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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漠,又带着几分疯狂。
崔不去认识他。
“鲁鸣。”
对方正是在雁荡山庄血案里失踪的那个左月局暗探。
听见自己的名字,鲁鸣也毫无反应,他甚至不认识自己在左月局里的最高上司,伸手就朝崔不去抓来。
右手屈指成爪,又快又狠,方向也是崔不去的脖颈。
崔不去闪身后退的同时,发现鲁鸣的脚步有些迟滞凌乱。
看见猎物逃跑,鲁鸣毫不犹豫纵身上前,继续追赶。
秦妙语很快过来解围,她一剑刺入鲁鸣的胸口,对方居然只是顿了一顿,便伸手抓住剑身,强行将其拔出。
这已经不是普通人所能做出的事了,秦妙语骇然。
联想早上出现在车厢内的周老七,再看看眼前的鲁鸣,不禁令人生出许多恐怖的联想。
“他还没死,是中了某种丧失神智的毒!”崔不去似乎知道她在想什么,断然喝道。
秦妙语一激灵,手中的剑顺势抽出,又横扫一剑,将鲁鸣的头颅直接斩飞!
鲜血四溅!
秦妙语毕竟爱美爱干净,生怕血沾上衣裳,便拉住崔不去一道后撤。
鲁鸣的脑袋高高飞起,又骨碌碌滚到不远处,裴惊蛰的脚下。
“那是什么!”与裴惊蛰交手的一名黑衣人忽然失声喊起来。
崔不去等人望去,却见那头颅切口处,居然钻出一条手指粗细的黑色长虫!
秦妙语捡起一块石头飞掷过去,那长虫未及蠕动片刻,就被砸得血肉模糊。
“这里有第三方势力。”崔不去冷冷道。
秦妙语原还有些懵懂,被他一提醒,许多事情都想通了。
从那些黑衣人的反应来看,长虫和鲁鸣很可能与他们无关。
这就说明他们也可能是被引到这里来的。
对方想让他们鹬蚌相争,自己渔翁得利。
除了云海十三楼,还有谁在与他们作对?
秦妙语心头微沉,顿觉今日很可能没那么轻易脱险。
元三思跟凤霄打了片刻,就发现对方没想要他的命。
凤霄忽然问:“雁荡山庄是不是你们下手的?”
元三思闷哼一声,不屑回答。
宁舍我反问:“难道不是贵府干的?”
凤霄冷笑:“少跟本座耍滑头!”
四人似有默契,凤霄陡然住手,元三思等三人也分别罢手后撤。
宁舍我知道今日敌强我弱,不能逞强,便好声好气道:“凤府主误会了,我们原本是冲着小试剑大会而来,结果听说雁荡山庄被人血洗,十分震惊,又听说凤府主一行来到洛阳,接管此案,有办案如神的凤府主和崔尊使在,此案不愁不破,所以我们准备放心离开,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凤府主你们。”
势成水火的双方居然在这里放下刀剑,心平气和说话,堪称奇景。
他啰啰嗦嗦说了一大堆,总的来说就是一个意思:他们不是雁荡山庄案的凶手,也没有跟踪凤霄一行。
元三思似也受不了他的啰嗦,当即道:“我们几个手下失踪了,追过来的时候,正好跟你们撞在一起!”
此言一出,四人都意识到,他们是被有目的地聚拢到一起。
凤霄面色微变,顾不上三人,转头便朝来路奔去!
他速度极快,转眼就回到车队方才停留之处。
只是除了三辆马车和几匹马之外,所有人都消失无踪。
“崔不去!姓崔的!”
凤霄喊了几声,空荡荡的枯木林,只有迷雾汹涌回应。
他深吸口气,似乎闻见一股淡淡的香气。
木香。
但大冬天的,哪来的林木香气?
就算崔不去被掳走,还有明月他们在,怎么也不可能这样悄无声息,全部消失得干干净净!
余光瞥见一抹艳红。
凤霄低头,是血。
像从伤口滴落的血迹,偶断还连,一直往前延伸,没入大雾中。
循着血迹,他一步步跟过去。
血腥味越来越浓郁。
浓得像是前方有个尸山血海在填着。
但凤霄没看见尸山血海,他看见崔不去正躺在前方不远处,而秦妙语半趴在对方身上,正一口一口,在啃尸体。
听见他走近的动静,秦妙语倏地回头,满脸鲜血!
崔不去的手臂也已经露出白骨。
凤霄心头一凉。
这几乎是下意识的反应。
他变了脸色,甚至没来得及去多想,就飞奔上前!
