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用力捏着手中的高脚杯,抿了一大口红酒。
蔚明海明白蔚蓝的意思了,是想让他从中牵线撮合,这样就算最后不成,她也不会太挫败。
他对时景岩还比较满意,不管家庭还是个人能力,虽然蔚蓝自己家的条件跟时家不能比,门不当户不对,不过有他。
要是真成了,以后他陪嫁GK的股份给蔚蓝,她在时家也不会受委屈。
他应下来,“行啊,改天我约时景岩,带上你一块。”
蔚蓝笑笑,“还是小叔您最了解我。”她余光扫了眼时光,时光的脸色已经僵滞,嘴唇都被自己咬红了。
看来闺蜜米颖猜对了,时光暗恋时景岩。
蔚蓝的目的达到,她拿上包,正打算告辞离开,“小叔,你们吃吧,我回家了,还有工作要忙。”
蔚明海颔首,“路上小心。”
时光突然放下酒杯,“堂姐。”她想直呼蔚蓝名字,话到嘴边又勉强改成堂姐。
她直直望着她:“你喜欢我哥多长时间了?”
蔚蓝一怔,然后莞尔,“好几个月了,怎么了?你打算帮我牵线?”
时光眼神很淡,她一时猜不透蔚蓝到底是真的喜欢时景岩,还是有其他目的。
可不管是哪一种,要是爸爸替他们牵了线,不管成不成,以后她再跟时景岩有什么,就会背上抢姐姐心上人的骂名。
到时,怕是有十张嘴都解释不清。
时光看向蔚明海,“爸爸,你不能给他们安排相亲。”
蔚明海不明所以:“嗯?”
蔚蓝没吭声,一瞬不瞬的看着她。
时光不自觉又捏住高脚杯,太过用力,手指都发红:“因为我喜欢时景岩,比蔚蓝喜欢的早,我没权利让蔚蓝姐不喜欢谁,但你别插手。”
☆、第四十五章
空气安静,气氛凝结, 莫名的窒息感。
蔚蓝怎么都没想到时光会豁出去, 不惜跟她闹翻。
不过这样也好, 逼着小叔做出选择。
小叔要是向着她,那基本可以肯定,时光跟他会彻底有了嫌隙, 而这个裂痕是以后怎么都没法修补的。
要是小叔向着时光, 那小叔会觉得亏欠了她,毕竟是她先说出口,说她看上了时景岩, 然后时光才要争抢。
小叔亏欠了她,自然就会弥补她,时光心里照样不舒服。
不管怎样,她都是赢的那一方。
蔚蓝故作大方,“时光, 你对时景岩是依赖,是妹妹对哥哥的喜欢, 我不是跟你抢哥哥的,就算我以后跟他在一起, 他还是你家人,还会像以前那样对你好, 我也是。”
时光拿叉子用力戳了一小块牛排放嘴里, 面无表情的望着她,“我还没蠢到分不清是兄妹情还是男女情。”
蔚明海一直没表态, 波澜不惊,优雅的切着牛排。
不管是时光,还是跟在他身边工作了那么多年的蔚蓝,一点都捉摸不透他此刻的心理。
蔚蓝没再接时光的话,说什么都不合适,索性沉默。
现在这个皮球踢给了小叔,就看小叔什么意思。
时光把杯底不多的红酒一饮而尽,之后也是一言不发。
现在这个情况,言多必失,她不能落了下风。
蔚明海接着切牛排,略侧眸,看向时光:“你天天魂不守舍的,动不动就要往你爷爷家跑,就是去见时景岩?”
时光心里有气,斜睨他一眼,回呛:“不然呢?”
蔚蓝拇指摩挲着那张门禁卡,不自觉的微微用力。
她以前见过蔚来如何嚣张,现在再看,蔚来比时光差远了。
蔚来的目中无人有种智障的感觉,而且还只敢在小叔背后,当着小叔的面,蔚来表现的比谁都乖巧。
可时光,那种任性是从骨子里散发出来的,强势的傲慢,却让人无可奈何,她不高兴了,连她老子她都不在眼里。
蔚明海对女儿的不耐烦都是直接忽略,接着好声问道:“看金融书也是因为他?”
