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做个坚强的孩子,也一遍遍告诉自己,多大点事啊,挨一挨就能过去,闭上眼再睁开时,说不定上帝就会给她一个惊喜,告诉她这一切都不是真的,只是她做的一个噩梦而已。
可她的恶梦却做了一夜又一夜,夜夜重复。她真的有点受不了了,离崩溃已经不远了。
这些日子,沈先生一直没有联系她,看来是下定决心与她断了。在死亡面前,她才幡然醒悟,爱情算个P,她此刻需要的只是一个让她的心可以停靠的人,给她一点温暖,她需要的不多。
下午的时候她给老邱带上了眼罩,她接受不了老邱看不见的事实,她欺骗自己他的眼睛只是暂时不舒服,还会看的见的。
当老邱那只布满老茧的粗糙大手拂过她脸庞时,她的整个人生都开始心酸黑暗了,她还没有来得及好好陪一陪老邱呢。
还没有好好陪老邱耐下心来下一盘棋,也没有好好陪老邱侃侃人生,生活就变成了现在这样。
在她最脆弱的时候,她想念的,想见的,竟然是她现在恨极了的沈岩,那个薄情的沈先生,她怎么可以这么没出息。
更没出息的事,她现在正在做着,拿着手机,不知不觉竟然输上了沈岩的电话号码,她想他了,卑微低贱的想念,不该有的,可偏偏如此强烈。
她想念他温暖结实的怀抱,很想靠一靠,哪怕片刻也行。电话拨了出去,她告诉自己,那是自己一时手滑。
有些慵懒低沉的声音,“邱邱,这么晚还没睡?”
她迟疑片刻,“明天中午有空一起吃个饭吗?”
沈岩应该高兴的,毕竟邱邱主动联系他了,可他明天很不巧的有事,要陪陶然,犹豫一阵之后,“邱邱,真的...抱歉,我这周都有安排,下周一我请你,好不好?”
下周一?早就晚天了。
下午的时候颜女士跟她商量父亲要不要做手术一事,说是拖不起了,再不做就...可是手术的成功率只有百分之一。
颜女士早就失去了主心骨,本来还指望她的,可是她也成了缩头乌龟,她的人生从来没这么糟过,连做个决定的勇气都失去了。
她想到了沈先生,那个临危不乱的男人一定会给她主意,哪怕到了最后关头出了意外,只要他在她就会安心,可是,可是她好不容易鼓起勇气打了电话给他,他说他要陪陶然。
邱颜的另一只手紧紧抓着床单,她真是恬不知耻呢,沈岩这是间接拒绝她了吧,可她还是厚着脸皮,“沈岩,我爸爸他...”
她还没说完呢,结果电话里又穿□□来其他的声波,“四哥,我的面条怎么还没有好呢!再不好的话我就不吃了!”
“这就好,马上来。”沈岩又对着手里的邱颜低声说道,“邱邱,邱叔叔之前打电话给我确认我们分手的事,我和他实话实说了,你放心,他没有为难我,也没有说过分的话,如果为了这事你跟我道歉,真的没必要。”
谁说她要道歉的?
她刚想再做解释,可是话还没说就再次被打断,“我一会打给你,然然她吵着吃宵夜呢。”
“你先忙吧。”挂上电话,她心酸的却想笑,她何时竟要沦落到需要拿老陶的事,去博取沈岩的同情怜悯了?
她就算实话实说了之后又能怎样呢,沈岩会因为愧疚同情再回到她身边吗,而她确定要莫名其妙的接受这样施舍的感情吗?
沈岩的公寓里。
陶然正躺在沙发上看纪录片,那是她的最爱,里面都是黑白场景。沈岩将面条端到客厅的茶几上,他有些疑惑,“不是说从明天开始的?”开始扮演他梦寐以求的那个男朋友角色。
临时客串,只有七天的出场时间,没有任何报酬,还要自己贴一些道具费。这买卖实在划不来。
陶然胳膊肘撑在沙发上,手掌托住脑袋,苦思悯想一阵,为什么不从明天开始扮演,心血来潮呗,“如果你把女人的话当真,那就是你的悲哀了。”
沈岩哑口无言,女人还真的都一样。
他到浴室拿来一条长毛巾,正准备给陶然围上,就被陶然嫌弃的推开,“小四,你干嘛呢?”
当然是吃面条了,还能干嘛?
