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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人物的心思,我弄不明白,”袁义道:“好像都是疯子。”
安锦绣看着袁义一笑,说:“你上了我的贼船,想下船也来不及了。”
袁义却看向了门外,避开了安锦绣的笑容。
一个暗卫这时到了小花厅门外,喊了安锦绣一声:“主子。”
“进来,”袁义替安锦绣应声道。
这暗卫走路都没声响的进了小花厅,给安锦绣行礼之后,就道:“主子,小王爷的行李已经收拾好了,奴才们可以护送小王爷出宫了。”
袁义看向了安锦绣道:“你还是去跟他说说话吧。”
白柯坐在一张能被人抬着走的躺椅上,庭院中的花木上还沾着清晨的露水,风一吹,这些露水就掉落下来,将白柯的脸给打湿了。
安锦绣走出了小花厅,站在廊下看自己的儿子。
袁义跟几个暗卫暂时退下了。
白柯看见了安锦绣后,眼眸里一片冰冷,盯着安锦绣看,紧紧地抿着嘴唇。
安锦绣一步步走到了白柯的身旁。
“你这是要把我关到哪里去?”白柯问安锦绣道。
“去军营,”安锦绣说:“你父亲一个兄弟领兵的地方,你在那里会很安全。”
“我父亲,”白柯一笑,“谁是我父亲?”
“还想着白承泽?”安锦绣问道。
“这是我的事,与你无关,”白柯说:“太后娘娘,你不用这样待我,我不稀罕。”
安锦绣哦了一声,语调平淡地跟白柯说:“有些事,我们以后再说吧。”
白柯发现自己一刀捅出去后,对方一点反应也没有,这下子挥刀的人不痛快了,“你对不起上官勇,你也对不起先皇,”白柯跟安锦绣小声叫道:“说实在的,你也对不起现在的圣上,安氏,你这辈子能对得起谁?”
安锦绣的脸色有些发白。
白柯冷笑了起来,相貌承袭自安锦绣的脸上,挂满了嘲讽之意。
安锦绣的脸色却很快就回转过来,伸手要摸一下白柯的脸。
躺椅刚刚够白柯躺着,这让小孩尽力侧身了,可还是躲不开安锦绣的手。
白柯伤重之下,脸上的肉都瘦完了,这让小孩的这张脸现在看上去很棱角分明。“瘦了,”安锦绣轻轻跟白柯说了一句。
安锦绣的手冰冷,白柯的脸上也没什么温度,这两个人站在一起,好像谁也温暖不了谁。
在白柯勉强抬起手,想打开安锦绣这只手的时候,安锦绣把手收了回去,跟白柯说:“你路上小心,护送你的人会好好照顾你的。”
白柯说:“你要把我父王…”
“白承泽不是你的父亲,”安锦绣打断了白柯的话道。
白柯瞪视着安锦绣。
“你再生气,再难过,他也不是你的父亲,”安锦绣说:“平安,白承泽若是对你好,那我不会让你离开他。”
白柯惊诧道:“你说什么?”
“养恩大过生恩,”安锦绣道:“若白承泽真心待你,那你就是帮着他与我和将军为敌,我不会怪你,毕竟人不能不知恩图报。只是平安,白承泽不是真心待你的。”
白柯冷道:“这是我自己的事。”
“是啊,”安锦绣苦笑道:“这只能是你自己的事,旁人,就是我与将军也帮不了你什么。”
“我不用你们帮!”白柯突然就又恼了,跟安锦绣喊道:“你听不懂我的话吗?”
“我也说了,我帮不了你,”安锦绣说:“我现在只能护你周全。”
“我不用!”
“这个由不得你。”
“你,”白柯在与安锦绣的对视中败下了阵来,看向了前方的花台,说:“你放我走。”
“现在不可以,”安锦绣把盖在白柯身上的毯子往上拉了拉,轻声道:“路上保重。”
白柯还要说话的时候,安锦绣已经转身往小花厅走了。
暗卫们进来,两个暗卫抬起躺椅,另几个暗卫护在左右,带着白柯往外走。
袁义站在院门外,看着白柯低声道:“小王爷,不知者不罪,可你现在不能再害他们了。”
白柯没看袁义。
“走吧,”袁义给暗卫们让开了路。
暗卫们把白柯从宫里一扇不大起眼的小门里抬出,将白柯送上了等在门外的马车上。
马车在京都城的大街上疾行。
白柯睡在车上,闭着眼睛,却睡不着,车外街上的声音,没有一点间断地传入白柯的耳中,让小孩焦躁不安。
不知道走了多久,白柯觉得自己应该出城了,马车突然就停了下来,他听见一个暗卫在车外喊了一声:“王爷。”
“本王以前在父皇身边见过你们,你们是宫里的人,”白承泽的声音随即从车外传进了白柯的耳中,“车中何人?”
