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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官睿一口气没上来,差点背过气去。
上官勇往中军帐那里走去。
“大哥!”上官睿大叫起来。
上官勇脚步顿了一下,跟上官睿道:“我意已决,你如何拦我?”
上官睿只觉得周身冰凉,安锦绣到底是何方的妖孽?分别几多寒暮,还是这样把他大哥的心攥在心里,他大哥这辈子就逃不出这女人的手掌心了?
上官勇到了中军帐后,直接就下了将令,拔营起寨,大军即日回京。
不多时,杨氏兄弟准备好了离营事宜,一起又来见上官勇。
上官勇点手招过了自己麾下的六名将官,跟杨氏兄弟道:“北蛮此次六十余万之众来犯,我让他们带领各自兵马,随两位公子先行。”
杨君威开口想说不用,他们杨家手里又不是没有兵。
杨君成拍了一下自家大哥搭在轮椅背上的手,跟上官勇道:“多谢侯爷,君成从命。”
杨君威看着杨君成张大了嘴。
上官勇冲杨君成一抱拳,然后便跟自己的这六个兄弟道:“你们去了白玉关,要遵从杨大将军的将令。”
“是,”这六员将官一起领命道。
“去吧,”上官勇冲这六人一挥手。
一个时辰之后,玉关铁骑并五万卫**从军营里走出,与上官勇等人拜别之后,一路往北而行了。
“老二?”杨君威出了军营没走上多远,就进了杨君成坐着的马车里,跟杨君成小声道:“没有父亲的点头,你就敢往关里带外家兵?你吃豹子胆了?还有啊,没有朝廷的调兵令,这五万卫**算是怎么回事?”
“这是上官勇欠我们的人情,”杨君成好整以暇地低声道:“若是他回京出了事,至少他这五万兄弟不会出事。”
杨君威又是一呆,瞪着杨君成道:“你什么意思?”
“我们等着看吧,”杨君成道:“上官勇这是在赌命。”
杨君威坐在马车里,头发揪下一把来,也没能想明白自家兄弟的话。
“看来白承泽还是能当他的王爷,”杨君成没给杨君威解惑,又说道:“白承泽做梦也不会想到,北蛮人这一次竟然成了他的恩人,世事还真是奇妙。”
“你的话,我一句没听懂,”杨君威苦着脸跟杨君成道:“你能说些我能听懂的话吗?”
“让他们把马跑起来,”杨君成却又道:“这么一个走法,我们什么时候可以回关去?”
988前世相欠
杨君威没了说话的兴趣,钻马车外面去了。
“加快行军!”
听着车外传来催促行军的呼号声,杨君成在车里不出声地叹一口气。如果如今的世事是一盘棋,那这棋局变幻得也太快了点,谁有本事在这种棋局里不被迷瘴乱了心神?杨君成自认为自己做不到,他现在已经完全不知道祈顺的江山,以后会是一副什么模样。
卫**忙着拔营起寨的时候,上官勇跟吉和道:“我与你一起先行回京。”
吉和吓了一跳,说:“侯爷要跟着奴才先行?”
吉和看看站在自己面前的这些卫**将官们,吉大总管就感觉这帮子武人应该不会答应这事。
果然,被上官勇的话惊了后,又回过神来的诸将一起跟上官勇叫了起来。他们是武人不关心,也轮不到他们关心政事,可是他们也能感觉到如今的朝局不对劲,感觉不好,再让上官勇离军先行入京,那他们的脑子就是集体坏掉了。
上官勇冲众将摆了摆手,道:“我回京是看看朝廷的情况,你们跟着我回去,你们能做什么?”
有将官说:“大哥,我们至少能护着你吧?”
“是啊大哥,”另一个将官说:“我们这么多人,朝廷里的那帮人再大的狗胆,也不敢算计大哥了吧?”
诸将是一点也不心疼口水的,把上官勇围在中间劝了半天。
最后有老将军把上官睿拖到了前面来,跟上官睿说:“二公子,你得劝你大哥啊!”
上官勇刚刚说过,不会连累军中兄弟,所以上官睿知道上官勇要先行入京的用意,要死也是他一个人死,不用这么多人陪着他一起去死。上官睿冷眼看着劝说他大哥改变心意的将官们,最后一笑,开口道:“朝堂之事,不是人多势众就能办好的。”
“什么意思?”有将官问上官睿道。
上官睿说:“我们后行,若是我大哥出事,我们加快行军就是。只要我们卫**在,那我想,谁想害我大哥,不掂量再三,是没这个胆气的。”上官睿说完这话后,看了吉和一眼。
吉和被上官睿这一眼盯得,把头一低。
上官勇听了上官睿的话后没说什么,只是跟诸将道:“你们都去准备吧。”
“那白承泽怎么办?”有将官问上官勇道:“就这么放过了?”
