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官不服,”有周孝忠门下的官员跪地大喊了起来。
官员们随后跪倒了一片。
白承意坐在龙椅上不安地回头张望。
吉和往白承意坐着的龙椅旁靠近了一些,怕白承意出事。
“太后娘娘,”有官员干脆豁出去一般,跟安锦绣大声道:“您这是乱政!”
“来人,”安锦绣坐在珠帘后面冷声道:“将这些人都给哀家拖出去!”
一群殿前武士从金銮殿外走了进来,两人一个,拖着跪地的官员就往走。
“哀家还真是不缺为国办事的人,”安锦绣说道:“抗旨不遵的人,哀家还要你们何用?”
白承意说:“母后,你要杀了他们吗?”
“圣上,”安锦绣说:“你是要杀,还要是留这些人?”
“圣上啊!”周孝忠跪下冲白承意大喊了一声。
白承意看看跪地的周孝忠,想了一下,还是说道:“既然母后不想留他们,那就斩了吧。”
周孝忠呼地抬头看向了低垂着的珠帘,强自忍耐了,身子还是微微发着抖。
安太师这时跪下道:“太后娘娘,这些官员抗旨不遵的确该死,不过太后娘娘的生辰就要到了,这个时候太后娘娘还是不要动怒的好,是不是把这些罪人先关进牢中?”
周孝忠这时道:“太后娘娘,下官一心为国,下官愿以死明志。”
安锦绣笑了一声,冷道:“怎么?周相想死在圣上的面前?宫外可让周相以死明志的地方很多,城墙,深湖,周相可以出宫自行寻一处地方。来人,把周孝忠给哀家拉出去!”
两个殿前武士走上前,很轻松地架着周孝忠就往外走。
安太师这个时候希望老对头再大骂几句,这样一来,这位相国就可以去死了。
周孝忠却没有如安太师所愿,神情悲愤,却没有开口再说一句话。
白承泽一直冷眼旁观,这时道:“圣上,太后娘娘,其他人太后娘娘仁慈,死罪免了也就免了,不过那个喊乱政者,臣以为该死。”
白承泽的话音刚落,一个御前武士就用托盘捧着一颗人头走进了金銮大殿里。
众人定晴一看,这正是方才那个喊安锦绣乱政的官员。
“人头!”白承意扭头看着珠帘道:“母后,杀了一个了。”
“嗯,”安锦绣道:“圣上英明,哀家看到了。”
白承泽看一眼眼睛都没合上的人头,宁家父子被杀,白笑原反了,安锦绣这是又一次在朝中立威了,还有什么比在周孝忠的头上立威更好的选择呢?安家再不喜欢,也还是安锦绣的一份依仗,还得为安元志考虑,所以太师一党安锦绣不会动。动自己?小皇帝讲究兄弟之情,自己的手里还有一些兵马,也不是一个能做到万无一失的选择。至于其他的,资历还浅,都还不够格。
“派人去把这罪人的家眷拿了,”安锦绣这时道:“太师,这事你去办。”
“下官遵命,”安太师躬身领旨道。
在安太师想来,安锦绣这倒不是在立威,想保周孝忠又要不让这个倔老头儿碍事,把这老头儿赶回家软禁起来,好像是最好的办法了。只要接触不到周孝忠,周孝忠的那帮人就群龙无首,再要顾忌周孝忠的命,这帮人就不敢再闹腾。办法是粗暴了点,不过是个好办法,安太师暗自点一下头。
“正值多事之秋,”安锦绣又跟殿中众臣道:“哀家望诸位大臣少一些私心的好。”
众臣只能跟安锦绣低头。
周孝忠被殿前武士架出宫门后,看看站在宫门外愤怒又无可奈何的门生弟子们,周孝忠转身看一眼巍峨耸立的宫门,喊一声先皇,低头就要往宫墙上撞。
韩约一直就盯着周孝忠呢,看周孝忠真要寻死,忙从旁边冲上来,一把就抱住了周孝忠的腰。
御林军们站着没动,大内侍卫们一拥而上,把周孝忠跟能让他以死明志的宫墙隔开了。
周孝忠的门生弟子反应过来后,要到周孝忠的跟前,也被大内侍卫们拦住了。
韩约松开了抱着周孝忠的手,看着周孝忠一笑,说:“周相,您这是何苦来呢?好死不如赖活啊。”
“闭嘴!”周孝忠看都不愿多看韩约一眼,在周孝忠的眼里,这个大内侍卫统领就是靠着安锦绣这个女人,坐到了如今的高位上,靠一个女人,这算什么本事?
韩约其实也懒得跟周孝忠说话,这个老头子看不起他,韩约心里明镜似的,冲手下一挥手,韩约道:“来人,送周相回府去。”
“老师,你不能轻生啊!”有官员被大内侍卫们拦着,还是冲周孝忠喊道:“您死了,谁还可振朝纲?”
