团子大惊,俯身上前扶起他。
“保护丞相!”郭嘉抬手拭了拭嘴角的血渍,一点惊慌痛苦的模样都没有。
四下环顾,我心中暗暗留意了一下,攻击者大约有十余名,阿瞒带出的侍卫虽然有二十名,此时却已只剩下几人而已,来人身手不弱。
眉头微微一皱,我挣脱开阿瞒的怀抱,自己站好,趁着侍卫拼死抵抗,我拉着阿瞒靠近郭嘉。
冷光一闪,阿瞒拉过我险险避开一劫,我侧头,看向那个持刀人,他看到我,竟是微微一愣,瞪大了双目,虽然蒙着面,但显然他认识我。
我在这儿认识的人并不多,是谁呢?
只是一刹那的迟疑,那大刀便又落了下来。
“主公!”
“主公!”蓦然间,两声大喝,如惊雷一般。
不远处,两人策马飞奔而来。
远远看去,一人手持双戟,满面凶相,一人手握大刀,面憨厚。
两人远远闯入包围阵中,左斩右杀,身手之厉,令人砸舌。
站在我们面前的蒙面人稍稍迟疑一下,跃身上马,扬鞭而去。
“莫追了。”郭嘉开口,挡住了两人,“还有伏兵,先护丞相大人去军营吧。”
“典韦、许褚来迟,让主公受惊了!”单膝下跪,两人愧道。
见阿瞒一脸茫然,我忙扯了扯他的袖子。
侧头看我,随即他一脸了然,点头,一板一眼的开口,“无妨。”
“这两人都是丞相的护卫,面相较凶的是典韦,人称‘恶来’,另一个人是许褚,人称‘虎痴’,皆是猛将。”郭嘉不知时何凑近我,在我耳边轻声道。
我点头。
在两人的护送下,一路平安无事。
刚进军营,便有两人上前来问候,两人皆身披重甲,其中一人左眼戴着一只眼罩,只余一只眼睛。
夏侯惇?
我想起了“拨矢啖睛”的典故,此人可是生生地吞了自己的眼睛啊。
话说当年夏侯惇征讨吕布之时,被吕布麾下的曹袭,一箭射入他的左眼,夏侯惇一手便将箭拔出,不料连眼珠也一并带出,他大呼一声“斧母血,不可弃也!”,便将自己的眼珠纳入口中吃了,并纵马挺枪,将袭他的曹刺于马下,两军无不骇然…
我微微抖了一下,看向那独目的夏侯惇,他身旁那位,想来便是其弟夏侯渊了。
似乎是感觉到锡分火热的眼光,夏侯惇看向我。
我忙若无其事地撇开眼去。
“你是何人?”手中的利刃直直地指向我,夏侯惇冷冷开口。
未待郭嘉开口,阿瞒一把将我揽在身后,“不准动她。”
夏侯惇微微愣了一下,收回兵器,“是。”
“军营不是人复的地方。”一旁的夏侯渊看向我,带了几分不屑。
我选择充耳不闻。
“我们走!”阿瞒却是气鼓鼓地拉了我,不再理会他们,调头便要走。
我暗惊,忙一把扯住他,不让他离开。
见到阿瞒如此赌气的举动,夏侯惇夏侯渊二人眼中皆露出疑惑之。
“入帐再谈。”一旁,郭嘉终于开口。
感觉到了些什么,夏侯兄弟点了点头。
“团子,你帮我照顾小毛,可好?”转头,郭嘉苍白的面上带了一丝笑,道。
团子忙不迭地点头。
我一头黑线,这才发现,小毛竟也跟来了。
典韦和许褚在帐外把守,夏侯惇与夏侯渊一同入了帐。
“丞相失忆了。”坐下,郭嘉稳稳地开口,声音平淡得很。
“什么?!”两人异口同声,大惊。
“此事本是越少人知道越好,目前只有帐内几人知道而已,切不可外传,否则丞相危矣。”郭嘉继续道,声音仍是淡淡的。
“可恶,何人下的手?”夏侯渊低叫。
“一个月前丞相中了毒失踪,是这位姑娘将相爷送回来的”,郭嘉看了我一眼。
中了毒啊?
夏侯兄弟看向我,眼里微微闪着寒光。
“杀人灭口并非上策。”弯了弯唇,我笑道。
被我看穿心中所想,二人皆是有些狼狈,调头看向郭嘉,“可有解毒之法?”
