顺德帝透露出会封宁贵妃为后的口风,却不想在封后大典前三个月宁贵妃突发急症。不治而亡。
顺德帝悲痛万分,追封宁贵妃为皇贵妃,之后的十年里上折子请皇帝立后的折子一直没有断过,顺德帝却都是不置可否。
顺德二十一年贞贵人产下一子,受封贞妃。顺德二十三年,贞贵人生下一对龙凤胎,皇帝龙颜大悦,加封贞妃为贵妃,位列众妃之首。
顺德二十七年,顺德帝病了一场,病愈之后群臣请求皇帝册封太子。
彼时,顺德帝已经有了包括丽妃所生四皇子,皇贵妃李氏所生五皇子。端妃所生六皇子,贞贵妃所生七皇子、九皇子,以及柳贵人所生八皇子在内的六位皇子。
因皇帝无嫡子,按照宣家有嫡立嫡,无嫡立长的规矩原本应封四皇子为太子。只是因贞贵妃在后宫中独占鳌头,贞贵妃所出的七皇子又聪慧机敏。最得皇帝欢心,不少人把握风向请求立七皇子为太子。
顺德帝久久没有表态,贞贵妃却是主动请求皇帝不要因为个人喜好坏了祖宗规矩,并拉了皇太后为说客,恳求皇帝封四皇子为储君。
此举,令贞贵妃的贤名传遍宇内。
最后,顺德帝听从贞贵妃意见,立四皇子为太子,又封了贞贵妃为皇贵妃。
只可惜,四皇子资质平平又性子冲动,某一次在偷偷溜出宫游玩之时被两个据说是为沈惟报仇的高大刺客所伤,断了四肢经脉。
顺德三十三年,太子被废,七皇子众望所归成为太子,同年七皇子生母被顺德帝封为皇后。空虚了十几年的凤栩宫终于迎来了它又一任主人。
顺德二十年,庄亲王府。
三岁的宣小一穿了一套青竹色的小褂子,撑着小脑袋坐在了床前,微微蹙着眉头一脸严肃地看着躺在床上的年轻妇人,间或还叹息一声。
一旁伺候的丫鬟们瞧着这位小世子爷如画的容颜上那与年龄毫不相符的深沉模样,不由得面面相觑。
床上的妇人眼睫动了动,不久就睁开了眼来,一眼看见床前的儿子。
“娘,您醒了?”宣小一立即换了一张笑脸道。
三娘清醒过来,笑着伸手去摸他的头,宣小一想躲,最后想了想还是忍着没有动,任她娘的爪子将他好好的发型摸成了鸟窝。
“你这时候不是应该去外院找寅壬练武吗?”三娘摸够了,笑眯眯的问。
虽然她不喜欢孩子过早就学太对东西,不过宣韶坚持让儿子练武,宣小一自己也不反对,她也就由着他去了,只是告诉他,若是决定要学就不可半途而废,否则还不如一开始就不要学。
“我听说娘您不舒服,回来看看您。”宣小一用双手捧着三娘的手,笑容可爱又乖巧。
三娘被儿子的糖衣炮弹蛊惑,忍不住又呼噜了他的头发一把:“娘没事,娘只是……”
“我知道娘是怀妹妹了,所以很弱,需要保护。”宣小一挺直了腰背,一本正经地道。
三娘忍不住笑出了声。
宣小一扑到床边,与三娘大眼对小眼:“娘,您别害怕,小一会保护您的。”
“嗯嗯,儿子会保护我的。”三娘忍俊不禁。
宣小一皱眉:“娘,我是认真的!爹爹他不要你了,还有我。你千万别被他气坏了。”
三娘面色古怪:“你爹他不要我?谁说的?”
宣小一眨了眨眼:“您不是听说那个什么南疆首领来了。指名要我爹去南疆当王夫所以气晕了的?”
“……”
宣小一一张小脸纠结成了一团:“娘,你可不可以当我什么也没有说?”
这时候白果跑了进来,见宣小一在这里,松了一口气:“世子。寅壬侍卫正在到处找您呢。”
宣小一朝三娘讨好的笑:“娘,您和两两妹妹好好歇着,小一先出去了……”
看着跑走了的儿子。三娘皱眉看向白果:“什么南疆首领?”
白果苦了一张脸:“王妃,奴婢也是才知道的,那个什么南疆的女首领进京面圣,请求皇上赐婚,还点名要咱们庄亲王府的人。真是不要脸!”
