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话间,纪羡北的汽车开过来。
许曼和唐文锡都气哄哄的,隐忍着安静下来。
夏沐和纪羡北一起从后坐下来,许曼跑上前,隔着四五米远的距离,她怔怔的看着夏沐,十指紧攥着,眼眶发红:“夏沐,不管你信不信,这事真的不是我做的。”
唐文锡轻‘呵’一声:“别再那装可怜博同情了!到底萧影去没去那家咖啡馆,谁知道?反正现在监控视频没了,你说什么就是什么了。”
许曼冲他吼一句:“滚!”
还没等唐文锡开口怼回去,纪羡北冷眼看着他:“你少说两句会哑巴?!”
唐文锡:“......”
许曼没时间跟唐文锡去掰扯,她看着夏沐:“你信不信我现在都不是重要的,我先给证明一下。”
夏沐松口气:“亏我没白爱你,你先给纪羡北说,我上楼一趟。”
纪羡北把她拉回来:“你要做什么?”
夏沐:“换套衣服,会问候个老朋友。”她挣脱开,拍拍许曼:“就交给你了,等我下来你再走。”
许曼:“好。”
唐文锡和樊秘书疑惑的看着许曼,一时没反应过来她要做什么。
纪羡北恍然明白,为什么夏沐一直把自己的手机放他那里,从事情发生到现在,夏沐没给任何人打过电话。
原来就是等着许曼给她还原那天的聊天内容。
许曼朝纪羡北走近两步,要不是因为夏沐,这辈子她都不会跟纪家人多说一个字。
她长长吁口气,没看纪羡北,偏开视线看着他身边的灌木丛,“你一直都跟夏沐在一起,事情发生后我也没打电话给夏沐,在我们没有沟通的前提下,我和她各自给你还原下那天我们聊了什么,以后就算找不到那个完整的音频了,你和夏沐之间也不会有解不开的误会。”
纪羡北双手抄兜,盯着她看了几秒,心里有说不清的情绪在涌动。
他是不喜欢她的,从知道她的存在开始。
可这一刻,他也不知道要怎么表达自己的心情。
他说:“不用了,我信夏沐。”
许曼:“信任很脆弱,说不定哪天吵架了,这个信任就一文不值,现在你信,可等十几年后,你们感情淡了,或是你心里不平衡了,你还会信吗?”
纪羡北眸光加深,没吱声。
许曼:“信任不如事实可靠。”
说着,她从包里拿出一张纸,“这是我刚才在出租车上记下来的。”她把那张纸递给纪羡北:“你对照着看一下,我现在把我能记起来的全部对话说给你听,有些只能说个大概意思了,记不得原话是什么。”
她做了个深呼吸,开始跟他说那天咖啡馆发生的事情,就连唐文锡出现的那个小插曲她都说了。
因为大学专业关系,她的记性不错,基本都把对话的意思还原了。
夏沐到家直奔衣帽间,找出那条她喜欢的酒红色性感长裙换上,又化了个性感妖媚的妆,跟这条裙子很配。
茶几上还有纪羡北买的巧克力,是今天送给民政局工作人员的,多买了不少,她拿了几包匆匆下楼。
她不知道明天会怎么样,不知道跟纪羡北这场几乎所有人都不祝福的婚姻还能走多远。
楼下,许曼已经还原完那天下午的聊天内容,正在跟樊秘书闲聊着。
纪羡北和唐文锡在抽烟。
“你手机还能一直关着?”唐文锡看着他。
纪羡北:“还没想好怎么说,晚上再回。”
夏沐踩着高跟鞋噔噔噔从公寓楼快步走出来。
纪羡北看到她,一顿。
刚才那个清纯的小姑娘一下就变成了强势冷艳的性感女人。
然后他说了三十三年来,没过脑子的一句话:“你要去找任彦东帮忙?”
说完,他自己都傻了下。
夏沐茫然:“为什么要找他帮忙?”
纪羡北:“没什么。”不着痕迹的转移话题:“你穿高跟鞋不好开车。”她穿这条裙子肯定要开他那辆白色的跑车,还一定是自己开。
夏沐:“后备箱有运动鞋,我一会儿换一下。”她留了两包巧克力,剩下的给樊秘书和许曼她们了,跟许曼说:“你吃剩的给那个没智商的几块。”
许曼笑:“行啊。”
唐文锡不屑的语气:“用不着,我不爱吃糖!”
