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世宗只得又道:“宋妃她们都不来扰你,你何必让太子妃来打扰你?”
208太子的预感
安锦绣听着世宗的话,默不作声了一会儿后,神情突然就黯淡了下来,跟世宗说:“臣妾忘了。”
世宗说:“你忘了什么?”
“安府的那个安锦绣早就死了,臣妾哪里还有嫡姐?不能见面的,”安锦绣望着世宗害怕道:“臣妾险些又坏了事。”
世宗都没想起这一出来,听安锦绣这么一说才想起来。
“圣上说的没错,”安锦绣恨不得甩自己两个耳光才好,“臣妾就是没脑子。”
“太子妃她,”世宗拉住了安锦绣的手,想跟安锦绣说你那个嫡姐知道你没死,可是看着安锦绣这一副不谙世事的样子,世宗又说不出口。
“她怎么啦?”安锦绣还问。
“没什么,”世宗道:“这次之后,她不会再来了。”
“好,”安锦绣望着世宗又是一笑,“圣上累不累?”
“你总算是想起朕来了,”世宗摇头笑道:“不想见你的家人了?”
“有没有臣妾这个人,对他们来说无所谓的,”安锦绣说道:“只有元志会想臣妾,臣妾,”安锦绣伸手摸了一下世宗的手,“臣妾有圣上和九殿下就够了。”
“元志是个知道上进的人,”世宗搂着安锦绣说:“朕不会亏待了他。”
安锦绣就叹气,“臣妾真想见见他啊。姨娘也走了,他一个人在府里,还有谁会一心一意地照顾他?从军也好,军营至少还是一个去处,圣上,谢谢你愿意照顾元志。”
安锦绣的眉眼间又笼上了世宗看过的那种轻愁,世宗的手抚上安锦绣的眉头,“有朕护着他,你父亲还敢再苛待了他?等日后有机会,朕让你们姐弟见面。”
“真的?”安锦绣顿时就又惊又喜,“臣妾还能再见到元志?”
“你又不是来坐牢的,当然能见,”世宗说:“只要你听太医的话,把身体养好了,朕就让你见元志。”
安锦绣愣了一下,然后就笑道:“圣上还拿臣妾当小孩子吗?”
世宗是把安锦绣当小孩子哄了,听安锦绣这么一说,就刮着安锦绣的鼻子说:“你还不算是太傻。元志有出息了,对于你也是一件好事,”世宗教安锦绣道:“宫里有朕在不假,但你也要有个可依靠的娘家人,你父亲朕信不过,元志跟你一母同胞,与你的感情也好,朕信得过他。”
安锦绣突然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了,世宗这是在为她着想,还是真心真意地着想,安锦绣闭了一下眼睛,心头各种滋味翻滚,分辨不出到底是苦还是酸来。
“你这丫头啊,”世宗搂着安锦绣,手指抹一下安锦绣的眼角,将泪水拭去,“说哭就能哭了,安书界明明说过,你在家里不是个爱哭鬼啊。”
“在家时臣妾能哭给谁看?”安锦绣幽幽地道:“姨娘和元志看见臣妾哭会担心,其他的人看见臣妾哭只会笑话臣妾,臣妾在家时不让自己哭。”
世宗搂着安锦绣半天没有说话,最后说:“以后想哭就哭吧,但只能在朕的面前哭。”
“好,臣妾以后只在圣上的面前哭,”安锦绣躺在世宗的怀里,一边答应着世宗,一边把沈妃送了礼物来的事也说了,问世宗道:“臣妾其实什么也不缺,臣妾一定要收沈妃娘娘的这个礼吗?”
“用不上就放在千秋殿的库房里,”世宗说:“不光是沈妃会给你送礼,宫里的人陆陆续续都会给你送礼来,你收着就是。”
“无功不受禄,”安锦绣说:“臣妾收这些礼觉得心里着慌。”
“傻丫头,”世宗说:“朕说能收你就收下,想那么多做什么?”
“那圣上把它拿走吧。”
“朕拿别人送你的礼?”世宗好笑道:“朕还是第一次看到收人礼嫌烫手的人,让袁义把礼都收收好,宫里的人情往来其实跟外面的也一样,你也不要操这个心了,让袁义去做,他要是不懂,就让他去问吉和。”
“好,”安锦绣说:“臣妾听圣上的。那臣妾还要去拜见皇后娘娘和太妃娘娘们吗?”
“这话又是谁跟你说的?”世宗问道。
“这不是宫里的规矩吗?”安锦绣说:“圣上真当臣妾什么也不懂?”
宫妃进宫,不拜见皇后,不拜见后宫的长辈这就是不知礼,传出来要是败德行的,世宗不是不知道这一点,只是他不想安锦绣去皇后那里受辱。对于皇后,世宗已经死心了,这个女人早就不是他认识的那个项芸了,现在中宫殿里的那个女人就是一个好耍弄阴谋诡计的妒妇。
“其实臣妾害怕见皇后娘娘,”安锦绣跟世宗说:“她要是还在生臣妾的气怎么办?”