他也好奇,“你小时候吃面条不是一直要围着围嘴的吗?”以前每次喂她吃面条,他都会用毛巾围在她脖子上,以防弄脏衣服。
陶然则是一脸的心痛,“小四,我要的是浪漫的夜宵,不是搁这里回忆重温我们旧时的兄妹情!”
沈岩呆呆的看着她,“那要怎样吃才算浪漫?”邱邱可从来都没有过这些稀奇古怪的要求,他现在做起来真是力不从心。
陶然狡黠的眼珠子骨碌碌转了几圈,“也不知道你是真傻还是假傻,喂字怎么写?当然是用口了。等着,我给你示范。”
她说完就用筷子挑了一根面条放进嘴里,慢慢靠近沈岩的嘴,沈岩正处在大脑短路时刻,紧张的都不知该作何反应。
直到陶然的唇离他的不到两厘米,他都能感受到她浓密狭长的眼睫毛扑闪着的微风,他的呼吸骤停。
突然间扑通一声,他从沙发跌坐到了地板上。
陶然看到他紧张害羞的有些发红的两颊,还有那不知所措的无辜窝囊眼神,她真是无语极了,哎,没用的男人呀。
她再也绷不住,将嘴里的面条吐到垃圾桶,而后捧腹大笑,“沈小四,原来你也有今天!”
被一个女人逼到这份上,他也是人生第一次这么狼狈不堪。
两分钟里他像是坐了一趟过山车,从谷底到巅峰再次落入谷底,惊险刺激,惊魂动魄,就算死了也感觉是无憾。
她靠近的那一刻,所有的紧张与悸动从心底蔓延开来,他想要躲开,却是身不由已。
他扶着沙发站起来,还是心有余悸,真怕那一刻她没大没小的亲下去,他都不知该如何自处。推开她,有点违心,也舍不得。
半推半就?那这段兄妹情就此便要失去,他还没做好这个心里准备,而他们的结局是没有明天的。
他厉声呵斥,“然然,你胡来也得有点分寸!”
陶然撇了撇嘴,还强词夺理,“亲下去又怎样?小时候又不是没被你亲过,你是我哥哥,矫情什么呢!”
“......”那时候他也才十多岁好不好,哪有男女之别,只是全当她是妹妹,再普通不过的亲吻而已,再说,他也早就忘记那是什么滋味。
被陶然那个靠近的亲吻弄得整个晚上都心神不宁,春心荡漾的。大概是有段日子没有亲近女人,才有了这样可耻的反应。
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他干脆起身走到窗边抽了根烟。陶然过来后他的烟瘾又犯了,有些烦闷无处释放,唯有抽烟。
他忽的又想起之前邱颜给他打的那个电话,他竟然将这事给忘得一干二净。拿起手机回拨过去,竟然关机。

☆、狭路相逢

两天后,十一假期结束。
邱颜照常去上班了,她暂时放弃了辞职这个念头。在老邱生命已经几近垂危的关头,她不能再任性的活下去。
也难怪沈岩会离开她,她有什么好?不独立,没有主见,矫情造作的要死。高学历,好的家世,洒脱的性格,她可一样都没占。
到了办公室第一个见到的人就是悟空,在办公室里搞恋情就是不好,这抬头不见低头见的,看着都膈应得慌。她和悟空虽然还没到见面后分外眼红的地步,可是尬尴还是难免的。
“师父,早啊。”悟空像个没事人似的主动跟她打招呼。
她有点受宠若惊,结结巴巴的回他,“早,早呀。”脸上的微笑也是过于牵强,可事情的结果远比她预料的要好,欣喜不已。
顾悠悠迈着轻盈的步子也到了办公室,“颜颜,悟空,早上好。几天不见,可把我给想坏了。”
悟空点点头冲她笑了笑,“悠悠姐假期去哪里玩的?”
“南京......路。”
陶然也是漫不经心的跟她闲聊了几句,她现在满脑子都是父亲手术的问题,没有过多的心思再和悠悠天南地北的去侃。
可是顾悠悠仍是喋喋不休,“颜颜,我在南京路的一家咖啡馆里看到一个绝色美男,如果今生有幸与其共度一个愉快的夜晚,就是让我明天下地狱,我都愿意的。我还拍偷偷拍了他的照片呢,给你看看。”
说着就打开手机,连相册都不用翻,她早已将美男做成了手机屏保。
陶然本不想看,可是奈何顾悠悠太过热情,早已将手机举到了她的面前,定睛一看,怎么会是他呢?