三娘摸了摸自己已经隆起的小腹,想了想,微微一笑:“南疆女首领禾钺秀?”
现任的南疆首领并不是前任首领的嫡枝。而是朝廷扶着的亲汉一派。自南疆那位伪圣女一派被剿灭之后,南疆的局势已经安稳下来。
这次禾钺秀是表忠心来的,皇帝为了稳固南疆局势也会欣然接受与南疆的联姻。不过这人选么……
可不是她想要谁就能要谁的,堂堂庄亲王去和亲南疆,这简直是个笑话。
晚上宣韶回来的时候。三娘拉着他好好审视了一遍。
宣韶不等她开口,自己赶紧硬着头皮交代:“皇上已经给宣安赐婚,并定在三日后完婚。”
他一回来,宣小一就跑去找他了。想着三岁的儿子当时同情的目光,宣韶就无语。
三娘斜了他一眼:“我不是问这个!我想知道的是,为什么禾钺秀指名要你!你在南疆的那四年……难不成还发生了什么我不知道的事情?”
想着宣韶可能跟别的女人谈情说爱过,三娘就打心眼里往外冒酸水。是可忍孰不可忍!
宣韶见情况不对,忙先将人抱住:“没有,当时我每日忙着稳定南疆局势还来不及。哪里会想那些?何况……她当时不过九岁。”
三娘心里想笑,面上却是故意道:“你认识我的时候我也不过10岁!你还不是有了想法?”
宣韶哭笑不得:“我哪里……”待看到三娘的脸色,忙改口,“我心里有你了,自然不会另作他想。”
三娘去捏他的腰,骂道:“禽兽!我当时才十岁!”
宣韶:“……”
夫妻两人这边甜甜蜜蜜的耍着花枪。那边宣安在三日后哭哭啼啼的嫁给了南疆女首领。
宣小一对这个不着调的叔叔还是喜欢的,在他成亲前一日还特地跑去找了他,瞪着乌圆的眼睛问:“听说二叔要嫁人了……”
宣安哭得眼泪鼻涕一把的,还不忘吸着鼻涕纠正侄儿:“二叔是男人,二叔是娶妻……”
宣小一同情的看着宣安:“可是……你是跟她去南疆啊?这不是嫁吗?”
宣安:“……”
宣小一捧着小脸纠结的看着宣安哭了一阵:“二叔别哭啦,小一会给你多添些嫁妆的……”
宣小一小朋友不明白,为什么他二叔听了之后哭得更伤心了……
用他以后的话讲,那时候他还年少无知的很,给人伤口撒盐的活儿做得还不够炉火纯青。
三个月后,三娘产下一子。
虽然不是宣小一所盼望的妹妹,可是他仍然坚持要叫自己的弟弟“两两”。
他的理由是十分一本正经的:“娘,我们要用实际行动教宣两两,什么是‘一言既出驷马难追’。”
这篇文结束了,庄亲王府里欢乐的日子却还刚刚开始……
(正文完)
番外之宣韶篇(一)
微曦的晨光透过纱帘撒了进来些许,宣韶微微一动睁开了眼睛。
怀中的人儿似乎有所察觉,脸颊在他胸前蹭了蹭,抱在他腰间的手臂却是收的更紧。
宣韶低头看着她甜美的睡颜,目光一柔,忍不住在她发上亲了亲。
她动了动,衣襟滑下来些许,露出了雪白的一节脖颈,上面还留有几颗触目的红印。
宣韶轻叹一声,抬手帮她将衣领拢好,手却是不自觉的在她细滑的肌肤上流连忘返。
成亲多年,却总是觉得时间过的很快。
她曾私下里抱着他撒娇说:“相公,我明明希望能与你一夜白头的,可是每当过了一岁却又还是会忍不住惆怅。相公,你快说说好听的安慰安慰我。”
明明已经是三个孩子的母亲,在他面前却还是会这么孩子气。
他却是极喜欢,因为她的孩子气只在他面前表露。
“嗯,你想听什么?”他低头问她。
她白了他一眼,不满道:“你这个时候不是应该主动说‘无论如何,我都愿意陪着你从天光乍破一直走到暮雪白头’吗?”
