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锦绣看着世宗道:“所以您一定要去?”
世宗摸一下安锦绣的脸,手上沾到了一片水迹,世宗笑道:“怎么还哭了呢?傻丫头。”
“您身体不好,”安锦绣道:“万一,臣妾是说万一…”
“万一朕病在了军中怎么办?”世宗打断了安锦绣的话道。
“朕躺也要躺到云霄关去,”世宗道:“云霄关是我祈顺南方的门户,朕不能让藏栖梧马蹄中原。”
“圣上,”安锦绣说:“让四殿下与五殿下去不可以吗?他们是皇子殿下,是皇家的人啊。”
“他们年纪还轻,”世宗摇头道:“不要再劝朕了丫头,朕是一定要去的,这是为了江山,朕不能为你留下了。”
安锦绣说:“江山为重?”
“江山,”安锦绣咬牙。
“丫头,”世宗捧起安锦绣的脸,说:“朕只能对不起你了。”
对不起?安锦绣摇了摇头。
“好好将小九儿养大成人,”世宗跟安锦绣道:“朕这次将上官勇带在军中,有他带着卫**在老四的身边,你的身后再是安家,老四也好,魏妃也好,这两个人不敢欺负你与小九儿。”
“不要再说了,”安锦绣捂住了自己的耳朵。
“好,”世宗说:“朕不说了。”
安锦绣这会儿脑中混乱,很多事情好像一下子就想不明白了,她就是想哭一场,痛痛快快地哭一场。等安锦绣反应过来的时候,她已经哭倒在了世宗的怀里,泪水沾湿了世宗的衣襟。
“丫头啊,”世宗抱着安锦绣,小声道:“朕又不是一定就回不来了。”
安锦绣一听世宗这话,哭得更厉害了,“我求你也不行吗?不要去,”安锦绣哭着跟世宗道。
世宗轻轻拍着安锦绣的背,“丫头,你自己都说江山为重了。”
安锦绣的哭声从小花厅里传了出来,在这个夜晚听在人们的耳中,显得很凄厉。
世宗长叹了一声,道:“朕也不愿意就在病榻之上等死,朕不是这样的人,朕少年之时就征战沙场,到了最后,朕也应该是个…”
“不要再说了,”安锦绣哭道:“臣妾知道了。”
“真的明白了,就不要再哭了,”世宗小声道。
安锦绣用手擦眼泪。
世宗拿了手帕,替安锦绣把满脸的泪水都拭去了,说:“老四这个人是古板了一些,可他的心不坏,日后你只管与承意过你们的日子,他不会为难你们母子。”
“好,”安锦绣道。
“魏妃的妃位在你之下,”世宗又道:“日后老四就是为帝了,她的位置也要在你之下,你不要傻乎乎地不知道自己该得什么东西,有事就多问问安书界。”
“想当皇后吗?”世宗放下了手中的手帕,突然就问安锦绣道。
“不想,”安锦绣说道。
“为何?”世宗道:“这宫里的女人其实都想入主中宫。”
“若是臣妾与圣上共患过难,一路从云霄关血战至京都城下,臣妾会想这皇后之位,”安锦绣轻声道:“臣妾不过一个二嫁之妇,臣妾没有这个资格。”
世宗望着安锦绣一笑,“你对朕从来也无所求。”
“臣妾想求圣上留下,”安锦绣道:“圣上却跟臣妾说江山为重。”
“锦绣丫头…”
安锦绣冲世宗摇了摇头,“男儿志在四方,更何况圣上是一国之君,圣上去吧,云霄关一定不会有事。”
“听朕的话,好好活着,”世宗跟安锦绣道:“不要让朕担心。”
710算不清的债
好好活着,安锦绣看着世宗垂泪,他也要她好好活着。
“还有大臣在御书房等着朕,”世宗用手替安锦绣拭了眼泪,小声道:“朕走了。”
世宗这天没有坐着步辇出千秋殿,而是牵着安锦绣的手,从游廊里悠悠然地走过。庭院里的月色下,还有过了夏的花没有谢完,花香没有夏日里浓郁,可这种若有若无的幽香,又似乎更沁人心。
世宗没有再与安锦绣说话,只是牵着安锦绣的手,一直没有松开。
帝妃二人走出了千秋殿,安锦绣看着世宗坐上步辇离开,然后转身走进千秋殿里。一切看起来,好似还是平常的模样。
世宗坐在步辇上,再回头时,他离千秋殿已经很远了。
“圣上?”吉和看世宗回头,忙走上前一步问道。
世宗回过头,冲吉和摆了摆手。
吉和忙又退了一步,跟在步辇旁走着。
安锦绣走回到小花厅后,袁义已经在小花厅里等着她了。
“伤没好,就多休息啊,”安锦绣勉强冲袁义一笑。
“哭过了?”袁义看着安锦绣的双眼道。
安锦绣拭一下眼角,说:“不知怎么了,就是想哭一场。”
袁义抬手为安锦绣倒茶。
安锦绣坐在了袁义身旁的椅子上,小声道:“我刚才求圣上不要亲征。”
袁义倒茶的手一顿,说:“这样对主子有好处?”