许曼:“原来你就是那个没智商的啊?”
唐文锡:“......”
夏沐走到纪羡北跟前,双手轻轻放在他腰间:“我把那天跟许曼聊的,跟你有关的对话再说一遍,顺序上可能不太一样,我就把我还记着的,都说给你。”
纪羡北没打断她,示意她说下去。
那边几个人也认真听着。
十几分钟后,说到最后那段,夏沐在脑海里想了又想,在纪羡北腰间的手也紧了紧,她看着他:“就是那个时候,我就移情别恋了,以前能让我无条件去爱的只有钱,可是那个时候,钱和他,我最爱的是他。”
这一刻,他跟她都想到了当初回家坐火车的那个场景。
当时她软软的样子,他现在还记忆犹新。
纪羡北揉揉她的长发:“现在事实都清楚了,你就别再着急,有些事急不来。”
夏沐点头,看着他,他的眼里全是她。
她把手放在他手里:“那个音频现在不用急着找了,找了后在你家那边没有丁点作用,他们只会关注我三年来对你都...里面的那些话在他们看来也是荒唐可笑的。”
她呼口气:“家里的压力你能顶多少就顶多少。”
静默几秒才说:“这事错在我,你别再惹他们生气了,早上那个音频已经让他们颜面尽失,还不知道被多少人看笑话,我们要理解他们的心情,换做我,我可能也会让自己儿子离婚,毕竟谁能接受这样一个爱钱如命的儿媳妇,这已经不是门不当户不对的问题了,是我品格的问题。”
纪羡北亲亲她的手:“谁都不高尚,别这么说自己,等他们知道你所经历的,就不会这么看你。”
夏沐踮脚亲亲他的脸颊:“你去忙你的吧,我去公司一趟,中午回来跟你一起吃饭。”
白色跑车缓缓离开,樊秘书跟纪羡北汇报了工作上的事情后,跟唐文锡他们一起离开了小区。
纪羡北上楼后,先冲了个澡才打开手机。
五十多个未接来电,有大半都是爷爷那边打来的。
母亲还给他发了条信息 :【证领了没?】
纪羡北一边擦头发,一边回:【嗯,刚回到家。】
回复完,又给沈凌发了条:【谢了。】
沈凌很快回:【我替任彦东说声不客气。】
他把手机放一边,继续看视频,这个视频是他让赶去民政局的保镖录下来的,怕到时候记者又断章取义,没想到夏沐想的也周到,自己拿手机录了。
任彦东嫌吵,揉着眉心:“你到我这里就是看你那些乱七八糟的视频?”声音开的不大,只有嘈杂的说话声,听不清具体说什么。
沈凌暂停:“什么叫烂七八糟的?是你女神的。”问他:“要不要看?”
任彦东看着他,没吱声。
沈凌:“还是别看了,夏沐形象彻底毁了。”
任彦东一怔:“什么意思?”
沈凌:“话多不讲理,还骂人了。”
任彦东:“...”他放下手里的文件夹,伸手:“把相机给我。”
沈凌思忖了下,起身,把相机给他:“看看也好,知道她私下是这个样子,你就可以彻底放下了。”
任彦东把声音开大,一共看了两遍,又点开,继续看第三遍。
沈凌倚在他桌角,眉心微蹙:“你没完没了了?”
任彦东按个暂停,还指给沈凌看:“就这个地方,夏沐说那些记者是为了钱才去,你看出问题没?”
沈凌:“偷换概念,这话她回的太不高明了。”
任彦东:“她话里有话,只是点到即止,说多了就不好收场。”
沈凌眨了眨眼,忽的拍了下手:“我们知道纪羡北哪天领证,可别人不知道,而且音频和新闻里也没提及纪羡北哪天领证。”
任彦东:“这些记者能直接去民政局堵人,还能在那么短时间内都到齐,应该是拿了好处,所以夏沐接着才说,今天没准备红包,改天送惊喜给他们。”
她当时录像就是要把那几个人的样子全部录下来。
沈凌若有所思:“会不会这些记者提前听到匿名爆料,说今天纪羡北领证,他们才赶过去蹲守的?”