“已命人寻找解毒之法,只是现在丞相大人身陷险境,皇上定是已经有所怀疑,还有另一拨人马在蠢蠢动,这已是丞相第二次遇袭了。”
是第三次…我暗暗加了一句,却没胆子说出口,因为那一回是我卖了阿瞒…
卷一 半仙的药罐
“此次事态紧急,我们…”郭嘉端坐着,淡淡开口,忽然,他顿了一下,胸口微微一震。
我看向他,发觉他原就苍白的神更是一片惨白,嘴角隐隐有血丝渗出,这才记起来时的路上他曾摔下马车,受了伤。
“军师。”一旁的夏侯惇微微皱眉,上前一步。
“无…无妨”,郭嘉抬手止住夏侯惇的脚步,面依然淡定,他笑着拍了拍胸,“我身强…咳咳咳…”,俯身咳了起码有一分钟之久,复又抬头,“…身强体健,不碍事的…”
他那叫身强体健?我扬眉,那我是什么?超人?
“天已晚,现在回去路上恐有埋伏,在军营里歇一晚吧。”夏侯渊道。
“如此也好。”郭嘉点头。
“来人,准备药罐。”回头,夏侯渊扬声道。
闻言,郭嘉一贯波澜不惊的脸有些绿了。
药罐?我好奇不已。
“军师久病缠身,行军途中都有军医照料的。”看我一眼,夏侯渊算是解了我的惑。
“嘿,就说你们书生吹不得风,若早些陪我典韦上校场操粮天,保证活蹦乱跳了,每次跟你说,都跑得比兔子还快。”典韦不知何时歇了营帐来,嚷嚷。
郭嘉苦笑。
不多时,有人送了药碗进来,黑乎乎的一碗汤,看起来就很可怕。
郭嘉眉毛微微一抖,抬袖掩住口鼻,“这是什么?味道与之前的不大一样。”
端药进来的是许褚,他憨憨地摸了摸后脑勺,笑道,“军医有事不在,这是他的帮手弄的。”
“帮手?怎么没有听过?”郭嘉一脸戒备地看着那碗药,道。
“今天刚来的,据说原先家里是屠户…”
屠…屠户?
我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再看那碗药,越发觉得恐怖,用怜悯的眼睛看了一眼郭嘉,我摇头叹息。
郭嘉的眉毛略略一抖,神情有些扭曲。
我心情竟是有些愉快,这样的郭嘉看起来有人气多了。
“药很烫,你们先去歇息,我等凉了再喝。”郭嘉弯唇,笑得温和万分。
如此模样,竟像一个耍赖不肯吃药的孩子。
“军师,趁热喝了吧。”典韦大咧咧地道。
眼角微微一跳,郭嘉笑得危险万分,“恶来,陪我下盘棋吧。”
典韦颇有警觉地后退一步,摇头。
“嗯?”郭嘉低头,浅浅笑开,“如果你赢了,我便去校场,随你怎觅练。”
“真的?”典韦大感兴趣。
“真的。”郭嘉抬头,眼睛清亮得宛如空中的星星。
典韦大笑,仿佛已经看到郭嘉被操练的模样了。
“军师,药…”一旁,许褚提醒。
郭嘉侧头,微微眯眼,“你也要下棋吗?”
许褚忙摇头。
“主公,时候不早了,属下安排了营帐,早些休息吧。”夏侯渊说着,转身便出了营帐。
一时间,大家竟是忙不迭地退场,一副避之唯恐不及的模样。
“呃,我的婢…”我良心发现地记起了团子,忙扬声问道。
“已经安排睡下了。”夏侯惇的声音在帐外响起。
“小心团子。”郭嘉的声音浅浅地在我耳旁响起。
我微怔,回头看他,他已经摆开棋盘与典韦杀上了,一脸的淡然,那碗黑乎乎的汤碗仍搁在一旁没有动。
黑白棋子在棋盘上纵横驰骋,郭嘉始终坐得直直的,一脸的安然,反观典韦,已是满头大汗。
“一盘五钱,输了便给。”郭嘉的声音再度响起。
典韦抬头,一脸的愕然。
“小心,你的白子危险了。”郭嘉带着笑意轻轻开口。
顾不上返,典韦忙低头专心去看那棋盘。
双眸微闭,郭嘉老神在在。
典韦满头大汗地盯着棋盘。
半个时辰过去了。
典伟仍是一动未动地盯着棋盘,沉思中。
半晌,郭嘉睁开眼,优雅地打了个哈欠,见典伟仍然捏着手中的白子不放,又合上了眼。
“药都凉了,吃了吧。”站在一旁,我催道。
抬头看我一眼,郭嘉微微皱眉,“这药看起儡恐怖…”
“那也得喝。”
“十年风水轮流转呢”,郭嘉低头轻笑,夹带着向声咳嗽,“以前,我也这么逼别人吃药来着。”
见他的笑意又染上三分凄清,我微微皱眉。
“你输了。”郭嘉忽然开口。
典韦大叹了一声,摇头。
眼见郭嘉手边的钱越堆越高,典韦头上的汗珠越来越密。
“又上当了!”典韦大呼,“完了,一个月的饷银全没了!”