“朕会让韩约他们陪着你一块儿去,”世宗权衡了再三,觉得还是得让安锦绣去拜见皇后一次,“去了中宫殿磕个头就走,不管那个女人说了什么话,你都不用理。”
“那是皇后娘娘啊,”安锦绣说。
“有韩约他们跟着你,你还怕什么?”世宗说。
“韩约他们能进中宫殿吗?”安锦绣又问。
“他们是大内侍卫,怎么不能进去?”世宗说:“韩约的官朕还要给他升一升。”
“哦,”安锦绣点了一下头,光看表情,世宗是一点也看不出来,安锦绣到底知不知道韩约的官职再升,对她而言意味着什么。“圣上今天能在这里多久?”安锦绣抬头问世宗道,这个话题变的,给世宗感觉,韩约什么的也就是顺便一提,提过也就算了。
“你啊,”世宗就觉得安锦绣傻,不过这种傻他喜欢。
这一天世宗没有在御书房里批阅奏折,而是让吉和带着人把折子都搬到了千秋殿。安锦绣和白承意在内室里睡觉,世宗就在外室办他的国事。这种一家三口的感觉,让世宗新奇的同时,也有些唏嘘,皇家自古无亲情,但愿他能与安锦绣这样长长久久地相处下去。
白承路由白承泽陪着出宫,可是等白承泽跟他在宫外分手了之后,白承路回头就又进了宫,在御书房的高台下,迎面就撞上了灰头土脸从台阶上下来的太子。
“太子殿下这是要去哪里?”白承路漫不经心地给太子行了一礼,明知故问道。
太子看了白承路一眼,不想搭理,也不想再惹出什么事端,迈步就要走。
白承路拦住了太子的去路,说:“太子殿下,父皇不在御书房里吗?”
“不在,”太子说着还是想走。
白承路说:“那父皇去哪里了?”
太子只得站下来说:“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我知道啊,”白承路小声跟太子道:“我听说父皇去了千秋殿。”
“你想跟我说什么?”太子阴沉着脸瞪着白承路道。
“我能说什么呢?”能看太子的笑话,白承路从来都是乐此不疲的,“太子殿下在御书房跪了这么久,父皇却去看了安妃娘娘,有点过分了。”
“你在说父皇的不是?”
“安妃娘娘得宠啊,”白承路说:“我还跟老五说,哪天有空去看看小九呢,那个皇弟父皇可是很看重的,我们兄弟之前,也就太子殿下得名早,没想到小九也有这种福气。”
“让开!”太子喝了白承路一声:“我不想听你的疯话!”
“疯话?”白承路捧了捧自己的心口,说:“我这可是真心话,太子殿下,忠言逆耳啊!你说皇后娘娘与贵妃娘娘还差多少?以前是差得多,不过现在我们的母后娘娘连中宫殿的门都出不了,今时跟往日还能比吗?”
太子伸手推开白承路就要走。
白承路也不气太子推他,几步又走到了太子的跟前,小声笑道:“我这么说你就生气了?安妃娘娘也是出身浔阳安氏的,原来我还想呢,这下子太子殿下又多了一个人帮忙了,后来我一想,安妃娘娘也有儿子,她凭什么帮太子殿下呢?”
太子恶狠狠地看着自己的二皇兄,说:“你今天跟我说的话,我会如数转述给父皇听的。”
“你还跟小时候一样,”白承路才不怕太子这话,说:“打架输了,就要跑去跟父皇告状,我们如今都多大了?你还使这一招?太子殿下,你现在说话父皇他还听吗?”
“我要是安书界,”白承路走到了太子的跟前,耳语道:“我就帮安妃娘娘去,小九儿身上好歹有他安家一半的血呢!你这里有什么?安锦颜到今天屁都没生出来一个!太子殿下,我这人一向不聪明,连我都能琢磨明白的事,你说安书界那样的会想不明白吗?安家没了!”