“让他闭嘴,”韩约指着这个官员跟手下道。
一个大内侍卫一刀背敲下去,将这官员打得鼻血横流,倒地不起。
“再有胡说的,全抓大理寺天牢去,”韩约大喊:“把他们都逐走!”
周孝忠这时被几个大内侍卫押上了一辆马车。
“赶紧走,”韩约命车夫道。
车夫甩一下马鞭子,赶着马车跑了。
门生弟子们看周孝忠被押走了,又乱了一阵,只是书生跟武夫动手,那完全是没有胜算的举动。大内侍卫们没费多少工夫,就将宫门前清干净了。
周孝忠被大内侍卫们押回周府时,周府里已经乱成一团了,人人都是大祸临头的样子,惶惶不安。
周孝忠下了马车后,人冷静了下来,看看望着自己掉眼泪的夫人,道:“没必要掉泪,老夫不是还活着?”
相国夫人的眼睛都哭肿了,问周孝忠道:“相爷,这是…”
“你也要问朝中事?”周孝忠厉声问夫人道。
夫人顿时就噤了声。
“相爷,”府里的一个管事的连滚带爬地到了周孝忠的身前,喊道:“有兵马将相府围上了!”
周孝忠冷笑道:“不过一死。”
相府众人当着周孝忠的面不敢哭闹,只是心下更加惶恐不安。
周孝忠往自己的书房走去,刚直惯了的人,这会儿满脑子想的都是,自己一会儿要怎么慷慨赴死,让天下人都知道,安锦绣是个何等祸国乱政的奸后!
白承意这时跟着安锦绣回到御书房,犹豫了半天还是问安锦绣道:“母后,你真的要赶周相走吗?”
安锦绣说:“圣上舍不得?”
白承意说:“这下子朝廷没有相国了,谁当这个相国呢?”
安锦绣小声问儿子道:“圣上觉得谁可为相?”
白承意摇头说:“不知道,朝臣们的名字朕都记得,只是他们的本事如何,朕不知道啊。”
“我没有杀周相,”安锦绣把白承意拉到了自己的近前,说道:“我也没有说要免去他的官职。”
白承意说:“那母后是要做什么?”
“圣上,”安锦绣教白承意道:“你的臣子一定要对你有敬畏之心才行,这也是为君之道。周孝忠是个忠臣,但是性子太烈,让他吃些苦头,是教训他,也是护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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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88陈年老酒
金銮大殿发生的事,很快就成了京城百姓的又一谈质,上官勇在军营里忙着准备安元志出征的事,反倒成了京城里最后一批知道这事儿的人。
安元志知道自家姐姐的厉害,所以听了这事儿后,只是很轻巧地跟上官勇说了句:“姐夫你晚上进宫去看看我姐好了,周孝忠的手下无兵无将的,我姐收拾他还不跟玩儿一样?”
上官睿却神情不睦地道:“大嫂这样会寒了天下文人的心的。”
安元志说:“朝中不是还有文官在吗?一个周孝忠就能代表天下文人了?我那个老子还被人称为清流大儒呢,跟扯白话一样。”
上官睿直接甩帐帘出帐去了。
“你非得跟他争一个嘴上的高下有什么用?”上官勇摇头道。
安元志看着上官勇笑,说:“姐夫,这叫口舌上的高下,读书人都这么说。”
“滚蛋,”上官勇直接让安元志滚。
安元志还是笑嘻嘻的模样,没脸没皮地跟上官勇说:“姐夫,是不是让乔先生跟我跑这一趟呢?”
上官勇说:“你想要乔林跟你去平叛?”
上官勇让安元志自己去找乔林,说:“乔先生愿意跟你去,那你就带他走好了。”
“那行,”安元志掸一下自己的衣冠,说:“我回安府吃个送行饭,然后就回来找乔先生说说。”
上官勇听安元志说要回安府,忍不住又叮嘱了安元志一句:“小心一些安元文。”
“知道了,”安元志漫不经心地应了上官勇一声,出帐去了。
安府第三拨来催安元志回府的人,这时也到了卫**营里,下人看见安元志后,就说:“五少爷,太师正等着您回去呢。”
安元志翻身上了马,跟跟着自己的老六子几个人说:“走吧,我带你们去尝尝安家的酒宴。”
老六子一边骑着马跟安元志出营,一边嘀咕道:“我们现在什么好的没吃过?”