上官勇说:“圣旨已下,你要抗旨吗?”
这将官想骂,只是想想自己要骂的人是皇帝,这句粗口就没脱口而出。
“都还站着干什么?”上官勇扫了诸将一眼,说:“我知道兄弟们心中憋闷,只是我们从军之人只能听命而行,朝廷命我们回京,自有朝廷的道理。”
还是有不怕死的开口道:“圣上今年几岁?朝廷知道白承泽是怎么回事吗?”
上官勇说:“这也是我的将令,你们连我的话也不听了?”
“大哥!”有将官跟上官勇喊道:“这事就不能这么干啊!”
“再有不从者,军法从事,”上官勇丢出了这句话。
中军大帐里一下子便安静了下来。
袁轻替上官勇收拾好了行李,进帐来后,被大帐里的安静惊得脚步一停。
“何事?”上官勇问袁轻道。
袁轻忙道:“侯爷,行囊已经收拾好了。”
上官勇站起了身,跟帐中诸将道:“我走之后,你们听从戚武子他们的将令。”
戚武子站在人群里,听上官勇点他的名了,便又开口跟上官勇道:“那我们什么时候走呢?”
“即刻回京,”上官勇说完这话后,带着袁轻往外走去。
“就这么让大哥走了?”上官勇出帐之后,有将官问戚武子道。
戚武子说:“我刚才费了快一缸的口水,劝不动我能怎么办?把大哥绑在军里?你们谁去啊?”
上官睿一跺脚,追出了帐。
“耍猴戏呢,这是!”戚武子骂了一声。
上官睿追到军营辕门的时候,上官勇已经准备上马了,上官睿追到了上官勇的身后,问上官勇道:“哥,你要是出了事,怎么办?”
上官勇回身面对了上官睿道:“我不会出事。”
上官睿摇头,说:“我不信。”
上官勇走到了上官睿的跟前,小声道:“卫嗣,如果我出事,那你要做什么,我不管你。”
“死人管不了活人的事,”上官勇说:“你好自为之。”
“明知是死,你还要去?”上官睿眼中都汪上眼泪了,说:“你这是图什么啊?”
上官勇笑一下,伸手拍了拍上官睿的肩膀,说:“我还是那句话,她不是那样的人。”
“这是想当然的事吗?”上官睿问自己的大哥道。
上官勇收回了手,看向了自己的战马。
上官勇转到了上官勇的身前,说:“哥,我们现在其实也不缺什么了,只要我们小心行事,这个天下自有我们的立足之地。白玉关大战在即,杨锐那里若是守不住关城,我们的这个生死关就过去了,放眼整个祈顺,除了大哥,太后敢让谁带兵去援白玉关?”
上官勇道:“你方才还说她想杀我。”
上官睿说:“江山没了,她还掌什么江山?大哥的心在她手里握着呢,她若是求到大哥的面前,大哥你帮不出手帮她吗?哥,到那个时候,我们再回京也不迟啊,你何必要这个时候回去冒这个险呢?”
上官勇沉默了一下,跟上官睿道:“我得回去见她,也许她现在并不像外人看着的好。”
“你,”上官睿觉得自己劝了这半天又是白劝了,冲上官勇道:“你上辈子欠她的吗?”这得是上辈子欠了多大的债,结了多大的仇,他大哥才会在这辈子遇见这么一个女人?
上官勇回身走了几步,翻身上了马,没再给上官睿说话的机会,打马便往辕门外去了。
袁轻带着一队亲兵紧跟在上官勇的身后。
戚武子带着众将官从营帐中追过来的时候,上官勇一行人已经跑远了。
戚武子看着辕门外空无一人的土路,跟上官睿说:“他都不等我们一下?”
上官睿这会儿没空跟自家大哥生气,跟戚武子道:“戚大哥,我们也马上出发吧。”劝不动上官勇,那他们就只有跟在离上官勇不远的地方,这样虽然没有让上官勇待在军中安全,但只要上官勇出事,他们能迅速救援,这不失为一个办法。
戚武子点一下头,跟诸将官说:“去把你们的手下都催催,我们急着赶路。”
诸将四散开来,往各自的军中去了。
上官睿站在辕门前,看着向南河的对岸,吉和跟他说过,是安元志带着封王的圣旨去见白承泽。
“混蛋!”上官睿看着河对岸的席家军营骂了一句。
袁玖站在上官睿的身边,听上官睿骂混蛋,就问:“二公子,你这是骂谁呢?”
上官睿扭头看看袁玖,袁义就在安锦绣的身边,是这些死士侍卫的大哥,说起来这些死士侍卫都是安锦绣作主找回来的,现在他还能信这些死士侍卫了吗?
袁玖看上官睿两眼发直地看着自己,伸手在上官睿的眼前晃了晃,说:“二公子,你怎么了?”
