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68拼来的生机
上官勇冲杀至沙邺帅,他可以看清沙邺王藏栖梧的脸,这位沙邺的君王正一脸震惊地看着他,与他的目光对视意里还带着上官勇看不懂的东西。
上官勇看不懂,藏东军却是看得懂,他的父皇很欣赏对面的那员敌将。
“那个就是上官勇?”藏栖梧问左右道。
这会儿的上官勇浑身血污,脸上看不出原本的肤色来,藏栖梧左右的臣子们,没有一个人能认出上官勇来。
“大哥,我们还要往前去?”有将官追随在上官勇的身后,沙哑着声音喊道。
能看清藏栖梧的脸,不代表自己就可以冲杀到藏栖梧的跟前去。上官勇打量几眼横在自己与藏栖梧之间的这支军队,盔甲的制式与沙邺一般兵将的不同,这支军是沙邺的御林军。
听见身侧的兄弟大喊,上官勇收回思量下一步的心神,回手一刀,将扎向自己的枪尖拨开。
“我们冲过去杀了藏栖梧?”有兄弟大声问上官勇道。
“撤!”上官勇马往回纵,马蹄跃起的同时,战刀挥向手持长枪的这员敌将。
沙邺的这位上将军侧身避开上官勇的刀锋,以为上官勇要跟他缠斗,没想到上官勇在他侧身之时,已经纵马从他的身边跑了过去。
“他们要跑?”藏东军叫了起来。
藏栖梧的瞳仁收缩了一下,命左右的将官们道:“给朕斩杀了那员敌将!”
六七名沙邺将军一起跃马冲出了军阵。
“不要往空处跑!”上官勇这时大声命自己的部下们道。
这个时候他们只有与沙邺兵贴在一起,沙邺人才不会祭起他们的箭阵。
一名传令官这时骑马跑到了藏栖梧的跟前。
藏栖梧听了这传令官的话后,勃然大怒道:“朕要他们回兵做什么?朕这里有御林军,朕还要他们回护?给朕往云霄关那里去!”
传令官领旨之后,又往军阵正br />
“一群混帐!”传令官跑走之后,藏栖梧还是怒气难消地大骂了一声。
“父皇!”藏东军这时手指前方,跟藏栖梧大喊道。
藏栖梧眼看着上官勇冲到了自己的这个传令官跟前,可怜自己的这个传令官甚至来不及停马,就被上官勇斩落了头颅。战马驮着无头的尸体仍旧往前飞奔,没有了骑手的驾驭之后,这马乱跑之下,还踩伤了一个躲避不及的沙邺兵卒。
“混,混帐!”藏栖梧错愕之后,高声怒道:“给朕杀了他!”这员将竟然还想阻他往军栖梧几乎怒不可遏,你自己活命了吗?就这么张狂?
上官勇打马再想走,被六员沙邺大将围在了 />
“你是上官勇?”祈顺的这员将官被自己和同僚六人包围在当位将军有心情问一下上官勇姓甚名谁了。
上官勇从这天的早晨一直厮杀至傍晚,手沉重到就要提不起来的地步,看了看将自己围住的这六名沙邺将军,上官勇的咽喉哽滑了一下,抬手吸了一口手背上沾着的人血,润了润嘴唇。
“跟他废什么话?”另一员沙邺的大将手一起,直接一个泰山压顶,照着上官勇的天灵盖就砸了下来,口道:“给这小子时间休息吗?”
上官勇深吸了一口气,勉强侧身避开了这对势大力沉的双锤。
藏东军看上官勇跟他们沙邺的六员大将战在了一起后,手去还是上下翻飞,招式自若,以一敌六,好像也没落到下风,忍不住道:“这家伙还能打?”
藏栖梧没有说话,藏东军没有看出来,他可是看得很清楚,祈顺的这员将已经是强弩之末了。“传令,不可放过那员将,”藏栖梧下令道。
一个守卫在藏栖梧身边的将军冲军阵陛下有旨,不可放过那员敌将!”
上官勇的几个兄弟拼尽了全力,想往上官勇这里靠,只是他们都被沙邺兵将个个包围了,谁也接应不到谁。
一直被厚云遮住的太阳不久之后,终于落山。
月光就与人们照了一下面,一场冬雨就不期而至了。
沙邺人点燃了火把,将眼前尸山血海的战场照亮。
见自己的六员大将迟迟无法将祈顺的这员将官拿下,藏栖梧开始焦虑了,亲自冲自己的将军们大喊道:“你们就这点本事?六个人拿不下一个祈顺人?”
一员将军听到藏栖梧的喊声后,分神往藏栖梧那里看了一眼。
上官勇等得就是这个机会,一直将自己置于守势的上官勇突然就一刀剌向这将军。将军回神稍慢,手要挡上官勇这一刀的时候,上官勇突然就又手腕一翻,刀往下沉,砍向了这将军的坐骑。
沙邺君臣们都听到了一声战马临死前的长嘶。
上官勇一刀将面前这员沙邺大将的坐骑斩首之后,看都不看随着坐骑一起跌在地上的对手一眼,直接打马就走,到了一员沙邺骑兵的身后,又是一刀,直接将这骑兵挑落下马,冲被围的兄弟喊了一声:“走!”