白柯的呼吸一滞,连心跳都似乎停了一下。
几个暗卫当然不能跟白承泽说,这车中躺着的是白柯。拦在白承泽身前的两个暗卫,互看了一眼后,站在白承泽左手边的暗卫跟白承泽说:“奴才们是奉太后娘娘懿旨出宫,还请王爷让开道路。”
“车中何人?”白承泽还是问暗卫这句话。
暗卫也还是那句话,“王爷,奴才等是奉太后娘娘的懿旨出宫办差。”
“来人,”白承泽命左右道:“把车门给本王打开。”
几个暗卫看白承泽的人要上前,都是第一时间把手按在了自己的腰间,准备随时亮兵器。
白柯听着车外的动静,躺着一动不动。
就在两方准备动手的时候,从马车的后方一队人马跑上前来,上官勇坐在马上,看了白承泽一眼后,下了马。
白承泽的人看见上官勇后,一下子就紧张了起来,暗卫们马上就松了一口气。
“下官见过王爷,”上官勇下了马后,给白承泽行了一礼。
上官勇说:“王爷这是在干什么?”
一个暗卫说:“卫国公爷,王爷方才要搜车。”
“宫里的马车,王爷为何要搜?”上官勇问白承泽道。
白承泽说:“理由,卫国公你应该很清楚。”
上官勇不卑不亢地道:“还望王爷明示。”
白承泽说:“车内的人不能说话吗?为何我在这里与他们说了半天的话,车里一点动静也没有?”
上官勇说:“王爷怎么知道车中一定有人?”
“若是空车,那他们为何要拦本王?”白承泽指着暗卫们,问上官勇道。
上官勇说:“宫里的车辆王爷不能看,他们自然要拦王爷。”
“走,”白柯这时在车厢里冷冷地说了一声。
白承泽能听出这是白柯的声音,只是这个儿子只说了一个走字。
“走吧,”上官勇跟暗卫们道:“去卫**营。”
暗卫们都冲白承泽行了一礼,赶车的赶车,上马的上马,带着白柯走了。
上官勇冲白承泽一抱拳,说:“王爷,下官还有事,先行告辞了。”
白承泽看着越走越远的马车,没有理会上官勇。
上官勇上了马,带着自己的亲兵们跟在了马车的后面。
白承泽在街头站了好一会儿,才慢慢转身往贤王府走去。
白柯的身子随着车厢的晃动而左摇右晃着,这让白柯上着夹板的断骨处,不时就疼上一阵。不过比伤处更疼的伤口似乎是在心里,眼泪从脸庞滑过,白柯也没去擦去这些眼泪水,方才他不见白承泽,不是因为上官勇到了,而是因为他现在不想见白承泽,一点也不想。
“忍耐一下,”上官勇骑马走在了车窗旁,跟车中的白柯道:“车厢有些晃,你习惯了就好。”
白柯一脸泪水,轻轻地嗯了一声。
1134安氏血
白柯到了卫**营后,向远清已经等在营里了,给白柯又看了一回伤,把这小孩要用的药和药方,都交给了要护送白柯上路的暗卫们。之后也不管白柯听不听,向大太医又坐在床前,叮嘱了白柯一番,这才告辞回宫,跟安锦绣复命去了。
帐中的无关人等都出去后,帐里就只剩下父子二人了。
白柯的精神不好,很萎靡地缩在床上,摆出一副拒人千里之外的架式。
不过上官勇不在乎这个大儿子的冷脸,伸手试了试白柯额头的温度,跟白柯道:“京城这里最近不太平,所以我和你娘亲商量了,先把你送出去避一避。”
白柯冷哼了一声。
上官勇说:“你徐伯父的军营不大,但进去后出来很难,你身上有难,就别想着跑了,不然他打你,我不会心疼的。”
“心疼?”白柯的眼中又闪过怒火,瞪视着上官勇道:“我要你心疼做什么?”
上官勇看着白柯却一笑,这笑容跟闪电似的,就那么一瞬间,不过还是让白柯看得一愣,上官勇跟儿子说:“你方才没见白承泽,我很高兴。”
白柯愣神之后,再听到上官勇这话简直恼羞成怒,冲上官勇喊了起来:“你知道什么?”
“你信我们的话了,”上官勇说道:“不然你为何不肯见他?”
白柯瞪着上官勇,又把嘴唇抿了起来。
上官勇说:“你是我的儿子,如果你跟着白承泽回去,他一定会拿你要挟我和你娘亲的。”
白柯说:“那我要是跟他走了呢?”
上官勇把头摇了摇,说:“我没想过,你跟他走了后,我会再想的。”
白柯就冷笑,说:“杀了我?”