上官睿眨一下眼睛,说:“没什么,你也去准备一下吧,我们就要上路了。”
袁玖猜不出上官睿的心思来,转身往上官睿的寝帐那里跑了。
戚武子几个卫**里的主要将官,这时把乔林围坐在了中间。
戚武子就问乔林道:“乔先生,小睿子看起来是没心情跟我们说话了,你给我们说说,现在到底是怎么回事吧。”
“是啊,乔先生,”另一个将官说:“圣上登基了,为什么我们就得放过白承泽呢?他是害死先皇的人啊,圣上不为他父皇报仇?”
乔林说:“现在圣上还小,所以这道圣旨说是圣上的意思,其实与圣上无关。”
戚武子说:“你这话我懂,不是说太后娘娘垂帘听政了吗?这是太后娘娘的意思。”
“让一个女人出来当家作主,”一个将官说:“这真是好事吗?”
乔林说:“这事朝中诸臣都没意见了,你有意见?”
这将官冷哼了一声,说:“我能有什么意见?我到了朝堂,说话那不就跟放屁一样?”
戚武子跟兄弟几个摆了摆手,说:“我们能先不岔话吗?太后娘娘的事,关我们屁事?我现在就想不明白,为什么要放过白承泽呢?我听吉和那太监说了,白承泽还要被封王呢,这他妈还有天理吗?圣上就不怕先皇诈尸找他吗?老子的仇他不报?这叫什么来着?”
“杀父之仇,不共戴天,”一个将官说道。
戚武子说:“对,杀父之仇,这仇圣上不报?”
乔林摇一下头,说:“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我们等河水下去了,跟白承泽打上一场,”戚武子说:“这事就完了啊,什么叫没办法的事?”
乔林小声道:“依我之见,朝廷是拨不出粮来了,我们到现在也没见到朝廷送粮草过来啊。”
戚武子等人都不言语了,他们都是从军年久之人了,知道没粮对于军队来说意味着什么。
乔林说:“北蛮又进犯白玉关,白承泽跟北蛮人比起来,太后娘娘选择先对付北蛮人是对的,先稳住了江山,再处理朝堂。”
“白承泽会听话?”有将官问道:“没当上皇帝,他不把肺气炸了,也对不起他自己啊。”
乔林笑了笑,说:“这是他的生路,他怎么能不走?白承泽回京之后,朝堂只会更加热闹,就看太后娘娘怎么替圣上守住这个江山了。”
989可挥霍的亲情
乔林的话让在座的几个将官越想越心烦意乱,最后戚武子把巴掌一拍,说了句:“不想了,我们回京去,横竖不是我们的老子死了。”
一个将官说:“那兄弟们的仇呢?”
乔林说道:“兄弟们的仇总有报的时候,走路还是一步一步走得稳当。白承泽就是回京,太后娘娘也不可能让他快活度日的。”
“上路吧,”戚武子起身道:“我们记着那是仇人就行,跑得了和尚跑得了庙吗?我还就不信了,圣上能不报杀父之仇。”
卫**没有做什么耽搁,连夜就开拔回京了。
到了第二天清晨时分,走小路赶路的安元志带着一队卫**到了向南河边。
正值春汛的向南河水还是波涛汹涌,水声哗哗作响,水里卷杂了太多的泥沙,所以水色显浑黄色,深不见底。
“少爷,”一个被安元志打发去看卫**营的兵卒,不久之后跑了回来,跟安元志说:“将军他们已经走了。”
上官勇愿意回京,这让心中忐忑不安的安元志松了一口气,“去找船,”安元志命左右道:“我们得过河去。”
几个兵卒骑马往附近的村庄跑去。
安元志一行人等在河岸上的时候,一个席家军的前哨跑进了军营里,一路跑到了白承泽的营帐外,大声求见。
卫**昨夜撤走,那么大的动静,河对岸这里不可能不知道,所以这会儿白承泽正与夏景臣等人在帐中商议此事。听到帐外有军中的前哨求见,白承泽应了一声:“进来。”
这个哨兵进了帐后,就把向南河北岸又来了一队骑兵的事跟白承泽说了。
“卫**刚走,这队骑兵又是什么人?”一个将官问道
哨兵说:“小的看他们身着卫**的黑甲。”
“上官勇想干什么?”另一个将官说:“故意后撤,引我们过去?”
白承泽问哨兵道:“你看他们有多少人?”
这哨兵说:“一共二十人。”
“二十骑能干什么?”白承泽问帐中的诸将道。
诸将一起摇头。
“景臣?”白承泽又看着夏景臣道。
夏景臣摇头说:“二十人说是斥侯,人数上就太多了,要说打,这二十人能打什么?”