郭嘉微笑,将桌上的钱全都扫入袖中,“不要难过,失败的次数多了,总有一两次会胜利的。”
典韦憋红了脸,站在起身,“好了,该喝药了!”
眉头紧紧打了一结,见是躲不过,郭嘉侧头看向那药碗。
“咦?”一个简单的语气词,表示了疑惑。
我也一脸讶异地看向那药碗,空了?
谁喝的?
我看向郭嘉,他一脸问号地摇头,再看向典韦。
“不是我,那种药打死我也不喝的,毒死了多难看!”典韦忙不迭地摆手,引来郭嘉的注视。
见郭嘉扬眉,典韦有些心虚地干笑。
那是谁喝的?
不是我,不是郭嘉,不是典韦…还有谁?
额前冒出一排黑线,我忽然想起有一个本该聒噪的声音很净有响了。
阿瞒…
“笑笑…”阿瞒的声音从角落里传了出来。
我忙上前,“你喝了碗里的东西?”
“嗯。”坐在角落里,他有气无力地点头,“好难抄…”
“谁让你吃的!”我有些着急,阿瞒又没病,万一吃出病来怎么办?
“我饿了。”声音带了些许的虚弱,却是回答的理所当然。
“笨蛋!饿也不能吃药!”我气得血管都快爆了,咬牙大吼。
“头好晕…”阿瞒喃喃着,随即竟是“哇”地一下,吐了一大口黑血出来。
“快去找军医!”我心里一慌,大喊。
顾不上心疼输了的钱币,典韦忙冲了出去。
头一歪,阿瞒昏了过去。
卷一 狭路相逢
双目微闭,阿瞒躺在上,一动也不动。
堂堂丞相,居然因为饿肚子吃错了药…看着他一脸的安然,我已是满头黑线。
“天快亮了,你让人准备了水,去洗一下吧。”郭嘉的声音在我身后响起,清清浅浅的,说不出的舒服。
刚刚阿瞒吐了我一身,我低头看了看自己,果然是该好好洗一下,可是在这大营里…
“没有关系,那是丞相的专用营帐,不会有人擅闯的”,苍白的唇微微弯起,郭嘉解世。
闻言,我抬头看他,盯着他的眼睛看了好半晌。
清亮的眼睛迎视着我的注视,他微微弯起眸子,笑道,“怎么了?这样看我?”
“又温柔又体贴啊”,我摸着下下般头,一脸的喟叹,“好男人”。
郭嘉笑了起来,笑得轻轻俯身咳耍
“别笑了,别笑了…”见他苍白的脸渐渐咳出血,我微微皱眉,忙跳了出去。
“我让团子将衣服送进营帐。”身后,郭嘉扬声说着,又带来一连串的咳耍
背对着他走进营帐,我微微皱眉,他的病,似乎愈来愈严重了。
营帐里点着淡淡的烛火,放置了一个大半人高的木桶,木桶里放了水,一旁挂着布巾,真是准备得很周全。
四下环顾一下,确定安全无虞,我三下五除二剥了衣服,将头发高高挽起,便一下子坐进了木桶里。
水是半温的,刚好漫过肩膀,非常舒适,刚刚惊出的一身汗都被洗涮干净,整个人都清爽了起来,泡了许久,也不见团子送衣服来,不由得暗暗抱怨,那个家伙,一定是正对着郭嘉流口水呢…
正想着,身后有脚步声传来。
“团子,怎么那么久?”