安锦绣摇头,“他的身体怎么亲征?去了就一定回不来了。”
袁义说:“圣上知道回不来,还要去吗?”
“我明白他的心思,”安锦绣道:“少年从军之人,床榻等死,不如战死沙场,这样才不枉一生戎马。”
袁义把茶杯放在了安锦绣的面前,道:“那就让圣上称心如愿好了。”
安锦绣眼角泛红,轻声道:“他已是帝王,何必再想着当年呢?”
袁义一笑。
“安稳一世不好吗?”安锦绣看袁义笑,便问道:“谁知道沙场之上会发生什么?”
袁义说:“主子,你现在是在担心圣上吗?”
安锦绣愣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
袁义说:“我以为你应该恨他的。”
安锦绣有些慌乱地避开了袁义的目光。
袁义叹一口气,道:“我知道圣上对主子很好。”
安锦绣低头道:“我算计着走到今天这一步,这份好,他有真心,我也不全是假意,只是我…,”安锦绣摇一下头,没有再说下去。
“这个世上,有些债是算不清的,”袁义小声跟安锦绣道:“主子不想想,就不要想了,还是想想以后吧。”
袁章这时在厅外说:“主子,奴才回来了。”
袁义道:“进来。”
袁章进了小花厅后,看着袁义说:“师父,你又下床走路了!”
袁义说:“不说我的事,消息打探到了?”
袁章又看向了安锦绣,恭声道:“主子,大总管说,这一次是苏大人跟着圣上走,还是韩大人跟着圣上走,圣上还没有决定。”
“三日之后,圣上就要离京了,”安锦绣跟袁义道。
“还有三日了,这事还没有定下来?”袁义皱眉道。
“算了,”安锦绣道:“就算是苏养直留下,我也不怕他。”
袁义说:“我看多半还是苏养直伴驾。”
安锦绣嗯了一声,跟袁章说:“你师父是不是还要喝一碗药?”
袁章说:“那药在炉子上熬着呢,主子,奴才这就去给师父端过来。”
袁章跑出去后,袁义跟安锦绣说:“将军这一走,少爷肯定也要跟着去云霄关了,小少爷怎么办?”
“他小叔也会跟在军中的,”安锦绣道:“锦瑟可以带着平宁,袁威的媳妇也可以与他们互相照顾,平宁不会有事的。”
袁义说:“让太师照顾小少爷不是更好吗?”
“安府不是什么好地方,我不放心平宁去那里,”安锦绣小声道:“宫外有庆楠在,他会护着平宁他们的。”
袁义这才点了头。
袁章不一会儿端来了药,袁义接过药,一仰脖,饮酒一般,将这碗药喝了下去。
袁章说:“师父你嘴里苦不苦?”
袁义把空碗交到了袁章的手里,说:“把碗拿出去吧。”
安锦绣递了一块白承意最爱吃的糖糕给袁义,说:“吃吧,这糕一进嘴,嘴里的苦味就没有了。”
袁义对这种小孩子喜欢的零嘴没兴趣,不过还是接了过来,咬了一口。
安锦绣也拿起一块糖糕吃了起来,跟袁义说:“明日圣上会下旨,封我为皇贵妃。”
袁义陪着安锦绣在宫里这些年,皇贵妃是什么他很清楚。
安锦绣说:“不恭喜我?”
袁义摇摇头。
“我不知道在云霄关会发生什么事,”安锦绣道:“我们现在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袁义深锁着眉头。
安锦绣突然又看着袁义说:“袁威他们要去沙场挣自己的功名去了,袁义,都是我害了你,要不是我,你如今在军中…”
“主子,”袁义打断了安锦绣的话,道:“这世上没有太监做将军的事。”
“总归不是我,你就不用困在这宫墙里,”安锦绣小声叹道。
袁义笑道:“主子,等到了日后,我还是要去闯荡江湖的。”
安锦绣这才笑了起来,说:“你怎么也跟我说江湖?”