“笨蛋,”安元志骂了老六子一声,“厨子也是分好坏的。”
老六子闭了嘴,他倒是听说过,安府的厨房大师傅以前可是宫里的御厨。
等安元志一行人骑马到了安府门前时,天色已经全黑了。
大管家从府门里迎了出来,说:“五少爷,太师和大公子他们就等着您了。”
“给我的这几个兄弟也单独安排一桌,”安元志指指老六子几个人,命大管家道。
大管家忙就应了一声是,跟安元志笑道:“五少爷放心,奴才一定把几位军爷安排妥当了。”
安元志冲老六子挤一下眼睛,跟几个死士侍卫道:“都好好地吃一顿,跟我出征之后,就没有好酒好菜的伺候了。”
老六子几个人当着着安府下人的面,还是很给安元志面子的,一起躬身谢安元志道:“末将等谢侯爷。”
“侯爷,”安元志哈哈一乐,跟着一个安府的管事的往后宅去了。
大管家领着老六子几个人往府里的西头走。
这场专为安元志摆下的家宴,设在安府后宅的一间堂厅里,在冯姨娘的打理下,去了几分给外人看的精致花样,多了几分家人团聚时的随意。
安元志进了堂厅之后,先给安太师行礼。
“你来迟了,”安太师难得看着安元志温言道:“一会儿自罚三杯吧。”
安元志笑道:“行,别说三杯,罚我十杯都行啊。”
安元文坐在一旁低头不吭声。
安元礼和安元乐则多少有些尴尬。
“坐吧,”安太师让众人落座。
“五叔,”安亦问迈着小短腿跑到了安元志的跟前,大声喊了安元志一声。
安元志弯腰把安亦问抱了起来,说:“要不要跟五叔坐一起?”
“好啊,”安亦问忙就点头,好奇地看着安元志说:“五叔,你是不是要去打仗了?”
安元志点头,说:“是。”
“五叔好厉害,”安亦问忙就拍了拍手。
看着安元志真要抱着安亦问坐下了,安元文才道:“你抱着个孩子吃饭像什么样子?”
安元志说:“安府吃饭还有不能抱孩子这规矩?”
“抱着亦问,你怎么吃饭?”安太师这时找圆场道:“不要教坏你的小侄儿。”
“亦问,”安元乐看安太师也开口了,忙就跟安亦问说:“坐到你哥哥身边去。”
安元志冲安亦问耷拉一下嘴角,说:“看来没办法了。”
安亦问也是噘了噘嘴,被安元志放下后,跑到安亦寻的身边去了。
安元志看一眼在自己面前放着的东西,说:“怎么就我和父亲的面前放着酒?”
安太师说:“你的眼睛出问题了?”
安元文几人的跟前也都放着酒壶,只是比安元志面前放着的要小很多。
“那是酒壶?”安元志似乎就是天生要让自己的嫡兄长们不痛快的人,说道:“看着像是装醋的。”
“他们没你能喝,”安太师说着话,命站在了自己身后的管事的道:“让他们上菜吧。”
热菜很快就被下人们端了上来。
安太师最先动了筷子,然后安府的子孙们才都动起了筷子。
安元志往酒杯里倒了一杯酒,却没有喝,把酒壶拿在手里晃了晃,像是要闻酒味。
安元文道:“这酒不合你的口味?”
安元志看着安元文笑道:“大公子今天是想灌醉我吗?”
安元乐道:“就要出征了,五弟你还是少喝一些酒为好。”
安元志冲安元乐点一下头,又跟安太师说:“这酒的味道闻起来不错,是什么酒?”
安太师拿起酒杯尝了一口,道:“醉芳楼的陈年老酒。”
醉芳楼是京城里有名的酒楼,以十年以上的窖藏老酒最为出名,安元志听安太师说这是醉芳楼的陈年老酒,叹道:“难为姨娘了。”
“又是胡话,”安太师道:“我安家还能连喝酒的钱都没有吗?”
安元志说:“也是啊,我们安家这么大富大贵的人家,哪能连酒都喝不起呢?”
安亦问这时问安元志:“五叔,你喜欢吃什么?“
安元志看一眼桌上的菜,说:“好像都是我喜欢吃的啊。”
“我没看你动过筷子,”安元文看着安元志道:“你是不是根本就不想来赴这个家宴?”
安元志还是拿着酒杯在手里晃着,目光却沉了下来。
安太师看向了安元文道:“你今天这是怎么了?”
安元志说:“太后娘娘已经命人去抓主审宁夏川的官员了,有太后娘娘出面,大公子你还担心宁家会出事?”
安元文说:“太后娘娘的恩典,我会铭记心头的。”
安元乐这时道:“大哥,这事五弟也尽力了。”
“你也去了西畿道?”安元文问自己的四弟道。
安元乐为安元志说了一句好,结果又换来自家大哥的一个软刀子,只得闭上了嘴。
安元志说:“宁家父子的死,我是有错,我没想到这事里会牵扯到这么多的人。大公子,我跟你说声抱歉。”
安元志道歉的态度很诚恳,安五少爷没跟安家人低过头,突然这一下子,在座的人都被他弄得一愣神。
安元文看着低头跟自己道歉的安元志,他对安元志积怨已深,愣神之后,对安元志的这一举动是怀疑。在安元文看来,安元志这是在他面前故作大度呢,好显得他这个嫡长子是斤斤计较,顺便再嘲笑一回自己的无用。
安太师见安元志肯低头,心里还是高兴的,跟安元文道:“宁家父子的死,我们谁都不愿看到,你也不要怪元志,这里面牵涉的人太多,不是他一力就能解决的。今日早朝,太后娘娘已经罚了周孝忠一党,宁家父子在天有灵,也应该瞑目了。”
安元文低一下头,将愤怒的表情逼了回去,谁知道背后凶手是不是周孝忠?