上官勇眉头皱了皱,说:“没发生的事,你要想它作甚?”
白柯一噎,随后就喊道:“你一定会杀了我!”
上官勇看着儿子想了想,说:“我不会杀你。”
白柯一脸你骗谁的表情。
上官勇一字一句道:“我会杀了白承泽。”
白柯的心跳得有些快,这让小孩又难受了,在床上翻了个身,拿背对着了上官勇。
上官勇替白柯把被子盖盖好,说:“入夜之后,我让他们送你走。”
白柯没理上官勇,只是听到上官勇的脚步声出帐之后,翻身又看向了帐门,门帘子还左摇右晃着,上官勇的人已经不见了。白柯吸了吸鼻子,看着帐门帘出神,最后药性上来,小孩在不知不觉中就睡着了。
到了这天的中午,上官睿回到军营里,跟上官勇一起用中饭的时候,就问自家大哥:“平安跟你问过李钟隐的事了吗?”
上官勇说:“没有。”
上官睿说:“他是还没听到消息?”
上官勇没把这个当一回事,随口就道:“可能吧。”在上官勇想来,白柯要是知道自己师父造反的事,这小孩一定得问啊。
上官睿把碗里剩下的半碗饭吃完了,起身跟上官勇道:“我去看看平安。”
上官勇这时正在吃第三碗饭,也没抬头,就嗯了一声。
上官睿走进白柯睡着的帐中时,小孩已经一觉睡醒了,看见上官睿后,马上就想翻身朝里躺着去。
上官睿快走了几步,在白柯还没翻过身去的时候,走到床前,伸手就按住了白柯的肩膀,说:“平安,你就这么不想看见我?”
白柯这才睁眼看向了上官睿,眼神依旧不友好。
上官睿往床边上一坐,说:“你的伤怎么样了?”
白柯说:“你有什么事?”
“没什么事就不能来看看你?”上官睿看着白柯笑道。
白柯说:“你们这帮人是不是都这样?”
上官睿很好奇地说:“我们这些人都哪样?”
“知道不被人待见,还要往前凑?”
上官睿笑着摇头,说:“因为你是上官平安啊。”
白柯这一回没再喊自己不是平安这话了,跟这帮人打交道也这么久了,小孩已经发现了,自己就是这么喊了,这帮人都可以当自己暂时耳聋。
上官睿打量了白柯几眼,小孩瘦了不少,下巴都尖了,不过看这张脸,长大后会跟安元志一样,是个祸害女人的人。说来也怪,上官睿看着面前这小孩,就在想,怎么以前看这小孩的时候,他们这帮人就没想到这小孩可能是平安呢?
白柯被上官睿看得浑身不自在,说:“你也看过我了,没事就走啊。”
上官睿说:“你不问问你师父的事儿?”
白柯说:“我师父怎么了?”
上官睿盯着白柯的脸看。
白柯说:“你还看着我做什么?”
小孩的眼神躲闪,这被上官睿看在眼里,能说明什么?“你知道了吧?”上官睿跟白柯说:“京城里很多人都在说这事,你是在路上听到了,还是在军营里听到了一两句?”
这究竟是一帮什么妖怪?白柯看着上官睿瞠目结舌。
上官睿说:“你就不想问我些什么?”
白柯警觉道:“我应该问你什么?”
上官睿说:“一日为师终身为父,我想你应该是想知道李钟隐的事的。”
窗户纸被上官睿捅破了,白柯便很干脆地道:“我是听到有人说我师父造反了。”
上官睿说:“你不吃惊?”
白柯说:“他要帮我父王争天下,造反是迟早的事。”
上官睿说:“那你就不担心他的安危?”
白柯说:“我现在这样,怎么担心他?”
是这么个理,只是上官睿看着白柯皱眉,这小孩若是真这么想,是不是天性太凉薄了一点?
白柯说:“你就是来问我这事的?”
上官睿说:“看来我小看你了,以为你会为李钟隐担心。”
“我师父说过,事情是自己做下的,那后果如何,就由自己去承担,”白柯说:“我师父起兵之前,一定已经把利弊都想好了,我不用为他担心。”
上官睿说:“那你知道,李定坤和你的另三位师兄被白承泽杀了吗?”
白柯一惊,铁青了脸色。
上官睿说:“就杀死在往南去的官道上,离京城不远,尸体由九门提督的人帮着收殓了。”
“这,这不可能,”白柯底气不足地跟上官睿喊了一句。
上官睿说:“我何必骗你?你要是想看尸体,趁着还有时间,我带你去看看?”
白柯说:“不是收殓了吗?”
“埋了可以再挖出来啊,”上官睿看着白柯说:“听你这么说,你是相信我的话的。”
白柯把嘴唇一咬,然后说:“你想跟我说什么?告诉我,我父王是个坏人?”
