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秦先生的动作还挺快。”
她云淡风轻的语气让唐蜜瞬间点燃火苗,只是这一株火苗被风一吹,又瞬间熄灭,连摇摇欲坠的垂死挣扎,都彻底消亡在无尽的痛苦里,只能颤巍巍问出一句——
“那你,现在满意了?”
薄禾摇摇头。
“你从头到尾就没弄明白。唐蜜,你在盛名是高层,我只是一个刚涉足职场没多久的新人,咱俩根本不是一个段位上的,你也犯不着跟我过不去。一开始你想整走李玺,所以拿我开刀,借我来让秦川不满,因为我是李玺推荐进来的,你成功了,这件事也算有缘由,所以说得过去,但是后来,包括昨天,我已经辞职了,跟你没有利益冲突,咱俩八竿子打不着,你还非要叫住我,只为了刁难一番,为什么?”
“因为你这样的人,欺负弱者欺负惯了,看见弱者没有按照你们需要的剧本,跪下来求饶,哭哭啼啼,卑躬屈膝,你就觉得不舒服?哪怕她威胁不了你,你也忍不住想踹她一脚,看她掉下坑里,再落井下石,就有种胜利者的快感,是不是?”
“就像秦先生高高在上对待你那样,你反抗不了,甚至隐隐崇拜这种权势。你无法向强者反抗,只能向更弱者捅出刀子,借由在他们身上找存在感,来满足自己在权势面前低头的压抑和不满。”
薄禾望着唐蜜,虽然两人是面对面对着,但在唐蜜眼里,对方却有种居高临下的强势。
“这是病,得治!”
她听见薄禾如是说道,如一把锤子,重重敲在心口,把她整个人敲得支离破碎。
薄禾起身。
她与唐蜜,真正是话不投机半句多。
该说的已经说完,再多的道理,如果唐蜜自己想不明白,依旧愿意跪倒在权力的裤脚下面膜拜,那么就算今日没有秦时愉,明日也会有李时愉,张时愉,而唐蜜自己也将在歧途越走越远,最终变成权力的玩物。
也许,不该说歧途,因为这世上也有许多人,选择了唐蜜这样的路去走。
他们坚信这个世上没有权力摆不平的人事,坚信自己是因为没有权力,才会受到欺负,更坚信自己一旦爬上食物链的顶端,也能像别人欺压过自己那样,再去欺压别人。
假若有一天他们跌倒在半路,他们只会觉得是自己还爬得不够高的缘故,而从来不去思考因果,反省害人害己。
薄禾不知道唐蜜会不会变成这样的人,但她不是唐蜜的父母亲人,即使是,也无法强迫唐蜜改变想法,每个人终究有自己的路要走,是成是败,是好是坏,也只能由自己去承担,她只希望唐蜜以后不要后悔。
而她自己,无论是放弃巴结生母那条名利之路,还是选择跟秦川一起走,都从来没有后悔过。
《九霄》淘汰赛是在一周之后的周末举行的。
“容若公子”等人早在一周前的周末结束后就各自分别,回到自己所在的城市了,大家天南地北,平时也只能通过网络联系,但这次会面的意义却是重大的,起码大家消除了隔着屏幕的陌生感,彻底走入现实,面对面建立了沟通和情谊,薄禾的指挥权,也正式得到所有人的认同。
志趣相投的年轻人总是容易建立友谊,在分别前那个晚上,众人聚在一起喝高了,许小哥跟“糖醋排骨”甚至挨在一起哇哇大哭,不忍离别。大家也约好了,如果这次比赛能够进入最终的线下阶段,甭管比赛名次结果如何,都要亲自赶到现场再聚一回。
比赛前夕,《九霄》的在线玩家数目已经创下新高。
一方面是游戏的pk系统,经济平衡的确做得不错,开服以来所有积蓄发力已经达到一个临界点,加上这次比赛的宣传,一下子就井喷了,不少新玩家涌入游戏新服,也有一些冲着直播平台或主播而来,在淘汰赛还未开始前的半小时,官方直播平台的观看人数就爆满了。
另一方面也是源于游戏官方有意无意的推动,甚至主动开出盘口,鼓励玩家对这次淘汰赛进行下注,奖品包括各种游戏道具和周边,甚至还有琳琅满目的永久时装,自然吸引了不少女玩家的兴趣。互联网时代,大家再自发宣传一下,热度自然就不缺了。
针对这次比赛,甚至还有玩家自发制作表格,分析各队职业分布,过往表现,优势劣势,一本正经,煞有介事,不少下注的玩家也真会去认真看各种分析,由此又将游戏和比赛推向更高的热度。
在这些分析里面,薄禾他们的队伍被排在第十五名,也就是有可能进十六强,但名次有些危险,随时可能被比赛里表现更好的队伍替代。原因是在上场海选里,薄禾他们虽然拿了第二,但也是“山中无老虎,猴子称大王”的状态,一旦到了淘汰赛,各服精英云集,薄禾队伍很快就会失去优势。
以上种种,对于参赛者,包括薄禾他们,都是锦上添花的热闹。
意志薄弱者,也许会受其影响,成为发挥的绊脚石。
对于心志坚定者,这些言论则反倒成为助力——当对手都受到影响的时候,自己可不就脱颖而出了?