他忍不住笑,却是低头看着她认真道:“嗯,我愿意陪着你从天光乍破一直走到暮雪白头。”
明明是重复她的话,她却是红了眼眶。
看着怀中依旧熟睡的人,他心里总是感觉到有什么东西会溢出来。
他第一次见到三娘是在集普镇外的官道上。
那一次他正好奉命去查金沙被劫案,遇上了惹了桃花债被人逼着进喜堂的宣云。等他打发完了那群围追之人追上受伤的宣云,宣云正被魏夫人的人围着查探伤处。
他下了马。上前去检查了一遍宣云的伤,发现并无大碍。便问了一句:“可有烈酒和伤药?”
这时候一个面色微黑的少年出声道:“妹妹,我们马车上好像有带去兖州的酒。”
他不由得循声望去,正好对上了一双点漆般的沉静眸子。
那是一位十岁左右的少女。容貌秀美,静静立在那里,年纪虽小身上却有一种他说不出来的与众不同的气质。
他也不过是看了她一眼。便转头去问之前出声的少年:“你有烈酒?”
少年却是看向那少女。
“是泉酒之类的黄酒,怕是派不上用场。”少女的声音十分柔和,说的话却是让他暗自惊讶了一下。
他不由得又打量了她一眼,
用烈酒清洗伤口可以减少伤口化脓的危险,普通的黄酒却是没有这种效用。只是这些,一个深闺女子又是如何知道的?
他当时不知道,这个深闺女子带给他的惊讶不仅仅是这些。
之后他知道了她是山东青城县王家的三小姐。还知道了这位三小姐竟然会画舆图。
他恰好需要明水一带详尽的地图,偏偏当时身边没有这方面的高手。思虑再三,他还是拿着她遗留在马车上的那本舆图册在普集镇上的客房前拦住了她。
他自是知道世家小姐们的规矩极多,也不能确定这位王三小姐会不会答应他的请求,他甚至能看得出来他叫住她的时候。她眼中有惊讶也有戒备。
这是一个行事谨慎的女子。
出乎他的意料的是,她竟然只是沉吟了片刻就应了下来。
他当即便又探了一次明水,将那群人在深山内错综复杂的窝点探明了之后,凭着自己的记忆草草画了个大概。
他不知道她能否看明白他画的简明地图,可是事急从权,他也只能死马当作活马医了。
去找她的时候天色已晚,等他翻了内墙站在葡萄架子后面的时候才突然意识到这么出现在一个女子面前是一件十分失礼的事情,看着正在院子里与丫鬟说话的她,他犹豫着要不要先回去。然后找个人将东西递进来。
偏偏这时候他注意到她脸上闲适的笑容顿了顿,还朝他藏身之处不动声色的看了一眼,然后缓缓起身对丫鬟道:“起风了,我们还是回屋去等白芷的面吧。”
虽然她掩饰的极好,可是他明白自己可能是被发现了。知道再不现身可能会让她惊恐,于是他走了出去。
她身边的丫鬟吓了一跳似是想喊。却被她眼疾手快的捂住了嘴。
若来的真是贼人的话,惊叫可能会贼人因为紧张而做出冲动之举。这位三小姐当真是反应灵敏,且临危不惧。
第一次,他对一个女子产生了好奇。
“是君公子么?”她冷静的问道。
“抱歉,吓到你们了。”他往前跨出一步,好让她们接着月光看清楚他的样子,心中有些歉意。
许久没有接触闺中女子,他有些疏忽了。好在这位王三小姐与一般的名门闺秀不同,让他自在了不少。
她偏头打量了他一番,皱眉道:“你受了伤?”