白承路说完话,满意地看看太子发了青的脸,拍拍屁股转身要走。
“白承路!”太子吼了一声。
白承路侧过身子,看着太子说:“我也是为了你好,才跟你说这些话的,你也不看看兄弟几个,也就我跑来告诉你实话。心里有火,别冲我发,我没招你也没惹你。”
“殿下!”东宫的人看太子头顶都要冒烟的样子,忙上来几个人劝太子。这个时候,皇后招了世宗的厌,太子要是再招了世宗的厌,那东宫的主子是谁可就真难说了。
白承路哈哈一笑,点了火后他就不管了,带着自己的人扬长而去。
太子的胸膛剧烈地起伏着,他如今还是太子,白承路就已经这样大刺刺地跑来羞辱他了,日后他真失了太子之位,他的这些兄弟们还会放他一条生路吗?太子回头看御书房的高台,他从小到大上下过无数次的高台,此时在他的眼前摇摇晃晃,多了无数的影子,大厦将倾一般。
“殿下!”东宫殿人看着昏倒在地的太子,全都惊叫了起来。
209小产
世宗在千秋殿里,听到吉和跟自己说太子在御书房外的高台下昏倒了,头也不抬地说:“让太医去看看他,身体若是不适,让他明日不用上早朝了。”
吉和站着等了世宗一会儿,看世宗真的是没话要说了,这才走出了千秋殿的大门。
“大总管,”东宫来的太监眼巴巴地看着吉和。
“圣上让你们去找太医给太子殿下看看,”吉和道:“太子殿下若是身体不适,明日就不用上早朝了。”
这太监瞪大了眼睛看着吉和。
吉和说:“你还不去太医院找太医去?”
“圣上,圣上没话了?”这太监问道。
吉和说:“没了,你还想圣上说什么?”
这太监愣怔在那里,总觉得太子都晕倒了,世宗不应该就是这两句话啊。
“你还不走?!”吉和放大了声音冲这太监又说了一声。
“奴才告退,”这太监被吉和说得一激灵,冲着千秋殿行了一个礼后,跑走了。
吉和站着看这太监跑远,这个是太子身边得用的人,往日里那架子端得像朝中的一品大员,今天这人的这副孙子样多少年都没见过了。要变天了,吉和在心里叹道。
袁义站在大门里,也在看东宫的那个太监头子跑远,心里却想着安锦绣说有人会出手教训吉和,袁义想了半天,也没能想出来谁会出手教训这个如今正得意的大太监。
“老弟也来看热闹?”吉和转身看见袁义后,马上就笑道。
袁义说:“我就是来看看东宫的人。”
“东宫的人还不是一个鼻子一张嘴两只眼?”吉和笑着跟袁义往千秋殿里走,小声道:“如今东宫的人是威风不起来啰。”
袁义闷声陪着吉和往里走,脸上的笑容温和,看起来倒不是一个厉害的人。
吉和不怕袁义不说话两个人之间就会冷场,他一个人自说自话还是能说得开心。
太子在东宫自己的寝室里躺着,他也只是昏过去片刻,在御书房高台下的时候就醒了过来。
东宫里的女人们在太子的床榻前围了一圈,个个都要关心太子,却没想到往日里让太子喜欢的莺声燕语,这会儿却吵得太子头疼。
“都出去!”太子捂住了自己的脸道:“全都给我出去!”
“殿下,您这是怎么了?”一个这段日子很得太子宠的美人问太子道。
“滚!”太子叫了起来:“都给我滚出去!”
太子的发作把女人们都吓住了,屋子里刹时间没了声音。
一直坐在人圈外的安锦颜,这时才道:“都下去吧,让太子殿下好好休息。”
“太子妃留下,”太子听到了安锦颜的声音,突然又想起了什么,说道。
风情各异的美人们心里不乐意,这么好的能讨好太子的机会就这么让安锦颜得到了,可是太子刚发了火,谁还敢再撒娇不听话?美人们依次退了出去,只是太子寝室里的香粉味,一时半刻还没办法散去。
“殿下有事要妾身去做吗?”安锦颜走到床榻前问太子道。
太子睁开眼看着安锦颜,安锦颜倒是一脸的关切,可太子就是觉得安锦颜这会儿的表情假。“你关心我的死活吗?”太子问安锦颜道。
安锦颜似是一惊,说:“殿下怎么会说这种话?”
“那你怎么刚刚稳稳地坐在那里?”
安锦颜心里冷笑,要她像那些狐狸媚子一样,围在床前讨好巴结吗?她安锦颜还没沦落到了这一步。
“怎么不说话了?”太子冷冷地看着安锦颜道。
“妹妹们一起围在这里,妾身过来也插不上嘴,”安锦颜说道。
“她们至少还知道问问我怎么了,你呢?”
“妾身比任何人都要关心殿下,”安锦颜说:“我们是夫妻啊,殿下。”
太子冷笑了起来,“夫妻?谁跟你是夫妻?”
太子此言一出,安锦颜终于是绷不住变了脸色,道:“殿下将妾身从东宫正门接入,我们不是夫妻又是什么?”
太子被安锦颜堵得无话可说,沉默了一会儿后说道:“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来时各自飞,你如今对于孤来说还有何用?”
“殿下此话何意?”安锦颜彻底变了脸色,“妾身有哪一点愧对了殿下?”
太子从床上坐起了身来,盯着安锦颜道:“当初将安锦绣送到父皇的床上,是不是你的主意?”
原来是为了安锦绣,安锦颜的心几乎被怒火烧为灰烬,“殿下若不点头,妾身又怎敢做出这样的事来?”
“这么说来,还是孤的错了?”