“废物!一帮废物!”眼看着上官勇等人竟然一下子冲出去近千米,藏栖梧大骂手下的将军们道:“全是废物!”
又有几员沙邺将官带兵追了上去。
这时,藏栖梧听到了云霄关那里又传来了号角声,“怎么回事?”藏栖梧马上就问左右道。
左右无人应答。
不多时,又一个传令官跑马到了藏栖梧的身前,大声道:“陛下,祈顺人已经开关,风光远带着风家军冲杀过来了!”
“白旭尧回云霄关了?”藏栖梧问道。
“…,是,”这传令官犹豫了一下,才应了藏栖梧一声是。
藏栖梧狠挥了一下手br />
沙邺众臣无人敢在这时说话。
藏栖梧突然就又往军阵里找那个他怀疑是上官勇的祈顺将军,若不是这个人带着人往他这里玩命冲杀,自己的军队也不会被这一队人带着回撤,只是一时间的阵形回撤,竟然就给了白旭尧生机。
传令官这时又小心翼翼地跟藏栖梧禀报道:“陛下,风家军在找他们祈顺的卫国侯,风光远带着人,往,往陛下这里来了。”
“上官勇,”藏栖梧咬牙道:“那人就是上官勇。”
站在藏栖梧身遭的沙邺众臣们,面面相觑。
想到自己被烧掉的粮营,被救走的风珏,还有那个活生生从自己的军营里被抓走的项凌,一股怒火直冲藏栖梧的天灵。
藏东军看自己的父皇在马背上身形摇晃起来,忙就伸手扶住了藏栖梧,喊道:“父皇?!”
藏栖梧甩开了儿子的手,大声下令道:“给朕一起过去,不杀了上官勇,你们都不用来见朕了!”
“陛下!”一个谋臣听了藏栖梧的这个命令后,不得不开口提醒藏栖梧道:“陛下这里已经兵力空虚,若是将军们都带兵过去,上官勇再杀回来,这要如何是好?”
藏栖梧怒道:“朕还怕他上官勇不成?”
“陛下,”这个谋臣说:“祈顺军经此一役,元气大伤,陛下这一仗已经胜了。”
藏栖梧瞪着自己的这个谋臣。
谋臣说:“既然祈顺皇帝已经回关,我军无法乘胜追击,那就穷寇末追啊,陛下。”
藏栖梧盛怒之下还是能得听进人劝的,听了这谋臣的话后,想了想,道:“不能就这么便宜了白旭尧,给朕杀,能杀多少祈顺军就给朕杀多少!”
“你还不去?”藏东军看传令官还呆坐在马上,冲这传令官喊了一嗓子。
这传令官被藏东军喊回了魂,说了一声遵旨之后,回马又往军阵里跑了。
“可惜了,”藏栖梧念叨了一句。
众臣忙要说些藏栖梧英明的好听话。
藏栖梧阴沉着脸,冲自己的臣子们一摆手,道:“好听话就不用说了,朕不要听。”
明明是打了胜仗,可是藏栖梧这样,让沙邺的臣子兵将们,感觉不到打了胜仗之后的喜悦。
上官勇带着人又往云霄关前冲杀,这个时候他们没有资本恋战,只在实在冲不过去的时候,才会停下来与敌将厮杀一下。跟着上官勇的人不用上官勇明说,心里都明白,自己现在不是在打仗,是在逃命了。
一行人闷头逃命的时候,精神太过集官勇带着人从风光远的身边跑过去了,这帮人谁都没有发现自己已经遇上救兵了。
风光远悬在嗓子眼的心,在看到活着的上官勇后,总算是回落到原位了,冲上官勇大喊了一声:“卫朝!”
上官勇这时已经跑出去几十米了,听见身后有人喊自己,还以为是哪个同僚被沙邺人围上了冲不出来,向自己这儿求救。拨转了马头,看向风光远的时候,上官勇还是一身的杀气,准备拼着最后一丝力气,再战一场,把自己的这个同僚救出来。
风光远打马到了上官勇的跟前,又喊了上官勇一声“兄弟!”
上官勇没在第一时间里认出风光远来,身体极端疲惫之下,上官勇这会儿的脑子已经不大会转了。
一队风家军将上官勇和风光远护在了当/>
风光远解下怀里的酒囊,喂上官勇喝了几口酒,尽量大声地跟上官勇喊着:“我是风光远啊!”
上官勇几口烈酒下肚,喘了几口粗气,看向风光远的目光才有了一些生气,说:“圣上回关了?”
“圣上命我来接应你,”风光远这会儿不能跟上官勇多话,看上官勇缓过来一些了,说:“卫朝,你跟我回云霄关去!”