没有人回答我。
“真是的,害我泡得全身皮肤都起皱了!”我皱眉。
有手缓缓抚上我背颈的皮肤,轻轻触碰。
“呵呵…”有些痒,我忍不住躲了一下,轻笑起来,“算了,饶你一回,帮我捏捏肩吧。”
那双手微微迟疑了一下,轻轻按捏起来。
“不错,不错…孺子可教啊…”我舒服得闭起眼睛,慢慢享受,“想不到你力道也不小啊,真是炕出来…”
我满意地喃喃着,感觉到那双手的掌心那略带粗糙的茧轻轻磨过我的肩,十分的惬意…等等!茧?粗糙?
团子不是细皮嫩肉的吗?
秘睁开双眼,我大惊之下条件反射似地从水中站起来,转过身,看向那个不速之客…
“阿…阿瞒?”见站在身后的男子,我微微松了一口气,“你没事了?”
狭长的双目带着一丝兴味,他老实不客气地盯着我大方地欣赏。
见他眼光怪异,我微微瞪大眼睛,随即慢半拍地发现…自己被看光光了…
“扑通”一下沉入水中,我恼羞成怒,“看什么看!出去!”
“嗯?”他微微扬眉,仍是站在原地。
“出…去!”我拔高了嗓门大叫。
“衣服,不要了?”他扬了扬手里干净的衣服,微微扯唇。
“那个…放下!你出去!”我犹豫了一下,随即当机立断地道。
“小心着凉”,他微微扬唇,竟是伸手将我从木桶里捞了出来。
“你你你…”光溜溜地被他抱着,我大怒,一把扯过衣服,三下五除二地穿上,“还不出去!”
“据说…这里是我的营帐。”他看着我,狭长的双眸微微眯起。
我愣了一下,第八百遍诅咒了那烦琐的衣服,系上最后一根衣带,然后走到他面前,定定地看着他。
“阿…瞒?”看着他明亮得有些刺目的眼睛,我有些不确定地轻唤。
他看着我,那一抹刺目的明亮渐渐消失不见,然后他看着我,憨憨地笑,“笑笑…”
不由自主地,我吁了一口气,随驾狠一掌拍上阿瞒的胸口,“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你不是阿瞒呢!”
阿瞒仍是眯着眼睛,笑得憨憨的。
“我们回府吧,我饿了。”阿瞒笑眯眯地道。
出了营帐,才发现天已经亮了。
懒的团大咧咧地坐在营外,手里高高举着一大块牛肉,那无毛的小毛站在她对面,圆溜溜的眼睛紧紧盯着团子手里的肉。
“这可是我晚上从伙房里拿出来的哦…”团子压低声音凑近小毛神秘兮兮地说。
小毛一脸无辜地盯着她手里的牛肉。
“来来来,给你吃肉”,撕了一块递到小毛面前,团子一脸的笑,“小毛啊,我们是朋友了啊,记得告诉你极子团子有多好啊…”
小毛一口吞了团子手里的肉,吃得啧啧有声。
看着和小毛作谈心状的团子,我微微扬眉,吃肉的驴子,我一早便听说过,可是…原来团子竟也深谙此道,而且身体力行啊。
辞别了营中众将,由典韦和许褚一路护送阿瞒回府。
刚到府门口,便见一行三人从对面而来。
刘备、关羽、张飞?
我瞪大眼睛,看向那三人。
“裴笑!”张飞看到我,热情高涨,远远地便吼出我的名字。
侧目看到典韦和许褚一脸的怪异,我便挂了满头的黑线,真是狭路相逢…
“曹丞相。”远远地,刘备抱拳行礼。
曹操愣愣地坐在马上,不吱声。
“听闻丞相大人身体抱恙,玄德等来探望。”刘备温温地开口。
“有劳刘公。”郭嘉轻咳一声,微笑道,“不如进府一聚吧。”
刘备点头,“丞相抱恙,玄德甚为忧心,如此求之不得。”
一行人皆下马进府,刘备看我一眼,微微点头示意。
我咧了咧嘴,忙也点头,眼皮开始跳。
唉,这又唱的是哪出啊?
奉了茶在园中坐下,刘备稳稳地坐下,一副与阿瞒倾心长谈的模样。
阿瞒却是显得有些焦躁,一直频频看我。
“丞相大人,玄德叨扰了”,刘备微笑开口。
阿瞒低头开始玩手指。
我暗暗心惊,悄悄伸手在桌下掐了他一把。这刘备怎么看都像一只,狡猾得很,偏偏阿瞒一脸的茫然,上回见皇上,阿瞒还挺合作,怎么今天就出了状况。
“犹记得上回与丞相煮酒论英雄,盘置青梅,一樽煮酒,开怀畅饮,好不惬意,今日玄德冒昧再访,实是惦记着再与大人煮酒畅谈一番。”刘备笑道。
“酒?笑笑说我不能喝酒的!”阿瞒冲着刘备笑,还笑得一脸天真。
我开始出汗,这个家伙是存心拆台吗?