她之前发现他,应该就是因为闻到了他身上的血腥味。
虽然知道她只是随口问了这么一句,却是让他忍不住心中微暖,顿了顿,他还是解释了一句:“不是我。”
身上的血迹是遇敌之时沾染上的,他没有多说, 只是将手中的图纸递给了她身边的丫鬟:“这个是图纸,幸苦了。”
她便没有再问,只是接过丫鬟手中的图纸问道:“不知这地图公子什么时候要?”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照实道:“虽然知道有些为难,但是如果可以希望三小姐尽量能在抵达滋阳城之前将地图给我。”
她沉吟了片刻便应了下来:“我今晚试着看能否赶制出来。”
他不由得松了一口气,微笑道:“多谢三小姐。三小姐明日一早启程的时候将图放在房中的桌上即可,我会让人去拿。”
她却是看着他愣住了。
这种情景他遇到过不少。且早已经习惯,可是不知为何这会儿却是有些不自在。明明面前站着的是一个十岁左右的少女。
她却是很快就回过神来,冲他笑着点头:“我知道了,既如此三娘就先回去了。”
知道若是让人发现了他会对眼前的女子的闺誉有影响。他便没有多留,闪身离开了。
第二日一早,众人收拾启程。
他在内院女眷们都离开之后去了一趟她的房间。去拿她留在房中的地图。
内室的桌上放着一张卷好的图,几滴从烛台上溢下来的红蜡凝固在桌角。他看了一眼桌上的蜡印,将手中的地图摊开在了桌上。
这一看却是不由得愣住了,他几乎不敢眼下几乎堪称完美的地图是一个十岁的女子只花了一夜的功夫赶制出来的。
这种规模的地图,即便是熟练的画图师也得花上至少三日的功夫,不说别的,就是他交给她的那些数据也不是一下就能算的清楚的。
他给她那些数据的时候也仅仅是抱着侥幸了心理。并未真的以为她能用的上。毕竟没有哪个闺阁女子会学这些东西。她能将他给她的几张图大致整合到一处就十分不错了。
当时的他已经不能用言语来表达内心的震撼。
王家三小姐……究竟是一个怎样的女子?
收拾好了东西跟上魏家的人,他总是忍不住去看走在前面的那一辆平顶青帷的马车。在行驶到肥城的一路上,马车停了两次,她却是没有出来过,只有她车上的丫鬟轻手轻脚的下过几次车。
想着那张详尽的地图。他知道昨夜她必定是花了许多心力,这会儿定是累的不行,他心里有些内疚。
在马车停在肥城郊外休整的时候,他看到她的马车上有丫鬟下来了正与一旁的婆子交代给主子弄些吃食。
他拿出一瓶八珍丸,又走到宣云的马车里借用了纸笔匆匆写了几个字,然后将药瓶子和纸条扔到了她的马车里,之后便闪身离开了。
等他走到无人的地方,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却是对自己莽撞的行为有些懊恼。
他自己也不明白怎么会做出这种青涩的举动。甚至可能会唐突了她。
再一次遇到她是在周家的游船宴上。
他原本并不想在滋阳城现身,最后却是不知为何还是跟着宣云去了。
站在船舱外,他看见一群女子坐上了小船往一边的荷塘去了,她也在其中。
在一群同龄女子中间,她与一般的教养良好的世家小姐们的做派毫无二致,举手投足含蓄优雅。脸上总是挂着三分的笑意,与人说话轻言细语。可是他知道她是有那么些不同的。
之后他听闻那群小姐中有人落水了,好在人已经被救了上来。他因有事情要离开,走到外头的时候正好看见她回来。
那位落水的女子先被人抬了上来,之后其余几位女子从小船上下来,也鱼贯着上了大船来,他却看见她突然将手中的帕子微微一抖,一直黑色的虫子被抖落了下来落到了走在她后面的一位姑娘的肩膀上。
“啊!雁儿,有虫子!”有人惊叫。
之后那位叫雁儿的女子便掉到了水里。
他愕然的看向她,却是看到了她眼中那一闪而逝的恶作剧般的笑意。
“珂姐姐,周雁儿也掉进河里了?””
她面不改色地回头看了一眼,淡定地道:“听动静好像是虫子飞到了她身上,吓得没站稳吧。”
“……”
宣韶没有发现,自己的嘴角是上扬的。
嗯,小宣宣的心路历程,不知道乃们会不会嫌枯燥……^^
番外之宣韶篇(二)
这一日他又看到了一个在众人眼中不同的她。
因还有事情要去办,他从另外一侧下了船离开了。
不想第二日便又见到了她。
陪着叔祖父礼亲王去大濮寺听空闻大师讲禅的时候,他见到了一位……特别的老人。当得知老人是王家的太爷的时候他很是惊讶了一把。
他无法相信,这个在礼亲王口中会撒泼打滚,喜欢胡搅蛮缠的人是她的祖父。
直到他与礼亲王去找空闻大师的时候远远听到那老人说:“……你瞧瞧你瞧瞧,他们来此不就是太爷我的善举?赵家老太太想见他们想病了,她家小女儿来寺里求菩萨,还不是太爷我替菩萨帮了她一把?”
