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不错的条件,可以证明他是伊里亚德家长子的身份,可以让他光明正大的踏进伊里亚德王宫,而不是偷偷摸摸地去。
赖加眯了眯眼睛,终于上前一步,弯下腰行了一个吻手礼,“是,我的公主。”
他这一弯腰,表明之前种种都当作没有发生过,包括她对他下药,包括茉伊拉差一点被施以火刑…
茉伊拉回过头,望着马车里撒了一地的杏仁糖泥,清澈的眼睛微微一黯。
回到马车上,赖加手里拿着从马车地板上捡起来的杏仁糖泥刚要往嘴里送,却被拦住了。
“脏了。”茉伊拉一挥手,他手里的杏仁糖泥便连着盒子都不见了。
“不要紧,我想吃。”赖加伸手想要。
“明年再做给你吃。”
“我想吃。”赖加坚持。
茉伊拉“咻”一下坐上车顶,和闻人霜排排坐。
“小天使,你在生气么?”闻人霜笑眯眯地问。
“怎么会。”茉伊拉侧过头看着他,微笑,“我是天使,善良可爱的小天使,以拯救世界为己任的小天使~~”
闻人霜抖了一下,确定她在生气。
两千军队留在城外,克洛怡和赖加的马车一前一后被迎进了伊里亚德城。
“哟,公主殿下这算不算为你以身犯险,上一回她可是被软禁在这里了呢。”车顶上传来闻人霜凉凉的声音。
“凯里在约特为质,公主自然不会有危险。”赖加淡淡地道。
凯里啊…那个小小的少年…茉伊拉的眼睛更黯了。
她看了看走在前面的马车,忽然想起来一件事情,“小霜,你说那个时候克洛怡为什么能够看到我?刚刚却没有看到?”
闻人霜又抖了一下,他该怎么说?告诉她之前都是因为有纳斯加在搞鬼?
“小霜?你在想什么?”
“没…没什么。”
“算了,我去问伊凡。”茉伊拉动了动翅膀,打算去问问克洛性的守护天使。
闻人霜吓了一跳,忙扯住她,“能够看到天使的眼睛那种东西也是论天时地利人和的,就以前凯里可以看到,后来又看不到是一个道理啦!”
“是这样么?”茉伊拉疑惑,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就是这样!”闻人霜保证,就差没有发誓了。
“那就这样吧。”茉伊拉无所谓地耸了耸肩,又在他身边坐下,“你那么紧张干什么?”
闻人霜差点抓狂,他这么紧张干什么?!要不是因为他答应了纳斯加…
马车停在了伊里亚德王宫前,贝克拒绝了走上前的宫廷侍从,跳下马车拉开了车门。
赖加踏下马车,便看到宫门口站了整整两排的宫廷侍从,十分盛大的欢迎场面,嘴角不禁轻轻扯开一丝讥笑。
人生果然就是一场轮回,来来去去,他还是回到了这里。
“赖加先生,欢迎您回来。”一个有些熟悉的声音。
赖加有些讶异,看向声音的来处,竟是管家艾维斯!他依然戴着一双黑色的手套,恭敬地站在那里,目前平和,仿佛对他忽然睁开的眼睛一点都不意外和好奇。
艾维斯和以前一样,办事利落,让人挑出一点的刺来,完美的简直不像人类。
赖加没有想到,他又住进了那间木屋,经历了两次火灾,居然又被翻修一新。
“赖加先生一定很怀念这里吧。”艾维斯微笑,“这里的一切都比照先生在的时候摆放的,凯里王子一直很想念先生。”
“费心了。”
“您先休息一下,陛下身体抱恙,明天一早皇后会接见克洛怡公主殿下和您。”艾维斯欠了欠身,转身离开。
赖加在屋外站了许久,最终嗤笑了一下,大步走进房间。
天渐渐黑了下来,入了夜,赖加换了身衣服走出房间,直奔皇宫的寝宫。
“你就如此的迫不及待?”隐了身的闻人霜悄悄跟上,“明天见皇后的时候,那个克洛怡公主一定会亮明你的身份的,那个时候再见不也一样?”