比赛开始,当薄禾他们进入沧澜山脉的那一刻,大家发现副本又有了变化。
原先的白天阳光普照,现在则会有多云转晴,须臾阴云密布,起雾下雨,而在大雾弥漫之际,整个山谷将会被茫茫雾气笼罩,严重影响视线。
“天杀的官方又给我们挖坑了!”“糖醋排骨”忍不住吐槽一句。
他们被随机投放到山脚下,右上角小图显示这是沧澜山脉的北面。
这一带他们在上次进入决赛圈的时候曾经路过,但也只是路过,并不逗留,如果没有薄禾事后依靠记忆画出来并由大家集思广益补充完整的自制地图,他们也许会彻底迷路,但现在,赛前准备并非无济于事,大家有志一同跟在薄禾后面,往南边走。
迷雾挥之不散,能见度只到伸手能看见五指,当第一只野怪出现在他们身后时,众人一时没有发现,直到遭遇攻击。
这是一只三人高的毒蝎,默不吭声,只会在沿途放毒,只要踩上它的毒气,就会中毒,这时如果中毒的玩家再靠近队友,就会把蝎毒也传染给别人——网游中很常见的一种怪物AI,但放在这种场景里就很不好对付,因为战斗时大家肯定满场景乱跑,但在迷雾中又谁也看不见谁,往往都是近距离遇到队友的时候才能看见对方,而这时已经把蝎毒传染过去了。
不一会儿,队伍六个人,除了薄禾经常在半空射箭,并且落地时走位都极好之外,其他五个人都传染上蝎毒,正不停掉血,许小哥不仅要顾着自己的血量,更要游走人群之中,不停给队友加血,疲于奔命,事倍功半。
幸好毒蝎的生命力也在一点点减少,在众人的不懈努力下,这只毒蝎的血量已经剩下百分之十,眼看胜利在望,所有人不约而同在语音里长长出一口气。
然而就在此刻,变故发生了。
薄禾听见“疾如风”在语音里惊呼一声。
“有人!”
“有人在攻击我们!”
许小哥也随后道。
他发现队友们的血量掉得比刚才还快,而毒蝎已经是强弩之末。
很快,其他人也看见了。
迷雾中出现好几个陌生的身影,有天枢,也有摇光。
是敌袭,而且是偷袭!
“糖醋排骨”忍不住骂了一句脏话。
他们刚刚经过一场恶战,打完一只堪称小boss的野怪,大家身上几乎白板,正等着毒蝎掉落装备药品,结果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谁能想到竟还有一队悄悄埋伏在大雾中,等他们快打完了,就冒出来伏击他们,顺便捡便宜!
太无耻了。
为了胜利,许多人无所不用其极,这样的手段符合游戏规则,任谁也说不出来,众人骂词纷纷冒出来的同时,只能仓促应战。
“别慌,把奶妈护在中间,天枢上天,天权尽量不要冲太前面,我们看不见他们,他们也一样。”薄禾的声音适时传来,依旧冷静,稍稍让大家躁动的心安抚一些。
在打架基本靠直觉的情况下,众人在迷雾中一顿乱锤,垂死挣扎的毒蝎还在不屈不挠攻击玩家,薄禾眼看大家血线继续下降,奶爸许小哥已经心有余力不足,果断做出一个决定。
“我们撤!”
众人一愣。
“现在?boss快死了,撤了会让敌人捡便宜的!”
“再坚持一下吧?”
“不行!”薄禾否决道,“奶妈快坚持不住了,再这样下去,boss死的时候,也是我们死的时候,对方照样捡便宜,我们还会全军覆没!撤!”