“相信宁家被抓的人,很快就会放出来了,”安元志说:“父亲,是这样吧?”
安太师说:“你好好去平叛吧,不要以为这个简单。西南多山地,白笑原手下的兵都是当地人,熟悉地形,你与豫王对阵,多用些脑子。”
安元志摆出了一副受教的样子。
安元文看着安元志拿在手上晃悠着的酒杯,目光里透着疯狂的意味。
安太师也注意到安元志到这会儿了还是滴酒不沾,他在这个时候不会勉强小儿子做任何事,便道:“你若是不想饮酒,就将酒杯放下吧。”
安元志依言就要往下放酒杯。
安元文却突然一笑,手拿着酒杯站起了身来,跟安元志道:“五少爷出征在即,这杯践行酒还是要喝的。二弟,三弟,我们一起敬五少爷一杯好了。”
安元礼和安元乐被安元文点了名,只得都站起了身来。
安元志说:“大公子,你这是在逼着我喝这杯酒?”
“我先干为敬,”安元文说着话,一仰脖将一杯酒喝了下去。
这是宁氏自杀,将这个儿子又剌激了一回?安太师看着安元文生了疑。
安元志慢慢地站起了身来,看着安元文一笑,道:“看来这杯酒我不喝是不行了。”
安元文也是一笑。
安元志将酒杯送到了嘴边。
安元文的心也随之悬了起来。
1089剧痛
安元志抿了两口杯中的酒,然后跟安太师道:“这酒的味道不合我的口味。”
安太师说:“不合口味不饮就是。”
“我突然想起来我还有事,”安元志将酒杯放在了桌上,力气用得恰到好处,酒杯里的酒晃动着,却没有溅出酒杯。
安太师看看桌上还没怎么动的菜肴。
“亦问,”安元志冲安亦问又挤了一下眼睛。
安亦问说:“五叔,你都什么还没有吃呢。”
安元志看一眼安元文,道:“被人这么盯着,我哪还吃得下东西?走了。”
安元志是说走就走,冲安太师躬身一礼后,就往堂厅外走了。
安元文没再看安元志,只是盯着安元志用过的那只酒杯看。
安太师放下了手中的筷子,跟一旁管事的说:“去送送他。”
管事的应了一声是,拔腿就往外跑了。
“你们继续吃吧,一桌的好酒好菜不要浪费了,”安太师说完这话后,起身也走了。
主角一下子走了两个,剩下的配角们都看着安元文。
安元文的面部表情在这个时候给人一种如释重负的感觉,又饮下一杯酒后,跟两个弟弟和侄子们道:“都吃吧,父亲说的没错,这么好的饭菜不要浪费了。”
“大哥,父亲他…”
安元文冲说话的安元礼一笑,打断安元礼的话道:“父亲不高兴,可我也没做错什么,不是吗?”
安元乐食不知味地嚼着嘴里的菜,直到把这口菜咽肚子里去了,安元乐也没有吃出来自己方才吃得是什么。
墨砚在这时跑进了厅堂里。
安元礼诧异道:“你跑来做什么?”
安元文看一眼墨砚,很理所当然地道:“把不用的碗筷收走。”
墨砚动手收走了安太师和安元志用的碗筷,当然也包括安元志喝过的酒。
安元乐说:“大哥,你何苦让墨砚做这种事?让下人去做就是。”
安元文说:“墨砚不也是下人?你是在说我现在主仆不分了?”
墨砚没敢吱声,捧着一托盘的东西往厅堂外走了。
安元礼拉一下安元乐的袖子,让安元乐不要再说话了。安元文现在整个人都不正常,不过想想自家大哥这段日子遇上的事,安元礼觉得自己能理解。
老六子几个人正坐一间偏厅里大快朵颐呢,安府的下人跑来找他们,说安元志要走了。
老六子看看面前的饭桌,跟哥几个说:“他这都吃好了?”
