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另类小说上一章:太后要逆天:将军请上榻
- 另类小说下一章:巴黎恋人
帐外的大雨声中突然就又混进了战马的嘶鸣声,白承泽看着不停跳跃的烛火,捻动手指时,才发现自己的手掌心里全是汗。夏景臣不能出事,他要怎么保住夏景臣的命?白承泽坐着想了半天,这个时候就让夏景臣到自己的身边来,他也没办法把事情做到万无一失,最好的办法,是让安元志离开后军营,只要安元志走了,白承泽觉得自己才有把握保住夏景臣的命。
一柱香的工夫后,白登跑进了帐中,跟白承泽小声禀道:“爷,夏将军睡下了。”
白承泽说:“他发热了?”
白登说:“现在还没有,不过军医就守在夏将军的帐里了。”
“去看看上官勇走了没有,”白承泽命白登道。
白登领命后,跑出了帐去。
白承泽趴伏在了桌案上,下巴搁在手背上,头疼地想着,要怎么让安元志走?杀了安元志?白承泽摇摇头,安元志就是死,也一定会带着他白承泽同归于尽的吧?要怎么办?白承泽苦思冥想。
白登去了刘高正的营帐那里,花钱打听了一下,得知上官勇已经走了后,又往安元志的营帐那里跑。
上官勇这时和上官睿在安元志的寝帐前上了马,带着人往前军走了。
白登离着很远就看见上官勇骑马走了,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就想回去跟白承泽复命。
一队巡夜的兵卒这时往白登这里走了过来。
这是在卫**中,不是在五王府里,所以白大总管忙就往旁边站了站,给这队兵卒让开了路。
这队兵卒看到了白登,就当没看见这个五殿下身边的太监一样,从白登的面前目不斜视地走了过去。
在这队兵卒走过去之后,白登转身就想跑。
“这不是白大总管吗?”安元志的声音这时从白登的身后传了来,白登直接就是一哆嗦,听见安元志的声音后,白登觉得自己的身上更冷了。
安元志由袁威打着伞,背着手走到了白登的面前。
白登发僵的脸上勉强挤出了一个笑容,冲安元志躬身行了一礼,说:“奴才见过五少爷。”
“你怎么来了?”安元志好整以暇地问道。
白登偷瞄一眼安元志的腰间,见安元志这会儿没佩刀在身上,心安了一些。
白登的动作没能逃过安元志的眼睛,安元志低头看看自己的腰间,冲白登笑道:“白大总管,对我来说,杀你只是动动手的事,我用不上刀。”
白登想往后退,只是这会儿他迈不动步子。
袁威大声冲白登道:“我家少爷问你话,你快回话啊。”
白登的脑筋转了转,跟安元志说:“五少爷,我家爷知道您伤着了,特命奴才来看看您。”
安元志笑,说:“让五哥费心了,十军棍还打不死我。”
白登忙说:“五少爷,小伤也是伤啊。”
安元志说:“夏景臣怎么样了?”
白登哑巴了。
安元志说:“我五哥不让你说?”
白登说:“夏将军没事,就是伤重了点。”
“妈的,”安元志回头跟袁威说:“伤成这样,这小子还不死。”
袁威看着白登道:“你没跟我们胡说八道吧?”
白登忙摇头,说:“五少爷,奴才不敢胡说。”
安元志回过头来再看白登时,脸上的笑容不见了,看着白登说:“这个夏景臣真是我五哥的朋友?”
白登哭丧了脸,手里打着伞还给安元志作辑道:“五少爷,奴才真不知道这事儿,奴才就没在五王府见过这个夏将军。”
安元志冷道:“我就知道你这个奴才不会跟我说实话的。”
白登说:“五少爷,奴才不敢跟您说瞎话啊。”
“现在不是杀他的时候吧?”袁威跟安元志耳语道:“侯爷说了,圣上盯着少爷你呢。”
安元志一巴掌把白登手里的伞打掉在了地上。
大雨一下子把白登浇成了落汤鸡,白登却不敢动。
“以后别让我看见,你往我的营帐这儿凑,”安元志冲白登说道:“军营里不是你这个奴才可以乱跑的地方。”
白登忙就连声说是。
“滚!”安元志喝了白登一声。
白登也不敢拿掉在了地上的伞,转身就跑。
安元志看着白登往前跑,跟袁威说了句:“真想弄死他。”
“他一个太监,”袁威说:“你跟他较什么劲?”