与此同时,在他身后,一道黑影飘然而近,无声无息。


第163章
那黑影自忖势在必得,谁料凤霄奔至中途,毫无预警折身后转,手指弹出琴弦。
丝弦挟真气划出破空之声,直接穿透黑影!
黑影霎时化为乌烟,消散破碎。
凤霄不作停留,又接连两道真气破向崔不去和秦妙语。
又是两道黑影化为齑粉!
假的。
全是假的。
“装神弄鬼!”凤霄冷笑。
这幻境不可谓不厉害,但他凤霄是能轻易被糊弄的吗,在见识过范耘那老不死布下的北斗双璇阵之后,眼前场面只能算是差强人意了。
三道黑影一碎,眼前立时云开月明。
天光不知何时已经亮了起来,虽然依旧四处萧瑟,但起码不像之前那般明暗相接,鬼影晃荡。
所有阴森在光明面前无所遁形。
元三思三人正陷入幻境不可自拔。
洪离神情癫狂,挥刀乱砍,甚至还一头朝树干冲去。
一声令人牙酸的闷响之后,洪离直接将自己的脑壳撞破,他软软倒下,血混着浆液从脑袋流出。
元三思和宁舍我要好一些,他们的功力毕竟比洪离深厚,宁舍我站在原地皱着眉头苦苦挣扎,元三思则只是咬着腮帮子,瞪住凤霄,似清醒又似迷乱。
举目四望,不见车队的踪影。
凤霄原本想任由元三思他们自生自灭算了,想想大家现在毕竟同坐一条船上,就算有什么危险,也好拉两个垫背的。
思及此,他向两人弹指。
丝弦在二人印堂穴上重重一弹,两人身形微震,迷乱神情随之散去。
宁舍我像大梦初醒,短短一瞬,眼神从茫然到清明。
元三思的功力显然更上一层,他甚至能够侧头避开丝弦,还反手还击,软剑绞住琴弦,脚下跟着侧移,凤霄又一道丝弦弹在他肩膀上,元三思后退两步,也清醒过来。
“发生何事了?”宁舍我脸色一变,下意识认为洪离是凤霄杀的。
他很快发现不是。
因为凤霄大可趁机也对他下手,但凤霄没有。
宁舍我定了定神,确认洪离是自杀的之后,就没有再去理会他的尸身,转头四下观察。
“我们是不是被困进阵内了?凤府主可有出阵的法子?”
凤霄直言不讳:“我要是有法子,刚才就直接把你们杀了。”
宁舍我装作听不懂他的讽刺,厚颜一笑:“多谢凤府主手下留情,敌人分明有意将我们困住,引我们自相残杀,凤府主不计前嫌,同舟共济,实乃宰相肚量!”
凤霄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问元三思:“这个宁舍我是真的还是幻觉?”
元三思没好气:“真的!他经常跟陈朝官员打交道,谁在朝为官不是这么说话?”
凤霄:“我就不用。”
他的确有不用八面玲珑的本事,元三思张口想要嘲讽,想想眼下处境,又把话吞了回去。
凤霄突然变得一点也不着急了,他甚至将手里的两根琴弦一圈圈绕起来编成一朵花。
元三思看得眼角抽搐。
凤霄拿着那朵“花”冲他摇了摇,手腕翻转几下,花朵绽放,丝弦层层松开,竟又变回两根。
“好看吗?”
元三思:……他为什么要在这里看解剑府二府主杂耍?
因为他们现在根本出不去。
宁舍我走了一圈,不知不觉没入迷雾之中,过一会儿,又从另一个方向走出来,焦虑疲惫,微微喘息。
元三思看他,宁舍我摇摇头,表示自己找不到出路。
迷雾之后,似乎处处都是出路,但他们却找不到真正的生门。
谁会将两拨不共戴天的人马放在一处?
元三思只能想到一个人。
范耘。
此人背叛了云海十三楼,又非凤霄他们阵营的人,而且他精通阵法阴阳之术,似乎是最为可能的人选。
三个江湖绝顶高手被困在这里,什么事也做不了,传出去怕是没有人信。
但既然已经知道这可能是敌人的阴谋,元三思和宁舍我自然也没了动手的欲望。
要打,也得先出去再说。
他冥思苦想脱困之法,那头凤霄盘腿坐下,从袖中摸出一个橘子,开始剥皮。
那是他早上出发前从裴惊蛰那里顺过来的,原想路上拿来逗姓崔的,谁曾想遇上这么个鬼阵法,橘子放在袖子里跟肌肤相贴沾上体温,捂得暖暖,吃起来也分外甘甜。
“凤府主这是不打算出去了吗?”看他一瓣接一瓣吃得香甜,元三思咬着腮帮子字字清晰地吐出来。
“我又不会破阵,站着瞎转有什么用?只能等人来救了。”凤霄理所当然道。
宁舍我满怀希望问:“凤府主同行的人里有精通阵法者吗?”