袁申几个人又塞了几筷子自己喜欢的菜到嘴里,用手把嘴一抺就站起身来。
老六子多喝了几口汤,安府的这个汤里没放汤菜,看起来清水一样,但喝起来味道极鲜。
安府的这个下人心里不大看得上,这帮人饿死鬼投胎的样子,但面上没敢露出这种鄙夷来,一直就哈腰低头地等在一旁。
老六子把一碗汤灌下肚了,才跟袁申哥几个出了这间偏厅。
一个安府管事的就等在外面呢,见老六子几个人出来了,一个人给了一个钱袋子,说是安太师的赏。
老六子几个人都是口中称谢,掂掂这钱袋子的份量,暗自咂一下舌。安太师对他们一直都是出手大方,他们在军里一年的军饷还真是比不上安太师的一次打赏。
管事的带着老六子几个往府门处走,一边跟老六子几个人说:“五少爷已经在府门外等着几位军爷了。”
老六子觉得安元志现在就走不对劲,想问这管事的是不是这场家宴又闹出事来了,几次话到了嘴边,又都觉得自己打听这事不太好,把问话又咽了回去。
“我们走,”骑马等在府门外的安元志看见老六子几个出来,简单地说了一句。
安元志连人带马站在背光地里,整个人在黑暗中就像是一个单色的剪影,让老六子几个人打量不出这人这会儿,是悲是喜来。
安元志催马往前走了,老六子几个人忙也骑马赶上。
袁笑说:“少爷,我们回军营吗?”
安元志说:“回府。”
从安元志几个字几个字往外蹦的说话方式上,老六子几个人发觉到这主子这会儿的恶劣心情来了,都闭上了嘴,默默地跟在了安元志的身后。
安元志马到了驸马府后,老六子几个人都下了马了,他还是坐在马上没有动弹。
有兄弟推了推老六子,老六子跑到了安元志的马前,仰头看安元志,说:“少爷,你不下马吗?”
安元志的身形在马上晃了晃。
“少爷?”老六子感觉不对了。
安元志将缰绳勒了一下,似乎是想控制一下坐不住的身体。
马不安地用前蹄刨了一下地。
“少爷!”老六子这个时候果断伸手去扶安元志。
安元志拿着缰绳的手一松,整个人从马上往地下栽。
一个死士侍卫赶上前,替安元志拉住了马。
安元志栽进了老六子的怀里。
袁申从门人的手里抢过了灯笼,跑到了老六子的跟前。
灯笼的照亮之下,几个死士侍卫看见安元志紧紧抿着的嘴唇边上挂着一些液体,颜色发红,但不像是血。
“少爷,你这是怎么了?”老六子半跪在地上,抱着安元志不敢动弹。
安元志神情痛苦,就这么死死地抿着本就薄的嘴唇,不一会儿额头上就出了冷汗。
“我去找大夫!”袁笑是最先反应过来的人,跳起来就要往跑,脑子里飞快地想着最近的医馆在哪里。
“毒,”安元志抬眼看了看袁笑。
袁笑又停下来等安元志说话了。
安元志好像忍过一阵疼了,声音很低地跟老六子几个人道:“扶我进去。”
老六子先是冲袁笑吼:“你还站着干什么?找大夫去啊!”
袁笑身形一闪,就没了踪影。
安元志说:“扶…”
“还扶什么啊?”老六子把安元志横抱了,就往驸马府里冲。
袁申几个人跟在后面跑。
安元志进了府后,突然就在老六子的手上挣了一下身体,跟几个死士侍卫道:“把府里的人都看起来,不能,”安元志话说到这里,好像又是剧疼袭来,闷哼了一声后,说不出话来了。
老六子跟哥几个道:“把前后门,侧门都看起来,别让府里的人出去。”
袁申几个人都点头。
老六子抱着安元志跑,嘴里还跟安元志说:“少爷,你忍一下,笑子去找大夫了,大夫一会儿就到了。”
格子和花林,范舟从府里跑来迎安元志,看见老六子抱着安元志一路奔跑的架式后,三个小的一起被吓住了。
老六子跑的时候,手平举着没动,尽量不让安元志被颠得难受,可安元志还是闷哼声不断。
“跟上啊!”老六子跑出去多远了,回头冲格子三个人吼了一声。
三个小的如梦初醒一般,跑了过来。
老六子抱着安元志跑到了卧房门前,一脚踹开了房门,一头就冲进了屋里。
卧房里这会儿黑灯瞎火的,格子拿着火折子想点灯,可是手抖,点了半天没把灯烛点上。
范舟跑上前,把火折子抢在了手里,将房里的灯烛都点上了。
老六子这时已经把安元志放在了床上,急声问安元志:“少爷你哪儿难受?”
安元志的手按着胃部。
老六子想起安元志在府门外说的话来,说:“是什么毒啊?”
安元志挣开了老六子的手,人往床沿上一趴,张嘴就呕吐了起来。
花林慌忙拿了一个脸盆来接安元志吐出来的秽物。
老六子这会儿只能是扶着安元志,心里骂着袁笑这个没用的东西,怎么还不把大夫带过来。
安元志晚上就没吃东西,把中午的存货吐完之后,开始往外吐黄水,等袁笑扛着大夫冲进卧房的时候,安元志已经在吐血了。
“大夫,你快给我家少爷看看,”老六子坐在床上喊。
大夫被袁笑直接从医馆里扛了来,到了现在也没反应过来这是发生什么事了。
袁笑推了大夫一把,把大夫直接推到床前,说:“你没看到我家少爷在吐血吗?”