“安锦绣能得宠,这是她的命,也是她的手段,”安锦颜说:“这不是我们的错。”
“不是我们的错,不是我们的错她能生下白承意?!”太子冲安锦颜叫道:“安书界现在高兴了吧?”
安锦颜冷道:“这关妾身的父亲何事?”
“他以后能保一个流着一半安家血的皇子了啊,”太子说:“他还会再理你这个女儿了吗?”
安锦颜往后倒退了一步,这正是她害怕,可是又不愿去面对的事。
“怎么,怕了?”太子起床,站在了安锦颜的面前道:“都道贤妻如内助,你到底算是什么太子妃?无所出不说,出的主意全是害我的。”
“殿下!”安锦颜这下子也叫了起来,“妾身究竟做错了什么?无所出?殿下你忘了妾身遇剌失掉的那个孩子了吗?到现在皇家也没有给妾身一个说法啊!”
“你现在再生也没用了,”太子说:“安书界以后不可能再帮我,那我何必再让你在我的面前碍眼?”
“什么?!”
“你父亲都不要你了,我为何不能弃你?!”太子冲安锦颜吼道,这会儿太子的神智其实也不大清醒,他满脑子都是白承路的话,安氏没了。项氏已经亡了族,唯一的项氏子孙如今在大理寺的牢中苦挨日子,皇后眼看着后位不保了,安氏也要去保九皇子,太子不知道自己的身边还能剩下什么。
安锦颜这个时候比太子要冷静,就算失了安氏,太子的身边还是有大臣会死保着太子,太子一党哪里会因为失了三股势力就分崩离析了?深吸了一口气后,安锦颜试图跟太子说道理,“殿下,您若是担心安氏…”
“我是担心安氏,”太子却不让安锦颜把话说完,“你父亲的那颗忠心现在在哪里?”
“妾身的父亲从来没有说过要保九殿下的话,”安锦颜说:“他为殿下劳心劳力了这些年,殿下都忘了吗?”
“安锦绣也是他的女儿!”太子叫道:“你以为安书界只有你一个女儿?!”
“殿下!”安锦颜也要疯了,现在看来什么都是她的错了,“妾身不过一个女人,在家从父,出嫁从夫,你要妾身担什么样的罪名?”
太子往外就走,一眼也不想再看安锦颜。
“殿下!”安锦颜双手拽住了太子,“你真的要弃了妾身?”
“滚开!”太子怒道。
“你就是这么对我的?”安锦颜是真的伤心了,流着泪问太子道:“这些年我为殿下做了多少事?殿下就一点也不念我的好?”
“好?”太子道:“你有什么好的?我看到你的假笑就恶心!安锦绣奴才生的又怎样?她比你好千倍!”
“她是一个贱人!”安锦颜愤怒地喊道。
“滚!”太子一抬手,将拽着他的安锦颜给甩开了。
安锦颜后退了几步,跌在地上的同时,上半身重重地撞在了床边上。
太子气哼哼地想走,太医们这时站在了门外求见。
“殿下,”去千秋殿找世宗的太监在门外跟太子道:“圣上派了太医来看您。”
太子没好气地道:“进来。”
三个太医从门外走进来,看见半截身子倚在床边上的安锦颜后,三个太医就都呆住了。
“血,”领着太医们进来的太监这时也喊了起来。
太子回身看安锦颜,就看见安锦颜已经昏迷过去了,身下流了一滩血。
“殿下,这?”
三个太医都不敢动弹,还是为首的太医壮着胆子问了太子一句。
“看看她怎么了,”太子站着不动,面无表情地说道。
“那太子殿下您…”
“你看孤像有事的样子吗?!”
进屋来的太监头子不敢喊人进来帮忙,看太子也没有要动手的意思,只能走上前,将安锦颜抱到了床榻上。
太子冷哼了一声后,也没等三个太医上前去看安锦颜,就一甩袖子走了出去。
安锦颜直到这天晚上才清醒了过来,这个时候她已经躺在了自己的寝室,伺候她的贴身宫人们站在她的床榻前抹着眼泪。
“我怎么了?”安锦颜问这四个宫人道。
“太子妃娘娘!”
“说,我怎么了?”
“太子妃娘娘,”一个宫人哭着道:“您小产了。”
听到小产这两个字,就在这瞬间安锦颜有心死如灰的感觉,肚子撞到床边上后,她是感觉到自己的肚子里有什么东西在往下坠,那个时候安锦颜就感觉不好,只是没想到真是小产了,“我什么时候有孕的?”安锦颜自言自语道:“为何我不知道?”