“五殿下的意思呢?”有将官问白承泽道。
白承泽也是摇了摇头,说:“只二十骑,我们不必怕他们,等等看,看他们要干什么。”
北岸这里,船直到这天的中午时分,才被兵卒们弄了来,安元志看一眼对岸的军营,下令道:“我们上船。”
老六子把安元志一拦,说:“少爷,我们就这么过去?要是对面的人放箭怎么办?”
安元志说:“我们就二十个人能做什么?席家军还不至于这点胆子没有。”
“你确定?”老六子问安元志。
安元志白了老六子一眼,自己牵着马先上船去了。
安元志这里一上船,白承泽那里很快就得到了消息。
“他们要渡河?”帐中有将官吃惊道:“仗还没开打,现在还不到他们卫**求和的时候吧?”
另一个将官说:“那是来劝降的?”
“上官勇傻了?”马上就有将官好笑道:“仗还没打,他就派人来劝降?”
白承泽站起身道:“我们去看看吧。”
等白承泽带着几个将官到了向南河边,河边上已经有一排弓箭手张弓搭箭地对着河面了。
安元志留了十人在河岸上,自己带着老六子等十人分乘了四艘船已经快到河中心了。
白承泽一眼便看见了站在船头的安元志。
夏景臣这时也看见了安元志,跟白承泽道:“怎么是安元志?”
白承泽眯一下双眼。
“要放箭吗?”夏景臣问。
“十个人罢了,”白承泽数了数安元志带着的人,说道:“让他们过来。”
老六子站在安元志的身旁,看着河岸上的弓箭手,手心里都冒了冷汗,下意识地就要拔刀。
安元志看到了老六子的动作,伸手把老六子要拔刀的手一按,说:“你慌什么?他们不会放箭。”
老六子说:“这要是等我们近了后再放箭呢?”
“不可能,”安元志说:“没看到白承泽站岸上了吗?”
老六子这才又往河岸上望去,望见了白承泽后,两眼就冒火。
安元志说:“你要有把握上岸就把白承泽杀了,那你就动手。”
老六子想了想,憋屈道:“我没那本事。”
“那就不要想着报仇,”安元志小声道:“现在不是报仇的时候了,一会儿上岸,你跟兄弟们交待一声,我们不是来跟白承泽玩儿命的。”
老六子点了一下头,没好气地道:“知道了。”
转眼间船到了岸边。
白承泽走到了安元志所乘之船到岸的地方,冲安元志伸出了手。
岸上的席家军,跟着安元志过来的卫**们看到白承泽这一举动后,全都傻了眼。
安元志倒是没什么大反应,笑着把手送到了白承泽的手上,让白承泽把自己拉到岸上,脚踏上向南河的南岸之后,安五少爷笑嘻嘻地喊了白承泽一声:“五哥。”
老六子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旁人也好不到哪里去。
白承泽也是脸上带笑,冲安元志点了点头,说:“你这小子怎么到我这里来了?”
安元志说:“五哥应该知道圣上登基的事了吧?”
安元志这话一说,岸上的气氛瞬间就变得凝滞了。
白承泽却是一笑,说:“这么大的事,全天下都知道了,我怎么可能不知道?”
安元志说:“原来五哥知道了,那就省我不少事了。五哥,我是来传旨的,圣上和太后娘娘都盼着五哥你回京呢。哦对了,还得再说一句,藏栖梧在打云霄关的时候,给漠北王庭去了一封信,北蛮现在大军六十多万到了白玉关下了。”
白承泽轻轻点一下头,说了一声:“原来如此。”
安元志说:“五哥,我们是不是回营,你跪接一下圣上的圣旨呢?”
白承泽说:“卫**是回京还是去了白玉关?”
安元志说:“这个我不知道啊,不过从军之人都有守土之责,席家军也是我祈顺的兵马,到时候白玉关战事吃紧,说不定朝廷会派席家军去白玉关呢。”
白承泽笑道:“太后娘娘敢用席家军?”
安元志看着白承泽奇怪道:“五哥这是说的什么话?五哥是圣上的皇兄,五哥不为圣上分忧?”
白承泽手往前一抬,道:“我们回营吧。”
安元志跟着白承泽往军营走的时候,看了夏景臣一眼。
夏景臣还有用一张面无表情的脸对着安元志。
席家军的众将官看了白承泽和安元志演得这出戏后,都回不过神来,这脸变得太快,让他们感觉自己这会儿看到的东西特别不真实。
“太后娘娘还好吗?”白承泽走在回营的路上,问安元志道。
安元志说:“先皇驾崩,太后娘娘很伤心。”
白承泽说:“我本以为太后娘娘是无心权利之人。”
安元志说:“世事多变,我本也以为向南河这里会有一场血战的。”
“你姐夫会怎么想?”白承泽看着安元志问道。
安元志这下子表情有些发僵,但还是很快回转了,说道:“五哥就不要操心这事了,船到桥头自然直。”
白承泽打量着安元志的神情,道:“你是不是做了什么?还是太师做了什么?”