“他本来就是,这个不用我告诉你,”上官睿道:“平安,你也不是什么乖小孩。”
白柯现在简直是气急败坏,瞪着上官睿的双眼有些发红。
上官睿看小孩气成这样,叹口气,抬头摸了摸白柯的头,低声道:“你是不是觉得我们现在应该哄着你,因为我们把你丢了这些年?”
白柯就瞪着上官睿不说话。
“现在若是太平时节,我跟你保证,你父母,你那个舅舅,我和你婶婶,还有你弟弟平宁一定都会围着你转,把丢了你的那些年月给补回来,”上官睿跟白柯道:“只是我们现在没有这个工夫,平安,城南旧巷的那场大火烧死了你的姑姑,还有我们很多的邻人。”
白柯说:“所以呢?”
“所以你是个命大的。”
“那是因为我父王救了我!”
“救了你,为何不把你送回来?”上官睿说话比安元志要更为犀利,跟白柯道:“你父亲当天晚上就回了京城。好,就算他担心你父亲那时护不住你,可你的外祖是当朝太师,他为何不把你送到安府去?混淆皇家血脉,这是死罪,白承泽为什么非要养你?就因为他疼受你?”
白柯负隅顽抗道:“那时候上官勇只是一个小军官。”
“可他很快就成了带兵去云霄关,剿灭项氏一族的一军主帅!”上官睿说:“平安,你别忘了,你给你父亲递过毒药,平宁的眼睛差点失明,是谁让你做这事的?”
白柯说:“你这是在教训我?”
“不是教训,”上官睿一笑,道:“只是想让你把事情想得更明白一些。”
白柯这一回把身子朝里翻了。
“以后不要叫什么父王了,”上官睿说道:“棋子没有管下棋人叫父亲的。”
白柯面朝里躺着,没反应。
上官睿起身出了这个军帐,站在帐外后,深锁了眉头。他等了这半天,白柯始终没有问他李钟隐好与不好,就一个小孩而言,这样的性子,上官睿在心里骂了一声,这哪里他上官家的小孩?这分明就是浔阳安氏的种啊。
安元志这时走了过来,看上官睿阴沉着脸站在帐前,马上就道:“你这是怎么了?那小崽子给你气受了?”
上官睿狠狠地瞪了安元志一眼。
安元志被上官睿瞪得莫名其妙,说:“那小崽子给你气受,你瞪我做什么?他那样又不是我教的。”
上官睿小声恨道:“你安家的血太好了!”
“啥?”安元志说:“这跟我安家的血有什么关系?不是,那小崽子把你揍出血来了?”安元志说着话上下打量上官睿一眼,说:“我看你不像受伤的样子啊。”
1135小皇帝的愤怒
“滚蛋!”上官睿用尽了全身的力气跟安元志喊了一嗓子,然后抬腿就要走。
安元志不可能让自己就这么不明不白被骂一顿的,伸手就把上官睿拉住了,说:“谁招你了?”
上官睿想甩开安元志的手,结果没甩开,只能先自己冷静了一下,然后才跟安元志说:“放手。”
安元志不是个听话的人,还是抓着上官睿的膀子说:“我不能白挨你一声骂,把事跟我说清楚,你怎么了?”
上官睿说:“平安他…”
“你娘的,”安元志把手松开了,说:“还是因为那个小崽子啊。”
上官睿搓了搓被安元志抓疼了的膀子,跟安元志说:“这小孩不正常。”
安元志就问:“他哪儿不正常了?”
上官睿把白柯不问李钟隐死活的事,跟安元志说了一遍,最后又跟安元志强调一回:“平安这小孩不正常!”
安元志听了后很不以为然,说:“被白承泽养大的,正常不见鬼了吗?”
“你不明白,”上官睿急道。
“我要明白什么啊?”安元志说:“他不乱杀人不就得了。”
上官睿惊着了,正常人会对自己的亲外甥就这点要求的吗?
安元志看上去还有些得意,说:“李钟隐都造反了,你让平安问他什么?一哭二闹三上吊的,让我姐夫饶了李老头儿?这才是让人头疼的事吧?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书呆子,你就别给自己找麻烦了。”
上官睿险些吐血。
安元志看看面前的军帐,说:“平安睡了?”
上官睿迈步就往前走,跟安元志说话简直就是给自己找气受的事儿!
安元志在上官睿的背后说:“你这就走了?”
上官睿走的更快了,安元志是安家的正经公子哥儿,他还能指望这个混蛋比平安更正常吗?