袁义把手里的糖糕都塞进了嘴里,离了宫后,他不去江湖浪荡,又能去哪里呢?那时安锦绣的身边,哪还有他的位置?
一夜秋风过后,小花厅外的花树下,又是一地的残红。
世宗晋封安锦绣为皇贵妃的圣旨,在这天早朝之后,传进了宫里。
一时间,来千秋殿恭贺安锦绣的宫妃络绎不绝。
齐妃却直到这天的下午才姗姗来迟,进了小花厅就跟安锦绣小声笑道:“魏妃在雯霞殿里不知道摔了多少杯碗了,安妹妹,哦,我现在还能叫你一声妹妹吗?”
安锦绣笑道:“不过就是变了一个称号,齐姐姐难不成还不认我了?”
齐妃笑道:“我是这样的人吗?”
安锦绣让齐妃坐,说:“你去雯霞殿了?”
“去了,”齐妃说:“宋妃也在呢,我看她的样子还好,就是魏妃的样子,看着像是要气死了。妹妹,这下子,就算四殿下成皇,她魏妃也要矮你一头,你说她会不会还没当上太后呢,就已经气死了。”
安锦绣摇头道:“你与她到底有多大的仇?”
“魏妃来你这里了吗?”齐妃问道。
安锦绣说:“还没有,我这里今天来的人多,魏妃娘娘…”
“你还喊她什么娘娘?”齐妃打断安锦绣的话道:“喊她魏妃就可以了。”
“九殿下日后还是要在四殿下的手下为臣,”安锦绣小声跟齐妃道:“我不能跟魏妃结下怨仇啊。”
齐妃看魏妃笑话的兴头这才下去了一些,说:“这倒也是,谁让她生了一个好儿子呢?”
齐妃的话音刚落,有千秋殿的小宫人跑来报,魏妃和宋妃到了。
安锦绣要起身。
齐妃把安锦绣一按,说:“你要干什么?”
安锦绣说:“我去迎她们一下。”
“好歹也是皇贵妃了,”齐妃摇头道:“坐着等吧,你见过圣上出御书房迎朝臣的吗?”
安锦绣还是站起了身,说:“我怎么能跟圣上比?”
齐妃说:“事是一回事啊。”
“走吧,”安锦绣拉着齐妃往小花厅外走,说:“与我一起去迎她们。”
齐妃撇嘴,说:“也好,这样显得你这个皇贵妃大度。”
魏妃被千秋殿的管事宫人领进小花厅的庭院之后,脸上就堆起了笑容,看见安锦绣站在廊外的台阶下,忙就快走了几步,到了安锦绣的跟前,躬身就要给安锦绣行礼。
安锦绣伸手把魏妃一拦,说:“魏妃娘娘,宋妃娘娘不必多礼。”
宋妃跟在魏妃的身后,听安锦绣这么说了,还是给安锦绣行了一礼。
魏妃却真就直起了腰身,跟安锦绣说:“上午千秋殿太热闹了,我估摸着我与宋姐姐就是来了,也跟娘娘说不上几句话,所以我们就干脆这会儿来了。”
齐妃的眼中闪过一丝鄙夷。
安锦绣却笑着把魏妃和宋妃往小花厅里让,说:“我们进去说话。”
四个人进到小花厅里后,有千秋殿的宫人呈上茶点。
魏妃端起茶杯尝了一口,这样的好茶她还享用不上,心里又是一阵恼火。
宋妃却在喝了一口茶后,跟安锦绣说:“这茶很好。”
安锦绣道:“宋妃娘娘若是喜欢,一会儿走时带上一些,我其实平日里不怎么喝茶。”
宋妃忙称谢。
齐妃笑道:“宋妃娘娘日后多来千秋殿,能得到的好东西多着呢,娘娘可是大方人。”
“齐姐姐,”安锦绣冲齐妃摇了摇头,
齐妃望着魏妃一笑,没再说话了。
魏妃跟安锦绣说了几句恭喜的话,话题一转,就跟安锦绣道:“圣上命四殿下教九殿下学字,四殿下常在我面前夸九殿下聪明呢。”
安锦绣说:“有劳四殿下了,帮着圣上理政,还要带着九殿下,我这心里过意不去。”
魏妃一拳打出来,一点水花也不见,完全就是打在了一团棉花上,一口气堵在魏妃的心里,让魏妃着实难受。
齐妃小声道:“九殿下年纪小啊,这要掉一个个,圣上命九殿下教四殿下,也不是不可能的事。”
“你!”魏妃瞪着齐妃。
宋妃这时问安锦绣道:“娘娘,你这茶叫什么名字?我竟是品不出来。”