安元志说:“五哥,现在朝中无粮了,你说白玉关这仗该怎么打?”
白承泽笑了笑,说:“不能说?看来的确是你在其中做了什么。”
安元志暗自咬一下牙。
“元志,”白承泽低声跟安元志道:“你还是让人羡慕的。”
“什么?”安元志问道。
白承泽看着席家军营的辕门,说道:“你有大把的亲情可以挥霍。”
安元志呼吸一滞。
“当然,”白承泽感慨完了,随后就道:“太后娘娘让你到我这里来,也许是想着我可以下手将你解决掉。”
白承泽一催跨下战马,往军营里跑去。
老六子看白承泽跑走了,才凑到了安元志的跟前,悄声道:“挨骂了?”
“挑拨离间,”安元志说道:“他不就这个本事?”
老六子说:“那你跟他废什么话?”
“走吧,”安元志也一催跨下的战马,跟老六子说:“早办完差,我们也好早点回京复命。”
在安元志带着老六子几个人跑进席家军军营的时候,安锦绣在千秋殿的小花厅里,跟袁义道:“算着日子,吉和应该到向南河了。”
袁义在心里把日子算了算,说:“不出意外的话,吉和是应该到向南河了。”
安锦绣低声道:“将军若是愿意回京,那他就应该在路上了。”
袁义说:“你担心他不愿回京?”
安锦绣手抚着手里的茶杯,跟袁义道:“你去传韩约来。”
袁义出去没过一会儿的工夫,带着韩约走进了小花厅里。
韩约给安锦绣行礼之后,问安锦绣道:“太后娘娘,您传下官来有什么吩咐?”
安锦绣说:“你带一队大内侍卫去安府,把安府的三位公子,还有他们的子女一起带进宫来。”
“啊?”韩约看着安锦绣一脸的傻相。
“安三公子的子女也一并带进宫来,”安锦绣说:“安府中人若是要问,就说我思乡情切,只是身在后宫无法归乡,只好请他们这些同族之人进宫来,话话家常了。”
韩约说:“那,那他们若是不愿意呢?”
“你带人去请啊,”安锦绣看着韩约道:“务必把他们请进宫来,记住,不问嫡庶,不可少了一人。”
990竖子无辜
“去吧,”安锦绣说完了话,看韩约还是站着愣神,催了韩约一声。
“是,”韩约躬身领命道:“下官这就带人去安府。”
韩约退下之后,安锦绣跟袁义说:“安府近日没有女人怀有身孕,这倒省了我不少事。”
袁义说:“为什么要这么做?”
安锦绣将手里的茶杯往茶盘里一扔,说道:“我不这么做,将军如何平安归京?”
“太师要杀将军?!”袁义叫了起来。
安锦绣冷笑一声,“我最大的依靠就是将军,你觉得太师会怎么做?”
袁义还能说什么?反正安家是父不父,子不子的家风,实在是没什么可说的。
想想安府的大小,韩约没敢少带人,足足带了六百多的大内侍卫,又让许兴给了他三百御林军,合在一起快一千号人。
等韩约带着人到了安府门前时,安府门前的侍卫都没反应过来。安家现在是新皇的母族,任谁也不会想到,安家会在这个时候遇上麻烦。
“进去,”韩约让人把安府围了后,也不理安府几个管事的问话,直接带着人冲进了安府里。
安太师这会儿不在府中,几位公子倒是在,听到门前出事之后,一起赶了出来。
大内侍卫们进了安府之后,直接就抄家一般,往安府的后宅去了。
安元文长这么大,也没有看过这副情景,当即就惨白了脸色。
韩约走到了安家三位公子的跟前,抱了一下拳,说:“安大人,在下奉太后娘娘的懿旨前来请几位公子和小少爷们进宫,你们三人跟在下走吧。”
安元礼说:“太后娘娘要见我们?”
韩约把安锦绣那段思乡情切的话说了一遍。
这话别说安元文三人不信,就是安府里的一个下人都不会相信。
韩约看自己的话说完后,安元文三人还是站着不动,便冲身后一挥手,道:“请三位安公子进宫。”
几个大内侍卫走上前,不等安元文三人挣扎,直接把这三位反扭了双臂,制在了手里。
“我们犯了什么罪?”安元乐大喊了起来。
“是请,”韩约看着安元乐说:“四公子也是读书人出身,怎么听不懂在下的话呢?”
安元文说:“你这叫请?我们是朝廷命官!”