赖加笑了一下,银灰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阴霾,“嗯,有些事情,我真的迫不及待让他知道。”
借着闻人霜的力量隐了身,赖加轻松地避开重重守卫走进皇帝的寝宫,站在了他的床前。
大床上躺着一个老人,他的脸颊上布满了皱纹,皮肤松弛,眼眶也深深凹陷着。
真的…只是一个老人而已了。
曾经那么狠心绝情,叱诧风云的人物呢。
这个时候,他正微张着浑浊的眼睛,似乎想喝水的样子,可是旁边的侍女都被闻人霜施了催眠术,一时半会儿醒不来。
赖加撤去了隐身术,大喇喇在他床沿上坐下。
伊里亚德一世眯缝着眼睛看了许久,然后眼睛蓦然睁大,他颤抖着伸出手,“是你…”
“是我。”赖加笑着俯下身,似乎想让他看得更清楚一点。
伊里亚德一世望着那双银灰色的眼睛,不可抑制地颤抖起来,“恶…恶魔…”
“不要这样说,我会伤心的。”赖加轻轻捂住心口,微笑着比了一个口型,“父王。”
伊里亚德的眼睛瞪得更大了,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却再也说不出话来。
“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哦,记错了,是第二次,我出生那一日你见过我一回。”赖加笑了一下,“记得我们第二次见面的时候,你问我的全名是什么,我现在可以回答你了,我的全名是…”他俯下身,将嘴唇贴着的他的耳朵,一个字一个字地道,“赖加.伊里亚德。”
天使断翼(二)
伊里亚德一世瞳孔微微放大了一下,他猛地伸出如枯木一般的手,紧紧扼住了赖加的脖子。
“真是令人伤心,都到这个时候了,您还想着要杀我,我可是您的儿子呢。”感觉到颈间的温度,银灰色的眼眸微微一黯,薄唇微微勾起,他笑得不痛不痒,“只可惜啊,您已经老了。”
赖加毫不费力地扯开了那只软绵绵没有一点力量的手。
“您的王国,我会好好接手的。”赖加冷眼看着他在床上挣扎,却连坐起身都办不到,“以您继承人的身份。”
说完,再不管他,转身大步离开了房间。
当然,他用了隐身术。
回到房间,赖加一声不吭地坐在床上。房间里没有点灯,他就那样一个人静默地坐在黑暗中。
那个人…为什么到了这一步,还执意要他死?
明明…他也是他的亲生儿子啊!
“茉伊拉。”赖加闭着眼睛,忽然开口。
“嗯?”茉伊拉就站在他的身旁,看着他。做到这一步,他并没有开心,只是让自己更难受罢了。叹息了一下,她终于还是伸手,轻轻抱住了他。
“你会不会离开我?”明明触不到她的形体,可是却可以感觉到很温暖的一圈光将他围住,很舒适,很安心的感觉。
“不会。”她轻声回答。
“为什么?”
“因为…我是你的守护天使啊。”茉伊拉垂下眼帘,一切仿佛回到了那一日他刚进伊里亚德府,见到他的母亲费罗拉夫人,却形同陌路时一样。
她对他说,我会守着你,保护你,期限…是一辈子。
她这样说,她知道,只有当赖加心里极度寒冷,极度孤独的时候,才会这样问,才会这样寻求一个保证。
而她,愿意给他这样一个保证。
“只是因为你是我的守护天使…而已吗?”赖加忽然睁开眼睛,银灰色的眼眸在黑暗中灼灼地看着她,追问。
茉伊拉怔怔地对上那双眼睛,一时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只觉得心口涨得微微发热。
“茉伊拉…”他故意微微拖长了嗓音,用几近撒娇的腔调。
茉伊拉张了张嘴,正要回答时,门突然被推开了。
克洛怡披着一身银白的月色站在门口,微喘着看向屋内,面带惊惶。
“公主殿下?”赖加站起身,看向站在门口的克洛怡,有些惊讶,“这么晚了,您来这里干什么?”
“快走。”克洛怡冲进房间,拉起赖加便要离开。
“发生什么事了?”赖加皱眉,轻轻拉住她。
“我刚刚得到消息,凯里已经被秘密接回伊里亚德了,没有人质,他们随时会至我们于死地。”克洛怡拉着他的手,“我们必须尽快离开这里。”
“恐怕,来不及了。”一个凉凉的声音在门口响起。
克洛怡听到那个声音,有些惊恐地回过头,看向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门口的男子,“艾维斯将军?!”