大夫看一眼盆里的东西,伸手就要把安元志的脉。
安元志这会儿身子发颤,感觉冷,牙关都咬合不住,腹中剧痛,但神智还清醒着,勉强跟大夫道:“是,中,中毒。”
大夫一听是中毒,忙就道:“可知是中了什么毒?”
大夫为难地看向了屋里的几个人,道:“不知道中的是什么毒,那在下也弄不出解药来啊。”
“你先让我家少爷别吐血,”老六子说道。
安元志摇一下头,想说话,但张嘴又是往外呕血。
大夫想了想,掀起安元志的上衣,开始在安元志的腹上下针。
老六子让范舟来扶着安元志,跟袁笑走到了一旁。
“只能是在安府里中的毒啊,”袁笑一边盯着大夫下针的手,一边跟老六子小声道:“我们得去找安家。”
“那是他妈的家宴,”老六子说:“要是太师下的手,我们找过去,是想让少爷死的更快一点吗?”
“那怎么办?”袁笑急道。
老六子说:“我去找将军他们去。”
袁笑让老六子看看窗外,说:“这会儿城门快关了啊,等你找到将军再往回跑,你们还能进城了吗?”
1090千万别忍着
老六子看大夫给安元志扎上针后,安元志的情形也没有好转,跟袁笑道:“你在这里守着,我去想办法找太医来。”
还没等袁笑问你去哪儿找太医去,老六子已经奔出屋去了。
袁申这时带着安元志的几个亲兵守在驸马府前,看见老六子从府里出来了,忙就问:“少爷怎么样了?”
老六子只摇了摇头,跑出了驸马府,也没骑马,眨眼间就跑没影了。
卧房里格子已经在哭了。
“死不了,”安元志听见格子哭后,有气无力地说了一句:“不准哭。”
袁笑在床榻前急得团团转,又不敢打扰给安元志扎着针,头上已经冒汗的了大夫。
老六子知道帝宫自己是一定进不去的,他一口气跑到了朱雀大营。
庆楠听了老六子的话后,一刻也没敢耽搁,带着老六子就往帝宫跑。
帝宫里的千秋殿里,上官勇正听安锦绣跟自己说周孝忠的事呢,韩约就一头冲了来,开口就跟安锦绣道:“太后娘娘,不好了,安五少爷中毒了,他,他让人害了!”
安锦绣手里正捧着一杯水呢,听了韩约的话后,水杯掉在了地上。
上官勇也是慌了神,赶紧起身道:“元志怎么样了?”
“人在驸马府里,他的手下找到了庆楠,说是要找太医,”韩约说道。
安锦绣深吸了几口气,她跟上官勇都不是经不住事的人,几下深呼吸后,安锦绣就稳住了心神,跟已经跑进了小花厅的袁义道:“袁义你带荣双去驸马府。”
袁义应了一声是,闪身就又出了小花厅。
韩约说:“谁要害五少爷?”
安锦绣冲韩约摇一下手,道:“先救人要紧,等安元志醒了后,看他自己怎么说。”
看安锦绣没在直接命韩约带兵去把安府围了,上官勇松了一口气。
韩约紧张道:“五,五少爷不会有事吧?”
安锦绣和上官勇都摇头。
韩约也没法多问了,给安锦绣行礼之后,跑去给庆楠回话去了。
韩约也跑走之后,上官勇几步走到了坐榻前,将安锦绣搂在怀里抱了一下,说:“我去看元志,你不要急,现在还不知道是不是安元文下的手,你先忍忍。”
“我会让人往宫里送消息的,”上官勇在安锦绣的发间安慰性地一吻。
“元志不能有事,”安锦绣揪着上官勇的衣襟道。
“那小子一定不会有事的,”上官勇这个时候也不知道安元志到底怎么样了,但只能说这种话先把安锦绣哄住。
“你去看元志吧,”安锦绣松开了上官勇的衣襟,小声跟上官勇道:“我等你的消息。”
上官勇将安锦绣又抱了一下,才转身大步离开了。
安锦绣一个人坐在小花厅里,突然就一挥手,将榻上小几扫到了地上。
袁义出去找荣双之后,袁章就跑来守在了小花厅外,听到花厅里的这阵动静后,忙就在门外问道:“主子?”
“不要进来,”安锦绣双手掩面道:“我没事。”
袁章站在厅外不敢动,只能竖着耳朵听厅里的动静。
上官勇几乎是跟袁义和荣双同时到了驸马府前,冲要给自己行礼的荣双摆摆手,上官勇跟荣双道:“荣大人,你先去看元志。”
袁义这会儿恨不得扛着荣双去见安元志,看荣双走路走得慢,袁义心里就冒火。
上官勇也着急,但看袁义要忍耐不住的样子,还是小声跟袁义说了一句:“不要着急。”
袁义冲上官勇点一下头,也小声道:“少爷不是去安府吃什么送行的家宴了吗?”