安元志在上官睿走了后,在白柯睡着的军帐前站了一会儿,最后没进帐,转身往上官勇的军帐走了。
白承泽在王府的书房里,一个人坐着喝了几杯闷酒。白承泽有些不明白这会儿的自己是怎么了,知道白柯不可能再回到自己的身边,可自己就是犯贱一样去拦了车,然后得了白柯一个“走”字。
儿子。
白承泽嘴里念着这两个字,把酒杯掼到了地上,掼得碎成几片。
白登不一会儿又给白承泽送了一壶酒来,地上的碎瓷片,白登是装作没看见。
白承泽说:“宫里有消息吗?”
白登说:“宫里打杀了好几个太监,太后亲自下的令,尸体已经拖出宫了。”
是了,自己能知道白柯出宫,那看见白柯出宫的太监,都有可能是自己的眼线。白承泽一口美酒入喉,情绪莫名地想着,安锦绣在大早上送白柯出宫,想必也是有这方面的打算,把自己在宫里的人再清一次。亲生儿子,这个女人还不是一样加以利用?
白登小心翼翼地看了白承泽一眼,说:“王爷,圣上很快就要离宫了,奴才想两位小王爷,是不是应该先行送走?”
白承泽放下了手里的酒杯,目光阴冷地看着白登。
白登后脖梗发凉,身上汗毛倒竖,一下子就被吓得不轻,慌忙跪下跟白承泽请罪道:“奴才该死!”
“下去,”白承泽冷冷地说了一句。
白登都没敢起身,跪行着退了出去。
把白林和白栋送走,白承泽不是没有想过这个,他也不怕这两个儿子落在安锦绣的手里,儿子成不了要挟他白承泽的砝码,只是如果他夺位失败,这两个小孩又该何去何从?一辈子像老鼠一样躲在不能见光的地里,苟且偷生?白承泽无法接受他的儿子过这样的日子,所以到了今天,白林,白栋,还有王府里的大小姐都还在府中住着,白承泽没有安排他们的去处。
如果失败,那就一起死好了,白承泽打的就是这个主意。如今再想起自己的这个决定,白承泽隐隐又有了庆幸之感,至少白柯离府了。
这天入夜之后,有白承泽的人进书房跟白承泽禀告,说:“王爷,卫**营有一行二十人的人马,护送着一辆单骑的马车走了,车里坐的人应该就是小王爷。”
白承泽说:“他们往哪里走了?”
来人说:“往北。”
“往北?”白承泽跟来人道:“看来圣上不会绕路北行往皇陵了。”
来人说:“王爷确定?”
“太后不会让圣上有机会再见到柯儿的,”白承泽说:“所以圣上不会北行了。”
来人站在白承泽的跟前,显得有些迟疑不决。
白承泽说:“你还有何话?”
来人说:“王爷不想接回小王爷?”
白承泽摇了摇头,命来人道:“你退下吧。”
来人退下去后,白承泽抚额一叹。二十人的人马,上官勇也派了自己手下的人,能被上官勇派去护卫自己儿子的人,能是本领差的吗?其实就是抓到了白柯又如何?先别说安锦绣会不会受这个要挟,真把这女人逼得不管不顾,跟自己就在京都城里动手,那就什么都完了。
袁义这时陪着安锦绣在千秋殿的小花厅里,听全福说今天审那十来个太监的事。
“死了九个,”全福跟安锦绣道:“剩下的,奴才觉得没什么问题。”
“先关在慎刑司吧,”安锦绣说:“不要难他们。”
“是,”全福忙领了命,又问安锦绣道:“太后娘娘,那还要再审下去吗?”
“不必了,”安锦绣挥手让全福退下。
全福还没退出小花厅,袁章就一阵风似的跑了来,站在厅门外跟安锦绣说:“主子,圣上过来了。”
袁义看全福停下来不走了,忙道:“大总管先退下吧。”
全福看安锦绣坐那儿没表示,垂首退了出去。
安锦绣跟袁义说:“你带人先退下吧。”
袁义点一下头,快步退了出去。
白承意到的很快,到了小花厅门前喊了安锦绣一声:“母后。”
“圣上快进来,”安锦绣应了白承意一声。
白承意是跑着进了小花厅,小脸挂着,一脸的怒容。
“圣上这是怎么了?”安锦绣坐在坐榻上,看着白承意笑道。
白承意到了安锦绣的跟前,倒是没忘了要给安锦绣行礼。
“圣上,”安锦绣受了白承意一礼,问道:“这个时候圣上来千秋殿,是有事了?”
白承意一礼行毕,开口就跟安锦绣道:“为什么朕不去皇陵了?”
安锦绣说:“朕已经知道这事了?我还想明白再跟圣上说呢。”
白承意气道:“朕是去送父皇入陵的,母后你怎么能不让朕去皇陵呢?!”