“太监?”安元志冷笑道:“他没少帮着他主子干坏事,早就该死了。”
袁威说:“要杀他,也不能现在杀啊。”
安元志转身往自己的寝帐那里走,路过一个不起眼的小帐篷时,脚步停了一下,跟袁威一起,往这帐篷后面瞥了一眼。
袁威要往这帐篷后面走。
安元志伸手把袁威一拦,低声道:“不要管,我们回去。”
安元志和袁威往前走了后,站在帐篷后的人往后退了几步,身形晃了两晃,很快就消失在夜幕里。
袁威跟着安元志进了寝帐之后,小声跟安元志说:“那人是什么人?”
安元志鞋都没脱,往床上一倒。
袁威说:“你要急死我啊?那人不是我们的人啊。”
“圣上身边的暗卫,”安元志用手捂着眼睛道:“来盯着我的。”
袁威现在听到暗卫这两个字就心慌,说:“我感觉他不是暗零。”
“暗零是不会离开圣上身边的,”安元志好笑道:“我有多大的面子,让暗卫首领来盯着?我又不叛国,更不会弑…”
袁威把安元志的嘴捂上了,没让安元志把弑君这个词说完整了,说:“少爷,你让我们这帮人多活一段时日吧。”
“白承泽不死,我们都他妈的得短命!”安元志扒开了袁威的手,冲袁威道:“你就看着吧,云霄关这仗,有他白承泽在,我们就别他妈想赢!”
765弃奴
袁威嘴角抽了抽,往安元志的床边上一坐,说:“少爷,圣上能信你这话吗?”
“那是他儿子!”安元志撇嘴道:“我的话,在圣上那里还不是跟放屁一样?”
“那少爷你就不要说了,”袁威说:“五殿下再怎么样,也不能毁掉他白氏的江山吧?”
安元志冷哼了一声,嘀咕了一句:“难说。”
白承泽这时看着站在自己面前,落汤鸡一样的白登,直接就道:“让安元志看见你了?”
白登点头,说:“爷,五少爷现在就是要跟您作对了啊。”
白承泽一笑,什么作对?安元志现在都下毒要毒死他了。
白登说:“爷,上官勇和上官睿走了。”
“上官睿也来了?”
“奴才亲眼看见上官睿跟在上官勇身后的,”白登说:“爷,奴才虽然离得远,但奴才不会看错人的。”
“上官睿,”白承泽念了一遍上官睿的名字,这个上官二少爷其实也不是什么善类,若是这个上官睿也到了后军营,那夏景臣的命,甚至他的命都更加难保了。
白登说:“爷,五少爷看起来不像受伤的样子。”
“十军棍怎么可能伤得了他安元志?”白承泽冷道:“去把施武叫来。”
白登不敢多问,忙答应了一声后,退了出去。
白承泽起身,披了一件披风在身上。
施武很快就走进了帐来,看见白承泽正在系披风的带子,忙走上前来,说:“爷,奴才来吧。”
白承泽看了施武一眼,放下了双手。
施武抬手,很快就给白承泽系好了衣带,说:“爷,你要出去?”
“我想出去走一走,”白承泽道:“坐在这帐中太闷了。”
施武说:“爷,今天的事…”
白承泽冲施武摆了摆手,说:“你让侍卫们都放心,我不会拿他们的命当儿戏的。”
施武忙冲白承泽躬身道:“奴才替兄弟们谢爷。”
“走吧,”白承泽往帐外走。
施武拿起了帐里的雨伞,跟在了白承泽的身后。
帐前站着的侍卫们看见白承泽出来,都要给白承泽行礼。
白承泽冲这些侍卫一摆手。
侍卫们又都站着不动了。
“爷,”白登这时又跑了来,说:“夏将军发热发得厉害,在说胡话了。”
白承泽抿了抿嘴唇,道:“大夫怎么说?”
白登说:“大夫让我们去熬药。”
“那就熬药,”白承泽道:“我带施武出去走一会儿,你伺候夏将军。”
“五殿下,”白登这里还没有应声,两员身着盔甲的将官走了过来,往白承泽的面前一站,给白承泽行了一礼。
白承泽看看这两员将官,说:“你们是?”
一员将官道:“五殿下,末将们是刘将军麾下的副将。”
“哦,”白承泽这才一笑,说:“你们是来看景臣的?”
两员副将一起说是。
“刘将军找他有事?”白承泽问道。
副将说:“五殿下,刘将军让末将来接夏将军回去。”
白承泽笑道:“回去跟刘将军说,景臣这会儿发了热,我留景臣在我这里休息了,有什么事明日再说吧。”
白承泽的语调客气,可是说出来的话,却不是商量的话,两个副将也不是笨人,当下就不敢多说了,跟白承泽说了一声是后,回去跟刘高正复命去了。
“再有人来找夏将军,一律拦了,”白承泽看着刘高正的这两个副将走了后,命白登道。
白登忙说:“奴才知道了。”
“我们走,”白承泽回头招呼了施武一声。
白承泽带着施武走了后,白登站着愣了一会儿神。他都说夏景臣这会儿烧得说胡话了,他家爷也没说去看夏景臣一眼,这是相信军医的医术,还是他家爷对夏景臣其实远没有,先前在人前表现的那样在意?