安锦绣与宋妃说起了茶,把齐妃与魏妃这场就要吵起来的架带了过去。
袁章这时又跑了来,站在花厅门前跟安锦绣大声禀道:“主子,太师来恭喜主子来了。”
711各方的准备
安太师到了,三妃都起身告辞。
“不要送了,”齐妃看安锦绣又要起身,手起眼快地把安锦绣一按,说:“我走了,晚些时候再来看你。”
魏妃冷哼了一声,率先往小花厅外走。
“瞧见了?”齐妃小声跟安锦绣道。
安锦绣摇一下头。
三妃走了之后,安太师被袁章领了进了小花厅,进厅来就要行礼恭喜安锦绣。
“算了吧,”安锦绣冲安太师摆一下手,道:“这个时候我晋位,也不是什么值得高兴的事,父亲请坐吧。”
安太师看一眼袁章。
袁章忙退了出去。
安锦绣道:“朝臣们就看着圣上这样拖着病体去云霄关?”
安太师说:“圣上的这个决定,事先连四殿下都不知道。”
安锦绣冷笑。
安太师说:“娘娘,众臣已经尽力了,在金銮大殿一连跪了三天,可是圣上不为所动啊。”
“除了跪,你们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安锦绣道:“你们明明知道圣上…”
“娘娘,”世宗打断了安锦绣的话,道:“我想娘娘也一定劝过了,连娘娘都劝不了的事情,娘娘觉得我们这些臣子又能有什么办法?”
安锦绣拍一下坐榻的扶手。
安太师说:“这次有百万大军护卫,我想圣上只要保重身体,应该不会出什么事。”
“沙场之上的事,是可以想的事吗?”安锦绣道:“祈顺有百万大军,沙邺还不是大军百万?”
安太师点了点头,说:“娘娘说的也是,沙场之上的事,瞬息万变,我们现在谁也说不好,云霄关会发生什么事。”
安锦绣冷冷地看着安太师。
安太师说:“娘娘,沙场之上的事,是将军们的事,我们管不了,就是想管,也无从下手啊。”
“所以父亲来问我,以后有什么打算?”安锦绣冷道。
安太师点头道:“不知道娘娘有什么打算。”
“现在做什么打算都是白费脑子,”安锦绣道:“先看看这仗打成什么样吧。”
“娘娘,”安太师低声道:“若是战事不好,四殿下有可能在军前成皇啊。”
“所以呢?”安锦绣看着安太师道。
安太师道:“娘娘真要看着四殿下成皇?”
安锦绣手指敲着扶手,突然一笑,道:“父亲,你也说沙场上的事瞬间万变,我们再看看吧。”
“那四殿下若是成皇了呢?”
“父亲不要忘了,五殿下也在军中,”安锦绣小声道:“他比我们更不愿意看到四殿下成皇。”
“娘娘这是把指望都放在了五殿下的身上?”安太师道:“娘娘就不怕五殿下成皇?”
安锦绣轻笑了一声,“父亲,还没有发生的事,你现在想这么多有何用?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谁生谁死不到最后一刻,谁也下不了定论。”
安太师对于安锦绣的话不大相信,道:“娘娘,万事都是事先安排一下的好。”
“卫国侯就在圣上的身边,”安锦绣道:“父亲放心,我知道要做什么。”
“父亲,”安锦绣冲安太师摇了摇头,轻声道:“你是知道我的,我不会做对自己不利的事,你那日让将军带的话,我也仔细想过了,现在云霄关战事未明,我们说这些还早。圣上离京之后,父亲身为三公之首,是要与三位皇子殿下一起理政的,还望父亲在朝中,把自己手上的东西握紧一些。”
安太师道:“这个自然,二殿下虽是五殿下的同胞兄长,但二殿下一向不理朝中事,剩下大殿下与六殿下,凭着他们与四殿下的关系,只怕朝廷最后还是要落在四殿下的手里。”
“那就劳烦父亲了,”安锦绣笑道:“大殿下不通政事,六殿下根基尚浅,凭着父亲的手段,他们想把持朝政,这可能吗?”