韩约耸一下肩膀,说:“安大人,不是我说你,这些天朝廷命官死的还少吗?难得太后娘娘想家了,你就去跟太后娘娘说说家乡话好了。”
安府的后宅里这时传出了哭声。
“武人不懂礼数,”韩约跟安家三位公子说:“还望三位见谅。”
“太君,您慢点,小心脚下啊,太君,”大管家这时伺候着老太君从后宅走了出来,老太君这一路恨不得飞出来,事发突然,情急之下,老太君连平日里不离手的拐杖都忘了拿。
韩约看见老太君后,咂一下嘴,挥手让手下把安元文三人先押下去。
老太君看着韩约颤声道:“我安家犯了什么罪?”
韩约给老太君行了一礼,把安锦绣的话又说了一遍,最后还跟老太君强调道:“是请,老太君要是也想进宫,等在下回宫请示太后娘娘后再说吧。”
老太君被韩约气了一个倒仰。
这个时候,安府小一辈的少爷小姐们都被押了出来,生在富贵里的小孩儿们哪里见过这个阵式,都吓得嚎啕大哭。
安府的女人们跟在后面哭,却拿孔武有力的大内侍卫们没有办法。
“大人,”一个亲信跑到了韩约的身边,小声道:“都找到了。”
韩约说:“没漏过一个?”
“没有,”这个亲信说。
“走,”韩约大声下令道。
大内侍卫们马上就往外走。
“站住!”老太君看韩约要走,冲韩约大喊了一声。
韩约转身又跟老太君说:“太君,何必呢?在下这一次带了一千多人来,你安府里的侍卫们就是一起上,也留不住在下。”
“我们安家犯了何罪?”老太君瞪着韩约道:“光天化日之下,我祈顺没有王法了吗?”
韩约一笑,说:“老太君,你这话都说到哪里去了?太后娘娘就是请他们进宫去说说话,那个王法规定人不能叙旧的?要是真有,这王法也太霸道了吧?”
“你,”老太君手指着韩约直哆嗦。
“在下告辞,”韩约冲老太君又是一躬身,转身就走。
“去,去找太师回来,快点找,找他回来!”老太君气急败坏地命令大管家道。
大管家说:“太君,已经有奴才去找太师了。”
老太君两眼一翻,老人家毕竟年事已高,又气又急之下,当场昏了过去。
“太君!”大管家一把扶住了老太君,大声叫了起来。
宁氏夫人几个人儿女被抓走了,这会儿看老太君也气晕了,更是哭得厉害,没有一个能站出来主持大局的。
安府里一时间乱成了一团。
安太师回府时,那边的韩约也已经把安家的三位公子,和小辈的少爷小姐们带进了帝宫。
老太君躺在床榻上,人是醒了,只是气息微弱。看见儿子站在了自己的床前后,老太君挣扎着想从床上坐起身来。
安太师把老母亲扶住了,劝道:“母亲躺着吧。”
“出了什么事?”老太君也顾不上房中还有旁人在了,盯着安太师问道。
安太师跟房中人道:“你们退下。”
在房里伺候的人一起退了出去。
“母亲,无事,”安太师在众人都退下之后,小声道:“元文他们很快就会回府了。”
“你做了什么啊?”老太君问:“安锦绣想干什么?她这是要跟你这个老子为敌?”
安太师替老太君拉了拉被子,说:“没什么,母亲就当太后娘娘是思乡情切了吧。”
老太君说:“元文他们真的不会有事?”
“不会有事,”安太师跟老太君肯定道。
“那他们什么时候回府?”老太君又问。
安太师说:“很快,母亲不用为他们担心,太后娘娘不会伤他们分毫的。”
老太君平静了下来,随后便神情失望地道:“你养的好女儿啊。”
安太师直起腰身道:“母亲好生休息,我进宫去一趟。”
老太君说:“二丫头小时候我就看她不是个好脾性的人,如今你是不是也斗不过她了?”
安太师没答老太君这话。
老太君说:“你当心,二丫头能从一个再嫁之妇坐到太后之位,她的本事不小。”
“儿子明白,”安太师应了老太君一声后,退了出去。
“作孽,”老太君叹道,一个家奴的一双儿女,把好好的一个安府弄成了现在这副模样!
安太师出了老太君的卧房后,就问大管家道:“养在冯氏那里的女孩儿也被带走了?”
大管家说:“没有,大内侍卫们没往姨娘那里去。”
安太师迈走往外走。
“父亲,”宁氏夫人三人拦住了安太师的去路。
安太师看了这三个儿媳一眼,说:“无事,你们不用担心,回房去吧。”
宁氏三人不相信安太师的话,可是她们也没有胆子再问老公公话。
大管官跟着安太师一起出了安府的大门。
上轿之前,安太师跟大管家小声道:“让人都回来吧。”
大管家一惊,抬眼看自己的主子、
“你不用跟我进宫了,”安太师却没看大管家,掩嘴咳了一声后,坐进了轿中。
安太师被袁义领进千秋殿的小花厅里时,安府之事已经在京都城里传遍了,说什么的都有,茶楼酒肆里,安家成了最热门不过的话题。
安锦绣看着给自己行礼的父亲,抬了一下手,道:“太师不用多礼,坐吧。”
安太师也不跟安锦绣客气,坐下之后,便问安锦绣道:“不知太后娘娘要留安府中人到几时?”