白承泽带着施武在军营中看着像是漫无目地走了一会儿,营中巡夜的兵将看见他后,纷纷避让到一旁。白承泽对这些人的行礼都没什么反应,要不是施武在一旁紧跟着他,他几次都走出了伞下。
施武看白承泽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便小声劝白承泽道:“五殿下,现在事情还不到最糟糕的时候,圣上今日也罚了四殿下啊。”
“是啊,”白承泽叹道:“大战当前,我们兄弟怎么还能相争?可这战打完之后呢?”
施武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白承泽一路带着施武走到了营地外围,站在了一处无人处,看着营地外的荒野,久久未动。
施武看看身后,又看看身前,这会儿雨太大,前方百米处的景象人眼就看不清了,身后营地里的篝火也是影影绰绰。出了今天的事后,施武这会儿看身遭的黑暗之处,总觉得在这些自己看不清的地方,藏着什么人,紧张之下,施武跟白承泽道:“爷,还是回帐去吧,您身上还有伤,不要站在这里吹风了。”
白承泽看着营外,跟施武小声道:“那天安元志指着你说见过你的事,你还记得吗?”
施武说:“奴才记得,爷,奴才能肯定,奴才那日没有让五少爷见到奴才。
“我信你的话,”白承泽道:“知道安元志为什么要拿你说事吗?”
施武摇头,说:“奴才不知。”
“千秋殿的那位应该知道你了,”白承泽小声道。
施武顿时被雷劈了一般,呆立当场。
“若不是这样,安元志也不会见过那个大内侍卫之后,就找上了你,”白承泽道:“小武子,你说我该怎么办?”
施武呆呆地站着,有些听不懂白承泽的话。
白承泽也没急着往下说,默不作声地站在施武的身前。
过了半天,施武才说:“爷,奴才是不是应该离开军中了?”
“安妃这个人诸事小心,”白承泽道:“那两个宫人杀艾婉的事,再过些时日,她应该能查出真相了吧?”
施武忙道:“爷,死无对证的事,安妃娘娘如何查?”
“是啊,”白承泽道:“我已经命人去伯山郡,将艾书玉一家都解决掉了,艾书玉的儿子那里,我也派人去了,艾家不会再有人活在这个世上了。安妃顺着艾婉这条线,不可能查到夏景臣这里。”
施武说:“爷,艾家就没有下人见过夏将军?”
白承泽一笑,说:“艾家都鸡犬不留了,哪还有什么艾家的下人?”
施武听了白承泽的这句话后,后脊梁骨就是一阵发寒。
“可我还是不放心,”白承泽又说了一句。
施武说:“爷,五少爷现在盯着夏将军不放,是安妃娘娘那里查出什么来了?”
“这倒还不至于,”白承泽说:“安元志应该是看景臣与我走得近,才起了疑心。”
“起了疑心就要杀?”
“对于他们这些将军来说,死人才是最让他们安心的人,”白承泽冷声道:“其实,我也一样。”
施武一惊。
“小武子,我知道你是忠心的,”白承泽小声道:“我应该让你在我身边,好好活到老的。”
施武对白承泽的话反应不过来,正说着夏景臣的事,怎么又说到他的养老上去了?
“我不能让夏景臣死,”白承泽又道。
“爷?”施武喊了白承泽一声。
白承泽回了身,脸上沾着雨水,面色冰冷,甚至有些发青,这让平日里这个一向温润的人,这会儿看着有些吓人。
施武说:“爷,你是不是冻着了?我们还是快些回帐去吧。”
“好啊,”白承泽望着施武一笑。
施武忙就往白承泽的身后走,想为白承泽打伞,跟着白承泽一起回去。
在施武与自己错肩之际,白承泽的右手抬起,像是想拍施武的肩膀,却在要落到施武肩头的时候,手往下走,手腕翻了一下。
施武就觉得自己的心口一疼,再低头时,白承泽的手已经离开了,只是他的心口多了一个口子,施武一脸诧异地看向了白承泽。
白承泽看着施武道:“小武子,我不能再留你了。”
施武倒地,直到断气,都没想明白,白承泽为何要杀他。
白承泽弯腰,把被施武掉在了地上的伞拾了起来。
血从施武的心口流了出来,很快就把这块积着水的地面染红了一片。
白承泽打着伞,低头又看了看施武,心里想着,这是他不得不弃掉的第几个忠心的奴才了?