凤霄:“有啊,崔不去。”
元三思恶意笑道:“凤府主难道指望崔不去来救你?恕我直言,你若死在这里,对他并无任何损失。”
凤霄笑道:“这你就错了,即使我与崔不去萍水相逢,他也会救我的。”
更不必说酒肆那夜的一句值得。
元三思皱眉,下意识不想听他的答案,又忍不住问了句:“为什么?”
凤霄淡定自若:“因为我的脸,我的风采,我的举手投足,天下第一,无人能及。”
元三思:……
平生头一次,他怀疑武功太高的人必定在其它方面有缺陷,比如凤霄的脑子。
……
裴惊蛰没想到自己居然在这里看见乔仙。
对方还是冷冰冰的样子,却忽然出现,一把攥住了他的手。
“快跟我来,我知道出口!”
“乔娘子?!”裴惊蛰结结巴巴,“等等,你怎的会在这里?”
乔仙回首蹙眉:“我在半路遇到劫杀,心想你们这边可能也不太平,就偷偷折返,暗中跟在后面,没想到果真出事了。”
裴惊蛰被她拉着走了几步,忽然一顿:“不行,郎君和崔尊使他们还在里头呢,我要去救他们!”
乔仙道:“他们已经出去了,我方才看见的!”
裴惊蛰奇怪:“哪里,我怎么没见着?”
乔仙指了一个方向。
裴惊蛰望过去,正想说自己什么也没见着,就看到一支黑色箭矢朝自己眉心射来,他正要避开,忽觉手腕一紧,竟是乔仙飞身过来将他抱住,用自己的后背接下箭矢。
“乔仙!”
裴惊蛰抱住她缓缓下滑的身躯,只觉脑中一片空白,什么都忘了。
“你……快走!”乔仙口吐鲜血,断断续续道。
“要走一起走,我绝不会抛下你的!”
但乔仙身后的箭伤迅速扩大,黑血从伤口处蔓延到整个后背,甚至沾了裴惊蛰一手。
他只觉得血腥味由淡变浓,很快便转为腥臭,如浓稠液体在周身流动,黏住呼吸,甚至让他无法动弹。
“乔……”
怀中的乔仙,也已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腐败下去,清艳容颜霎时枯萎灰败,如昙花一现。
可他不能放手!裴惊蛰咬咬牙,他是喜欢乔仙,可并非单单喜欢她的容貌,就算红颜变成白骨,那也是乔仙,他不能当那种见色心喜的肤浅之徒!
“啊!”
裴惊蛰脑壳剧痛,一股与方才截然不同气味呛入鼻腔,像姜和花椒混在一起,又比两者更加刺鼻,竟刺激得他脑袋像被人狠狠扯了一下,顿时清醒过来。
再顺势低头,裴惊蛰吓得寒毛直竖,魂飞魄散!
他怀里哪有濒死的乔仙,明明是方才被秦妙语砍飞脑袋的鲁鸣!
所以自己是抱着一具无头尸体在那里嚎啕大哭?!
“你是不是傻!”秦妙语实在忍不住,又冲他的后脑勺来了一下。
“还愣着作甚,起来破阵!”崔不去在旁边咳嗽几声,蹙眉催促道。
裴惊蛰赶紧要将怀里的尸体扔下,好歹想起这样不尊重,只能面皮抽动慢慢松手。
周围依旧是厮杀一片的战局。
明月,关山海,解剑府鹰骑,左月卫等,还有原先攻击他们的云海十三楼精英,众人已然不分敌我,杀作一团。
明月和关山海略好一些,他们眉头紧皱,步履蹒跚,一面与幻觉作斗争,一面却又忍不住沉溺其中挥剑发泄杀伐之气。
地上已经躺了不少尸体,有他们这边的人,也有敌人的,秦妙语身上也多了不少刀口,再这样下去,就算武功再高,内力真气耗尽的那一刻,便是死期的来临。
裴惊蛰瞠目结舌,不知所措。
“这里的香气有问题,跟我们之前在雁荡山庄闻到的一样,当时我就有所怀疑,所以在官驿时特意找了所有能找到的辛香料碾磨成粉,可以让你们暂时清醒一些!”秦妙语用自己所能达到的最快语速飞快道,“但治标不治本,我们须得快点破阵才行!”
