这和亲,是颇有必要的。”
祝羽闻言,一阵错愕。隐去眸中的异色,他应道:“皇上果然英明。”
稍稍顿了顿,他继续道:“昨日王上已通知外臣,婉嘉公主看上了裕宁王爷。”
此时,就连递送奏折而来的池宋,也不免微愣。这个祝羽似乎透着古怪。
*******
夜,帝都驿站。
厢房内,祝羽正立在雕花窗棂前,遥望月色。一旁替他铺展床褥的侍从永平,一面继续着手中动作一面开口道:“公子怎就得知此次的和亲必然不会成?”
祝羽轻凝了眼眸,冷冷一笑,“这瑞景帝与裕宁王爷最近正在闹矛盾,起因便是瑞景帝的妃子,苏清浅。”
“裕宁王爷虽娶的是苏清洛,但是他爱的是苏清浅。他必然是不会答应和亲的。”
眸光一转,他唇角勾起一抹浅浅的弧度。今日在重华殿,他对瑞景帝说的一番话,带着明显的鄙薄。
虽然那男人并未当场发作,但他才不信这男人真有如此大的度量。
“公子果然厉害。”永平行至圆桌旁,替他道了一杯茶水,谄媚开口。
此时,厢房外的走廊与屋顶上,几抹黑影,正悄悄潜行。静落无声的接近祝羽所住的厢房,黑影用刀鞘划开雕花木门,以极快的速度闪至了床榻旁。
却发现床上空无一人,房间内,也无任何人踪影像。正待黑影疑惑之际,房间门忽的大开,另一群身着黑衣的杀手闯了进来。
黑影一惊,瞬间与黑衣杀手打斗交缠在一起。由于对方人数众多,且招式狠辣,几名黑影很快便被制服,虚软的趴伏在地。
片刻后,祝羽与永平被捆绑着身子推入了厢房内,看得地上被压的刺客,他们不禁大惊。
转过身,祝羽看向房门处,那缓缓踏入的男人,更是让他惊得半晌都说不出一句话。
眸光缓缓掠过房内的众人,男人将目光定在了被捆绑着的祝羽身上。微眯眼眸,他一字一顿道:“看来月风国有人并不想你活着回去,婉嘉公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