安太师望着安锦绣道:“望娘娘做好准备,沙场之事无从预料,不过圣心已定,这事,娘娘要早做准备。”
安锦绣点头,“我知道。”
安太师喝了一口茶水,换了一个话题,道:“侯爷走了之后,平宁怎么办?”
安锦绣说:“有锦瑟照顾他,我也放心,父亲也多多照看他们一些吧。”
“锦瑟本就是安家的女儿,”安太师说:“不如就让她与平宁住回安家来好了。”
“这个就不必了,”安锦绣看了安太师一眼,道:“再怎样也还是自己家里住着舒服。”
安太师也不强求,看安锦绣不肯将上官平宁送到安家,他也就不提这话茬了。
“元志也要去云霄关吗?”安锦绣在这时问道。
安太师说:“上沙场这种事,这小子怎么肯错过?”
“把云妍公主接回安家,”安锦绣道:“元志一走,凭着几个嬷嬷治不住她。”
安太师说:“圣上不在,公主殿下能去找谁?”
“二殿下在京,”安锦绣说:“更何况她一闹,丢了元志的脸怎么办?”
怕安元志丢脸,就不怕安府被这个公主闹得家宅不宁,安太师苦笑着点了点头,说:“我知道了,今日就跟元志说这事。”
父女两人在小花厅里说了半天的话,安太师才告退而去。
安锦绣在安太师走了后,把手边上的茶杯一推,这个时候她得稳住安家,否则让她的这个太师父亲相信,是她碍了白承意的成皇路,她就是安家要除去的拦路石了。
袁章送了安太师出去,回来又跟安锦绣说:“主子,方才有太监来报,说四殿下去了雯霞殿。”
白承允随驾出征之前,去看望一下自己的生母,这是人之常情之事,安锦绣没有把这事放在心上,跟袁章说:“给了那公公赏钱吗?”
袁章说:“给了。”
“去看看你师父吧,”安锦绣冲袁章一挥手,说:“看看他是不是醒了。”
袁章说:“主子,那太师送来的礼呢?”
“搬进库房吧,”安锦绣对这些礼连看一眼的兴趣都没有。
袁章答应了安锦绣一声后,跑了出去。
到了这天的傍晚,齐妃来与安锦绣一起用饭,两个人刚用过饭,魏妃就拉着宋妃又来了千秋殿。
齐妃说:“她怎么又来了?下午的气还没受够,又要来找气受?”
“请她们进来,”安锦绣对来通禀的宫人道。
不一会儿,魏妃与宋妃走进了小花厅。
安锦绣看一眼宋妃的神情,就看出宋妃这会儿心中忐忑,似是在为什么事不安。
齐妃看着魏妃说:“魏妃娘娘怎么又来了?”
魏妃说:“齐妃娘娘能来,我们就不能来了?”
安锦绣与齐妃就隔着一张茶几坐着,伸手拍了一下齐妃放在茶几上的手,跟魏妃和宋妃说:“坐吧。”
魏妃坐下后,就说:“娘娘,今日四殿下来看过我了。”
安锦绣说:“四殿下随圣上出征在即,魏妃娘娘也不要太过为四殿下担心了,四殿下跟在圣上的身边,应该会无事的。”
魏妃说:“承娘娘的吉言了,四殿下一定会没事的。”
齐妃笑了一声。
魏妃说:“怎么,齐妃娘娘觉得四殿下会出事?”
“这怎么可能呢?”齐妃说:“我哪有咒四殿下出事的胆子?魏妃娘娘,你就是为了告诉娘娘,四殿下来看过你了?这事是你们母子之间的事,不用巴巴地跑来告诉我们吧?”
魏妃说:“齐妃娘娘的这张嘴啊,一点也不饶人。”
安锦绣冲齐妃摇了摇头。
齐妃没再跟魏妃吵下去了。
魏妃说:“娘娘,不知道顺嫔现在在哪里?”
齐妃马上又要喊,被安锦绣又拍了拍手背,闭了嘴,
安锦绣说:“顺嫔住在千秋殿里,这事魏妃娘娘不知道?”
魏妃说:“娘娘如今晋位了,她一个嫔怎么还能住在娘娘这里?”