她对香方自有研究,当初在六工城四处躲藏时,便是凭借调配香料博得花坊魁首的青眼,以妙娘子的身份得以立足藏身,后来凤霄也正是看中她这一点,才放她一马,将其纳入解剑府。
秦妙语天生对香气敏感,但她只能解决香气迷惑神智的问题,却破不了阵。
想要破阵,还得崔不去来。
崔不去用沾了香辛料的帕子捂住口鼻,这样可以让毒香渗透得更慢一些。
秦妙语和裴惊蛰眼巴巴看着他,将所有希望寄托在他身上。
这里除了几个车夫和崔不去,所有人都会武功,可现在却只有不会武功的人,才能破开这个局。
崔不去道:“把树都砍了。”
裴惊蛰傻眼:“砍哪棵?”
崔不去冷酷道:“你能看见的树,全砍了。”


第164章
手里的刀剑是砍不了树的,哪怕以真气灌注剑身,除非是碎金断玉的名剑,否则多砍几次,剑身也会卷刃。
没有趁手的斧子,那就只能用手了。
听见崔不去这样说,裴惊蛰认命地走到一棵树面前,一掌过去,树干出现裂痕,两掌之后,树干断裂往后歪倒,他再顺势一踹,树才彻底倒地。
手好疼……
但秦妙语还嫌他太慢:“你快些,三府主要支撑不住了!”
裴惊蛰扁扁嘴,正要往旁边走,眼角余光瞥见黑色蠕动长物,顺势低头,不由倒抽一口凉气!
拦腰被拍断的树干内心空了一块,一条长虫从那里爬出来。
秦妙语眼明手快,剑尖挑过去,长虫直接四分五裂。
剑尖沾上血肉,秦妙语露出恶心的表情:“树本身是没香味的,发出香味的是这些虫子!”
裴惊蛰又拍断一棵树,同样的空心,同样的长虫。
每一棵树都有。
他和秦妙语骇然变色。
但裴惊蛰也开始发觉一个奇异的景象。
原本萦绕枯林流连不去的弥天大雾在周身几棵树断裂之后开始慢慢后退,树木之后原本重重叠叠一眼望不见尽头的树林似乎也变得稀疏开阔不少。
裴惊蛰精神一振,加快手中动作,不顾手掌发红麻木,接连又将几棵树拍断。
秦妙语如有默契,则对那些长虫下手。
香气逐渐稀薄,那种昏昏沉沉的痛感渐渐消失,裴惊蛰正要抬手去拍面前的圆柏,忽听身后秦妙语一声惊呼:“小心!”
粗壮的树干忽然生出一人,眨眼工夫就到了裴惊蛰面前,他一掌拍来,裴惊蛰猝不及防,只能侧身避开,肩膀依旧中了一掌。
他只觉肩膀剧痛无比,更像是被一根针生生刺入,千麻万痒,瞬间恨不能将肩膀砍下来。
崔不去厉声道:“将肩周穴道全部封住!”
裴惊蛰来不及多想,下意识照办,那头秦妙语已经持剑上前,与那黑衣人战作一团。
“我、我肩膀里好像有活物,它在动!”裴惊蛰面色发白,失声道。
“躺下!”崔不去喝道,扯开他的衣裳,发现裴惊蛰的肩膀上多了个红点,细若米粒,像被蚊子咬了一口,不特地观察的话,根本不会察觉。
“是什么?什么东西?”裴惊蛰颤声道,方才电光石火,他根本来不及看清黑衣人掌上带了什么,可若是带毒暗器,也不至于令他这样恐惧,只因他分明感觉肩膀里有活物在蠕动,若非及时封住经脉,那活物就要往上继续蹿。
崔不去用匕首顺着红点划开一道血痕。
他用手将伤口往两边拉开。
血从伤口争先恐后冒出来,裴惊蛰痛得满头大汗,却死死忍住。
除了血水,还有一点黑色。
那黑色正在蠕动,仿佛抗拒阳光,正拼了命地想往血肉里钻!
与秦妙语交手的黑衣人一见此景,脸色大变,二话不说便朝崔不去扑来,却又被秦妙语死死缠住,黑衣人竟徒手掰开秦妙语的软剑,又顺势抢夺,力道之大,秦妙语甚至被拉得往前踉跄,天灵盖随即一阵寒风扑来,快得连抽身后退的工夫都没有。
完了!她想道,忍不住闭上眼,不忍去看自己脑壳破碎浆液四溅的那一刻。
意料之中的剧痛没有降临,竟是裴惊蛰从地上挣扎起来,从后面拖住黑衣人,与他缠斗,为秦妙语争取逃跑的时间。
秦妙语吸了吸鼻子,心想下次再也不说裴惊蛰蠢了,她抽回软剑,又纵身而起,与黑衣人周旋缠斗。
裴惊蛰只觉肩膀越来越痛,刚才崔不去还没来得及将虫子揪出来,他就不得不起身营救秦妙语,此刻催动真气,虫子又往里钻,很快半边肩膀就没了知觉。
就在此时,他听见有人哎呀一声。
“阿去,你果然来救我了!”