就在她话音刚落的当口,毒蝎又一波攻击爆炸,敌人趁他们外方空虚,两名天枢直接将攻击目标指向许小哥,“糖醋排骨”见状,想也不想就挡在前面。
“你们先走!我殿后!”他吼道。
薄禾想也不想:“撤!”
众人不敢再犹豫迟疑了,随着薄禾发号施令,所有人直接足尖一点,运起内力往后飞掠,在最短时间内逃出生天!
但“糖醋排骨”没能逃出来。
他在语音里沙哑道:“我阵亡了,兄弟们,你们加油。”
☆、第83章 第 83 章
刚刚逃离一场恶战的薄禾他们, 身上一件装备也没有,血量半残, 全靠奶爸许小哥游走众人周身,拼命加血,电脑屏幕前的众人也额头冒汗, 身心俱疲。
“糖醋排骨”没有说话,也没有离开语音下线,他依然坐在电脑前默默观战。
而他的队友们, 还得继续将这场战斗进行到底。
出师不利, 让大家心情或多或少都受了影响,阴云笼罩头顶。
谁也没有出声,但心里难免会想, 这次淘汰赛悬了, 大概率出不了线,也不知道下次比赛还有没有这样的机会。
薄禾走在最前面。
他们正趟过一片湿地,步伐因水草蔓延到膝盖而慢下来。
飞鸟衔绿,白鹭惊云,远处隐隐约约, 笛声悠扬, 静谧宁和。
但薄禾不敢松懈,她眼观四面, 耳听八方, 连水下游过的鱼儿都要瞄几眼。
越是这种时候, 就越容易出事。
出乎意料, 当众人离开这片湿地时,竟然什么也没有发生。
“疾如风”松了口气,正想随口说点话缓和气氛,耳边忽然听见“八根胡须”倒抽一口凉气,心又跟着瞬间提起。
“怎么了怎么了!”他紧张道。
“看右边!”
“疾如风”赶紧循声望去。
他也跟着倒抽一口凉气。
这是……
“凤皇啊?!”
凤皇,《九霄》世界里的终极boss,出现时间不定,出现地点不定。
但在这个副本里,凤皇的难易程度,谁也不知道。
凤皇还有一个特性,它化身万千,有时是真身,有时是虚影,前者难杀程度五颗星,在其他副本里,一个二十五人的队伍,起码需要三分之二以上都是本服战力排名前二十的玩家,才能解决一只凤皇,后者则相对容易很多。
不管是真身还是虚影,凤皇被打败之后,都会爆出许多装备药品,甚至是珍稀道具。
“你们猜,这只凤皇,是真身,还是虚影?”
“真身吧?真身好像比虚影更大一点。”说话的是已经“阵亡”了的“糖醋排骨”,他的语气很不确定。
“你是不是傻,真身跟虚影一模一样!”“八根胡须”随即驳斥道。
“怎么样,到底上不上!”许小哥催促。
如果是真身,他们这五个人上去,就是团灭送死的结局。
但要是不去,大家没有装备药品,是很难支撑到下一个阶段的,一旦遇上有装备的敌人,同样会被大几率淘汰出局。
这就是一场赌博。
薄禾用了两秒钟作出决断。
“跟我上!”
五个人足尖一点,几乎同时掠向凤皇。
硕大翅膀扇出金黄色气流,高昂的头颅顶着光彩流溢的冠羽,修长脖颈微微往下一弯,旋即以骄傲不屑之姿,朝五名玩家喷出熊熊火焰!
几人在空中旋身避开,薄禾拉弓射箭,正中boss脑袋,通体金黄的凤皇被激怒,嘶鸣着朝他们狠狠撞来!
但这时薄禾已经试探出来了——
“是虚影,不是真身!全部上!”
搏斗的动静太大,很快就连水面也被火焰映红,他们必须在最短时间内结束这场战斗,以免像刚才一样引来别的玩家黄雀在后。
凤皇的虚影最终结束于“容若公子”的穿心一剑。
伴随着凤皇消失在虚空,璀璨虹彩的光效爆开,装备药品星星点点,洒落在水草芦苇之间。
薄禾他们的装备包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肥美起来,不仅人均蓝装,薄禾跟“容若公子”的武器甚至是紫色的,还顺带掉落了一件可供紫色武器升级的珍稀道具。
“啊,我死而无憾了!”