“相爷,你喝多了。”一手接过阿瞒手中的茶杯,郭嘉睁眼说瞎话,不着痕迹地拿下阿瞒手中的茶杯。
“我没有喝酒!”阿瞒抗议。
“裴儿,带相府下去休息。”郭嘉轻声道。
我点头,一手拉了阿瞒,拉着他一路出了园子。
卷一 少年帝王
看着阿瞒躺在上,兀自睡得酣然。
我略略有些出神,不知不觉靠在边,也入了梦。
第二日一早醒来,我竟是在自己的上,想起昨天刘备的来访,我便惊出一身冷汗,不知郭嘉后来怎么打发他走的。
今日天气出奇的好,透过木窗,我微微眯起眼,看着窗外明媚的阳光,一张漂亮的脸庞缓缓浮现。
郭嘉还是没有查到狗儿的消息。
那个孩子…还活着吗?早知道后来会化险为夷,我便不该丢下他一人的。那个害怕被丢弃的孩子…他会怨我吧。
心里越想越烦躁,我忽然想起了回风,狗儿该不是回她身边去了?
起身换了男装,越过睡得直流口水的团子,我便匆匆出了房门,再出了府门。
相府的侍卫认识我,倒也没有多加阻拦。
一路走一路逛,忽然眼前一黑,有人捂住了我的嘴。
谁?是谁在上演这种挟持的烂戏码!
从小被街边的孩子欺侮,我早就被打得一身铜皮铁骨,身子永远比脑子反应快。还没有回过神来,我便自动自发地伸手抱住那捂住我嘴澳手臂,一个漂亮的过肩摔。
眼前豁然开朗,一个少年被我打趴在地,捂着脸。
“惹毛我?小心天遣!”我双手叉腰作圆规状,气势十足地嚷嚷。
“我只是想告诉你…你钱袋掉了…”一手捂着脸,他伸出另一只手,轻声开口。
啊?拾金不昧?我愣了一下,下意识地拍了拍腰,钱袋明明好端端系在我腰上啊,再看他掌心,分明放着一只鼓囊囊的钱袋,光看那价值不菲的钱袋,便令我心痒难耐,一看就是有钱的主,不如哟救济我这穷人吧。
“不是你的?”他疑惑地开口。
天里所有的劣根都跑了出来,我立刻笑得见牙不见眼,“我的我的,当然是我的。”
“哦,那便好。”他放下挡着脸的那只手,微笑。
我一边接过钱袋,一边乐呵呵扫了那拾金不昧的孩子一眼。
只一眼,我便石化了…
烘熟…
事实证明,便宜不能占,否则连老天爷都会收拾你。
一袭精致的绣白袍,眼前这个笑得雾气朦胧、风华绝代,无害如小白兔的家伙…
烘熟…
和那一日坐在皇宫大殿之内,那个一脸温耗少年帝王,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除了…左眼角的一小块淤清,那是我的杰作。
殴打皇帝?
杀无赦,诛九族…九族我倒不怕,反正吴棍一只,赤条条来去无牵挂,只是那杀无赦比较恐怖,虽然穿越时空,虽然娘不疼爹不要,虽然被抛弃了N次,可是…我还不想死啊…人生好啊。
袭警都会被拘留,殴打皇帝…那罪过可就大了去了…
我站在原地,拿着钱袋,开始抖,抖得如秋风扫落叶一般。
“怎么了?”他站在我面前,好奇地看着我。
“皇…皇…皇…”我没骨气得连话都说不稳。
“我叫刘协。”他冲我笑,漂亮的眼睛里仿佛蒙着一团雾,说不出的温和。
不会吧,微服出巡?皇帝都喜欢玩这招吗?还是深宫寂寞…出来找遇?
“当皇帝很闷”,刘协微笑着道。
果然…我在心里点头。
“真不知道…为何有那么多人争着想当皇帝…”他轻声开口,漂亮的眼睛愈发的朦胧起来。
一阵风袭来,扬起他的衣摆,我这才发现,那一日他掩藏在帝王袍下的身子,其实很瘦弱。
只是,跟一个只见过一面的人在这里聊天聊得仿佛熟人似的,实在很怪异,更怪异的是…那人还是一国之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