安锦绣伸手想要把白承意拉坐到坐榻上坐下,却被白承意躲开了手。
“朕不能去皇陵,母后一定一早就决定了吧?”白承意看着安锦绣道:“事到了临头你再告诉朕,是想让朕就这么受母后你的支排吗?”
白承意生气之下,口不择言,话说的伤人,安锦绣脸上的笑容一淡,说:“圣上这是在怪我?”
“这种事你怎么能不跟朕商量一下?”白承意叫嚷道:“这不是小事,这是事关父皇的事!”
“到底谁是皇帝?”白承意用一种斥问的语气问安锦绣道:“现在到底谁是皇帝?!”
“圣上!”安锦绣的嗓门一下就高了起来。
白承意这一回却没有退缩了,甚至拿手指着了安锦绣,道:“朕要去皇陵,这事轮不到母后你作主!”
安锦绣被白承意气到,一时之间说不出话来。
“是不是宫里所有的人都知道了?”白承意此刻一脸愤怒地看着自己的娘亲,大声道:“奴才们都知道的事,朕却不知道,朕还是皇帝吗?要是这样,朕还当什么皇帝?母后你来当好了!”
“闭嘴!”安锦绣拍了一下坐榻的扶手。
白承意梗着脖子,昂头看着安锦绣,“闭嘴?母后,你竟然让朕闭嘴?”
“你,”安锦绣的手扬了起来。
白承意也不躲,就这么冷冷地看着安锦绣,说:“母后还要打朕吗?”
过了半晌,安锦绣扬起的右手颓然落下。
白承意说:“朕就是来跟母后说一声,皇陵朕是一定要去的,这是祖宗的规矩,就是母后也不能更改。”
安锦绣深吸了一口气,跟白承意道:“我没有不让你去皇陵。”
白承意说:“母后出宫去皇陵,朕留在宫里,这就是朕去皇陵了?母后,你要代替朕?”
“圣上,”安锦绣这一回不管白承意躲不躲了,伸手就把白承意拉到了自己的近前,说道:“你能不能听我把话说完?”
白承意说:“你说啊。”
“去的路上可能会出事,”安锦绣说:“我确定路途安全之后,我会回头再接圣上去皇陵的。”
白承意说:“会出什么事?”
“我怕有人会在路上行剌圣上。”
“杀朕?这个人是谁?”白承意说:“母后你报出名字来,朕这就下旨把这个人抓起来。”
安锦绣说:“到时候,这个人自己会露面的。”
白承意说:“母后,你当朕还是小孩吗?你这么安排,一定是知道这个人是谁了。”
“白承泽,”安锦绣报出了这个名字。
1136分之者,是为贼
白承意一把就甩开了安锦绣的手,怒火烧到极点之后,小皇帝反而是面无表情了,跟安锦绣说:“母后你再说一遍,那个要杀朕的人是谁?”
“贤王白承泽,”安锦绣说道。
“你应该另找一个人,”白承意说:“七哥不好也就算了,现在五哥也要杀朕了?”
“皇位是什么,老师们,太师,应该跟圣上说过了。”
“是啊,”白承意说:“周相也跟朕说过,不过他现在被母后你赶走了。”
“你想让周相再回朝中?”安锦绣问白承意道。
“现在朝中全是母后的人,”白承意说:“周相回来了又能怎样?再犯一个错,让母后你杀吗?”
安锦绣笑容苦涩道:“原来圣上是这么想我的。”
“事实如此,”白承意说:“母后你不要把朕当小孩。”
面前站着的分明就是一个小孩,安锦绣冲白承意挥了挥手,说:“白承泽是不是想剌王杀驾,我们看了便知。圣上,如果去皇陵的路途安全,我会跟贤王道歉。”
白承意说:“朕可以去皇陵?”
“一定是由圣上你送先皇这最后一程的,”安锦绣说道:“不让圣上去皇陵,这种冒天下之大不韪的事,我还没有胆子做。”
白承意看着安锦绣,小皇帝现在已经会用一种审视的目光打量人了。
“我不会骗你,”安锦绣说道。
“去皇陵这事上,母后已经在骗朕了。”
“圣上暂留宫中的事,我不想让太多的人知道,”安锦绣跟白承意解释道:“若是之前就让圣上知道了,我怕圣上不小心…”
“说到底,你就是觉得朕没用,”白承意不等安锦绣把话说完,又喊了起来:“不该说的话,朕会往外说吗?朕会跟那些奴才们聊天吗?!”
“圣上,”安锦绣说:“很多事,不是你不说,别人就不知道的。”
白承意听不懂安锦绣这话,这个时候小皇帝心里拱火,也不愿去深想这话,跟安锦绣说:“母后打算什么时候让朕去皇陵?”
“少则数日,多则半月,”安锦绣说。
白承意把头点点,说:“那好,朕就再给母后半月的时间。”
安锦绣说:“若是我过了这半月之期呢?”