陆聿辰!
“颜颜,你认识?”顾悠悠按捺不住心里的欣喜,从邱颜惊诧的眼神里,她嗅到了一些异常。
“不认识。”怎么可能呢,只是现在的她已经跟那些人没有什么关系了,陶然知道陆聿辰在这里吗?还是说他们早已见过面了呢?
她摇摇头,关她什么事呢,真是咸吃萝卜淡操心。
早会之后,她接到了母亲颜女士的电话。她找了个拐角处接听电话,“妈,怎么了?”
“颜颜,医生今早查房时又说了,你爸爸的情况已经不能再拖了,我征求征求你的意见,你说我们...到底是做不做这个手术?”
邱颜几乎都快把下嘴唇咬破,做不做?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不做的话,父亲顶多有两三个月的活头,当然在这两三个月里得忍受着非人的病痛折磨。
若是做这个手术,成功率只有百分之一,也就是说他的父亲从手术台上下来的几率几乎是零,如果明天就要上手术台,那她明天之后,就真的再也没有父亲了。
她不敢赌,也输不起。
她不想失去父亲,可是更不舍得父亲被病痛折磨的不成人形。如今她已经走到悬崖峭壁,往前一步,是万丈深渊,退后呢?她已是无路可退,所有的后路都被断了。
“妈,我也不知道要怎么办了,一点都不知道。我想要爸爸做手术,可是我还想要爸爸一直活着。妈,我好矛盾。”
也不知道在角落里哭了多久,大概是都没有眼泪了,她在站起身来,脚都麻掉了。
她转身时,悟空就在她身后,一瞬不瞬的盯着她,想要把她看透。
“叔叔怎么了?”
“脑子里有个恶性肿瘤,位置特殊,马上就要不行了。”这些天,她终于找到了一个可以倾诉的人。
悟空看到泪流满面的邱颜,他忍不住将她拉到怀里,轻轻抚着她的后背,“相信我,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邱颜再也不管不顾,小声呜咽起来,哭的上气不接下气,她真的受不了了,心底的彷徨与痛苦无处释放。
过了一阵,悟空松开她,“师父,有什么事哭出来就会好的,现在是不是好多了。”
邱颜抹了把眼泪,用力点点头,她挺感谢悟空,所有的安慰都恰到好处,绅士温暖的不行。
眼前的这个大男孩,好像比她印象中成熟了不少。
“悟空,谢谢你。”
只是属于心疼怜悯下的安慰拥抱,可是落在他人眼里,可就不一定这么简单了。
沈岩的办公室。
他今天打开了营业部走廊处的监控,就是想看看邱邱有没有过来上班,还真是看的不是时候,打开监控看到的就是她与吴子初热情相拥。
办公室恋情还就是不错,抽个空都可以约会。他啪的一下将电脑显示屏关上,一大早的,可真是堵心。
坐在沙发上看小说的陶然被他弄的有些莫名其妙,这些日子,沈岩没有哪天是正常的。
“四哥,怎么了?”
他揉揉眉心,“没事。”
起身坐到陶然的身边,拿过她手里的那本没营养的小说,“跟我来上班是不是挺无聊的?”
“主要是你这个人无聊,不走心。”她说的别有深意。
他把一缕垂下来的发轻轻别在她的耳后,不走心是吗,是不敢而已,陷入太深的话,都不知道最后自己是怎么死的。
这两天他陪她做了很多他不曾做过的事。
自己做的牛排,亲自烤制的蛋糕,开启了那支他珍藏好多年都没舍得喝的红酒。弹奏了一首《致爱丽丝》,陪她跳了一支舞,给了她一顿浪漫到不可思议的烛光晚餐。
还有午夜的包场电影,亲手挑选的五百二十朵红玫瑰,就连戒指他都准备好了,可最后他还是偷偷扔到了黄浦江里,他害怕自己入戏太深。
那戒指是他在纽约拍卖会上拍到的一枚蓝钻,再适合她不过,可扔掉的时候他眼都没眨。那枚价值连城的戒指只属于她,所以最后只能与时间同在了。
第二日他陪她看了一场音乐会,也学着无数粉丝那样,为她要了某个小提琴家的签名。
其实只要他想要签名,哪里还需要亲自到后台排队,只是一声招呼的事情,可他还是像个毛头小伙与一众年轻人拥挤着排队。
夜晚来临,他牵着她的手漫步在某大学校园的林荫小道上,陪她回忆过去,回忆青春,虽然她的青春里不曾有他。
所有这些事他都没有对邱邱做过,哪怕是当初向邱邱求婚,那些玫瑰花也是周助理吩咐秘书安排的,就更别说跳舞弹琴什么的了。
他一度认为自己不懂太多的浪漫,原来也是看对方是谁。他的爱与浪漫到底都是给了同一个女人。
这两天他都在干什么呢?大概是最后的祭奠,祭奠那份没有结局的爱情。
他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走不走心的,他自己知道就行,他问,“你什么时候回去?”