869冷雨夜
等上官勇跟风光远回到云霄关下时候,回头看了看还跟他身后卫**,他带着近三千卫**往藏栖梧那里冲杀,现跟他身后就只剩下了二十几人。
风光远也看了看跟上官勇身后卫**,轻轻拍了一下上官勇肩膀,什么安慰话也没说。
“元,元志呢?”上官勇问风光远道。
风光远忙道:“元志已经随圣上入关了,受了伤,但不致命。”
安元志这时当着军医面,揪着吉和衣领子,颤声道:“你说什么?你再跟我说一遍,圣上命袁威去了息龙山谷?!”
吉和不明白安元志怎么会为着自己一句话跳脚,冲安元志点头道:“是,是啊,五少爷,圣上命袁将军去息龙山谷了。”
“那他人呢?他回来了吗?”安元志问。
吉和又摇了摇头,说:“没,他,他还没回来。”
安元志把吉和推到了一边,往屋外冲去。
军医追安元志身后喊:“五少爷,您身上伤要包扎一下啊!”
等军医追出了屋子,安元志已经跑没影了。
吉和也跑出了屋子,问廊下人说:“五少爷人呢?”
走廊下人都跟吉和摇头,安元志方才发了疯一般地冲出去,他们谁也不知道安五少爷干什么去了。
安元志翻身上马时候,眼前一阵发黑。
老六子追到了安元志马前,扶了安元志一把,说“少爷,你又要去哪里?”
“找袁威,”安元志小声道:“他去息龙山谷了。”
看着安元志打马往北城狂奔而去,老六子几个死士侍卫也顾不上找大夫看伤了,忙也一起上了马,跟了安元志身后。
北城守将看见安元志几个人冲到城下,连忙从城楼上下来,站安元志马前问道:“五少爷,你这是要出城?”
“是,”安元志说:“开城门。”
将军说:“五少爷,你有开城令吗?”
安元志这会儿恨不得飞出城去。
将军看安元志神情不对,一脸关切地又喊了安元志一声:“五少爷?”
“是我家侯爷命我们去息龙山谷一趟,”安元志做出假传圣旨事来之前,跟安元志身旁袁城跟这将军说道。
“卫国侯爷回来了?”这将军这里守城,不代表他不知道南城外战事。
安元志也不知道上官勇现哪里,冲这将军点了点头,安元志说:“现一切都乱了套了,我姐夫没空找他将令。”
没有出城令就开城门是死罪啊,将军犹豫了。
安元志冲这将军一抱拳,道:“将军放心,之后我会把出城令补给你。”
出城令还能补给吗?将军闻所未闻这事,他也没敢受安元志这个礼。
“拜托,”安元志就差下马给这将军跪下了。
将军看看面前这几个人,雨水倒是将这几个人脸上血污冲去了,只是沾甲衣和战袍上血却是结成了块,任雨水怎么冲也冲不去了。将军说:“五少爷,入夜之后天气冷,您不穿蓑衣,也应该换身衣服吧?”安元志几个人现都是浑身血污,甲衣破损。
“不必了,军情紧急,”安元志跟这将军道:“麻烦你通融一下吧。”
将军将自己棉披风解下来,递给了安元志道:“五少爷披着这个御御寒吧。”
安元志冲这将军摇了摇头。
“放吊桥,开城门!”这将军将披风搭了安元志马鞍上,回身冲城楼上大声下令道。
“多谢你了,”安元志跟这将军道谢。
这将军冲安元志摆了摆手。
城门开了之后,吊桥还没完全放下,安元志便打马出了城。
老六子几个人从城门下守军手里,拿了几个火把,跟着安元志跑出了北门。
风家军这位将军看安元志几个人跑出城去了,命自己一个手下道:“你去找卫国侯爷,跟他要一下出城令。”
这个兵卒说:“将军,卫国侯爷现哪儿啊?”
“不帅府,就卫**驻军地,”这将军说:“你两个地方都找找。”
兵卒答应了一声后,上马往南城那里跑了。
等安元志几个人赶到息龙山时候,雨下越发大了,举着火把,也很难看清山路,只是十几具倒山路上尸体,安元志几个人不用打火把,也能看得到。
看到这十几具尸体后,安元志坐马上不敢下来。
老六子几个人下了马,翻看这些尸体。
安元志只是看着老六子几个人,一句话也不敢说。
老六子几个人把尸体都翻看了一遍,松了一口气,老六子跟安元志说:“少爷,没有袁威。”
“什么?”安元志问了老六子一句。
老六子抬高了嗓门,跟安元志说:“没袁威,他应该没事。”
另一个死士侍卫说:“威哥武艺那么高,他怎么会有事,一定没事。”
是啊,安元志心里想,袁威怎么可能会有事?安元志想冲老六子笑一下,只是嘴角还没来及扬起,安元志就听见了身后传来了“呱”一声乌啼声。笑容僵嘴边,安元志僵硬着身体,坐马上转身。
一道闪电从天边划过,照亮了安元志眼前天地。
不远山路旁,一个人被一把长剑钉了一棵落叶松上。
“不,不可能,”安元志喃喃自语道。
老六子几个呆站原地。
“这不可能!”安元志叫着跌下了马,从泥泞山路上踉跄着爬起来后,安元志跌跌撞撞地奔到了树下。
电闪雷鸣清了这个人脸,这人是袁威,再跟自己说不可能,安元志这下子也骗不了自己了。
“袁威!”