施武的脸上还保留诧异的神情,瞪大了的双眼,正对着白承泽的脸。
白承泽转了一下雨伞,从施武的身边走了过来。
白登站在白承泽的寝帐外,看见白承泽打着伞回来了,老远就迎了上来,焦急道:“爷,大夫说夏将军的情况不好。”
白承泽看了白登一眼。
白登低头不敢看白承泽。
白承泽进了夏景臣睡着的帐篷里,走到了夏景臣的床前时,脸上已经是一片关切的神情了。
“五殿下,”军医忙起身给白承泽行礼。
“先生免礼,”白承泽道:“他怎么样了?”
军医冲白承泽摇头,说:“五殿下,夏将军的高热若是到了天亮还不退,那夏将军就危险了。”
白承泽伸手摸一下夏景臣的额头,夏景臣的额头都烫手,“无药可用了?”白承泽急声问军医道。
军医忙道:“五殿下恕罪,下官能用的药都给夏将军用过了。”
“白登,”白承泽喊白登道:“你去中军营请向远清去。”
白登应声之后,转身往帐外跑。
夏景臣这时又含糊不清地说了几句话。
白承泽在床边坐下来,握住了夏景臣乱挥的手,喊了夏景臣一声:“景臣?”
夏景臣脸颊烧得通红,身子在被窝里动了几下后,就又躺着不动了。
白承泽又看军医,说:“你就看着他这样?”
766一石二鸟
军医连连摇头,表示自己这会儿也是束手无策了。
“你来的时候,向大人在做什么?”白承泽突然又问这军医道。
军医小声道:“回五殿下的话,下官来的时候,向大人去了四殿下那里,下官听说四殿下也受了伤。”
白承泽说:“他是与荣大人一起去的?”
军医点头。
白承泽苦笑一声,说:“我四哥的伤能有景臣的重吗?”
白承泽的这个问,军医就不敢回了,五殿下与四殿下不对付,这事在军里,就算再不起眼,再置身事外的人也知道了
白登跑出去快半个时辰后,向远清才自己背着一个药箱子,跟在白登的身后走进了帐来。
这个时候,夏景臣都烧得身体抽搐了,白承泽唯一能做的事,就是握着夏景臣的手。
“五殿下,”向远清进帐之后,还要给白承泽行礼。
“不必多礼了,你过来看看他,”白承泽冲向远清急声道。
向远清忙就走到了床前,看了夏景臣的情况后,就问一旁的军医道:“你给他用了什么药?”
这军医忙把自己给夏景臣用的药都跟向远清说了一遍,看向远清皱着眉头,军医小心翼翼地问向远清道:“向大人,下官有哪里做的不对?”
向远清冲这军医摇了摇头,说:“你做的没错,是他伤的有些重了。”
白承泽在一旁沉了脸,夏景臣都这样了,还叫伤的有些重?那什么样的伤才算重?
向远清掀开了夏景臣身上的被子,把夏景臣身上的伤都看了一遍后,觉得没必要再给这些伤口上药了。可是向远清看了看白承泽后,觉得自己要是这会儿什么也不做的话,这位五殿下不会饶了他,于是向远清又低了头,选了夏景臣胸前这处深可见骨的伤口,让军医帮着他,两个人把这处伤口又重新清理包扎了一下。
白承泽一直站在一旁看着,看向远清给夏景臣缠好了纱布,白承泽才问远清道:“他有性命之忧吗?”
向远清有些意外,说:“五殿下,夏将军只要退热之后就会没事了,只是他的伤要养,近日之内,上阵打仗是一定不行了。”
白承泽现在只要夏景臣活着就行,他就没准备让夏景臣去上阵打仗去,当下和缓了脸色的五殿下,望着向远清一笑,说:“今晚就劳烦向大人在这里守景臣一夜吧。”
向远清没多想,点头就答应了,对于向远清来说,明面上得罪白承泽对他没什么好处。
白承泽在夏景臣的床前又守了一会儿,扭头跟白登道:“你去看看施武回来了没有。”
白登跑了出去,没一会儿就回来了,跟白承泽说:“爷,施武没回来。”
白承泽有些不相信地道:“还没有回来?”
白登说:“爷,侍卫们没有看见他。”
白承泽的脸色一沉,
白登说:“爷,施武不是跟您一起出去了吗?”