他昨晚听到了她的电话内容,林总裁看来是想老婆了,催着她回去呢。
“这个周六就回去,他昨天都已经到京,催着我回去,管他呢,我得先陪你才是。”她嬉笑着。
其实她也不知道她的老公抽了什么风,竟然催促她回去,她不回去的话,不是正合了他的心意嘛,他借此可以约会心上人。
今天都已经周三了,周六回去,那不就是还有两天的相处时间吗?他突然有太多的不舍。
下班后,邱颜和悟空再次光临了之前的那家私房菜馆,这顿饭并不是邱颜心甘情愿请的,可是悟空说了,她还非请不可。
因为上次他明明买了单,却一口菜都没吃着,都要冤死了。责怪她就不该在饭前拒绝他,很是不礼貌。
邱颜没有拒绝的理由,请...就请呗。
还是点了上次点的那几道菜,悟空这家伙还真是固执的可以。
“你真的跟我是一个大学的?”她还是没忍住心里的好奇。
悟空掏出手机点到相册的页面递给她,“自己看。”
邱颜一张张翻看,指尖都有些冒汗,那三年里,原来他一直都在她不远处。食堂,自习教室,图书馆,小吃街,甚至是茶水房。照片里的她大多都是在傻笑,像个小二货。
青春记忆,真是弥足珍贵。
“照片传点给我吧。”年轻真好,可惜她没有多少留照。
悟空一把夺过手机,“我的私有财产,概不外传。再说了你要自己的照片干嘛,想看的话自己照镜子去呀。”
“.....”绝对的打击报复。
她微微叹息,“你来银行工作,也是因为...”她说不下去,脸皮还是不够厚呀。
“你多想了。在沈氏工作,有前途。”他漫不经心的说着。
邱颜失笑,他那样的家庭,应该出国留学才对,可他偏偏选择了在信贷部工作。
悟空爱她,就像沈岩爱着陶然,只有付出,不求回报。
她开始有些心疼悟空这个大男孩,在明媚肆意的年轻,明明可以爱的疯狂,爱的不顾一切,找个美女谈场惊天动地的爱情,可是他偏偏选择了暗恋这条道,且走到了黑。
她给不了悟空想要的一切,就像陶然无法回应沈岩那样炙烈的爱。
如果有一天,悟空遇到了与他共度一生的妻子,他的妻子若是知道了曾经有个她存在,那会怎样?他的妻子是恨她怨她,还是说选择与悟空闹离婚?
在她看来,不管哪一种都是可笑的,因为实在是没有意义。谁还没有个青春年少,谁还没有个过去。
她幡然醒悟,自己可不就是那个大傻逼。可是为何到了自己头上,却是没法越过去?
吃过饭后悟空提议到外滩走走,“我们顺便再商量商量叔叔手术的事情。”
邱颜点点头。与父亲有关的事,她做不到任何的拒绝。
包间门口,他们在等着服务员打包剩下的菜,悟空说要把生菜打包给花花吃,花花就是颜女士养的那只猫,她经常在办公室里说起,哪知悟空竟然放在了心上,真是个难得的好孩子。
服务员把打包盒递给他们,“先生,您的菜已经打包好。”
悟空伸手接过来,“谢谢。”
他们并肩走在包间的走廊上,悟空晃晃手里的打包盒,“这条鱼够花花饱餐一顿了。”
邱颜有些无奈,难怪上了两份鱼,原来还有花花的一份,“你这样会把花花的嘴给养叼的!”这鱼要几百块一条呢。
她话音刚落就看到了从另一包间里走出来的沈岩,四目相对时,她的第一反应就是她刚刚的话,沈岩听到了吗?听到后会不会误会她?