任彦东:“有几个是听到爆料赶来的,刚开始提问的,问纪羡北是怎么看待此事,就是一个素养不错的,她只是想知道这件事是个什么结果。”
他又把进度条拉回去,“她身后的几个,问纪羡北什么心情,还说什么只爱钱的,一看就是不嫌事大,还有那个男记者,他应该也是听到爆料的,他的视线首先是落在夏沐脸上。”
说着,顿了下,挺不爽的感觉。
沈凌:“...可以理解,男人的本性么,你当初也不是看人家夏沐长得好看。”
任彦东:“......”尴尬的轻咳了几下,接着道:“这个男记者问的问题虽然也尖锐,不过被夏沐怼了后,他就不多说了,还有点尴尬,他的本意就是报道新闻,而不是尖酸刻薄的为难夏沐。”
任彦东把视频的进度条往后拉了一下,“你看这个女记者,眼神和表情,像是跟夏沐有仇一样,得理不饶人,恶意引导舆论,不是一个记者该有的素养。”
沈凌又仔细看了下:“嗯,作为记者,她口无遮拦的说夏沐道德败坏,这就过分了。”
任彦东:“我们接触的那些财经记者,他们只会在专业领域上较真,会咄咄逼人,不会把公众人物的私生活肆意曝光,可这几个,还是财经记者,比另几个娱乐记者都激动,一看就是煽风点火的。”
沈凌转身倒了杯茶回来,问任彦东:“夏沐那个时候就猜到是萧影?”
任彦东:“八.九不离十。”
他继续看视频。
沈凌漫不经心的品着茶,视线落在窗边,也没具体看什么。
忽的冷不丁说了句:“明知道对方给她下套了,她还说那么多,当时把结婚证甩出来后就该直接走人,气死他们。”
任彦东:“她出来时就已经开始录像,说明她深思熟虑好了的。”
他看着定格在她盛气凌人又不讲理的那个画面,出神。
要还是跟以前高冷,一副风轻云淡的样子,她自己解气了,可纪羡北就相当于当众又挨了她一刀,也许伤口这辈子都没法愈合。
最终她还是牺牲了自己最在意的虚荣和形象甚至以后拥有的财富,挽回了纪羡北男人的尊严。
她应该也知道,她一旦在各媒体镜头前放任了自己泼辣的言行,在纪家和汪家长辈那里,几乎就没了退路。
纪家还好,都是生意人。
可是汪家那一关,她怕是过不了。
汪老爷子最疼的最引以为豪的就是纪羡北,现在出了这样的事。
他们那种大家庭,最在意的就是颜面,他们是决不允许自己的孙媳妇像个泼妇一样,没有一点大家闺秀该有的教养和内涵。
她跟纪羡北的婚姻是开始也是结束。
所以她说,她一旦爱上了,就比她命还重要,这不是嘴上说说的。
说这话时她眼睛湿了,不是被自己感动了,是知道她跟纪羡北的未来可能就这样结束了。
任彦东看完视频,关掉相机,“记者采访的视频也发出来有一阵子了,你找人都撤下来吧。”
沈凌:“唐文锡都安排好了。”
他抿了几口茶,“以着汪家老爷子的眼界,就萧潇和万希那样的家世和能力都不入他的眼,更别说是夏沐了。”
任彦东靠在椅子里,闭目养神。
一时间,他也找不到好的出路给夏沐。
此时,纪羡北公寓。
他整个人都陷在沙发里,筋疲力尽。
手机还在响着,是朋友打来的,他没接,什么话都不想说。
隔了几秒,手机又响起,这次的铃声不一样。
他一顿,是外公家的座机。
纪羡北坐起来,盯着手机犹豫几秒才接听,那边没任何声音,气氛压抑。
他低声说:“外公。”
汪老爷子冷‘哼’一声:“不敢当。”
纪羡北没吱声,这事他理亏。
电话里又是数秒的无声对峙。
汪老爷子喘着粗气,“纪羡北,你眼里还有我们这些长辈吗?!啊?!!婚姻大事,你当儿戏了是不是!!竟然连招呼都不打一声就去领证了!知道一上午有多少人给我打来‘祝贺’的电话吗?!我们汪家的脸都被那个叫夏沐的丢光了!!”