白承意觉得安锦绣这还是在耍自己玩啊,前边说最多半个月,现在就又是可能会过半个月了,“过了半月之期,”白承泽跟安锦绣说:“那朕就自己去皇陵,母后把朕留在帝宫的事,母后不要怪朕让天下人知道。”
是不是不管什么年纪的人,当了皇帝之后,都会变成一个让你不认得的人?安锦绣看着站在自己的小孩,一股气憋在心中,让她的心口就是一疼。
“主子,”小花厅外这时传来了袁章战战兢兢的声音,说:“安五少爷来了,想求见主子。”
安锦绣看白承意。
白承意把脸扭到了一旁。
“去带安元志进来,”安锦绣冲门外道。
袁章大声应了一声是,跑走了。
“你现在还没有亲政,”安锦绣跟白承意说:“等圣上亲政了,大臣们自然会去御书房求见圣上的。”
“那还得十几年,”白承意说道:“辛苦母后了。”
白承意的话音里可没有一点感谢的意思,安锦绣伸手想拍一下儿子的小脑袋,但是看着白承意明明忿忿不平,又偏偏要装冷漠的样子,安锦绣又把手收了回去,道:“也到你该上课的时候了,回御书房去吧。”
白承意**地说了一声:“儿臣告退。”
看着白承意快步往外走,现在开始抽条的身体挺得笔直,安锦绣的喉咙就像被什么东西堵着,什么声音也发不出来。
袁义到宫门前宣安元志进宫的时候,安元志正站在宫门外头跟许兴闲聊,反正不管到了什么时候,安五少爷总能自己给自己找乐子。
“袁总管,”袁义出了宫门,刚站下来,还没及说话,许兴就先跟袁义打了招呼。
袁义冲许兴躬了躬身,跟安元志说:“五少爷,太后娘娘宣你进宫。”
“回见,”安元志在许兴的肩膀上敲了一下,然后跟着袁义往宫门里走。
“你怎么这个时候进宫来了?”进了宫门,左右无人了,袁义问安元志道。
安元志说:“邱翎带着青龙大营的人跟着你们走了,我得把京城里的兵重新布防啊,我把布防图给我姐拿来了。”
袁义说:“主子她看的懂这个?”
“看不懂我也得让她看一下,”安元志说:“不然她能放心她儿子在宫里待着吗?”
安元志说到白承意,袁义的脸就是一沉。
安元志眼瞅着袁义变脸,就问:“又出事了?”
“没什么,”袁义说:“方才圣上去了千秋殿。”
安元志不用想也知道白承意为了什么事去找他姐姐,小声道:“圣上总不至于跟我姐发火吧?”
想到小花厅里方才的那一场对话,袁义也是心里憋闷,但嘴上还是跟安元志说:“也没什么,就是问问。”
安元志撇一下嘴,说:“我姐就乐意做老妈子。”
袁义说:“你什么意思?”
“白承泽是个混蛋,她就告诉小皇帝,又能怎么样?”安元志说:“坏人就是坏人,皇家还讲什么兄弟亲情?这不扯吗?”
袁义说:“说了圣上得信啊。”
“带小皇帝去一趟云霄关,”安元志说:“让人在他面前站一排,把白承泽做的事,每个人跟小皇帝说一遍,我还就不信了,这都说不动那小皇帝?”
“你小声一点,”袁义着安元志往前走,说:“在宫里你都敢一口一个小皇帝的喊?疯啊你?”
安元志说:“以前她没指望那小孩当皇帝,那宠着没问题,可现在这小孩都当皇帝了,再宠着行吗?合着我们这儿拼死拼活,最后白承泽还是他五哥,我们是臣子,这他妈的算怎么回事?”
袁义闷声不响地往前走了几步,然后跟安元志说:“这是谁害的?”
安元志顿时就蔫了,白承意能当上皇帝,他居功至伟啊。
袁义说:“以前都是宠着,你一下子严了,你以为圣上就能受的了了?主子还没管他几回呢,都已经跳脚了,再管下去就成仇了。”
安元志说:“反了他了还。”
“你当这事不可能?”袁义说:“圣上以前就不爱读书,现在哪天没先生来千秋殿告状的?”
这事安元志还真不知道,说:“小皇帝读书这么差?”
“以前是四殿下才能管住的人,”袁义说:“这些个老师,能跟四殿下比吗?”
安元志摸一下鼻子。
“还把圣上带到云霄关去?”袁义说:“你还真能想,去个皇陵都闹这么大动静了,你还想让圣上去云霄关?”