安元志大喊着袁威名字,抱着袁威脚,想把袁威从树身上弄下来,只是袁威是被长剑钉了树身上,安元志只是抱,没办法把人救下来。
老六子几个人跑过来时候,就看见安元志发了疯一般地爬上了树。
“少爷,”袁诚哭着跟安元志喊:“你得先拔剑啊!”
这个时候,谁也不敢去想,袁威是不是还活着。
“你忍着一些,”安元志一边跟袁威说着话,一边把手放到了剑柄上。
低垂着头袁威没有任何反应。
安元志紧咬着牙关,手上加了力道,将穿透了袁威肩胛长剑拔了出来,抱着袁威从树上摔下。
老六子几个人一起伸手,将安元志和袁威抱了手里。
安元志从地上坐起了身,“袁威?”他抱着袁威喊。
火把光亮战袍上处处沾血,心口处弩箭倒映着火光。
安元志解开了袁威甲衣,发现驽箭被软甲所阻,并没有完全穿透袁威心脏,一丝微薄希望又从安元志心头升起。
老六子这时伸手试了一下袁威鼻息,然后便痛哭了起来。
安元志却像听不见老六子哭声一样,完全沉浸自己世界里,自言自语道:“他没死,他不可能死,他心口还有热气呢。”
袁申这时也伸手试了试袁威鼻息,还没来及背过脸去,泪水就已经夺眶而出。
安元志把手抵袁威心脉上,他才不管袁威这时是不是还有鼻息,这会儿安元志固执地相信,袁威心口还有热气,那袁威就不会死。
“少爷,”老六子哭着喊安元志。
安元志不惜内力地护着袁威心脉,头也不抬。
几个死士侍卫替安元志和袁威遮着雨,默默垂泪,却都不再说话了。
乌鸦啼叫声不多时又安元志身遭响起,雨夜里,显得凄厉瘆人。
耗着内力安元志没有心力再去理会这些不祥乌鸦,他抱着袁威起身,跟袁威说:“我带你回去找向远清,你再忍耐一下。”
老六子跑过去,替安元志把马牵了过来。
“把披风给他盖上,”安元志跟老六子喊。
老六子把披风盖了袁威身上,跟安元志说:“少爷,袁威他…”
“闭嘴!”安元志红着眼,厉声跟老六子道:“袁威不会死!”
雨非痛哭失声,否则旁人看不出这人是不是哭。
安元志抱着袁威要上马时,身体损耗太过,安元志吐了一口血。
袁威却这时轻轻哼了一声。
这声音听安元志耳之声,他忙又半跪了地上,大喊着袁威名字道:“袁威,我是安元志,你睁眼看看我,袁威!”
袁威没有睁眼,只是说:“少爷?”
“是我,你再忍一下,我这就带你去找向远清。”
“白承泽,”袁威说。
“白承泽,”安元志说这个名字时候,鲜血几乎又要从咽喉里呕出来,他跟袁威说:“好,这个仇我们记下,以后一定杀了这个混蛋!”
袁威头歪安元志胸膛上,他睁一下眼,眼前一片漆黑,什么也看不见,“儿子,”袁威跟安元志说。
“你别想我给你养儿子,你儿子你自己养!”安元志叫道:“你媳妇还京城等你,你要抛下她吗?你忍心吗?”
“对,对不起,”袁威低喃着又说了一句。
安元志抱着袁威翻身就上了马,身子佝偻着,量替袁威遮挡着风雨。
老六子几个人抹了一把眼泪,纷纷上了马。
“你们几个留下来,”安元志跟老六子几个人说:“把他们尸体收拾好。”死去人都是卫**,安元志不能让这些人就这么躺山路上。
“你再忍一下,”安元志跟袁威说:“你想想你媳妇,想想你儿子!”
袁威安元志怀里,再也没有说话。
安元志这个云霄关冷雨夜里,抱着袁威策马狂奔泥泞官道上,满心仓惶。
870谁是谁的梦中人?