安锦绣说:“那按魏妃娘娘的意思,顺嫔应该住去哪里?”
魏妃说:“还是让她搬回雯霞殿吧。”
安锦绣笑道:“要这么麻烦吗?”
魏妃说:“这也是四殿下的意思,娘娘您看,什么时候让顺嫔搬去雯霞殿的好?”
安锦绣说:“四殿下的意思?”
魏妃点头,说:“四殿下也觉得再让顺嫔住在千秋殿不好,打扰娘娘不说,也太抬举了她。”
安锦绣看向宋妃,说:“宋妃娘娘,你也觉得顺嫔应该搬走?”
宋妃说:“我们这也是怕她打扰娘娘。”
魏妃说:“要不就今天吧,让顺嫔搬去雯霞殿吧。”
“四殿下还真是事无巨细,什么都要管啊,”安锦绣小声笑道,怕顺嫔在自己这里,白承英在前朝没办法放开手脚,跟安太师斗法吧?
魏妃说:“娘娘这话何意?四殿下这也是为娘娘着想。”
安锦绣“啦”的一声把茶几一拍,面色瞬间变冷。
魏妃惊了一下,说:“你不愿?”
“我刚当了皇贵妃,就把顺嫔从千秋殿赶出去,”安锦绣冷道:“宫外的人会怎么说我?晋了妃位之后,连一个嫔都容不下?魏妃,你可真是好算计。”
魏妃忙道:“这是四殿…”
“还要跟我说四殿下?”安锦绣冷道:“圣上后宫之事,是他一个儿臣能插手的事吗?你们母子想干什么?”
魏妃下子站起了身来,涨红了脸,手指着安锦绣道:“你,你…”
“来人,”安锦绣冲小花厅外道:“去请圣上来,既然是四殿下的意思,那就让圣上来决定好了,我可不敢管皇家父子之间的事。”
“奴才遵命,”袁章的声音从厅外传了进来。
“不许去!”魏妃叫出了声来。
“在我的千秋殿里,什么时候轮到你魏妃发号施令了?”安锦绣冷笑着看着魏妃道:“你现在好大的威风啊。”
712谁也不要笑话谁
安锦绣的突然变脸,让魏妃猝不及防,整个人都僵在了当场。
齐妃这下子开心了,论起对付人来,安锦绣的确比她要高明很多,说:“拿儿子来压皇贵妃,魏妃娘娘,您这是想干什么?真把自己当太后了?”
宋妃忙出来打圆场,跟安锦绣说:“娘娘,魏妃娘娘也是好意。”
安锦绣看着魏妃道:“是吗?你是好意?”
宋妃走到了魏妃的跟前,冲魏妃使着眼色。
魏妃最后说:“是啊,娘娘,我只是好意,没有别的意思。”
“这是四殿下的意思吗?”安锦绣问道。
宋妃道:“这最多也就是四殿下跟魏妃娘娘提了一句。”
齐妃说:“宋妃娘娘,四殿下跟魏妃娘娘说话的时候,你也在旁边?你今天见到四殿下了?”
成年的皇子见生母都要皇帝点头,如何能见别宫的妃嫔?宋妃忙摇头。
齐妃说:“那你就不要替她打圆场,你就是一心为她好,我们的魏妃娘娘会感激你吗?”
魏妃这会儿对着安锦绣冰冷的目光,有些顶不住了,把头微微侧了侧。
“我在问你话,”安锦绣冲魏妃说:“你没有听到?”
宋妃拉了一下魏妃的手。
魏妃道:“只是四殿下提了一句。”
“我不知道,你们母子见面,还能把话说到我的身上来,”安锦绣道:“四殿下这是什么意思?”
魏妃说:“也不是特意说娘娘你的。”
“那是为了什么?”安锦绣紧盯不放道。
魏妃恨不得走上去,把安锦绣从椅子上拉起来,狠狠地教训一顿才好。
齐妃跟魏妃道:“娘娘在问你话呢,说话啊。”
魏妃忍着气道:“只是说起了顺嫔,她是六殿下的生母,六殿下与四殿下又素来交好,所以…”
“所以他只是关心一下弟弟的生母?”安锦绣没让魏妃把这话说完,说道:“近而你们又说我做了这个皇贵妃,顺嫔再住在千秋殿不好?”
魏妃点头,说:“就是这样。”
安锦绣一笑,说:“这种话说起来有谁会信?魏妃,你把我当傻子吗?”