“糖醋排骨”怪叫一声,表示自己可以瞑目了。
“老大,道具你拿去升级。”“容若公子”对薄禾道。
薄禾当仁不让,弯腰捡起来。
这种时候没什么好谦让的,谁操作最好,谁能让队伍最大几率生存到最后,谁就最有资格拿到最好的资源。
这一点,全队都有共识。
……
秦川打开手机,想问问比赛结果,却想到薄禾既然没有主动联系,现在很可能还在比赛时间内,踟蹰片刻,又把手机放入西装口袋。
魏飞舟瞄一眼过来,适时嘲笑:“跟个刚出校园,患得患失的小男生似的!”
秦川面无表情:“你领带打歪了。”
魏飞舟赶紧低头,立马意识到秦川在报复自己,不由想说点什么,但在前面人群走过来的时候,又住口了,转而换上他平时在商场上纵横捭阖,富有亲和力的笑容。
烈日炎炎,即使马力十足的空调会展内,眼看人山人海,秦川也很难生出半点清凉之意。
但他面上清凉无汗,西装领带,一丝不苟。
因为今天是本地举办国际茶博会的第一天,上头有大领导出席,顺便带着国内企业家组成的考察团,视察本地茶园和茶企,促进双方交流和投资。
而视察的第一站,就是秦川在茶博会上的展厅。
本来这种万人争抢的馅饼,是绝无可能轮到秦川的,只是好巧不巧,魏飞舟正好是这次考察团的委员之一,是他在大领导面前提及秦川,讲了一个小故事,让大领导对秦川产生兴趣。
一个年轻人放下大好前程经营茶园,弘扬传统文化,不算稀奇,但如果这个年轻人姓秦,又正好是秦氏集团长子,原本是盛名老板,却在事业巅峰时期抛下一切,另起炉灶,白手起家,这个故事就值得听一听了。
魏飞舟原本也是房地产起家,这些年却进行了一些转型,开始做起快递和运输行业,所以也就跟秦川有了合作,他能在与秦氏为敌的情况下,还做到今天这个规模,自身本事毋庸置疑,秦川不知道魏飞舟是如何给大领导讲这个小故事的,只知道自己当时就接到消息,说大领导将会首先参观他的展位,让他做好在场迎接的准备。
大领导时间宝贵,在秦川这里逗留不会超过五分钟,但五分钟,已足够让全场所有参展商羡慕嫉妒恨。
秦川清楚魏飞舟给他送了一个多大的人情,他必须把握这个机会,将这五分钟发挥得淋漓尽致,才不会辜负魏飞舟的好意。
人群越来越近,秦川一眼就认出为首那张经常在中央新闻上出现熟悉面孔。
他整整衣领,稳步迎上去。
☆、第84章 第 84 章
淘汰赛趋于白热化。
薄禾他们遭遇上两支队伍。
确切地说, 是后两者联手狙击他们。
这是一个以队伍为单位的比赛, 最终获胜者也是以队伍来计量,但由于这次最终出线的将会有十六支队伍,这就可能会出现同服队伍事先商量好, 在遇到别服对手时联合起来,先把“外人”驱逐了,再设法联手出线。
薄禾他们现在遇到的, 就是这么两支队伍。
在进入决赛圈之后, 大部分队伍或多或少都会折损人手,联手狙击他们队伍的,一队剩下四个人, 一队剩余三个人, 单独拎出来都属于残兵败将,但联合起来却有七人,比起薄禾这边只有五个人的队伍, 对方优势立刻就显现出来了。
“容若公子”以一敌二,并指为剑, 剑光从他袖中掌心不断冒出,飞向敌人,他几乎身形不停, 一直在空中跳跃闪现, 躲避技能, 发出攻击, 将灵活走位发挥到极致, 在危机关头彻底激发潜能,堪称教科书式的表现,可饶是如此,他的血量依旧在敌人剑气的包围下,以百分之几的速度在迅速减少。
两名天枢将他左右包围,纵横剑气更把人裹得密不透风,“容若公子”仿佛能感到扑面而来的窒息,将自己口鼻牢牢笼罩。
许小哥忙着给所有人加血,根本不可能时时刻刻关注他,哪怕“容若公子”大喊快点奶我,许小哥也只能从百忙之中抽出空暇,纤指一点,为他灌输真气。
但远水救不了近火,许小哥无法突破剑幕屏障冲过来,“容若公子”也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在左右夹击之下寸步难行,陷入危境。
一道箭矢破空而来!