宫人哭着跟安锦颜说:“太医说娘娘这一次的怀胎还没有一个月,太医还说,”宫人说到这里,不往下说了,只是哭得更伤心了。
“太医还说了什么?!”安锦颜叫了起来。
“你们都出去吧,”周老太君的声音从这几个宫人的身后传了来。
“祖母?”安锦颜看到了老太君,想起身却起不来。
老太君颤巍巍地走到了床榻前,看着安锦颜的双眼中也带着泪光,“太子妃娘娘啊,老身一向以为你是个有福的,没想到你这命竟然,”老太君一阵哀声叹气,竟是说不下去了。
210流言
“我究竟如何了?”安锦颜心中不祥的预感越发强烈了。
“这个时候告诉你,你不要怪我,”老太君对安锦颜说:“早知道比晚知道好。”
“究竟是何事?!”
“太医说你日后再孕难了,”老太君望着安锦颜,最终还是落下泪来。这个是她从小就寄于厚望的孙女,不管安锦颜得不得宠,只要不犯大错,太子登基为帝后,她的这个孙女儿就是皇后,现在好了,老太君老泪纵横,二十几年的愿意一朝成空。
安锦颜没哭也没闹,默默地看了老太君一会儿后,突然笑了,说:“原来我的命是这样的不好,祖母是想说这样的话吧?”
“娘娘啊。”
“如今安锦绣才是娘娘,安贵妃娘娘,”安锦颜说:“她的命比我的好。”
老太君这会儿也说不出嫡庶有别的话了,安锦绣生下皇子,还得着世宗的宠爱,事实就摆在那里,还有什么可说的?
安锦颜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她的这个孩子来得快去得竟然也快,无声无息的,叫她怎么能甘心?“太子呢?”安锦颜问老太君道:“他人呢?”
“你找太子殿下做什么?”老太君反问安锦颜道。
“他杀了他的儿子,他不给我一个交待?”安锦颜很冷静地问老太君道。
老太君忙冲安锦颜摆手道:“你这是伤心迷了心窍了,怎么能是太子殿下呢?你出了事后,太子殿下命人到安府找我,让我来看你。太子妃娘娘,太子殿下也难过啊。”
安锦颜瞪着老太君一会儿后,突然就笑出了声来,“你们这是要逼死我吗?”她问老太君道:“他白承诺做错了事,最后领罪的人还是我?”
“太子妃娘娘,”老太君说:“太子殿下说了,你就是日后无所出,你也是太子妃,他不会负你,这话他是当着老身的面说的!”
“那又怎样?”安锦颜说:“祖母,太子这么对我,你和父亲还是要向着太子吗?”
老太君长叹了一口气,说:“那是太子殿下啊,锦颜,你父亲能怎么做?”
安锦颜又是半天不说话,心真是死了,这些年她到底在忙些什么?
“太子妃娘娘,”老太君劝安锦颜道:“只要留得青山在,你就还有机会。”
“父亲还会管我?”安锦颜喃喃地说道:“没有儿子的太子妃,还能为安家做什么?”
“你是安家的嫡长女,你父亲怎会不管你?”
“算了,”安锦颜说:“我累了,祖母回去吧,我知道该怎么做。”
“我陪着你,”老太君说:“你累了就睡吧。”
“来人,”安锦颜冲着门大声道。
“太子妃娘娘,”一个宫人应声走了进来。
“送我祖母出去,”安锦颜道。
“太子妃娘娘,”老太君忙就道:“你这是恨上祖母了?”
“我不敢,”安锦颜说:“我如今能依靠的只有娘家了,祖母回府去吧,我这里没事了。”
“老太君,请,”那宫人也上前来,冲老太君躬身一礼道。
老太君只得起身道:“你能想开点就好了,日子总要过下去,现在看着多难的事,走过去了再回头看,也就不算是什么大事了。”
“锦颜受教了,”安锦颜说:“祖母你慢走。”
几个宫人在周老太君走了后,低着头又走了进来,往安锦颜的床榻前一站,战战兢兢地喊了一声:“太子妃娘娘。”
“跟我说实话,”安锦颜说:“太子殿下现在在哪里?”
“太子妃娘娘…”
“我不会怪你们,说实话吧。”
“太子殿下一个人在寝宫里,”一个宫人说道。
“你们是不是看着我可怜了,所以也要骗我?”安锦颜盯着这几个宫人冷道。
几个宫人被安锦颜盯得不敢抬头。
“说啊!”安锦颜叫了一声。
“太子殿下在洁美人那里,”一个宫人吓得声音都走调地说道。
“都出去吧,”安锦颜说:“我没话要问你们了。”
几个宫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不敢先迈步走,这个时候她们要是走了,安锦颜出了事,她们谁能担这个罪?
“要我命侍卫来赶你们出去吗?”安锦颜冷声道:“出去!”
几个宫人慌忙走了出去,其中一个在门口还跌了一跤,若不是同伴拉她,这宫人都站不起来。
一个人呆着的时候,安锦颜终于是痛痛快快地哭了一场。窗外的天色发了白后,安锦颜的眼泪也哭干了,满脸泪痕地躺在床上,安锦颜想起了她入东宫后过的这些年,突然觉得自己为何要这样过下去?安家当她无用了就要丢弃,就如同她那个被关在安府深院里的母亲一样,无情不过帝王家,浔阳安氏又有多少的情?