宋妃喊了安锦绣一声:“娘娘。”
“我不管日后这宫里是个什么情景,”安锦绣看着魏妃冷道:“现在圣上出征在即,我不希望宫里有人不老实,有谁扰了圣上的心神,就别怪我不念姐妹之情。”
宋妃说:“娘娘,这是一定的。”
安锦绣说:“魏妃,你听到我的话了吗?”
魏妃半天才开口道:“知道了。”
“顺嫔就住在千秋殿,”安锦绣道:“没有事的话,你退下吧。”
魏妃转身就往外走。
安锦绣看宋妃要跟着魏妃往外走,又道:“宋妃娘娘留下,我还有话跟你说。”
魏妃停下来回头看安锦绣。
齐妃说:“怎么,魏妃娘娘你还有事?”
魏妃的面容有些扭曲,转身走了出去。
袁章带着十来个千秋殿的宫人太监在厅外候着,见到魏妃出来了,给魏妃行了一礼,说:“魏妃娘娘,奴才送您出去。”
“不用了,”魏妃冷声道。
袁章说:“魏妃娘娘,千秋殿不是可以乱走的地方,还是奴才领您出去吧。”
魏妃的身子晃了晃,在千秋殿,连袁章这样的小太监都敢拿话挤兑她!
袁章把手往前一伸,说:“魏妃娘娘,请。”
不管心里这会儿有多大的火,魏妃这会儿也只能跟着袁章往前走。
小花厅里,宋妃跟安锦绣道:“娘娘有何事?”
“下午时说好要给你一些茶叶的,”安锦绣笑道:“可下午时你走得太急了,这会儿顺手把茶叶带回去吧。”
“坐下等一会儿吧,”齐妃跟站着的宋妃道:“你现在怎么就这么喜欢跟着魏妃娘娘跑呢?她来找娘娘的麻烦,你也跟着来?”
宋妃坐下了,跟安锦绣道:“多谢娘娘还想着我了。”
安锦绣还没开口,齐妃就道:“宋妃娘娘,你现在是魏妃娘娘的什么人?亲信的嬷嬷,还是宫人?”
宋妃看着齐妃道:“我知道你现在是一人吃饱全家不饿,但齐妃娘娘,这是在帝宫,你说话还是小心一些的好。”
齐妃笑道:“你怕魏妃,我可不怕。”
安锦绣小声道:“想必宋妃娘娘也是为了大殿下着想。”
宋妃叹了一口气。
安锦绣道:“其实大殿下指望着四殿下,四殿下又何尝不是指望着大殿下帮他?你也不必什么都听魏妃的,同为贵妃,你不低她一等。”
宋妃看着这会儿面色又和缓过来的安锦绣,心里是着实为难,魏妃不好得罪,安锦绣同样也不好得罪。
千秋殿的一个宫人这时捧了一盒茶叶来,在安锦绣的示意下,把盒子恭恭敬敬地放在了宋妃身旁的茶几上。
宋妃又跟安锦绣道谢。
“小玩意儿,”安锦绣笑道:“宋妃娘娘若是喜欢,喝完之后,再差人来千秋殿取就是了。”
宋妃又称谢,然后跟安锦绣道:“娘娘,如今圣上看重四殿下,魏妃这个人平日里就有些小性子,您不要跟她置气了。”
齐妃马上就道:“你这是什么话?我们还怕了她不成?”
宋妃看着安锦绣道:“其他的不说,娘娘,九殿下日后还是要在四殿下的手下为臣啊,谁能大过圣上去?”
“你!”齐妃要跳。
“齐姐姐,”安锦绣冲齐妃摇了摇头,然后看着宋妃道:“我懂你的意思,我让魏妃一步两步都没有问题,可我不能什么事都让她。”
宋妃说:“顺嫔的事?”