☆、离开之前

转念一想,她又觉得可笑,她自作多情个什么劲呢,他现在有心上人作陪,哪里来的功夫想这些闲事。
悟空看见了紧跟着沈岩走出来的女人,美得不像话,所以这是老板移情别恋了?
他下意识的抓住邱颜的胳膊将她往自己身边带了带,宣示主权的意味倒是挺明显,看向沈岩的眼神也是挑衅不屑的,“沈总,好巧。”
沈岩没有回应,视线直接扎在悟空抓住的那只手臂上,邱邱的手臂竟被别的男人紧紧抓在手里,他真恨不得上去拍掉那只咸猪手。
早上拥抱,晚上约会吃大餐,这吃完了饭还要干嘛?沈岩收回差点失控的视线,侧首对陶然说道,“走吧。”
陶然看了眼邱颜,怎么可以这样狗血呢。
她小跑着追上沈岩,抱住他的胳膊,踮起脚尖在他耳边小声说道,“小四,是不是吃醋了?我把那个男人暴揍一顿,你看怎样?”
“犯不着!我吃哪门子醋。”
陶然扁扁嘴,真是煮熟的鸭子,嘴硬。
上了车,沈岩还是有点心不在焉,脑子里总是不断播放邱邱和吴子初拥抱的那一幕,他们刚刚还说什么了?花花是吧。
邱邱,你真行。
这才多久呀,分手也就十几天而已,她就能抛开一切,转身投到另一个男人的怀抱。她还有多少惊喜是他所不知道的。
“我刚刚吃的太饱,我们去江边走走怎样?”
沈岩转过头,刚刚有些失神,他没有听清楚陶然的话,“恩?”
陶然也别过头看向车窗外,不再理他,竟然敢当着她的面就走神,沈小四,你还敢说你不爱邱邱。
“去江边是吧?”他不太确定。没把陶然的话放在心上,他还是第一次呢,挺新鲜的。
陶然这才转过身,眼神示意他可以开车了。
“刚刚为何不跟球球打声招呼?你的教养怎么能允许你这样傲慢无礼?” 她忍不住调侃他。
“没有那个必要!”
“你跟乔嘉禾分手后都能一起开开心心的吃路边摊,怎么见了球球就跟见了仇人一般?”
他伸出右手把她的脑袋按在椅背上,“休息一会,到了后我喊你。”
现在他不想听到与邱颜有关的一切,他心里很烦,这烦也不知道从何而来,他不愿承认是与邱邱有关。
到了江边,他与她十指相扣漫无目的的走着。
“四哥,小时候你也喜欢这样牵着我。”
“恩,怕你丢了。”可还是丢了。
“我的脚好像有点累了。”她说的挺含蓄,可是他听得懂。
她如愿以偿的趴在他背上,还是跟小时候一样温暖,她弯曲着腿将脚上的鞋脱掉,还好她也算是有先见之明,今天穿了双有鞋带的鞋子。
她把两只鞋的鞋带扣起来,直接挂在他脖子上,两只鞋在他下巴两侧晃荡着,他哭笑不得,“还当我是十二岁那年呢。”
那时候她也是这么调皮,非要把鞋子挂在他脖子上,二十年过去,一切变了,又好像没怎么变。
“四哥,现在背着我,和小时候背着我时有何区别?”
“重了。”
“......”还真是不可爱,“那背着球球呢?”
良久,“她比你还重。”
到底还能不能好好的相处下去了?“我好想回到小时候,那时候所有人都在我身边。”
“然然,谁也回不到过去,向前看,别回头。”
“四哥,这句话我也送给你。向前看,别回头。”
沉默许久,“然然,前几天陆聿辰给我电话了,他在上海,想要见我一面,我没告诉他你在我这里。”
她圈着他脖子的手微微发颤,“四哥,刚刚你还告诉我,向前看,别回头。记性这么差,转脸就忘记了?”
“好。”所以每个人都在自欺欺人。
回到家里已经接近凌晨,他把陶然哄睡着后才回自己的房间。说不出的疲惫,一个晚上他总是有意无意的会想起邱颜。
真是个可恨的小女人。
她一定是故意报复他的吧,所以才会这么快就开始了另一段感情。他也是有苦衷的,也不是故意要欺骗她。他比谁都想离开那个感情的漩涡,可是没人救得了他。
他盯着手机发呆,再也抑制不住心底的冲动,不管不顾的拨了邱邱的号码,就全当关心关心她的新恋情,顺便再祝福一声,他要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