这声音的主人平日总欺负他调侃他,但此时此刻听见,竟令裴惊蛰有种热泪盈眶的感觉。
“郎君,我肩膀钻了虫子!”
即使现在重伤濒死,裴惊蛰自忖也能咬着牙坚挺,偏偏他平日最怕虫子,尤其是不知名的虫子钻进身体里,只要一想到鲁鸣和周老七,那虫子竟是死后还在人体内蛰伏的惨状,他就不禁又恨又怕又痛又委屈。
“哟,那虫子在你身体里生卵不?卵破了还会不回去有成千上万的虫子钻出来?”
黑衣人猝不及防,被凤霄身形若鬼魅地出现在身后,又一掌印在后心,登时往前扑倒,生死未知。
凤霄还有余裕调侃裴惊蛰。
裴惊蛰一听,脸色更白了,三魂七魄都恨不能随风而去,连头发都想要挣脱发髻的束缚根根炸起。
他忍不住扭头,鲁鸣的头颅正歪在不远处看着他,木讷呆滞,灰败惨淡,好像在喊他赶紧下去跟自己作伴。
“别动!”崔不去按住他砧板上活鱼一般挣扎扭动的身躯。
那条虫子钻得越深了,已经在右肩下方右乳上方的位置,皮下微微蠕动,如有活物。
“崔尊使,我不想跟雁荡山庄那帮人一样丧心病狂对你们下手,等会若是不行,您就杀了我吧!”裴惊蛰咬牙忍惧颤声道,“劳烦您跟我家郎君说一声,就说我,我在解剑府的厢房内还藏了私房钱,就放在第四根房梁上面,你让他都帮我买了纸钱,以后每个月多烧点给我,我怕去了下面不够用!”
说到后面,已经带上微微的哭音。
崔不去面无表情:“凤二,你将他全身经脉都锁住,不要让虫子再跑了,秦妙语,等我一喊你就抓。”
秦妙语紧张点头。
凤霄手法重,却比秦妙语快了不知多少,他手指在裴惊蛰身上点几下,后者便觉得自己一动不能动了,只能眼睁睁看着崔不去又在他右乳上方划出好几道长长的口子。
虫子见机极快,一发现皮肉暴露出来,就要往别处钻,奈何几处浅表都被崔不去划开,它的身躯被迫露出一点。
“抓!”崔不去喝道。
几乎是同时,秦妙语将手中香辛料撒出,那虫子似也十分畏惧这种味道,当即身体一僵,秦妙语伸出手将它捏住狠狠往外一拔!
虫子尾部竟还倒钩住身体,被捏出来时,连带勾出一点血肉。
秦妙语一手涂满香辛料,却也不敢碰那虫子太久,当即就朝地上甩去,虫子落地,凤霄食中二指一枚石子弹出,将虫子钉死当场!
却见那昏迷不醒的黑衣人突然也吐出一口黑血,平平无奇的面容迅速枯萎衰老,瞬间从三十四岁变成七八十岁的老叟,黑色罩袍之下,露出一缕华发。
他这一死,剩余几棵树木竟也迅速缩水败落,迷雾消散殆尽,香气无影无踪。
方才神智大乱的众人神情萎靡,纷纷呕吐起来。
元三思方才也被黑衣人和虫子的诡异吸引去心神,一时忘了落井下石,现在幻境消失,凤霄又跟崔不去会合,他再想下手也晚了,当即神不知鬼不觉悄然离去。
待宁舍我发现时,元三思已经不见了。
他在心里暗骂对方,一面对凤霄和崔不去拱手笑道:“多谢两位搭救,要不是你们,宁某现在还被困在阵里出不去呢,只是没想到世上除了范先生,竟还有如此厉害的用阵高手!”
崔不去却道:“对方的阵法并不厉害,他厉害的是这个。”
他指的是黑色长虫。
宁舍我虚心请教:“敢问这是何种毒虫?”
崔不去看他一眼:“我为何要告诉你?”
宁舍我被噎了一下,没敢生气,依旧笑呵呵的:“说的是,宁某对二位心服口服,还请二位放我一马,今日之后,我金环帮绝不敢越过长江一步,二位若是南渡,金环帮必也鞍前马后誓死效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