“该放的时候,我自会放人,”安锦绣说道:“太师放心,我不会伤他们的。”
“太后娘娘太过小人之心了,”安太师看着安锦绣说道。
安锦绣一笑,说:“哀家本就是一个女人,君子什么的,不是男人才讲究的吗?”
“太后娘娘,”安太师说:“下官只是想不到,你竟然疑下官至此。”
安锦绣说:“太师做过什么事,不会这么快就忘了吧?”
安太师说:“我怎会害卫朝?”
“那我又怎会害自己的家人?”安锦绣说道:“太师说我小人之心,太师对我又有几份信任?”
“娘娘还认他们是家人?”
“血缘这东西,不是说断就能断的,”安锦绣说道:“一笔也写不出两个安字啊。”
“太后娘娘为何放过了元志的女儿?”安太师问安锦绣道:“都是家人,娘娘未必太厚此薄彼了。”
“元志都不认那是他的女儿,”安锦绣说:“那我又何必在意那个莫氏之女?”
“莫氏已经死了。”
“那女人该死。”
安太师看着自己的女儿,最后摇了摇头,说:“竖子无辜。”
“这话要太师自己信才行,”安锦绣道:“只要将军安全抵京,大公子他们自然平安归府。若是将军出了意外,太师,你不要怪我不念血脉亲情。”
安太师不怀疑安锦绣的心狠,不心狠手辣,他的这个女儿也走不到今天这一步,杀了安元文们,对于这个女儿来说,也许连眼都不会眨。
“无事的话,太师就退下吧,”安锦绣跟安太师说:“让老太君放心,我不会饿着她的宝贝孙儿们的。”
“你就这么相信上官勇?”安太师却在这时问安锦绣道:“这些年你都不在他的身边,你知道他如今对你是个什么想法?”
安锦绣看了自己的父亲一眼,一笑,道:“太师,将军可是你为女儿找的。”
991你若为王
安太师这天走出千秋殿的时候腰背有些弯,坐在小花厅坐榻上的安锦绣神情阴沉。
安太师在往帝宫大门处走的时候,心里有些怅然地想着,也许他与这个女儿早就反目成仇了,只是之前他们还想着血脉这东西,才没有冲彼此举起杀人的利器。只是以后会怎样,安锦绣今天能拿安家所有后代的命来要挟他,这个女儿杀的他日子,可能不远了。
上官勇还在往京都城这里赶的时候,白玉关那里的坏消息就又传了来,大将军杨锐突发急病,昏迷不醒。
白玉关的这场战事,似乎从一开始,好运就没有站在祈顺人这边。
当上官勇在这天进了京都城的南城门时,京都城正是华灯初上之时。正值国丧,所以这座都城既听不到丝竹歌舞声,也看不到什么颜色鲜艳的花朵,家家户户的门楣上都挂着白幡,往日里会在街头嬉戏的孩童都全数不见了踪影。
安锦绣坐在小花厅里看着从白玉关来的战报,这战报比上一封战报只迟了五天,可见是杨家紧接着上一封发出来的。
“怎么样了?”袁义在一旁问安锦绣。
安锦绣把战报递到了袁义的手上。
袁义看这战报,然后愕然地读道:“席间有舞伎跳舞助兴,突拔匕首行剌,大将军脖颈受伤,后发现匕首沾毒,主子这,”袁义手拿着战报问安锦绣道:“大敌当前,他们白玉关的将军们还有心思喝酒呢?”
安锦绣手抚着额头,道:“是喜宴。”
袁义说:“这个时候了还成什么亲?”
安锦绣冲袁义摆了摆手。漠北苍狼王,上一世里她听这个名字,北蛮人的传奇,亲手杀死父亲成了北蛮人的王,弃了姓氏,只号称苍狼,这个人如今也不过二十四岁的年纪。安锦绣对这个年轻的王身上的故事不感兴趣,她只想知道,杨锐昏迷不醒之后,白玉关他们祈顺还守不守得住。
“主子,”袁章在这时跑到了小花厅的门前,大声禀道:“主子,卫国侯爷回京来了,跟吉大总管一起回来的。”
安锦绣听了袁章这话后,一下子就站起了身来。
袁义忙道:“侯爷现在在哪儿?”