安元志在这天夜里抱着袁威冲进云霄关后,没有找到向远清,所有被他找到看袁威的大夫,都是冲他摇头。aIYUELan.CoM安元志只看见这些大夫冲他摇头,嘴巴不停地动着,只是这些大夫在说些什么,安元志一句也听不清。
最后不知是谁说了一句:“向大人好像在南城城楼上。”
安元志抱着袁威又到了云霄关南城的城楼。
城楼上站着风家军的兵将,沙邺军没能冲到城下攻城,风家军在这场大败损兵折将,看起来兵将们还是盔明甲亮的样子。
安元志抱着袁威从城楼的这头走到那头,看着身边这些人的脸,这些人里没有向远清。
有风家军的将军想上前劝说安元志,只是看到安元志失了魂魄一般的神情后,谁都没有勇气上前劝安元志放下手里抱着的人。
最后安元志站在了城上望楼的雨檐下,茫然四顾,只觉得到处都是人,却偏偏那个能帮自己的人不在。
“去找卫国侯爷啊!”有将官冲城下大喊:“再这样下去,安五少爷就真要出事了!”
“你再等我一下,”安元志跟被他护在怀里的袁威念叨着:“再等我一下。”
城楼上的人也看不清安元志抱着的人是谁,他们只能看见袁威低垂在身侧的一只手,在檐下烛光的映衬下,这只手苍白的可怕。
在等上官勇到的这段时间里,城楼上的风家军们觉得时间过得太慢,很多人这才发现,原来等待是一件这么让人痛苦的事。
上官勇带着向远清跑上城楼的时候,安元志正准备抱着袁威下城楼。
“元志!”上官勇大声喊了安元志一声。
安元志却看着向远清。
向远清跟安元志已是熟识,却还是第一次看见安元志这样无助如同孩童的样子。
“向,向大人?”安元志冲向远清发问道。
向远清走到了安元志的跟前,说:“五少爷,你让我看看他。”
上官勇这时看不清安元志抱着的人是谁,伸手要从安元志的手。
安元志躲开了上官勇的手,只是盯着向远清道:“你帮我救他!”
向远清忙劝安元志道:“五少爷,你得把人放下,下官才好给他看诊啊。”
安元志抱着袁威半跪在了地上。
上官勇蹲下了身,大声问道:“他是谁?”
安元志自言自语:“他不能死。”
向远清伸手把了一下袁威的脉,只一下,就抬头看向了安元志。
安元志看向远清抬头,就说:“你救他啊!”
向远清看向了上官勇,摇了摇头。
上官勇伸手把袁威埋在安元志怀里的头转向了自己,等上官勇看清这个人是袁威之后,上官勇张了张嘴,不敢相信地又盯着袁威看。
“侯,侯爷,”向远清这时也认出这人是袁威来了,跟上官勇叫了起来,说:“这,这是袁威?!”
上官勇伸手去试袁威的鼻息,又不死心地去探袁威的颈脉。
安元志呆呆地看了向远清一会儿,看向远清不动,安元志冲向远清喊了起来:“你怎么不为他疗伤呢?你救他啊!”
“五少爷,”向远清轻轻喊了安元志一声。
“你要多少钱,我给你啊,”安元志慌忙之下口不择言道:“你救他,你是大夫,你怎么能不救人呢?!”
“五少爷,”向远清在这种安元志就要崩溃的时候,不敢跟安元志说袁威已经去了,只能是哄安元志道:“你先把袁将军放下来吧,这样下官才好给袁将军疗伤啊。”
安元志低头看看袁威。
“五少爷,”向远清说:“你这样抱着袁将军,袁将军一定不舒服。”
安元志将袁威放得平了一些,手却还是抱着袁威不放,跟向远清说:“现在你给他疗伤。”
向远清看着上官勇摇头,安五少爷看起来是疯了,这要怎么办?
安元志看向远清又摇头,叫喊了起来,说:“他没死,他的心口还热着啊!”
向远清难得一次不相信自己的判断了,伸手摸了摸袁威的心口,是温热着,向远清忙又去把袁威的脉。
“他没事,对不对?”安元志盯着向远清问。
手下没有脉膊的跳动,哪怕是轻微地颤动都没有,向远清叹了一口气。
“怎么样了?”上官勇问向远清。
向远清又看一眼安元志抵在袁威心口的手,跟上官勇小声道:“五少爷这样焐着袁将军,所以袁将军的身体才没有凉透。”
上官勇看向了安元志,在安元志崩溃的时候,上官勇不得不压抑着自己的痛苦,他摸一下安元志抵在袁威心口上的手,这只手冰冷没有温度,也不知道安元志的这只手冰冷成这样,又是如何让袁威的心口保持着温热的。
“你救,救他啊!”安元志求向远清道。
向远清说:“五少爷,袁将军他…”
“那你把我的命拿去好了,”安元志跟向远清说:“我一个人活着,我死了没事,他不能死啊,他死了,他家人怎么办?袁威他…”
“元志!”上官勇晃了一下安元志的肩膀,道:“你这样袁威就能活过来了?!”
安元志听了上官勇的话后一愣。
向远清忙就抓住这个机会跟安元志说:“是啊,五少爷,袁将军已经去了,你不能让袁将军走得不安啊!”
“你告诉我,”上官勇按着安元志的肩膀道:“是谁害了袁威,这个人是谁?”