“嗯。”时光的声音依旧很淡,她看看自己的指甲,难得主动说一句:“美甲也是。”
蔚明海把盘子里的最后一小块牛排吃完,拿起餐巾擦擦嘴巴。
“要不是今天你姐提起他,我看你还能瞒我多长时间。”
蔚蓝直觉,她等不到小叔表态了。
没明确表态,其实已经说明态度。
她没必要为了一个她不喜欢的时景岩,搭上太多。
“小叔,既然妹妹这么喜欢时景岩,喜欢的又那么久,我就不掺和了,没必要为了一个男人,我们姐妹之间闹不和。”
她以退为进:“再说,我对时景岩还没到爱的死去活来,非嫁不可的地步,只是比较欣赏而已。”
扎不了时光的心,她赚小叔的一个歉疚,不亏。
她适时告辞,“小叔,我回去了。”
蔚明海起身,“我送你。”
还不等他迈步,时光扯着他的胳膊,用尽全力一拽。
蔚明海没防备,直接跌坐在椅子上,他吓一跳,一把扶住桌沿。
时光:“爸,你吃点水果,我送送堂姐。”
蔚明海坐稳,蔚蓝以为小叔会制止时光,哪知小叔却说:“那就好好把话说开了,指责埋怨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蔚蓝不知道这话是说给谁听的,可能是时光,也可能是她。
以前她身边的朋友总是说,你小叔真是谜一样的男人,看不清猜不透。她却不以为然,觉得小叔还好,没那么高深莫测。
现在明白了,她觉得小叔简单,是因为没有涉及到跟她有关的切身利益,所以看得透彻。
可现在不一样了,她便看不清楚。
院里很静,草丛里闪烁着各种颜色的小地灯,美轮美奂。
蔚蓝记得很清楚,以前没有这些地灯。
本来十拿九稳的事,现在弄成这样一幅局面,蔚蓝始料未及。
她双手抱臂,一言不发的看着时光。
时光比蔚蓝要高一点,在气势上就占了优势。
现在她平静下来了,把事情前后好好捋了捋,恍然明白。
她看着蔚蓝,声音很轻,像在说旁人的事:“今天在饭店,遇到我和时景岩,你那时是不是就有了今晚的打算?”
当时在收银台,她们简单打个招呼。
她明显感觉到那个叫米颖的女人,对她敌意颇深,眼底全是对她的不屑,她知道米颖不屑她是私生女的身份。
无所谓。
她也不是为别人活着。
蔚蓝皮笑肉不笑,“你们现在的年轻孩子,说话都这样信口开河?”
她语气平和,带着丝说不出的温柔,“你看你说你喜欢时景岩,我都没怀疑你是不是看我不顺眼,故意从中作梗。”
顿了顿,“我觉得没必要,喜欢就是喜欢,我欣赏的男人自然不差,你喜欢也不奇怪。”
时光笑了,眼里却是冷的。
蔚蓝跟蔚来最大的区别就是,蔚蓝从来不会把关系搞得很僵,明明不占理的事,从她嘴里一过,别人都没法去声讨她。
口蜜腹剑的女人,防不胜防。
今晚风大,卷着树枝发出嗖嗖的声响。
时光把大衣往一块拢拢,顺着蔚蓝之前的话:“那我得谢谢堂姐了,你看你为了我们姐妹情深,连自己欣赏的男人都愿意让给我,这份情,感天动地。”
说着,她特意停了下,然后一字一顿:“我一定时刻记着你的好,改天好好感谢你。”
蔚蓝慢悠悠,“客气了,一家人说什么两家话。”
时光跟着她虚与委蛇:“一码归一码,今天让你扫兴了,改天我请客,请大餐我没有钱,不过果汁倒是还请得起。”
她嘴角噙着一抹无害的笑:“堂姐,你喜欢喝什么果汁?”
蔚蓝跟时光对视几秒,一时猜不透她想要干什么。
她淡笑,“果汁我都行,没什么忌口的水果。”
时光:“说起水果,我同学以前这么评价过我,看上去像软柿子,其实是榴莲,脾气臭,还有一堆扎人的刺。”
蔚蓝脸色越来越淡,没应声。
时光微笑:“晚安,好梦。”
她转身回了别墅。
蔚蓝望着那个背影若有所思,时光进了屋里,她也拉开车门坐上去。
时光直接去厨房找蔚明海,蔚明海在洗餐盘,现在他们家的厨房和阿姨都有了休息日,只要时光回来,他就给他们放假。
蔚明海听到了脚步声,也没回头,“蔚蓝回去了?”