然后他便看见了站在那老人面前满脸无奈的她。
不知为何,他当时的心情竟是有些愉悦。
她也看到了他们,眼睛只在礼亲王身上一转就已然明白了他的身份,上前来行礼。
礼亲王与王老太爷两人半真半假的逗趣,他却是欣赏着她脸上的尴尬与羞愧。
直到那两人离开,他也转身欲走,却是被她叫住了。
“宣公子,请留步。”
温软的声音让他脚步不由得一顿,心中却是十分讶异。
他看向她,却见她面上带了些犹豫,似是不知道该如何开口。他便静静的立在一旁,等她慢慢想好言辞。
许久之后才听她开口道:“宣公子,上次听闻你和蒋太医熟识?”眼中带了些希冀。
他点了点头,如实道:“他曾教过我一些医术。”
她闻言,脸上的犹豫更甚。
想了想,怕她可能遇上了什么不好开口的事情,他往她那边走了几步:“三小姐有话不妨直言。”
她却是突然朝他一笑。
他不由得愣了愣,她嘴角的梨涡凹现出温暖的印记,将人的目光黏住了。
“宣公子,三娘的外祖母本就有些中风之兆。昨日又突然病情加重卧床不起。听闻蒋太医曾经医治过这种病症,因此三娘想着能否请公子为三娘引荐一下?”
她的声音让他回过神来,原来她是想要见蒋太医。
想到自家师父的怪癖,他不由得皱了皱眉:“蒋太医他闭门谢客。你想要见他恐怕不易。”
闻言,她眼中闪过明显的失望之色,却还是礼貌地朝他笑道:“既是如此,那三娘只有再另想法子了。”
他想到了她之前的那个笑容,下一句话便脱口而出:“我可以帮你转达。”
果然,她的眼睛立即就亮了起来:“宣公子,那三娘在此谢过了。”
他点了点头。瞥开了视线,心情没有来由的轻快明亮起来。
回去之后,他便去找了蒋太医。
蒋太医与别的医者不同,从不将悬壶济世当作自己的行医准则,除了那些不得不救之人,他出诊与否全凭心情。
听了宣韶的请求,蒋太医吹了吹胡子只给了两个字:“不去!”
这个回答是在宣韶的预料之内的,他也不着急。只沉默了片刻便道:“您养的那些蛊虫已经快到交配的时候了……”
蒋太医耳朵一竖,却是拿眼角斜了过来:“那又如何?”
“我去南疆给您找雌虫和药引。”
“好!”蒋太医眼睛一亮,似是生怕宣韶反悔一般立即应道。
可是答应完了之后脸色就不好看了。抖着手指着宣韶骂道:“你个兔崽子!给师父找药材还要谈条件!那个什么赵家的是什么来头?让你连师父也坑!”
宣韶微微低头,面色不改:“我爹曾告诫您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图,他叮嘱过我要时不时的助您与人为善,免得您太招人恨。”
蒋太医面上一抽,四处看了看,最后脱了自己脚上的鞋子就往宣韶脸上砸:“兔崽子!你爹就是个不要脸的老流氓!我让你好样不学!”
宣韶看着那只朝他飞来的鞋,犹豫了一瞬,然后微微偏了头却是后退了几步,让你鞋子砸到了他的肩膀上,并在上头留下了半个脚掌印。
蒋太医见状。气消了一半。气哄哄的上前捡了鞋子穿上,斜瞪着宣韶道:“哼!明日一早再过来!”
于是,就这样蒋太医被拐到了赵府给赵老夫人刘氏看诊。
看诊的时候,蒋太医不喜旁边有人,赵家的人被遣了出去。
等人都走了之后,宣韶却是听到里间有呼吸声。应该是还有人没有出去。
里面的人似乎也察觉到了不对,正往外间走,蒋太医却是出声道:“你巴巴的求了我来,还答应给我去一趟南瘴之地去寻药材就是为了给这老妇治病?你与她有何瓜葛?”
里面的人脚步微微一顿,宣韶随口道:“无瓜葛,应朋友所求而已。”心中却是在猜测里间是何人。
“你在这滋阳城还有朋友?”蒋太医狐疑地问,
他不想再与蒋太医继续这个话题,怕最后会牵扯到她头上:“您的药晒到午时该收了,您不在药童可能又会忘记。”
蒋太医对自己的药材一向宝贝,这句话成功的止住了他的好奇心,当即二话不说的上前去为刘氏诊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