“这不可能,”安元志却还是陷在自己的世界里,像是在自言自语地道:“他跟我说话的,他跟我说对不起,他跟说我对不起的啊!”安元志嘶声叫喊了起来,这声音在雨夜里听着,痛苦且绝望。
向远清长叹一声,站起了身,背对着安元志站了。
上官勇没有试图再跟安元志说话,只是默默地看着安元志。
安元志自己伸手试了试袁威的鼻息,又晃了晃袁威的身体,一个已经不在这个世上的人,又如何会回应他?“袁威?”安元志又喊了袁威一声。
上官勇伸手替袁威理了理乱了的发髻,将沾在袁威脸颊上的碎发一一顺到脑后。
安元志呆呆地半跪着不动。
上官勇用手擦着袁威的脸,很仔细地将袁威脸上的血迹一点一点地拭去。
袁威的神情很安祥,双眼微合,看不出痛苦,当脸上的污迹都不见了后,袁威还是那个英俊的,总是被安元志们笑话,比自己媳妇漂亮的袁威。
向远清平复了自己的心绪之后,回头再看身后时,看见了袁威被上官勇打理干净了的脸,向远清就在心里想,这是多么年轻的一个人啊。
安元志也看着袁威的脸,突然就跟上官勇道:“是白承泽。”
杀意顿时就充斥了上官勇的心头。
“是白承泽,我要杀了他,”安元志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大,语无伦次地看着上官勇说:“袁威没死,是白承泽,我要,我要杀了白…”
“嘘,嘘,”上官勇捂住了安元志的嘴,把安元志搂在了怀里,低声道:“不要说,放在心里,什么都不要说了,放在心里,放在心里就好了。”
想像有从上官勇的怀里传出来,安元志只是身体抽搐了一下。
上官勇感觉到有粘稠的液体浸湿了自己的手心,忙松开了手。
向远清也半跪了下来,从上官勇的怀里接过安元志。
鲜血从安元志的嘴远清的手很快就染红了。
“他怎么了?”上官勇急声问向远清道。
向远清大声命自己的弟子把药箱拎过来,一边把安元志的脉,一路从息龙山用内力护着袁威的心脉直到方才,安元志的身体终于支撑不住了。
万里之遥的京城卫国侯府里,婴儿的啼哭声惊醒了睡梦br />
小婴儿在娘亲的腹就匆匆来到人世,出生时小猫崽一样,看着就是养不活的样子,只是经过大人们半个月的精心喂养,小猫崽子变成了一个白白胖胖的小宝贝。
很信命的娘亲还抱着儿子找白马寺里的大和尚看过相,慈眉善目的大师说这孩子命安太师给这个孩子取了一个单字名焕。
“小焕儿怎么了?”袁威的媳妇从床上坐起,将哇哇大哭的儿子抱在了怀里,轻声哄着。
窗外的京都城下着小雨,一扇没有被关死的窗被风吹开,寒风灌进屋灯烛吹灭了。
抱着儿子走到窗前关窗,袁威的媳妇看着窗外连绵的细雨,突然跟还在小声抽噎的儿子说:“方才娘梦见你那个还不回家来的爹了,就站在娘的跟前,”说到这里,袁威这个出身农家的媳妇很有些羞涩地一笑,说:“娘看到好多花呢,一地的花,你那个爹就看着娘笑,这是什么梦?是你爹快要回来了吗?”
小婴儿哭过之后,在娘亲的怀
妇人却犹自自言自语,“太师写的信应该要到你爹的手里了,他还不知道我们小焕儿呢,知道有了我们小焕儿后,你爹一定会高兴坏了,就是不知道你那个爹什么时候才能回来啊。”
细雨纷飞,轻薄的雾气让屋檐院落都显得朦胧,妇人入神地看着窗外,回想起方才的那个梦境,嘴角露出了泛甜的笑意。
一轮明月下,往云霄关送信的信使,骑马披星戴月地奔跑在无人的官道上。
瓢泼的冷雨地躺在云霄关南城的城楼上。
一场大战过后,关外的荒原上尸体如山,血会干涸,尸体也终会化为白骨。
妄缘尽逐空花落,犹是春闺梦 />
谁是谁的梦r />
存稿箱揭发,梅果那货写这章时,哭了…
871不到落泪时
向远清从卫**的驻军地出来时,天已蒙蒙亮,下了一夜的大雨到了这时已经雨势渐弱,向远清深吸了一口带着水汽的,满是凉意的空气,揉了一下酸涨的眼睛。
两个小徒弟头一回见识到沙场,也是头一回见识到如此众多的死亡,到了这会儿还是面无人色的样子,战战兢兢地跟在向远清的身后。
向远清看了两个小徒弟一眼,叹了一口气,说:“做大夫,你们就要学会接受。”
一个小徒弟说:“师父,我们要学着接受什么?”