时光:“嗯。”她顺手在台子上拿了一个西红柿,怕酸,她又没吃。
蔚明海把盘子放在沥水架上,拿毛巾擦擦手,这才有空看她,“想吃?”
时光耷拉着眼皮,没应声。
蔚明海拿过西红柿,“爸爸给你放糖凉拌吃,这样就不酸了。”
他把西红柿烫过,去皮。
时光靠近他半步,倚在琉璃台上,“你也不问问我跟你那宝贝侄女聊了什么?不好奇啊?”
蔚明海:“你想说自然就会告诉我,要是不想说,我问了也白搭。”他把西红柿切成花的形状,撒上白砂糖。
“尝尝好不好吃。”
他夹了一块喂给她。
时光小时候喜欢吃这个,陶奶奶经常做给她吃,最后碗底的番茄汁又酸又甜,很美味。
她吃了一口,还是以前那个味。
时光没提跟蔚蓝说了什么,而是问蔚明海,“爸爸,你怎么评价蔚蓝?我想听你心里话,中肯的。”
她把手放在蔚明海心脏那个地方,“说谎的话,你会失去你女儿的信任。”
蔚明海笑笑,“放心,除了善意的谎言,爸爸不会跟你撒谎。”
至于怎么评价蔚蓝,他没有深说。
片面的评价也没意思,他想告诉时光的是:“以后等你走出校园,不管是你自己创业还是到爸爸这里,跟生意人打交道,你必须得学会蔚蓝处事圆滑,以退为进的本事,一句话该说几分,留几分,才能达到一个什么样的效果,你得心中有数。”
他又夹了一块西红柿给时光。
“每个人都是假中有真,真里有假,如果你把这个世界想的非黑即白,那注定是自寻烦恼,庸人自扰。
在真真假假里,你要是能把握好,什么时候给对方真,什么时候给对方假,你就离成功不远了。”
时光眨了眨眼,咽下酸甜可口的白糖西红柿,“爸爸,你这是不教好。”
蔚明海:“那也没办法,谁让你爸是我。”
时光笑笑,“我没得选。”
蔚明海自己也吃了一块西红柿,还挑了一块撒满白糖的,以前他从不吃糖,现在吃着也还行。
他切入正题:“你到底看上时景岩什么了?”
时光看了他几秒,答非所问:“你就说你同不同意吧。”
蔚明海无奈叹气,“要不是今晚蓝蓝说她喜欢时景岩,我告诉你,我不可能同意的,时景岩比你大九岁多,不合适。”
他郁闷的地方是,“我要是反对你跟时景岩,你肯定给我扣上一顶大帽子,说我偏向蔚蓝,反对你是为了让蔚蓝跟时景岩在一块。”
他现在只能哑巴吃黄连。
时光瞪他,眼睛微眯,“你到底同不同意啊?必须得说,同意,或是不同意。”
蔚明海:“你这孩子,就非得逼死我?”
说完,他被自己给气笑了。
时光也笑了,“你之前干嘛对时景岩那么不友好?是不是你早就感觉出我对他不一样?”
蔚明海实话道:“我没想那么多,以为他是替时一盛护着你,生怕我亏待了你。”天天跟他争女儿,他看着就烦。
时光:“那现在呢?”
蔚明海:“更不顺眼。”
时光:“……”
☆、第四十六章
蔚明海不喜欢时景岩是真的,跟时景岩有没有能力一点关系都没有, 就是看着不顺眼, 这是偏见。
他继续喂给时光西红柿, “你选的人,你看着顺眼就行了,没必要管我。”
时光:“你要不是我亲爹, 我才不会睬你, 也不会管你什么意见。”
对她来说,蔚明海跟时景岩是她生命里最重要的两个男人,她肯定希望他们能好好相处。
至少, 别打起来…
时光挽着蔚明海的手臂,她现在有点学会撒娇了,这也归功于蔚明海每天狂轰滥炸的短信,父女情蹭蹭蹭升温。
“爸爸。”
蔚明海没爱搭理,全当没听到, 把手里的筷子换成小汤勺,舀了一勺西红柿汁给她:“这个比西红柿味道好。”
时光偏开头, “你先听我说,我再喝。”
蔚明海执拗不过女儿, “说吧。”
时光:“你就看在你女儿的面上,对时景岩好点不行吗?”