“我担心景臣就先回来了,”白承泽道:“我让他去看元志了。”
向远清在一旁一听白承泽这话,就感觉脑子“嗡”了一声,向大太医自觉这是又要出事了。
白承泽命白登道:“你带几个人去五少爷那里看看。”
白登一听自家爷又要他去找安元志,小腿肚子就发颤。
“你还站着?”白承泽看着白登道。
“奴才遵命,”白登领了命,跑出了帐去。
白承泽在帐中来回走了几圈,晃得心神不宁。
向远清说:“五殿下,在军营里,您的那个手下不会出事的。”
白承泽嗯了一声,道:“但愿如此吧。”
白登带着十来个五王府侍卫还没到安元志的寝帐前,就被老六子带着几个安元志的亲兵给拦了下来。
“白大管家,”老六子打量了白登一眼,说:“你怎么又来了?”
白登说:“我家爷派了人来看五少爷,到现在都没有回去。”
老六子说:“什么人?我们没看到有五王府的人来。”
“这,”白登说:“这不可能。”
老六子耐着性子说:“白大管家,我们这里这么多人,那么大一活人,我们会看不到?没有五王府的人来过,你们要找人,去别处找吧。”
白登犹豫了一下,还是道:“是我家爷命施武来的,他怎么可能不来呢?”
老六子一听施武这个名字,眼神就是一厉,说:“施武?”
“是,”白登说:“他是我家爷身边的人。”
老六子冲身边的一个亲兵道:“去告诉少爷,白登来这里找施武。“
这个亲兵往安元志的寝帐跑去。
安元志这会儿跟袁威在一张床上睡着,这段日子难得有躺在床上好好睡一觉的机会,这两位在床上都睡熟了,只是小亲兵跑到了寝帐前时,两个人就都醒了。
安元志也不睁眼,跟袁威说:“你去看看出什么事了,是要冒雨开拔了吗?”
袁威把外袍往身上一披,一个闪身就出了寝帐。
“威大哥,”小亲兵看见袁威出来后,忙就喊了袁威一声。
袁威的眼睛还有些睁不开的样子,微微眯着说:“出什么事了?”
小亲兵手往老六子和白登那里指,说:“五殿下身边的白大管家又来了,说是五殿下让一个叫施武的人来看少爷,这个人到了现在也没有回去,五殿下让他们来找人。”
袁威以为自己听错了,说:“谁不见了?”
小亲兵说:“施武,我听白大管事是这么说的。”
“妈的,”袁威骂了一句,跟这小亲兵说:“你在这里等一会儿,我去找少爷。”
小亲兵忙点头,说:“这会儿六哥在看着白大管家他们呢。”
袁威转身就进了帐。
安元志面朝里睡着,没一点要起来的意思。
袁威跑到了床前,说:“少爷,五殿下让白登跟我们要施武来了。”
安元志迷迷糊糊的脑袋一听施武这个名字,突然就清醒了,转身看着袁威说:“谁?”
“施武啊,”袁威说:“就是夫人说的那个太监。”
安元志从床上坐了起来,揉眼想了想,说:“施武怎么会不见呢?”
袁威说:“不会是五殿下冲少爷你下手了吧?”
安元志下了床,他先前让大夫看伤,不像袁威和衣而眠,安元志这会儿只着了内衫。
袁威帮着安元志穿衣,一边愁道:“我就知道五殿下这人不能惹,这是不得安生了!”
安元志说:“你慌什么?先看看出了什么事。”
“五殿下把人藏起来了,然后诬少爷把人抓了?”袁威猜道。
安元志扣好了衣领,跟袁威小声道:“这个施武可能已经没命了。”
“什么?”袁威叫了一声。
“杀人灭口,顺便栽赃陷害,一石二鸟,”安元志说着话就往帐外走,骂道:“老子还能为一个太监偿命不成?”
袁威拿了伞,跟在了安元志的身后。
白登一行人这会儿已经被不少卫**围在了当中,大雨中,两方人谁也不说话,就这么泾渭分明地对峙着。白登很紧张,人的目光要是能杀人,他这会儿已经被卫**的这帮人寸剐了。之前跟在白承泽的身边,白登还不觉得,这会儿白登是真正感觉到了卫**中之人,对他们这些人的敌意。
安元志由袁威打着伞,走到了白登的面前,从头到脚地看了白登一眼,说:“白大管家,你怎么又来了?我之前说的话,你没听进耳朵里去?”
白登恨不得这会儿给安元志跪下,说:“五少爷,奴才是奉我家爷的命令,来找施武的。”
安元志说:“我管他施五施六的?你走了之后,我这里就没来过五王府的人了。”
“这,这不可能啊,”白登说:“五少爷,施武真是奉了我家爷的令来看您的。”
“我犯得上为一个五王府的小侍卫说谎吗?”安元志看着白登说:“你真是奉我五哥的命令来我这里的?”