莫非他一直跟着她?
赖加顺手将克洛怡拉到身后,然后抬头看向站在门口的艾维斯,那个总是束着长发的年轻管家,此时身上带着一种奇异的感觉,犹如在黑夜中盘旋的秃鹫,看起来分外的危险。
“艾维斯…将军?”赖加想起刚刚克洛怡惶惶喊出的口的称谓,莫非他就是那个打败尤金,并且将他压制在诺德亚城的将军?
“我也不介意你叫我一声哥哥。”艾维斯笑得亲切而从容。
“你说什么?!”赖加错愕。
“我们是同父异母的兄弟啊。”艾维斯笑得很是温和,“我很开明的,并不像陛下那样,不敢承认一个有着恶魔之瞳的儿子,不愿承认一个和侍女厮混生下的私生子。”
私生子…原来他是伊里亚德一世的私生子。
茉伊拉了然,难怪一直觉得他和赖加有几分相似。
“对了,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有些神经质的搓了搓戴着黑色手套的双手,艾维斯忽然又道。
“什么?”赖加下意识地问。
“我们的父王,就在刚刚,死了。”艾维斯笑着说。
赖加愣住。
“是不是很高兴?”艾维斯作出一副喜笑颜开的样子,“我也很高兴。”
赖加微微捏紧了拳头,一时竟然想不出用什么表情来面对这个消息,那个人…死了。
他一直恨着的人,死了。
他怎么能就那样死…
“对了,听说你很怕火?”冷不丁地,艾维斯又道。
赖加警觉地抬头,却发现艾维斯已经退出房间,房间的其他门窗不知道什么时候都被封死了,只剩下一个大门,艾维斯却笑盈盈地站在那里。
他只抬了一抬手,火把便扔到了早就浇了油的干草上。
大火一下子燃了起来,赖加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是的,他怕火。
非常的…怕。
幼时恐怖的记忆在他的骨血里根深蒂固,无法拔除。此时,在这一片火海里,他仿佛又回到了十岁那年,他又成了那个被亲生父母设计困在火场的孩子。
无助而恐慌。
“为什么…”赖加看向艾维斯。
明明他说…他是他的哥哥啊。
“因为,你挡了我的路。”火光下,艾维斯的脸有些变形,“我们的父王说,只要你死了,我便是他的继承人。”
原来那个人是连死…也不想放过他。
赖加怔怔地看着火光中的哥哥,到了今天这一步,他面对这样的场面早该习惯了不是吗?竟然还问为什么,真是愚蠢,他果然还是太愚蠢了。
眼见着火舌卷着柱子砸向赖加,茉伊拉忙张开翅膀设下结界。
赖加反手握住紧紧拉着他的克洛怡,习惯性地回头寻找茉伊拉,在对上那双浅褐色的温柔眼睛时,他忽然便安了心。
仿佛回到十岁那年,那个被困在烈火中仓皇不已的少年第一次听到了天使的声音。
她说,别害怕,往前走,不要回头,那些火伤不了你。
那样温柔的声音。
“门窗都被封死了,那里是唯一的出路。”茉伊拉看向站在门口的艾维斯,轻声对赖加说。
赖加拔出剑,指向挡在门口的艾维斯。
“不要白费力气了,你们是不可能从这里出去的。”艾维斯不屑地嗤笑了一下,缓缓脱下黑色的手套,露出一双因为常年不见阳光而略显苍白的手。
他缓缓抬起手,猛地指向赖加,无数的火舌瞬间幻化成蛇形,竟然如活了一般凶猛地扑向赖加。
感觉到奇异的热浪扑面而来,赖加被逼着后退,再一次退入火的包围之中。
茉伊拉冲上前替赖加挡住火蛇的攻击,然后蓦然发现在艾维斯的双手手背上,都纹着诡异的图案。
那些图案在烈火的掩印下,分外狰狞。
那是…魔之手?
他与魔族做了交换么?