纪羡北:“外公,这个脸不是夏沐丢的,是我,没带她见您是我没考虑周全,这个婚是我非要急着结的,她还小,我想等她毕业了再带她回家,没想到节外生枝了,对不起,外公。”
汪老爷子气的差点喘不上气,“你现在就给我回来!叫上你爸妈一起!一个个都反天了!”
啪的一声,电话挂了。
☆、第81章 第八十一章
夏沐到了办公室, 空无一人,又去了主编的办公室,主编也不在。
走廊上遇到保洁阿姨,她问是不是都开会了。
阿姨说他们都拿着本子上楼去了, 应该是去开会。
夏沐说了声谢谢, 又折回办公室, 在桌上随意找了个本子带着笔,匆匆上楼去。
她们的会议室在楼上。
夏沐敲门进去, 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过来。
她把手放在胸口处压住礼服, 微微俯身表示歉意。
主编开会说到一半的话也被无形中打断,会议室静的针落可闻,他们先是讶异,数秒后, 整理好表情对着她笑笑。
夏沐也报以微笑, 主编示意她坐下, 她搬了张椅子在会议桌的桌尾坐下。
女同事不时看向她,感叹着她的肤白貌美, 还在心里研究着她到底洒了什么香水, 记忆里搜不到这个味。
男同事余光会瞥一眼, 也不好意思盯着她看。
主编继续开会, 夏沐若无其事的打开记录本, 看上去认真专注。
萧影坐在主编的边上, 离夏沐挺远, 她稍有点近视, 看不清夏沐脸上此刻的表情,只是夏沐打扮成这样来开会,几个意思?
半个多小时后会议才结束,同事们陆陆续续站起来,有跟夏沐熟悉的,先恭喜了她。
夏沐浅笑:“谢谢。”
都是搞新闻的,当初听到那个音频第一反应就是被剪辑了,第二反应就是这个音频里的对话很夏沐,她给他们的印象除了漂亮,就是爱钱。
以前她实习时,每次加班费和奖金,她算的比行政和财务上都快...
夏沐从纽约回来给他们每人都带了礼物,熟悉的人她送的礼物都适合他们,不熟悉的,她送的也是既时尚又实用的。
这一会儿,他们除了有点同情,也没谁幸灾乐祸。
人群里,夏沐视线在找人,跟一道不友好的眸光对上。
她眼神忽的凛冽起来,剜了对方一眼。
萧影冷冷的怼了回去,这时手机响了,她顿了下,拿上笔记本大步离开会议室。
同事们三五成群的走出会议室,脚步都比较慢,有同事问夏沐:“晚上有空吗?我们一起聚聚。”
夏沐说了谢谢,“下次我回来的吧,明天就回去了,晚上要收拾行李。”
“这么急?”
“嗯,下周二有课。”
她们边聊边下楼。
萧影找了个没人的地方接了电话,语气不耐:“什么事?”
萧潇冷嗤一声:“再装还有意思?”
萧影:“听不懂你说什么,你要没什么重要的,我挂了,忙着呢。”
萧潇:“忙着给自己脱身?”她‘呵’了声:“陷害夏沐的时候你就该想到,你失手后会下场会有多惨!你是千算万算,就是没算到纪羡北连男人的尊严都不要了,铁了心要跟夏沐领证,现在是不是场子都悔青了?”
萧影倚在窗边,还算淡定,“你这是欲加之罪,我懒得跟你争辩,你有时间跟我啰嗦,还不如想想怎么力挽狂澜保住萧华集团还姓萧。”
她想抽烟,摸摸身上的口袋,没有烟。
这段时间她压力大,睡不着时就借烟解愁。
醉生梦死之后,还是摆脱不了的现实。
萧潇:“小叔为了萧华董事长的位置,可真是煞费苦心,真是应了那句,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以前我还挺羡慕你的,因为你有个疼你宠你的爹,现在再看,有那样一个爹,真是夜里睡觉都不敢眯眼。”
萧影用力捏着手机,没吱声。
那天她把录音笔放在夏沐和许曼那桌,本来也没抱希望能录到什么有用的,哪知有些对话出乎她的意料。
她本想剪切后直接私发给纪羡北,引起纪羡北和夏沐的矛盾,怕不妥,晚上回家跟父亲聊起这事,征求父亲的意思。
父亲没多说什么,让她把录音给他,说这事他处理。
哪知今天新闻上就曝出这事,她怎么都没想到父亲没有私发给纪羡北,而是直接公布与众了。
她当时气急败坏的问父亲,要是纪羡北查到是她,她以后的日子就不会好过。
结果父亲说没有哪个男人能忍受这样的事,还说:“我这么做就是让纪羡北跟萧华集团反目,到时候你大伯和萧潇没法收拾烂摊子,下半年的董事会换届,就没他们的份了。”
她没想到父亲会孤注一掷,让萧华彻底乱了,他再重新收拾烂摊子,可她还是没法接受:“那我呢?爸,你想没想过任彦东知道了后会怎么看我?!”