我为何要让他们如意?安锦颜问自己。太子失了位,她安锦颜也就什么也没有了,看着安锦绣宠冠六宫,看着安家借着安锦绣的裙子再享一朝天子的富贵?
“太子妃娘娘的身体好些了吗?”就在安锦颜入神想着心思的时候,有人不请自来的,推门走了进来。
安锦颜扭头一看,来人正是最近在东宫里风头一时无两的洁美人。
洁美人的头发还是半干半湿的,看上去是刚沐浴过的样子,轻移着步子走到了安锦颜的床榻前后,也不给安锦颜行礼,就站着一脸倔傲地看着安锦颜。
安锦颜也没有怪洁美人闯进她的寝室里来,这个时候她就是想以不敬的罪名处置这个女人,太子也一定会拦着不让的。“你不伺候太子殿下,来我这里做什么?”安锦颜说道:“是想告诉我,你昨天晚上又承欢太子殿下的身下了?”
“不是,”洁美人望着安锦颜说:“我是想来看看太子妃娘娘如今是一副什么样子。”
“你现在也看到了,出去吧。”
“太子妃娘娘还真是荣辱不惊啊,”洁美人冷笑道:“我可是听太子殿下说了,太子妃娘娘日后不会再有孩子了,您节哀。”
“这话等你生下儿子后再跟我说吧,”安锦颜也冷冷地说道。
洁美人一听安锦颜这话,堪称美艳的脸扭曲了,手指着安锦颜道:“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对我做了什么?”
“哦?”安锦颜好整以暇道:“我对你做了什么?”
“安锦颜,”洁美人直呼了安锦颜的姓名,说道:“遭到报应的滋味如何?我等你这一天等很久了,还去什么妙香庵求子,我的天,”洁美人笑了一声道:“你这样的毒妇,菩萨会赐你一个儿子?你当老天爷也不开眼吗?”
安锦颜的表情没有变化,她只是冷冷地看着这个冲她发泄着不满的女人,人不为己天诛地灭,她做错了什么?
洁美人被安锦颜这么盯着,似乎又有些胆怯了,转身走了出去。
“来人!”安锦颜脸冲内室门喊了一声。
守在门外的宫人们忙又走了进来。
安锦颜不在乎洁美人,她看着自己的这几个亲信,心里快意地想着,她过不了想过的日子,那她恨着的这些人也别想过上好日子。
一日之后,世宗再上朝,就听到了京都城里一夜之间传遍了大街小巷的流言,安贵妃便是安府的那位二小姐,弃夫再嫁的女人,爬上了龙床,生下了龙子,就是一个十足的不知廉耻的女人。
安太师跪在金銮殿上,请世宗给他已亡的次女一个交待。
世宗周身冰凉,一时间有些晕眩。
幸好上官勇要忙着整军,没有站在金銮殿上,不然还不知道上官勇能不能撑得住。
“大理寺卿!”世宗回过神来后,就喊大理寺卿。
大理寺卿韦希圣觉得自己当这个大理寺卿简直是倒霉透了,这种事竟然也轮到他去管了,流言这种事,他要怎么管?把传这话的人都杀了?那京都城得死多少人?
“去查!”世宗才不管韦希圣心里在想什么,他现在就想把这个在背地里冲他放毒箭的人找出来,千刀万剐,灭了九族才能解恨。
“臣遵旨,”韦希圣苦着脸接了这道旨,想想这个差事不好办,韦希圣又硬着头皮跟世宗道:“圣上,臣认为流言止于智者,这种流言,只要不理它,过些日子自然就无人再去说了。”
安太师看着韦希圣道:“听韦大人此话,老夫的次女在九泉之下还怎么安生?”
“太师,”韦希圣说:“您也不用动怒,清者自清…”
“住嘴!”世宗坐在玉阶上的龙椅上道:“安氏刚刚入宫,就传出这样的流言,朕倒要看看,是谁要跟朕作对!”
“臣该死,”韦希圣忙往地上一跪。
“臣谢圣上愿证小女清白,”安太师也跪地谢世宗道。
“退朝!”世宗的这个早朝什么国事都还没议,就匆匆地退了朝了。
千秋殿里这天一片死寂,世宗走进安锦绣所在的寝室内室里,就看见自己的这个爱妃哭得双眼通红。世宗暗骂了一声该死,是谁这么大胆,把这事告诉了安锦绣?
“圣上,”安锦绣看见世宗进来,背过身用手中的巾帕擦了一下眼泪,带着痛哭之后的鼻音喊了世宗一声。
“哭什么?”世宗坐在了床边上问道:“你住在千秋殿里,还能有人给你气受?”
“紫鸳去了一趟御膳房,”安锦绣说:“跟人打了一架,被吉和送了回来。”
世宗说:“这丫头这是发得什么疯?”