茉伊拉紧张起来,她下意识回头找闻人霜,却发现那个靠不住的家伙居然关键时候又不在。
“在找那只九尾狐妖么?”艾维斯冷笑,“小天使。”
茉伊拉惊诧地看向艾维斯,他果然能够看到她!以前那些都不是她的错觉!不过随即释然,他既然与魔族做了交换,能够看到她也不奇怪。
“那只狐妖不会来了。”艾维斯侧头看向赖加,“放弃吧,我亲爱的弟弟,这里注定是你的葬身之处。”
烈火烧着了他的衣袖,赖加银灰色的眼睛染了火一般红,他抿唇,看向站在门口的艾维斯,一字一顿地缓缓道,“我不会死。”
只要他不死,茉伊拉就不会离开他,她是这么保证的。
所以,所以…他怎么能够就这样窝囊地死在这里?
若她只能是他今生的天使,他怎么能够让他的今生就这样结束!
不再理会赖加,艾维斯心情甚好地看向被赖加护在身后的克洛怡,“公主殿下,我无意与约特为敌,您可以自由地离开这里。”说着,他甚至绅士地欠了欠身子,“您将被奉为上宾。”
克洛怡公主握紧了赖加的手,“赖加是我父王亲封的伯爵,你竟敢如此放肆!”
“公主殿下,您不出来么?”艾维斯似乎很温和地打着商量。
“除非他一起出来!”克洛怡紧紧拉住赖加的手。
“那么,你就待在那里吧。”艾维斯说完,随手关上门,命人将门也封死。
“你竟敢!”克洛怡尖叫。
“我有什么不敢?”门外,传来艾维斯低低的笑。
是啊,他有什么不敢,隐忍了那么多年,苟且偷生了那么多年,好不容易可以大权在握,他有什么不敢?
烟雾滚滚,呛得克洛怡连连咳嗽,赖加甩开了她的手,“你走吧。”
“我不!”克洛怡摇头。
“你想死在这里么!”
克洛怡紧紧抱住他,“你…你是我的骑士啊。”
房子在烈火中摇摇欲坠,无数燃着的木料和石块砸了下来,茉伊拉忙张开翅膀飞了过去,挡在他们上方,将那些燃烧着的碎屑挡住。
那些火不是普通的火,带着魔族的气息,茉伊拉感觉到那些炽热的火焰将已经将她的翅膀烧着了。明明很痛,可是却放不下赖加,她在火光中寻找赖加的身影,却看到两个在烟雾中紧紧相拥着的身影…
“放弃吧。”
“你在坚持着什么呢?”
“根本没有人会注意到你,没有人知道你的存在…”心底,那个细细的声音又开始叫嚣起来。
茉伊拉狠狠甩头,不让那个住在她心里的恶灵影响到她。
“作为一个守护天使,你已经仁至义尽了,你的工作已经结束了,放弃吧…放弃吧…”
“难道你爱上一个人类了吗?你在执着些什么呢?”
“看吧,就算你爱上他,他却还是抱着别的女人…”
“你在执着些什么呢?”
“你在执着什么呢…”
茉伊拉感觉自己的力量越来越小,越来越小…
然后她眼睁睁看着整间房屋坍塌了下来。
“不!!!”
赖加…死了。
那个有洁癖的,喜欢阳光和甜食的赖加…死了。
他那样怕火,却死在了火中。
茉伊拉站在那片废墟前,站了许久。
直到一双手轻轻握住她的肩。
“小霜,赖加死了。”没有回头,茉伊拉只是轻声道。
“对不起,我来晚了,因为…”闻人霜难得皱眉,想要解释。
“你知道吗,赖加有洁癖,是因为在被关入“死亡之塔”的那十年里,他没有洗过澡…赖加喜欢阳光,是因为他被关在暗无天日的死亡之塔里十年,赖加怕火…是因为小时候被亲生父母设计,差一点便葬生火海…”
“茉伊拉…”
“可是,他那样怕火,却死在了火中…”茉伊拉垂下头,“他一定很孤单,很害怕…我就在旁边,却救不了他…不,不是这样,我明明有机会救他的,可是我却因为嫉妒而失去了机会…”
天使断翼(三)
她缓缓抬起手,抚上自己的眼睛,那里干巴巴的,什么都没有。
天使,是不会流泪的。
闻人霜的手抬了抬,终究还是落在了她的头上,轻轻揉了揉。
“小霜,我想哭。”茉伊拉抬头,看向闻人霜。