父亲:“爱情能当饭吃?你还真以为你现在过的好日子是天上掉下来的?要不是我强硬,萧潇会让你沾萧华集团的那么多光?会每年几千万的广告费赞助你们公司?你都多大了,还天真?这次董事会换届,我跟你大伯,不是他走就是我走,你跟我说说,是你那点爱情重要还是我们家的利益重要?”
当时她竟无力反驳。
电话里萧潇的声音又传来:“退一万步讲,就算我跟我爸最后失去股东和爷爷的信任,没法再进董事会,你以为小叔的日子就能好过?”
顿了下,她说:“你大概还不知道,任彦东已经开始收购我们萧华的股票了。”
说完,直接摁断通话。
萧影心一凉,任彦东竟然也掺和进来了。
在窗口站了许久,她忍不住又拨了父亲的电话,父亲那边嘈杂:“喂,爸,说话方便吗?”
父亲:“在你舅舅这里,什么事?”
萧影:“就是...您想没想过,要是任彦东和纪羡北联手,您根本就不是他们对手。”
父亲:“任彦东早就想控股萧华,不管有没有今天这事,他早晚都会收购萧华的股份,他提前收购正好给纪羡北一个顺水人情。”
父亲说着顿了下,跟舅舅那边说了几句才回过来继续跟她说:“你好好上你的班,这些都不是你操心的。”
萧影还想说什么,父亲直接挂了电话。
她呼口气,她现在就是走在悬崖峭壁上,稍不留神就跌的粉身碎骨。
萧影去洗手间整理好妆容才去办公室,没想到夏沐还没走。
夏沐正低头看手机,纪羡北问她:【什么时候回来?】
她回:【不用一个小时就能到家。】
纪羡北:【嗯,开车慢点。】
夏沐收起手机,一抬头就跟萧影的视线对上。
一个冷。
一个笑。
夏沐起身,拿起桌上的两包巧克力走向萧影的位置,拖了张同事的倚子坐下,把两包糖直接丢在萧影的桌上:“我的喜糖。”
办公室八卦好奇的视线全都聚焦过去。
萧影微怔,而后笑笑:“谢谢,恭喜了。”
“谢谢。”夏沐下巴一扬:“拆开来尝尝,看好不好吃。”又加了句:“纪羡北买的。”
萧影一顿,无声的看着她,伸手拿过一包糖,放在手里颠了颠,没拆。
夏沐也没说话,就这么静静的看着她。
萧影被盯的浑身都不舒服,她极力保持淡定。
办公室的同事交头接耳,眼神在交流。
夏沐双腿交叠,懒洋洋的靠在椅背上,身上散发的冷气一点点的入侵萧影。
周围的空气剑拔弩张。
房间里的同事都觉得缺氧窒息,萧影就更不用说了,她收着呼吸,有丝心慌。
这样无所谓却又侵略性十足的眼神,她想到了任彦东。
他话不多,不高兴时,就这么静静的看着对方,让人无处可逃。
没想到那种凌厉的眼神,她在夏沐这里看到了。
大半分钟过去,夏沐拿过另一包巧克力,哗啦一下撕开,打开一粒递给萧影:“喜糖,吃块甜甜嘴。”
那么多双眼睛盯着她们这边,萧影一遍遍的告诫自己,不能失了风度,笑着:“谢谢。”接过巧克力放嘴里。
这吃的不是巧克力,是带糖的砒.霜。
夏沐始终都风轻云淡的样子,今天的新闻她只字未提,开始闲聊:“听说六月初在上海举办的金融高峰论坛,你还是主持人。”
萧影嚼着巧克力,点点头。
夏沐:“六月份我就放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