向远清低声道:“黄泉路上无老少,你们要学会接受生死,从医之人求的是尽心。”
两个小徒弟互看了一眼。
“我们回帅府去,”向远清上了马。
“师父,安五少爷怎么样了?”一个小徒弟问向远清道。
“性命无忧,”向远清道:“只是心伤难医啊。”
两个小徒弟回头看一眼挂着白幡的卫**辕门,默然无语地跟着向远清走了。
帅府里,将军们坐在正厅里,多的是五大三粗的汉子,平日里大大咧咧,只是这会儿谁都没有心情说话了,偌大的正厅里,一片死寂。
向远清进了帅府之后,就看见吉和站在帅府的大门旁,眼睛红肿,看来这位太监大总管也狠狠哭过一场了。
“向大人,”吉和看见向远清走进大门里了,忙就走到了向远清的跟前,躬身行了一礼,说:“向大人,五少爷怎么样了?”
向远清说:“昏睡未醒,不过没性命之忧。”
“那袁威?”
向远清摇了摇头。
吉和“唉”的叹了一口气。
向远清说:“圣上呢?”
“四殿下,”吉和小声道:“四殿下昨天晚上也走了。”
向远清点了一下头,对于白承允的死,他昨天晚上就心必世宗也一样,否则昨天晚上,世宗又怎么会放自己跟上官勇走?
“向大人,请,”吉和抹一下眼泪,领着向远清往帅府里走。
向远清跟着吉和走进了白承允住着的院落。
白承允的侍卫们静立在院/>
荣双带着几个太医站在卧房门前。
向远清走到了荣林的跟前,一时之间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问一句圣上还好吗?这个问题光想想就傻透了,儿子死了,当父亲的能好过?更何况这个还是被选来做继承人的儿子。
荣双看向远清不说话,倒是开口了,说:“五少爷怎么样了?”
向远清还是那句话,说:“无性命之忧。”
“袁威呢?”
“走了。”
荣双摇一下头,半晌才道:“圣上一直没有传人进去。”
向远清小声道:“我们只是太医,除了替人看病疗伤,我们还能做什么?”
“是啊,”荣双看着紧闭着的房门,愁道:“我们什么也做不了。”
卧房里,灯烛已经燃尽,光线从窗棂下雨阴天里的光线,不甚明亮,无法将这间卧房整个照亮。
世宗坐在床头,看着自己的四子已经看了许久,他没能见到儿子的最后一面,等他回到云霄关城楼上试图稳住军心的时候,他的这个儿子已经让太医们回天乏力了,等到太监来报,白承允病危弥留的时候,他还是站在南城城楼上。那个时候上官勇带着部下还在沙场上苦苦拼杀,他怎么能回来看自己的儿子?
白承允的身体是他身边的太监替他清洗干净的,衣服也是太监们替他换上的。世宗看着白承允,这个儿子从小到大,他还没有机会这样静静地好好看这个儿子一回。这会儿身体冰冷了的白承允,脸上反而没有了活着时的严肃克板,竟是多了几份柔和。
“父皇知道,你是个心软的,”世宗对着白承允喃喃低语道:“老五整日里脸上带笑,才是个最心冷不过的人。混帐东西,一句话也不给父皇留下,父皇要将这大好的江山送你,你也不要了?”
屋人应答世宗的话。
世宗抚额,这会儿他连悲伤的力气都没有了。
卫**的驻军地里,上官勇把一碗汤药硬给昏迷了下去。
安元志这会儿高烧不退,虽然向远清说他性命无忧,但上官勇却还是放心不下。
老六子双眼通红地走进了屋的安元志一眼,跟上官勇说:“侯爷,阿威的…”尸体二个字老六子怎么也说不出口,最后只是问上官勇道:“阿威那里要怎么办?”
上官勇站起了身。
老六子说:“我听说圣上已经下旨,这次战死的人要一起埋了,那阿威怎么办?”
上官勇还没说话,头上缠着纱布的袁诚就跑了进来,说:“侯爷,帅府那里来人,说我们这里的尸体,他们都要带走。”
“卫**的尸体我们自己埋,”上官勇道:“你让他们回去吧。”
袁诚说:“侯爷,这是圣旨啊。”
“这就是他儿子害的!”老六子往地上吐了一口唾沫,恨道:“屁的皇子!”
“一会儿我去见圣上,”上官勇冲袁诚摆了摆手,道:“你把那些人打发走。”
袁诚又看了看床上的安元志,转身跑了出去。
“你守着他,”上官勇又跟老六子道:“要是病得厉害了,记得去找太医来。”
老六子点头答应了。
上官勇走出了安元志的卧房,一个御林军的将军正好从院门里走进院来。
上官勇冲这将军摇了摇手,带着这将军走出了这个小院。
将军出了院子,小声问上官勇道:“五少爷还好吗?”
“发热,”上官勇说道。
这将军能闻到上官勇身上浓重的,伤药的味道,又问了一句:“侯爷,您的伤碍事吗?”