蔚明海:“那你就看在你爸爸的面上, 别对时景岩太好, 不行?”
时光眼睛微眯,“我妈妈肯定会喜欢时景岩的。”
蔚明海把那勺西红柿汁喂到她嘴里, “别拿你妈妈压我,没用。你妈妈要是还在,我跟她为了你的婚姻大事,肯定少不了吵架。”
他抽张纸巾给女儿擦擦嘴,“你就知足吧,我不拆散你们,就是给你面子了。”
时光:“……我谢谢你啊。”她翻个白眼。
蔚明海笑,拍拍她的头,“到客厅看电视去。”他把盘子里剩下的西红柿吃完,顺手把盘子给洗了。
时光没心思看电视,盯着电视屏幕发呆。
今天蔚蓝也给她提了一个醒,有些事不能等,计划永远没变化来的快,等待的时间里会节外生枝。
没有蔚蓝,还会有其他女人喜欢时景岩,说不定也在想着让长辈搭桥牵线。
蔚明海从厨房出来,陪她一块看电视,看到她心不在焉的,他没揭穿,“什么电影?”
时光故意道:“好爸爸和坏爸爸。”
蔚明海使劲揉揉她的头,“别没大没小。”
现在才八点多,时光就想回爷爷家了,今晚她要干一件大事,得提前回去酝酿一下。
她假假打个哈欠,伸个懒腰,无精打采的靠在蔚明海身上。
蔚明海侧眸:“困了?”
时光眯着眼,“嗯,这几天才睡四个多小时,考试期间不觉得,放松下来就累得不行。”
她问:“爸爸,你呢?平时也这样吗?”
蔚明海故意道:“我是睡得越少,越有精神,你该遗传我才对。”
时光:“……”
两人都失笑。
蔚明海捋着她的后背,“你是我生的,心里想什么,我搭一眼就知道。现在我做个好爸爸,先跟你知会一声,下次就别在我跟前撒谎。”
时光抬头,“谁撒谎你都能看得出?”
蔚明海:“那要看我心情,还要看我是不是在意,不在意的事,我不会花功夫,说不说谎关我什么事?”
时光就不跟爸爸玩心眼了,反正暂时也玩不过。
她坐好,“爸爸,我现在就想回爷爷家。”
蔚明海看了眼手表,“你不是说时景岩十一点钟来接你?这才几点?你回去那么早干什么?”
一连好几个反问。
时光把他手腕的表拿下来,放在手里玩着,过了会儿,给他戴上,“你自己看看,到底几点了?”
蔚明海一看,她把时间调到十一点半了。
他很无奈:“你就这么不想跟爸爸待一块?”
时光:“两码事。”然后嘟囔一句:“你又不是没谈过,那种一日不见如隔三秋的心情,你不明白?”
蔚明海:“你中午不是还跟时景岩一块吃饭的?哪是一天没见?”
时光反驳:“中午到现在也过去八个小时了,平均一下,那也是隔了一个秋天没见。”
蔚明海一晚上被她气笑了好几遍,生女儿就是用来自虐,用来惩罚自己的。
“你先穿衣服,爸爸送你过去。”
他起身,去楼上找了一件厚一点的大衣。
时光顺口问了句:“爸爸,你冷?”
蔚明海:“嗯,本来还以为有了小棉袄,不用再穿厚的风衣,哪知道这件小棉袄是黑心棉,不御寒。”
时光哈哈笑出声来,她没想到爸爸还会幽默。
她挽着爸爸的手臂,保证道:“这个寒假我会多陪陪你的,有事没事就去你公司烦你。”
蔚明海:“你这是画块饼给我充饥。”
时光笑:“我还真没画过饼,改天画试试。”
蔚明海自己开车把时光送到爷爷家,折腾了一晚上他也不累,掉头直接开去公司。
只要时光不在身边,他便是理智冷静的。
给陈秘书发了条语音:【要是在公司还没回,等我过去。】时光回到家时,爷爷奶奶早就歇着了,只有两位阿姨在收拾餐厅。
“阿姨,你们还不睡?”
其中一位阿姨:“明天家里来人,我们先准备一下。”
明天家里要给她过生日,因为不是周末,她以为只有爷爷奶奶和时景岩,最多再加一个闲人时晏朗,其他人年底都忙。
“还有谁要来?”