穿过剑幕,穿越真气筑起的重重阻碍,直逼其中一名天枢!
那名叫“夜色”的天枢来不及躲避,后脑勺直接被一箭穿过,带毒的箭矢瞬间刮走他大半血量,让他不得不侧身避开锋芒,而薄禾则趁机进攻,箭矢如瀑倾泻而下,围攻之势瞬间被瓦解,“夜色”和另一名左避右闪,“容若公子”则不顾自己受伤,立马反守为攻,配合薄禾进行反剿杀。
薄禾像队伍里的一支奇兵。
玩箭客的人实在太少,即使有,也很难比得上她的走位操作,一般人更难摸清她的路数和意图,反倒只能被动地跟随她的步骤去防御。
她的存在更像一个bug,在程序里到处攒动,却隐藏在茫茫数字与字母之间,令人无迹可寻,徒呼奈何。
薄禾自然也不知道,此刻对手的队伍里,“夜色”这名天枢正是主播在上号代打比赛的,他左支右绌,却依旧被薄禾打得抱头鼠窜,禁不住在电脑前发出一连串惊叹抱怨。
“卧槽,这个薄荷茶哪来的!她怎么跳这么高的,这是bug啊!”
“我又被射中了,她不是人吧!”
“救命啊,我撑不住了,快奶我啊!”
这名主播原本的观看人数一般,弹幕也就是小猫两三只,但伴随着这场战斗进入激烈**,弹幕突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剧增,不少人刷出了诸如“薄荷茶666”、“这人玩箭客好6啊,哪个服的”、“大神出没,速速膜拜”之类的留言弹幕,让主播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自己直播室好不容易有了人气,却是挨打受罪换来的。
薄禾自然对这些小插曲一无所知,她的发挥在旁观者看来惊艳,实际上却并不容易。
每一次走位与出招,她都必须权衡对手可能会有的方位与技能,务必做到料敌先机,因为对于此刻的他们而言,容错率实在太低了,他们已经无法再折损一个人手。
两名天枢相继被斩落马下,“八根胡须”和“疾如风”趁隙将敌人的奶妈也一并打败,瞬间将两队的合作瓦解,剩下四个残兵败将,四处窜逃。
但就在这个时候——
许小哥来不及松口气,不经意一瞥,大惊失色。
“薄禾,你背后!”
在薄禾背后,两道剑光相继而来,一前一后,一强一弱,一上一下,直接将她可能会习惯性避开的方向全部锁死。
即使薄禾能够躲开其中一道剑光,也势必被另外一道击中。
而前方,对方一名刀客,也不知何时掠了过来,长刀扬起,刀气化为流虹,当头轰向薄禾。
人未至,其势先至!
时间仿佛凝缩,所有人感觉不到分秒的变化,在许小哥等队友眼里,所有一切更像是慢镜头,但他们的手却来不及做出及时的应对,只能眼睁睁看三股袭击分作三个方向,掠向薄禾!
如果薄禾倒下,也就意味着,他们的队伍,止步于此了。
许小哥的心几乎跳到嘴边,瞬间连呼吸都静止了!
……
像安宝华这种大忙人,难得有正经休息的时候,要么在拍摄剧组,要么在赶赴某个饭局的路上,要么在跟某位领导人物觥筹交错,哪怕有点私人时间,也都基本花在女儿和家人身上,如此刻这样能坐下来看会儿手机新闻,实在称得上偷得浮生半日闲。
她看上去气色精神还不错,老潘走过去的时候心想,也许是舒窈的事情定下来了。为了小丫头直接出国或者在国内参加高考的事情,安宝华和丈夫发生了一点分歧,老潘听说的时候,分歧已经持续一段时间了,眼看日子一天天过去,老潘觉得这点分歧应该也已经解决了。
只要不影响到安宝华的工作情绪,那就都不算事儿。
就在这个念头刚刚冒起来的时候,他看见安宝华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老潘的心也跟着咯噔一下,像那森林里的小兔冷不防脑袋撞了树。
“安姐,没事吧?”
他在桌边坐下,小心翼翼地问。
该不会舒家出了事?
还是舒窈出了事?
看起来,也不大像。
“薄禾的男朋友,你记得吧?”安宝华忽然问道。
与老潘预料中截然不同的问题,让他愣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