上官勇一直到走到安元志的卧房门前了,才说道:“这个事一会儿再说吧,现在元志的命要紧。”
袁义替荣双推开了房门。
老六子从内室里迎了出来,这个时候谁也没顾不上寒暄说话了,几个人都是快步往内室里走。
安元志这会儿侧躺在床榻上,蜷缩着身子,眼角微微发红,神情看着还是痛苦。
荣双一边给安元志把脉,一边说:“让我看看他吐出来的东西。”
花林忙把装着秽物的脸盆又端了来。
安元志看见上官勇和袁义后,眨了一下眼睛。
上官勇道:“你别说话,事情我们都知道了。”
安元志的嘴边上这时放着一块帕子,呕出的血顺着嘴角就吐在这帕子上。
袁义看看这块大半染红的帕子,瞳孔收缩了一下,自己动手替安元志换了一块干净的。
“我就沾了两口,”安元志小声说了一句。
上官勇和袁义都看荣双。
荣双替安元志把着脉,如同老僧入定一般,一言不发。
上官勇和袁义几个人就是再着急,这个时候也只得等着。
站在一旁的大夫和荣双倒是没有上官勇几个人的焦急,安元志的脸色并没有泛着死气,脉膊也不是濒死之相,这让两个大夫都相信,安五少爷还不到要死的时候。
大夫在荣双把完脉之后,走上前,指给荣双看自己下针的地方。
荣双冲这大夫点一下头。
上官勇这时才开口问道:“元志怎么样了?”
荣双道:“五少爷中毒不深。”
上官勇觉得自己的心跳慢一些了。
袁义这时冲大夫行了一礼,跟老六子道:“送先生出府吧。”
这座驸马府的主人是谁,站在自己面前的这几个人又是谁,大夫心里清楚,但这会儿大夫一句话不敢多说。一个驸马爷,堂堂的定远侯被人害得中毒,大夫都不敢深想这事,只求自己能尽早脱身。
老六子送大夫出门,随手就从自己身上拿了银子给大夫当诊费。
大夫出了驸马府,两个驸马府的侍卫护送着这大夫回到了医馆。
医馆的人正着急呢,袁笑的轻功在那儿,医馆的人看着袁笑把大夫扛着走了,等他们追出了医馆,袁笑已经扛着人跑没影了。看见大夫回来,医馆的人一起围了上来,问长问短。
“师父,我们正想着去报官呢!”这大夫的小徒弟跟大夫喊道:“您这是去哪里了?”
大夫冲人们摆一下手,道:“就是去看诊了,没什么事,都休息去吧。”
大夫是一句话也不肯多说,但贤王府里的白承泽在半刻钟之后,就听到手下来报,说:“王爷,大夫已经离开驸马府了,看样子,驸马府的人没有为难他。”
白承泽正跟白柯面对面坐着下棋,听了这手下的禀告后,一边在棋盘上落下一子,一边道:“看诊的时间不算长,也没有被为难,看来安元志没有性命之忧。”
白柯抬头看着白承泽说:“父王就这么确定吗?”
“安元志身边的人没几个是讲道理的,”白承泽笑道:“那些都是杀惯了人的人,若是安元志有性命之忧,这个大夫怎么可能这么容易就离开驸马府了?”
“安元志出什么事了?”白柯又问道。
白承泽看着白柯刚落下的白子笑了起来,把手里的黑子往棋盘上一放,说道:“做事不要一心二用,这盘你又输了。”
白柯低头再看棋盘时,张了张嘴,小声喊了一句:“怎么可能?”
白承泽冲手下挥了一下手,问白柯说:“还要再下了吗?”
手下低头退了出去。
白柯知道白承泽不希望他多问安元志的事,便只看着棋盘道:“你让我看看,我要知道我输哪儿了。”
白承泽也不催白柯,身子往椅背上一靠,笑着看抱头冥思苦想的白柯。
袁义这时从驸马府里匆匆走了出来,上了马又往帝宫赶去。
上官勇亲自喂安元志喝了药。
安元志一碗药喝下去后,又是剧烈呕吐,让人感觉五脏六腑都要被这位呕出来了。
上官勇扶着安元志,急声问荣双道:“怎么会这样?”
荣双在看诊的时候,基本上都是一副不容置疑的样子,这会儿也一样,不为所动地跟上官勇道:“总要把毒清干净了才行。”
安元志呕到了最后,又是往外吐血,身上的衣服刚换过,这会儿就又全部汗湿了。
“五少爷,”荣双还跟安元志说:“你不要忍着。”
安元志这会儿头有些昏沉,但还是在心里骂娘,他想忍着不吐也得忍的住啊!