白登忙道:“五少爷,奴才不敢胡说啊,奴才要是跟五少爷胡说八道,我家爷一定杀了奴才啊。”
“老六子,”安元志听白登这么说了,才命老六子道:“你带着白大管家去营里到处找找,看看那个施五还是施六的跑去哪儿了。”
“是,”老六子应了安元志一声。
“请吧,”安元志冲白登道:“你还要我让人抬轿子送你走吗?”
白登忙说不敢,带着五王府的侍卫们,跟在了老六子一行人的身后。
“没事了,”安元志又跟四周的卫**们道:“大家都散了吧,难得有机会好好休息一下,大家抓紧时间睡觉。”
兵将们听了安元志的话后,四散开来。
“接下来要做什么?”袁威小声问安元志道。
“等等看吧,”安元志转身又往寝帐走了。
老六子带着白登一行人在后军营里找了大半天,天都快亮了,才在营地外围,一处不起眼的角落里,看到了倒在地上,早就气绝了的施武。
白登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到了施武的尸体前,看清这人真是施武之后,白登就哭了起来。
五王府的侍卫们也都是一脸的悲愤,他们看见施武的尸体后,就认定施武这是招了安元志的毒手了。
老六子小声骂了一句,命身旁一个兵卒道:“回去告诉五少爷,那个施武让人杀死在营里了。”
这个兵卒往安元志的寝帐那里飞奔而去。
老六子回过头来再看白登这帮人,没什么话可说。
安元志在帐中听了兵卒的禀报后,跟袁威说:“我说什么来着?”
袁威说:“真死了?”
这兵卒忙点头,说:“小的亲眼看到的尸体,那人已经死了半天了。”
“他是怎么死的?”安元志问道。
兵卒说:“小的没看清他身上的伤。”
767自请还京
“我去看一下,”袁威说着话就要往外走。
安元志道:“人都死了,你去有什么用?这人又不可能是飞到那里去的,在营里问问那些巡夜的人,看看他们有没有见过这个人。”
袁威点了点头。
“少爷,”袁诚这会儿叫着就跑进了帐中来,说:“少爷,我看见五殿下往中军营那里去了。”
安元志一巴掌拍在桌案上。
“怎,怎么办啊?”袁威说:“我们在这里坐着等消息?”
“袁诚你去找人问问,今天晚上一定有人见到过这个施武,”安元志起身道:“袁威跟我去中军营。”
袁威说:“去中军营见圣上?”
安元志说:“我不能让人把脏水往我身上泼吧?”
袁诚听了安元志的话后,带着来报信的兵卒快步走了出去。
安元志整了一下衣冠,跟袁威说:“我们去中军营。”
袁威又问了安元志一句:“施武是谁杀的?五王府的人?”
“那家伙武功不差,”安元志笑了一下,“一定是他主子亲自下手的,不然这家伙怎么能就这么一点动静也没有的死了?”
“五殿下连自己身边的人也不放过?”
“他身边的那是人吗?”安元志往帐外走,说:“在白承泽的眼里,那都他妈是他养的狗,狗命值钱吗?”
袁威摇了摇头。
安元志出了寝帐,又有老六子派回来的兵卒跑到了安元志的面前,说:“少爷,那个施武的尸体要怎么办?”
“让老六子把尸体带回来,”安元志说道:“去找大夫来,看看这个人是怎么死的。”
兵卒说:“少爷,那个姓白的管家不让我们动施武的尸体。”
“反了他!”安元志冷声道:“不给就让老六子硬抢,他还打不过一个太监?”
袁威说:“硬抢?要是再弄出人命来怎么办?”
“出了人命我担着,”安元志直接道:“让老六子把尸体带过来。”
兵卒答应了一声,转身往老六子那里玩命跑了。
安元志跟袁威上了马,带着一队亲兵,往中军营那里跑去。
老六子跟白登大眼瞪小眼地站在雨地里,五王府的人虽然人少势弱,但这会儿人人都是刀剑出鞘,摆出了一副要跟老六子这帮人玩命的架式。
老六子不在乎五王府这帮人手里的兵器,打了一个喷嚏,跟白登说:“白大管家,你何必这样呢?”
白登说:“他是我们五王府的人。”
老六子嘴角歪了歪,说:“这里不是你们五王府的地方吧?这里是军营,我的天,白大管家,您这是还没睡醒吗?”
白登冷笑了一下,说:“我要带他回去见我家爷,五王府的人,好像还轮不到你来处置。”
老六子说:“那我要是不让你走呢?我们这么多人,你要带着你身后那几个人杀出去?”