上官勇摇了摇头,说:“不碍事。”
不碍事,伤药味会这么重?御林军的这个将军在心里暗自叹气,跟上官勇道:“将军们现在已经等在帅府了,侯爷什么时候过去?”
上官勇说:“圣上那里怎么样了?”
这将军说:“圣上还在陪着四殿下。”
“圣上没说接下来怎么办?”上官勇问道。
这将军摇头,说:“圣上只是下令要打扫战场。”
御林军的这位将军看一眼上官勇面无表情的脸,小声道:“侯爷,您还是去帅府一趟吧。”
“我还有些事要做,”上官勇道:“有什么事先让风大将军他们拿主意吧。”
将军说:“侯爷要做何事?”
上官勇说:“我兄弟们的后事,我要处理一下。”
将军忙道:“下官明白了。”
“我就不送你了,”上官勇跟这将军道:“事情处理完后,我会去帅府。”
御林军的这位将军冲上官勇行了一礼,快步走了。
上官勇走到停着袁威尸体的院帮人正跟一帮御林军对峙着。
“侯爷,他们要硬闯,”袁诚看见上官勇过来,忙就冲上官勇喊道。
带着这队御林军的是一个御林军的校尉,看见走到了自己跟前的上官勇后,这校尉身子往后缩了缩。
上官勇说:“我这里的事情不用你们费心,请回吧。”
校尉说:“侯爷,这是圣旨。”
“少他妈拿圣旨唬人,”有死士侍卫冲这帮御林军叫了起来:“这会儿看见你们了,我们在关外玩命的时候,你们这帮孙子去哪儿了?”
“你,”校尉出身大家,受不了这种斥骂,当下就反驳道:“我们也死了不少兄弟,这仗又不是只有你们卫**死了人。”
“老子现在就让你死!”叫袁达的死士侍卫直接拔了刀。
“你们也要造反?”校尉叫了起来。
上官勇这才仔细看了这校尉一眼,看来这个小校尉一定是出自名门了,不然怎么会有这种在他面前叫嚷的底气?
校尉看上官勇打量他,往后退了一步,上官勇的凶名军
“滚,”上官勇看着这校尉道。
校尉的脸涨成了赤红色。
“这会儿御林军不是你的跳脚板了,”上官勇也不再看这校尉,冷声道:“我不管你是出自哪户大家,出身保不了你的命,先想想怎么让自己活下去吧。”
“还不快滚?!”袁诚冲这校尉喝了一声。
校尉说:“卫国侯爷,你这是在抗旨。”
上官勇迈步就往房 />
校尉看上官勇看都不看自己一眼,直接进了屋,更是难堪到下不了台了。
“名门公子啊,”袁诚看着这校尉说:“怪不得这么大的架子呢,等日后再上沙场,你也让老子们看看你杀敌的本事。”
校尉冲自己的手下们大喊了一声:“我们走。”
这队御林军故的,看着自己的长官暗自摇头,这个时候在上官勇的面前托大?这个人得多蠢啊?
上官勇让人打了热水,没让人帮忙,自己一个人替袁威洗了身体,换了身干净的衣服。
袁诚几个人问上官勇:“侯爷,要把阿威埋了吗?”
“这个让元志决定吧,”上官勇把袁威的衣领理理周正,小声道:“他应该是想带他回去。”
袁诚几个人这会儿不敢看袁威。
“我去帅府,”打理好袁威,上官勇才跟袁诚几个人道:“你们不用跟着我了,陪陪袁威吧。”
“那我们以后怎么办?”有死士侍卫问上官勇道。
上官勇看着睡着了一样的袁威,说:“守住云霄关,然后,有仇报仇,有怨报怨。”
“我们还能守住云霄关吗?”
“守不住,袁威他们不是白死了?”上官勇反问几个死士侍卫道。
“侯爷你伤心吗?”袁申问上官勇。
“伤心,”上官勇道:“但现在不是哭的时候,要哭,也等我们报了仇后再哭。”
872恩典
吉和听见卧房里传出世宗声音的时候,还有些不敢相信。
“进去啊,”向远清冲吉和喊了一声。
吉和小心翼翼地走进卧房,就看见床榻上,白承允的脸已经被世宗用被单盖上了。
“将老四抬出去吧,”世宗跟吉和道。
吉和吓了一跳,说:“圣上,您要把四殿下送哪儿去?”
世宗道:“战死的人都埋在云霄关,朕的儿子又怎么能例外?”
吉和忙就给世宗跪下了,说:“圣上,您不带四殿下回京了吗?”
“回京?”世宗小声一笑,道:“他就在这里吧。”
“圣上啊!”吉和还要求世宗。
世宗一甩袍袖,没再理会吉和,大步从卧房里走了出去。
“臣等叩见圣上,”卧房外的臣子、侍卫们看世宗出来了,忙都跪在了地上。
“平身吧,”世宗冲众人抬一下手。
众人起身之后,虽然臣子不能随意直视君王,但还是有不少人偷眼看世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