上官勇只能轻轻拍着安元志的背,嘴里不时地说道:“一会儿就好了,一会就好了。”
安元志吐了能有小半碗的血,才平躺了身子。
“元志?”上官勇看安元志平躺之后,就没了动静,忙就喊安元志。
安元志的头歪向上官勇这里,软着身子,嘴角还有血迹没有擦去。
上官勇心里一惊,直接就伸手去试安元志的鼻息,感觉到温热的鼻息扑到自己的手背上后,上官勇才放了心。
“昏过去了,”荣双大力按着安元志的人中,发现安元志还是不醒,便跟上官勇道:“得让五少爷醒过来。”
上官勇捏了一下安元志的虎口。
上官勇的手劲不是荣双能比的,安元志吃疼之下,哼哼了一声。
荣双看了上官勇一眼,道:“我再去给五少爷开一服药,国公爷不要让五少爷昏过去,五少爷想要吐,就让他吐,千万别忍着。”
1091不是泣泪时
上官勇让安元志枕在自己的腿上,命格子去倒杯水来。
安元志喝了几口水后,就又是呕吐不止,最后趴在上官勇的腿上,光呕却吐不出东西来。上官勇刚想把安元志翻过身来,安元志却一下子又是一口血吐了出来,血就吐在了格了的手上。
格子看看自己沾着血的手,直接又掉了眼泪。
上官勇说:“把他吐出来的东西,给荣大人看看去。”
格子抹着眼泪,端着盆出去了。
安元志吐了一口血后,不再像前边那样吐血不止了,而是呼吸粗重地喘息了几声。
上官勇说:“好点了没有?”
安元志轻轻嗯了一声。
上官勇这才把安元志翻过了身来,让安元志面对了自己。
安元志这会儿虚弱不堪,眼晴里甚至逼出了些眼泪来。
上官勇伸手替安元志把两只眼睛擦了擦。
安元志却又觉得自己这样很丢脸,想从上官勇的腿上滚到床上去。
“人疼狠了,是会流眼泪的,”上官勇把安元志按住了,说:“别动,这样躺着舒服一些,是不是还难受?”
安元志摇一下头。
“那就休息,”上官勇说:“荣双给你熬药去了,有他在,你不会有事的。”
“不是安元文,”安元志抓住了上官勇的手。
上官勇低头看着安元志,将手按在了安元志的胃上,轻轻替安元志揉着,说:“不是安元文,你确定?”
“他是想毒死我,”安元志说:“可是毒被我的人换了。”
“可你还是中毒了,”上官勇沉声道:“安府里还有谁想你死?”
“他们都想,都想我死吧?”安元志说这话的时候,竟然笑了起来。
上官勇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安元志,手上又被安元志眼中流出的液体沾湿之后,上官勇跟屋里的花林几个人道:“你们先出去。”
安元志在花林几个人退出去后,笑得更大声了,然后就又是呕吐,脸涨得通红,吐出了些混着血的胃液。
等袁义再从宫里赶来的时候,安元志才被上官勇放平到了床上,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荣双又给安元志把了一次脉,松了口气道:“没事了。”
袁义忙道:“真的?”
荣双点了点头,然后说:“依我看,这毒毒性很强,是能穿肠的毒药,不过五少爷应该是只沾了一点这毒物,所以性命无忧。”
穿肠的毒药,看来这个下毒的人是希望安元志死了。
上官勇跟荣双道:“既然元志这里无事了,还请大人回宫跟太后娘娘回禀一声。”
“好吧,”荣双应声之后,没有再在驸马府久留,当即就带着人回宫去了。
荣双走了之后,上官勇才跟袁义道:“元志说不是安元文,安元文的毒被元志的人换掉了。”
“那是谁?”袁义马上就问道。
“你也回宫一趟,”上官勇道:“这也不可能是太师做下的事,你去跟她说一声吧。”
袁义又看了一眼,睡在床上,脸色苍白,气息微弱的安元志。
“我在这里守着他,”上官勇说:“你让她放心。”
袁义匆匆离了驸马府,骑马也往帝宫走了。
上官勇坐在安元志的床榻上想了想,叫了老六子进屋,道:“你去安府,把元志的事跟太师禀告。”
老六子说:“万一太师就是凶手呢?”
上官勇摇了摇头,安太师还指望着安元志让安家更上层楼呢,他怎么可能下手杀安元志?“不会是太师,”上官勇跟老六子道:“你速去安府吧。”
老六子只得领了命,也是看了安元志一眼后,才跑了出去。
袁义这时骑马走在回宫的路上,突然就停马回头张望了一下。
一个打更人,打着四更天的更声,喊着小心火烛,从袁义的身边走了过去。
袁义看着这个打更人走远,打马往前,走到街前的十字路口后,突然就回马冲到了离十字路口最近的一个巷口前。
一个穿着夜行衣的人躲闪不及,被袁义堵了一个正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