“也幸亏紫鸳打得这一架,”安锦绣的眼泪夺眶而出,“要不然臣妾还不知道外面已经把臣妾说成那样了,弃夫之人,一朝得了帝宠,就…”安锦绣说到这里,哭个不停,不往下说了。
“紫鸳进来!”世宗只得把安锦绣搂在怀里哄着,一边叫紫鸳进来。
211因祸得福
紫鸳走进来的时候,身上的衣服倒是干净的,只是脸肿着,嘴角破了一大片,看着就像是跟人大战过一场的样子。
“你跟你主子说什么了?”世宗问紫鸳道。
紫鸳当着世宗的面抹眼泪道:“我听到她们说什么奔者为妾,我家主子一朝得了帝宠,奔者也不用为妾了。还有人说主子当了贵妃娘娘还是妾,圣上,宫里的人根本就看不起我们!”
世宗又气得发晕,想训紫鸳吧,想到安锦绣待这小丫鬟一向如姐妹,自己把紫鸳训一顿,难免安锦绣又要多想。世宗看看怀里一脸羞愧难当,默默掉着泪的安锦绣,再看看站在他跟前,哭天喊地的紫鸳,世宗的头就是一阵发疼。
“吉和滚进来!”世宗大喊了一声。
吉和跑了进来,也不敢抬头,往世宗面前一站,说:“奴才在。”
“把跟紫鸳打架的那些宫人都抓起来!”世宗道:“这样的奴婢不必再留了。”
“奴才遵旨,”吉和忙就领命道。
“好多人呢,”紫鸳这时被世宗的旨意吓倒了,她当时只顾着打架,倒没看清围着她打的宫人到底有多少人,但至少不少于十人,全要杀了?
“紫鸳姑姑还是跟我走一趟吧,”吉和跟紫鸳说“我们一宫一宫地去抓人。”
“我,”紫鸳偷眼看安锦绣。
“算了,”安锦绣说:“杀了这些人有什么用?她们不过是下人。”
“是下人就更该杀,”世宗道:“宫里不养长舌妇。”
“走吧,”吉和催紫鸳道。
“圣上,”袁义这时站在了内室门外道:“永宁殿送来了两个宫人的尸体。”
“尸体?”安锦绣在世宗的怀里就是一抖。
“怎么回事?”世宗搂紧了安锦绣,道:“袁义你进来说话。”
袁义进屋后就说:“永宁殿的人说,这是两个今日在御膳房冒犯了主子的人,沈妃娘娘已经将她们处死了。”
“紫鸳去看看,跟你打架的人里有没有这两个,”世宗跟紫鸳说。
紫鸳摇头,她怕看到死人。
“紫鸳!”袁义瞪了紫鸳一眼,在世宗的面前,这个丫头还当这里是由安锦绣作主吗?
紫鸳被袁义瞪了,这才跟着袁义出去了。
世宗这时倒是想到了一个办法,跟吉和道:“你也不用一宫一宫地去抓人,传旨下去,叫宫妃们自己处理掉今日在御膳房闹事的人。”
“奴才遵旨,”吉和领了命也退了出去。
“打了场架就要送命吗?”安锦绣低声念道:“沈妃娘娘可真能下得去手。”
“宫里的哪个女人不比你厉害?”世宗搂着安锦绣道:“锦绣,你说朕要是不护着你,你要怎么办?”
安锦绣低头垂泪,心里却在想着,原来沈妃是什么样的人,世宗也不是不知道。
“朕已经让大理寺去找那个该死的混帐去了,”世宗又道:“你不用怕,没人会相信的。”
“众口烁金,”安锦绣说:“臣妾不怕自己的名声,只怕连累了圣上。”
“好了,”世宗哄安锦绣道:“过几天就没人再提这事了。”
安锦绣将嘴唇都几乎咬出了血来,六神无主地靠在世宗的怀里。
世宗看看床榻上,叉话题道:“承意呢?”
安锦绣听世宗提到了白承意,全身就是一颤,随后就从世宗的怀里跌到了地上。
“你这是干什么?”世宗看安锦绣跪在了自己的跟前,忙伸手就要拉安锦绣起来。
“圣上!”安锦绣跪在地上不肯起来,跟世宗哭道:“臣妾不在乎自己,可是九殿下有臣妾这样的生母,他日后该怎么办呢?!”
世宗说:“承意怎么了?他是皇子,他的日后还要你担心?”
“臣妾就是再嫁之人,不是,臣妾的确是弃夫之人啊!”安锦绣哭道:“九殿下会不会被臣妾连累?他要是日后在人前,因为臣妾抬不起头怎么办?”
世宗听了安锦绣这话后急了,站起身硬将安锦绣从地上抱起,搂在了怀里,说:“你说什么傻话?朕的儿子,谁敢笑他?”
“他日后会恨臣妾的!”