那双浅褐色的眼睛里流动着的,是满满的哀伤,可是却没有一滴眼泪。那些眼泪仿佛一滴一滴都逆流回她的心底,把她的心泡得又酸又涩。
就连闻人霜,也不忍再看,他抬手覆住她的眼睛。
“我要回去了。”许久,茉伊拉打破了沉默。
“回哪里?”闻人霜一愣。
“天界。”
是啊,她守护的人已经死了,她自然要回到她的来处。
她曾向赖加许诺,会一生都陪伴他,可是他的一生,为什么竟会如此的短暂。
“我会每天都替你祈祷的,祈祷你早日找到东方晓。”茉伊拉张开翅膀,伸手轻轻覆上他的头顶。
“我不相信你的天父。”闻人霜习惯性地眯着那双狐狸眼睛笑了起来,在茉伊拉发飙前忙补充,“可是我相信你,小天使。”
茉伊拉微微一笑,忽然感觉到一丝异样的气息,回头便看到站在她身后的纳斯加。
他正倚在被大火烧剩下的那根金属门框上,手里捏着一枝不属于这个季节的白色蔷薇。这个时候,他正专心致志地低着头,细细地除着蔷薇梗上的刺,深紫色的长发细密的垂下,在这黑夜里泛着冷冷的光。
金属门框被大火熏得黑黑的,他的白色斗篷却一层不染。
除下最后一根尖刺,他抬起头,笑盈盈地走向茉伊拉,然后单膝跪下,“茉伊拉,我来接你回天界。”
他将白色的蔷薇送到茉伊拉面前。
闻人霜看了纳斯加一眼,如果不是他故意引开他,赖加也许不会死,可是这个家伙现在就这样若无其事地出现在这里了。
茉伊拉定定地看着他执着白色蔷薇的手,然后居然轻轻笑了起来。她伸手,接过那枝蔷薇。
纳斯加微微勾起唇,低头吻上她的手。
她看着他,然后,轻声说,“愿主宽恕你的罪。”
纳斯加微微僵住。
她都知道!
她知道艾维斯的恶魔之手是他给的,她知道附在她身体里的恶灵是他指使的,她甚至知道赖加的死与他有关…
可是她说,愿主宽恕你的罪。
第五重天还是那样荒凉,恍惚间,茉伊拉差点以为自己从来没有离开过,仿佛之前的种种都只是一场梦境。
鲁那第一时间跑出来迎接她,热泪盈眶,“茉伊拉你可回来了,这里又来了几个可怕的罪天使,我正好应付不过来呢,你回来就好了呀~”
茉伊拉摸摸鲁那的脑袋表示安慰,又摸摸环在她手臂上成臂环状的小蛇,让它稍安勿躁。
鲁那仿佛怕她忘记回去的路怎么走,一边在前面领路一边好奇地问起茉伊拉在人界经历的事情。
“茉伊拉,这次你守护的是个怎么样的人?”跳跃性思维的鲁那问。
茉伊拉愣了一下,见鲁那已经好奇地回过头来,想了想,才道,“他是个害怕孤单的孩子,有点小小的洁癖,爱吃糖食,嗯,还很喜欢阳光。”
“哇,听起来很可爱呀。”
“嗯。”茉伊拉顿了顿,“…很可爱。”
“他叫什么名字呀?”
“…赖加。”茉伊拉心口微微一疼,“赖加.伊里亚德。”
“咦?赖加?这不是你以前给那只蛋取得一堆名字中的一个么。”鲁那笑了起来,“那个时候呀,你对着一枚还没有孵化蛋,天天念叨着给它取名字,还有一些叫什么来着…纳斯加?美娜?朱莉亚?”
盘在茉伊拉手臂上的小蛇吐了吐信子。
“对了,我还见到伊凡了,你还记得伊凡吗?”见他一直问,茉伊拉有些困难地试图转移话题。
“啊,伊凡那个家伙啊!从这里成功净化的罪天使。”鲁那兴奋起来。
见成功的转移了话题,茉伊拉轻轻吁了一口气。经过第九道走廊的时候,她忽然停下了脚步。
“怎么了?”鲁那回头看她。
“那只妖兽,后来怎么样了?”茉伊拉望着那黑漆漆的通道,问起那只害她被贬职的妖兽。
“不知道,一直没有回来过。”
茉伊拉怔怔地看向那黑洞洞的走廊,觉得记忆里有一块被阻塞了,挂在她手臂上的那条小蛇微微收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