阿姨:“多呢,老爷子通知的,我们也不清楚,不过老爷子让我们把餐桌换成二十人左右的。”
时光点点头,从冰箱里拿瓶酸奶上楼。
晚上在家喝了半杯红酒,这会儿有点晕乎乎的。
她边走边给时景岩发消息:【在干嘛?】只有三个字,她心里就跟喝了糖水一样。
时景岩:【在公司,你要困了就先睡会儿,我十一点左右到。】时光:【不用过去了,我已经在爷爷家了。】又问:【你几点回来?】时景岩:【十一点半左右,可能还要晚点。】时光回到卧室,也没开灯,对着幽静的院子看了好一会儿。
想了一整晚,脑袋差点想破,还是没想出什么好法子来。
直接跟他表白的话…会不会吓到他?
就算表白,要怎么说?
时景岩,我喜欢你很久了。
时景岩,其实,我对你…
时景岩,你想过找一个像我这么大的女朋友吗?
时景岩,我今年的生日愿望就是,找个像你这样的男朋友。
时光揉揉太阳穴,红酒上头,脑子不管用了,想的是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一点暧昧的感觉都没有。
她关上窗帘,开灯,拿着衣服去泡澡。
在浴缸里走神半小时,还是没想出什么好的表白词。
从浴室出来,房间的灯刺眼,时光熄了灯,窗帘也没打开,房间瞬间黑黢黢一片。
她趴在大熊身上,一筹莫展。
再次看手机,已经是十点半。
离他回来还有一小时。
打开手机,她放了音乐,让自己安静下来。
音乐循环播了五遍,她还是没什么头绪,不过没之前没么焦躁不安了。
这首歌把她带到小时候,有时景岩的那些日子,她始终都记得。
所有的不幸,因为有他,仿佛又觉得还不坏。
时光回神,穿上外套下楼,上次跟时景岩一块喝剩的红酒还在酒柜。
客厅里没人,阿姨都回房了。
她找了只高脚杯,倒了半杯。
本来想倒一杯,又怕喝多了,睡着了误事。
做个深呼吸,她仰头,把半杯红酒一口气灌下去,差点被呛着。
半个小时后,酒精上头,这次晕的比她在爸爸那里喝酒晕的厉害。
时光找出时景岩的微信,开始打字:【小时候,我想和你一个姓。
后来,我终于如愿了。
再后来,我最讨厌的莫过于和你一个姓。】打好了,手指却在绿色‘发送’键上迟迟犹豫不决。
时光,你偷亲的勇气哪儿去了?
再不表白,时景岩就是别人的了。
她手指抖了一下,点了发送键。
一分钟过去,时景岩没回复。
时光紧张的没法呼吸了,怕时景岩不理解什么意思,她又加了一句:【想不想知道我为什么讨厌跟你一个姓?】这回是此地无银了吧?
发送出去后,时光紧盯着屏幕,静等着时景岩回复。
屏幕的亮光渐渐暗下去,始终没回音。
黑漆漆的房间,紧张又不安的心跳声,清晰可闻。
她真想把他拉入黑名单,从此再也不见。
时景岩正在回家的路上,从公司出来就接到了母亲的电话,现在还没结束,没看到时光那条信息。
时妈妈比自己儿子还兴奋,“诶,你打算怎么表白?先说给我听听,我看能不能感动到陶陶。”
时景岩揉着眉心,“妈,能挂了吗?”
时妈妈威胁道:“你敢,你要是敢挂我电话,我这就给陶陶打电话,说我不同意你们俩在一起。”
时景岩:“……”
他岔开话题,“我爸呢?”
时妈妈:“在给我清空购物车,没空跟你聊。”
她又想起来,“鲜花买了吗?戒指呢?”
时景岩有种道不清说不出的无力感,“妈,我不是求婚。”
时妈妈:“可以先送个素圈戒指呀,适合学生戴的款,这样其他男生一看到戒指,就知道她是有男朋友的。”
时景岩的手指无节奏的敲在车窗上,半晌,“嗯。”
时妈妈很得意:“怎么样,关键时刻还得靠你老娘吧?”
汽车已经拐进院子里,时景岩:“我到家了,挂了。”
时妈妈:“希望你别被拒绝,拒绝了也没事,多表白几次。”
终于收线。
每次跟母亲聊天,时景岩感觉比谈判还累。
刚要收起手机,看到提示栏里有消息,他点开来,是时光发来的,再一看时间,是在二十分钟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