“你这丫头,”世宗头晕了,只得拿好话哄安锦绣。
安锦绣这一回却像吃了秤砣一般,铁了心,一口咬定白承意长大后会恨她。
最后世宗急眼了,问安锦绣道:“朕跟你保证,以后没人敢再说这事,这样你也不信?”
安锦绣哭得眼睛都睁不开了,问世宗道:“圣上要如何堵住天下人的嘴?”
“那你要朕怎么做?”世宗问安锦绣道。
“圣上还是杀了臣妾吧!”安锦绣下了决心,这话说的毅然决然。
世宗搂着安锦绣坐在了床上,他有些站不住了,看着安锦绣的样子,是真的要死。“你,你为了承意,不要朕了?”
安锦绣犹豫了一下,说:“臣妾欠了圣上良多,来世臣妾结草衔环报答圣上。”
“来世?”世宗气乐了,“来世朕若是遇不到你呢?”
“圣上!”安锦绣似是被世宗问住了,大哭了起来,“臣妾活着就是个拖累,臣妾活着让所有人都难受。”
“胡说!”世宗说:“你死了,朕才会难受!”
“该怎么办啊,圣上?”安锦绣哭着问世宗。
世宗:“…”
这一天,宫里死了十多个宫人,安锦绣跟世宗哭了一天,眼泪其实不多,但是声音悲切,让世宗感觉她现在是一心想死。等安锦绣哭累了后,才被世宗硬是喂了药,睡了过去。
“圣上,”吉和听着内室里没有动静了,这才站在门前,小声喊了一声。
“说,”世宗拉开了内室的门。
“太师在御书房外求见圣上,”吉和小声禀道。
世宗回身看看床上的安锦绣,他这会儿能走吗?
“圣上,”吉和忙说:“有荣太医守着娘娘,娘娘不会出事的。”
“看好你主子,”世宗跟一旁的袁义道:“她现在心绪不宁,不能让她一个呆着。”
袁义说了声奴才遵旨后,就进内室守着安锦绣去了。
安锦绣听着世宗离去的声音后,起身就把方才服下的汤药全呕了出来。
袁义吓得要喊荣双来。
“不用,”安锦绣拦着袁义道:“我没事。”
袁义伸手扶住了安锦绣,说:“主子,您哪里不舒服了?”
“我没有不舒服,”安锦绣拍了一下袁义的手,一道血印就留在了袁义的手背上。
袁义翻开安锦绣的左手一看,就见安锦绣的左手手心里有一道口子,像是用指甲掐出来的。袁义这下明白了,安锦绣怎么会服下安神的药后,也没有睡过去了。“主子你这是何苦呢?”袁义问安锦绣道:“外面传的那些话,圣上一定会压下去的。”
“你说传这个话的人会是谁?”安锦绣拿着手帕要包手上的伤口,一边问袁义道。
袁义拿过手帕替安锦绣包扎着伤口,说:“一定是那些知道主子事情的人。”
“圣上不会说,我父亲不会说,将军他们更不会说,剩下的就是太子夫妇,五皇子,吉利,庵堂里的出家人了,安锦绣在袁义扎紧手帕的时候,吃疼的皱了一下眉头,“我想过了,做这事的人是安锦颜。”
袁义猛地一抬头,说:“她不是要跟主子你站在一起的吗?”
“太子妃受不了我这样的,”安锦绣一笑,说道:“也许东宫里又出了什么事,我们还不知道。”
“那我去查一下?”
“不用,”安锦绣说:“时间久一点后,东宫出的事情全宫的人都会知道,我们不用费这个力气。”
“那这事?”
“安锦颜帮了我一个大忙,”安锦绣这个时候全然没有了面对世宗时的伤心,嘴角挂着冷笑道。
“主子这话何意?”袁义想不明白。
“我正在想着要怎么保住将军的命,安锦颜就帮了我的忙,”安锦绣小声跟袁义道:“圣上要让世人相信我不是安府那个嫁为上官妇的二小姐,那他就不能让将军死,不但不能让将军死,他还要厚待将军。”
袁义坐在床榻边的圆凳上想了半天,跟安锦绣说:“圣上没有其他的办法了吗?”
“有,”安锦绣说:“他还可以杀了我,一了百了。”
“圣上怎么可能舍得杀了主子,”袁义这时候绕过弯来了,“看来主子这是因祸得福了?”
“我不要名声,”安锦绣摇着头道:“我只要将军能活着,其他的我什么也不在乎!”
袁义将安锦绣的左手轻轻地放下。
“还有你跟紫鸳,”安锦绣看着袁义道:“跟我进了宫来,我怎样都随意,我希望有一日,你和紫鸳可以出宫去过你们自己的日子。”
袁义抬头望向了安锦绣,咧嘴一笑道:“我会陪着主子一起出宫的。这宫里也没有我想像中的那么可怕,主子只要不求情爱,就什么也不必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