白登抬腿就要往前走。
老六子身旁的一位看白登要走,直接就拔了刀,他这一拔刀,其余的卫**们都被这位带着,把兵器亮在了手上。
白登又不敢动弹了,这会儿围着他们的卫**有上百人,他们这十来个人硬抬着施武的尸体往外冲,会不会被这帮当兵的砍成肉酱?
“杀不杀啊?”有安元志的亲兵小声问老六子道。
老六子抹一把脸上的雨水,他哪知道要不要杀?
一帮人正僵持着的时候,那个去给安元志报信的兵卒跑了来。
老六子忙就问:“少爷怎么说?”
兵卒说:“少爷让六哥把尸体带回去,说带不回去就硬抢,出了人命他担着。”
有了安元志这话,老六子就什么也不怕了,冲左右道:“少爷有命,把尸体带回去。”
白登听了老六子的话后,就叫道:“这是我们五王府的人!”
“去你妈的,”老六子脚尖一点地,身子就到了白登的身前,一脚把白登踹到了地上,说:“这是卫**营,不是你们五王府!”
老六子一动手,四下里站着的卫**们一起冲了上来。
“尽量别把人打死,”老六子跟众人又喊了一句。安元志虽然说出人命他担着,但老六子还是觉得,真把五殿下的人打死了,他家少爷在世宗那里不好交待。
“你们要造反?!”白登被老六子踹到地上后,半天爬不起来,只能扯着嗓子喊。
老六子上前又给了白登一脚,把白登踢躺在了地上。
施武的尸体很快就被卫**们抢到了手里,抬着尸的兵卒就喊老六子:“六子哥,你过来看看。”
老六子到了施武的尸体前。
这时有人打着伞,有人举着火把,一起围到了施武的尸体跟前来。
老六子借着火把的光亮,仔细看了施武的尸身。施武倒在雨地里大半夜了,除了衣服被血染成了深色外,身上已经看不到血迹了。老六子摸了一下施武心口处的伤口,跟身边的几个人道:“一刀毙命,心脉让人断了。“
有兵卒说:“是谁杀的他?”
“天知道,”老六子说:“把他抬回少爷那里去吧。”
“我家爷不会放过你们!”白登这时又在人群里喊。
老六子回头喊道:“别理他们了,我们走。”
卫**们哗啦一下全都走光了。
过了好一会儿,才有一个五王府的侍卫上前,从地上扶起了爬不起来的白登。
白登朝地上吐了一口血水,嘴里喃喃自语道:“我家爷一定不会放过你们!”
十来个五王府的侍卫这会儿都是鼻青脸肿,站在大雨中,心中满是怒火,可是又无处渲泻。
这个时候,白承泽跪在世宗的桌案前。
世宗看着白承泽道:“施武死了?”
“是,”白承泽说:“他的尸体被人在后军营里发现了。”
“死了一个人,后军阵中那么多人,就没有一个人知道?”世宗道。
白承泽低着头道:“儿臣是命他去看元志的。”
世宗的手在桌案上拍了一下。
白承泽说:“父皇,儿臣不敢在父皇面前说谎。”
“你这是在跟朕说,是元志杀了那个施武?”
“儿臣没有看到元志杀人,”白承泽说道:“儿臣只是看施武久不回去,便命白登去找了元志,最后他们在军营外围的一处角落发现了施武的尸体,那处地方,若不是找人,儿臣想不会有兵将走到那里去。”
世宗道:“那你说,施武是谁杀的?”
“儿臣不敢妄下断言,”白承泽马上就道:“还没有开战,军中就死了人,儿臣想,这事儿臣应该来禀报父皇一声。”
世宗抚一下额头,心中疲惫,脸上却还是一片冰冷,说:“你怎么会想起来,从宫里要走这个施武的?他只是在翠微殿伺候的太监,宫里那么多的太监,你怎么会知道这个太监的?”
白承泽道:“父皇,这个施武以前在海棠殿伺候过云妍,云妍出嫁之后,找人带话给儿臣,让儿臣照顾一下这个施武,所以儿臣才想着把施武要到了身边?”
“云妍?”
“是,”白承泽很干脆地答了世宗一个是字。大战在即,他相信自己这个向来江山为重的父皇,不会专门派人回京去跟云妍公主对口供,就是派人去了,云妍公主也不可能让自己这个哥哥被人安上欺君的大罪的。退一万步讲,就是云妍公主矢口否认这事,他也可以用云妍公主护夫为由,让自己安然无事。
世宗看着白承泽,白承泽的脸上带着病容,但神情从容,光从脸上看,就是世宗也不看不出什么端倪来。
白承泽跟世宗道:“父皇,儿臣如今不知道该怎样与元志相处。”
“没有证据,你就要朕相信元志杀了施武?”世宗问白承泽道。
“父皇,施武只是一个太监,”白承泽说道:“他的生死无关紧要,儿臣只是觉得元志现在对儿臣误会已深。”
世宗说:“元志对你有什么误会?”