安元志说:“那把风光远喊到京城来啊,风大公子那闺女,还是先皇指给圣上的呢。”
袁义瞪了安元志一眼,说:“主子不提这事,你别说漏了嘴。”
“这关我屁事,”安元志骂了一声。
“告诉圣上要兄友弟恭的是先皇和四殿下,”袁义小声道:“四殿下先不说了,先皇在圣上心里,比主子都重要,说什么白承泽是坏人啊?那是在说先皇的话不对呢。”
“不是,”安元志这会儿听袁义的话听得有些拱火了,说:“我姐就吃这哑巴亏了?”
袁义的心情不比安元志的好,说:“主子跟圣上说过几回白承泽的事了,哪一次不是不欢而散?没办法。”
安元志说:“这小皇帝是傻子?”
“主子说了,在圣上的眼里,白承泽不掌权,而她是掌权的。”
“这什么意思?”
“圣上要提防,也是提防掌权的那个,”袁义说:“自古权臣都没好下场,因为他们分了皇帝的权,这个,放到太后身上也一样。”
安元志想袁义这话一直想到千秋殿前,正好看到护送白承意回御书房的队伍的一个尾巴。
“跟我进去吧,”袁义跟安元志说。
安元志却站着不动,看着越走越远的那一行人,自言自语道:“这护到最后,还护出仇来了。”
袁义说:“小声点,你就别说废话了。”
安元志转身往千秋殿的台阶上走,突然跟袁义说了一句:“是我害了我姐。”
袁义说:“算了,这事就不要再提了。”
“一帮人围着教,”安元志说:“都教不会一个小孩?”
袁义说:“你当那些个先生就教圣上读书识字?”
安元志说:“不教这个还教什么?教他以后怎么睡女人?”
袁义白了安元志一眼。
安元志说:“老师不行就换啊,我姐能陪那小皇帝一辈子?”
“我去听过一节课,”袁义小声跟安元志道:“宁大人教圣上为君之道。”
安元志说:“这个是得教啊,当皇帝的不学这个,学什么?”
“皇权天授,”袁义跟安元志说:“帝纲独断,分之者,是为贼,天下人诛之。”
安元志一听这话,头皮都炸了。
袁义说:“我把这话说给主子听了,她说圣上应该懂这个,所以宁大人一点事也没有,天天教圣上为君之道呢。”
1137盛世文臣,乱世兵将
安元志走进小花厅的时候,也是铁青着脸,看着安锦绣的眼神很瘆人。
安锦绣奇怪道:“你怎么了?”
安元志说:“那个宁乔是怎么回事?”
安锦绣说:“宁大人怎么了?”
安元志怒道:“他说你是国贼,你还说宁大人怎么了?”
安锦绣点手让安元志去椅子那儿坐,说:“是袁义跟你说的?”
“你会跟我说这事吗?”安元志脚下生根一样,就站在安锦绣的跟前,说:“你就让那帮穷酸这么教圣上啊?这样教出的小孩会成什么样?他不得恨死你啊?”
安元志在安锦绣的跟前半蹲了下来,仰头跟安锦绣面对面地道:“你就想他恨你?”
“皇帝就应该把权力牢牢地抓在手里,”安锦绣说道:“我反正是要走的,他恨不恨我,有多重要?”
“你,”安元志说:“你这次出宫之后,就不准备回来了?”
安锦绣一笑,没说话。
安元志说:“姐,何必用这种法子教圣上为君之道呢?你又不是不还政给他,急于这一时做什么?”
“我不会教小孩,”安锦绣跟安元志小声道:“现在有一帮愿意忠心于他的人,教他为君之道,要帮着他铲除异己,我就不如放手让他们去教了。”
安元志黯淡了神情,道:“是我害了你们母子。”
“母慈子孝,”安锦绣说:“我也想,只是我怎么想,我与圣上之间,不可能有这个机会了。”
“他是你一手养大的!”
安锦绣嘴角扬了扬,道:“也许等圣上真的长大那一天,我掌十几年的朝政,我会舍不得把手中的皇权还给他了。”
“元志,”安锦绣看着安元志道:“权利这东西会噬了人心,对谁都是一样的。”
“你不会,”安元志很肯定地道:“你想着我姐夫呢。”
安锦绣还是笑,道:“你日后在朝中,自己小心,不要让权欲迷了眼,也不要让想争权的人害了去。”
安元志说:“圣上会重用我吗?恨我还来不及吧?”
“圣上身边的人都只是文臣,”安锦绣说道:“军中的势力我不会帮他,这得靠他自己。”
安元志盘腿坐在了安锦绣的跟前。
“我曾经有过这种念头,”安锦绣看着自己的弟弟低声道:“一个皇帝若无没办做一个明君,那不如早早死去,省得祸害了这个天下。”
安元志惊道:“姐!”
安锦绣摇了摇头,道:“我一手养大的儿子啊,是不是觉得我这人心思可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