袁章说:“就在宫外。”
“我去接将军进宫,”袁义马上就跟安锦绣小声道。
安锦绣看着有些愣怔。
袁义伸手在安锦绣的肩头轻轻拍了一下,说:“主子?”
袁章这时在门外问道:“主子,您宣卫国侯爷进宫吗?”
“请,宣他进来,”安锦绣说道。
袁义闪身出了小花厅。
安锦绣站着发了一会儿呆,突然托了托自己的发髻,摸了一下自己的脸,只想着自己该如何面对上官勇。
袁义赶到了宫门外时,吉和还陪在上官勇的身边呢,看见袁义出来,忙就道:“袁老弟,太后娘娘要宣侯爷觐见吗?”
袁义给上官勇行了一礼,说:“侯爷,太后娘娘宣您进宫。”
上官勇点一下头,迈步往帝宫门里走去。
吉和小声跟袁义道:“那我?”
袁义说:“军情紧急,大总管还是明日再去见太后娘娘吧。”
“知道了,”吉和马上就道:“那我先回圣上那里去了。”
袁义应了吉和一声后,跟在上官勇的身后走了。
吉和长吁了一口气,这一路上他走得提心吊胆的,这会儿回宫了,他才感觉自己又活过来了。
上官勇在往千秋殿走的时候,发现后宫里又筑起了一道围墙。
袁义跟上官勇说:“主子听政之后,大臣们要去千秋殿见她,所以就又筑了一道墙,将千秋殿跟后宫隔开了,这样大家都方便。”
上官勇低声道:“她还好吗?”
袁义说:“不怎么好,杨锐遇袭晕迷不醒。”
上官勇一愣,说:“不是说他病了吗?”
袁义说:“战报刚从白玉关送过来,杨大将军是被剌了。”
上官勇叹一口气,然后跟袁义说:“你不跟我说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吗?”
袁义苦笑了一声,说:“将军,这事主子说应该由她亲口跟你说。”
上官勇扭头看了袁义一眼,突然又道:“袁威的事我很抱歉。”
“人各有命,”袁义小声道:“我会替阿威报仇的。”
上官勇大力地拍一下袁义的肩膀,没再说话。
袁义看上官勇的神情平静,整个人看上去也还好,袁义有些放心了,上官勇看上去不像是在疑安锦绣的样子。
安锦绣站在小花厅的门前廊下,看着沿着长长且曲折的游廊往自己这里走过来的人,安锦绣的心脏剧烈跳动着,有些不知所措,却也知道自己不能逃走,一定得面对这个人。
上官勇在离安锦绣还有十几步远的地方停下了脚步,这些年过去,安锦绣看起来还是他记忆中的样子没有变过。
安锦绣僵立在廊下,明明是个能言善道之人,在这一刻,安锦绣却哑口无言,完全不知道自己应该说些什么。
庭院里盛放的花朵都被摘去了,只是花香还是飘溢在空气里,有一股让人沉醉的味道。
宫人太监们都被遣走,偌大的庭院,只安锦绣与上官勇两个人相对无言地站着。
风把廊下的宫灯吹得一阵晃动,光影也随之晃动变幻,将两个人倒影在地上的身影弄得破碎,拉长,然后靠在了一起。
“你,”最后还是上官勇先开口道:“你还好吗?”
只一句问话,眼泪便从安锦绣的眼中夺眶而出,她的男人不问她理由,最先问的仍是她好不好。
看到安锦绣落泪,上官勇无法再在原地站着了,快步走到了安锦绣的身前,说:“你现在不好?”
安锦绣抬头看上官勇。
上官勇说:“我知道杨锐的事了,你不要怕,我这就带兵去白玉关,有我在,北蛮人不会进中原来。”
安锦绣摇了摇头,发间的步摇发出几声清脆的声响。
“你,”上官勇想问,你不要我去白玉关?只是这话上官大将军没来及说出口,怀里让他促不及防地就多了一个温软的身体,带着微微的熏香味道,对于一个从血雨腥风的修罗场回来的人来说,还有什么比这味道更馨心神的?
“对不起,”安锦绣扑进上官勇的怀里,哭着说了两人见面之后的第一句话。
上官勇的双手僵硬了一下,才将安锦绣抱住了,低声道:“怎么哭了呢?”
安锦绣的眼泪浸湿了上官勇的甲衣,这甲衣上沾着不少尘土,隐隐地还有些血腥的味道,“受了多少伤?”安锦绣边哭边问上官勇道。
上官勇把安锦绣的头捧着抬起,看安锦绣这会儿的样子,上官勇可一点也想像不出来,这小女子坐在朝堂上时,会是一副什么样子。
“伤得重吗?”安锦绣看着上官勇问,眼睛就这么一会儿已经哭红了。
上官勇摇了摇头,伸手替安锦绣擦了擦眼泪,说:“没受什么伤,没事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