“儿臣惭愧,”白承泽说:“儿臣也不知道儿臣与元志,怎么就成了今天这样了。”
世宗一笑,说:“朕以为你会说,元志这么干,是因为老四的关系。”
“父皇!”白承泽抬头看向了世宗,说:“儿臣在这个时候,怎么可能还与四哥作对?若是真的不行,儿臣求父皇让儿臣还京吧。”
世宗愣了一下,说:“你要回京去?”
白承泽说:“儿臣不想因为儿臣的缘故,让军中军心不稳。”
“你要真有这个心思,你会让夏景臣去杀元志?”
“夏景臣之事是儿臣该死,”白承泽一脸恳切地跟世宗道:“景臣也是因为儿臣才一时怒极,现在他也得到教训了,日后他不会再对元志不敬了。”
世宗说:“你真的要回京?”
白承泽给世宗磕了一个头,说:“父皇,儿臣不是贪生怕死之辈,儿臣也想在沙场之上建功立业,只是现在看来,儿臣在军中一日,四哥他们就难心安,儿臣还是走的好。”
世宗目光幽深地看着自己的这个五子,一时间没有再说话。
中军帐里一下子就安静下来,帐中的这对皇家父子,一个坐着,一个站着,各怀心思,可是看着都像是在听帐外雨声的样子。
安元志在离着中军帐百米的地方下了马。
袁威下了马后,就冲着安元志的身后行礼道:“四殿下。”
安元志转身,就看见白承允站在了自己的面前,还是像往常那样一张冷脸,紧紧地抿着嘴唇,一副不近人情的凉薄模样。
“四哥,”安元志喊了白承允一声。
白承允从身后随从的手里拿了雨伞,跟安元志说:“元志,你跟我来。”
安元志没打伞,淋着雨走到了白承允的面前,说:“四哥,你怎么来了?”
768世宗的失望
安元志从白承允的手里接过了雨伞,替白承允打着伞,跟着白承允走到了一旁。
看见白承允和安元志走了过来,站在这里个角落里的人忙都走开了。
白承允在这个角落里站下来就道:“我听说老五身边那个叫施武的太监被你杀了?”
安元志马上就开始喊冤,说:“我没见过这个施武啊。”
白承允说:“你那日说老五身边有人私出了军营,这个人不就是施武吗?”
安元志说:“那天是那天,今天是今天,我营帐那里那么多人在呢,四哥你随便问个人去,你看他们有没有见过这个施武。”
白承允说:“你营帐那里都是你的手下,你当我父皇会信你手下的话吗?”
“那也不能说就是我杀了人啊,”安元志小声叫道:“五哥说他让施武来看我,那这话谁能证明是真话?”
白承允说:“你跟我说实话,这个施武是不是你杀的?”
安元志哎呀了一声,说:“四哥,我刚跟夏景臣闹了一场,我再去杀五哥身边的人?我又不是脑袋坏掉了!就算五哥说的是真话,他让这个施武来问问我的伤情,那这施武也可能是在去我那里的路上,被人杀的吧?我躺在帐篷里,都能落个杀人的罪名吗?”
“真不是你?”
“我发誓,人要是我杀的,让我天打雷劈,不得好死!”安元志举了右手跟白承允发誓道。
“好了,”白承允道:“我信你的话。”
安元志说:“谁杀的施武,就让这个人不得好死!”
“是老五杀的人吗?”白承允看着安元志小声道。
安元志把头一低,说:“我刚才没在骂五哥。”
“施武的尸体呢?”白承允没再跟安元志继续这个话题,而是又问安元志道。
“我让人把施武的尸体带到我那里去了,”安元志说:“四哥,我想找个大夫去看看,看看这个施武是怎么死的,这个太监的武艺其实不弱,真想杀他,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白承允说:“你接着说。”
安元志说:“后军的人一点也不知道这个施武出事了,四哥你说,一个会武的人,被人拿刀砍,他不还手,连叫都不叫的?这可能吗?”
“让人把施武的尸体带过来吧,”白承允道:“让我父皇亲眼看看这个人的尸体。”
“行,我听四哥的,”安元志说道。
白承允说:“那你还不快去?”
安元志凑近了白承允一些,说:“四哥,这会儿五哥到中军帐来了,那夏景臣那里就没人守着了啊。”
白承允的目光一跳。
安元志说:“看五哥那么宝贝这个人的样子,这个人就不能留啊。”
白承允叹口气,说:“你能想到的事,我父皇也一定想的到,这会儿他应该已经派人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