安锦绣点一下头,说:“你一会儿还是得去一趟雯霞殿吧?劳烦你跟魏妃说一声,四殿下的心思我知道,不过现在他应该把目光放在前朝,而不是看着后宫。”
“这事与四殿下真的有关?”宋妃道:“这可能只是魏妃的一个说辞啊。”
“这是四殿下的意思,”安锦绣很断然地道:“魏妃没有这个脑子。”
齐妃噗得笑出了声来。
“天天跟魏妃待在一起,”安锦绣看着宋妃笑道:“真是辛苦你了。”
齐妃说:“是啊,天天听这种蠢人说话。”
宋妃站起了身,给安锦绣行了一礼,道:“娘娘的话我记下了,没事的话,我这就告退了。”
安锦绣也起了身,说:“我送你。”
齐妃看安锦绣站起了身来,忙也站了起来。
宋妃连声说不敢当,安锦绣已经往小花厅外走了。宋妃只得拿了装茶叶的盒子,跟在了安锦绣的身后。
安锦绣一直把宋妃送出了千秋殿,看着宋妃带着芳华殿的人一步一步地走远了,跟齐妃叹道:“在我入宫之前,她可是主管后宫的人啊。”
齐妃不以为意道:“那时候皇后还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呢,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人啊,谁也别笑话谁。”
安锦绣看着齐妃道:“你这不是很明白吗?怎么现在专跟魏妃过不去?”
齐妃跟着安锦绣往千秋殿里走,说:“我就是看不惯她那个样子,圣上还在呢!”
安锦绣的脚步突然一停,看着齐妃说:“你对圣上?”
齐妃笑了笑,“也没什么,就是觉得这一次圣上一走,能不能再见面就难说了。”
安锦绣又迈步往前走。
齐妃小声跟安锦绣道:“圣上这个人性子冷,见着人也不怎么笑,不过我初入宫那会儿,他对我不差,算得上很好了。”
“担心圣上,”安锦绣道:“就去御书房见见他吧,这个时候,他会见你的。”
“你呢?”齐妃问安锦绣道:“圣上御驾亲征,你心里是怎么想的?”
安锦绣说:“我劝过圣上不要去了,只是没能劝动圣上。”
齐妃陪着安锦绣走了一会儿,突然叹道:“我不去御书房。”
“他不会想见我的,”齐妃道:“见到我,他只会想起承赋,就要上沙场了,我还要让他伤心吗?”
“齐姐姐。”
“不说了,我这一辈子也就这样了,”齐妃冲安锦绣摇了摇手,说:“糊里糊涂就过来了。”
“齐家没有消息?”安锦绣问道。
“他们顾着讨好四殿下呢,”齐妃小声道:“齐家怕是没人记得我这个人了。”
“不会的,”安锦绣忙道。
齐妃笑着道:“这是我自己的事,我还不知道吗?你也不用安慰我了,看安家对太子妃的事,我就知道,安家还不如齐家。”
齐妃的这句话,让安锦绣沉默了。
齐妃道:“你现在做了皇贵妃,还养着九殿下,圣上也宠你,安家对你恭恭敬敬,我说一句诛心的话,圣上不在了呢?安书界会怎么做?”
安锦绣抬头看看廊外的秋月,叹了一口气。
“现在是秋天,”齐妃也抬头看着夜空,道:“大军到了云霄关就是天寒地冻的时候了,圣上的身体能熬得住吗?”
安锦绣又继续往前走。
白承意这时带着四九和七九找了来,看到安锦绣后,就跑到了安锦绣的跟前,大喊了一声:“母妃!”
安锦绣摸一下白承意的头,说:“就喊母妃一个人吗?”
“齐母妃,”白承意又大声喊了齐妃一声。
“九殿下的个子好像又长高了,”齐妃看到白承意后,心情一下子就好了不少。
四九跟安锦绣说:“主子,圣上让奴才们带九殿下去御书房。”
“那就去吧,”安锦绣点头道。
“母妃,承意去陪父皇了,”白承意说:“明天再回来陪你。”
“不要闹你父皇,”安锦绣叮嘱白承意道:“要让你父皇好好休息,听见了没有?”
“嗯,”白承意答应安锦绣之后,带着四九和七九走了。
齐妃在安锦绣的身后说了一句:“真不明白圣上,既然舍不得你与九殿下,又为何非要亲征呢?”
713能否珍重?
世宗在御书房里看着白承意写字,小声道:“臭小子,现在这字写得像个样子了。”
白承意说:“是吗?母妃也夸承意写得好呢。”
世宗道:“父皇走了之后,你要照顾你母妃。”
白承意点头,说:“承意知道了。”
“若是再惹你母妃生气,朕回来后,一定狠狠揍你一顿!”
白承意扔了笔,一头扎进了世宗的怀里,说:“父皇,你什么时候回来?”
世宗抱着小儿子,笑道:“朕还没走呢。”
“父皇就说嘛,”白承意跟世宗撒起了娇,说:“你就告诉承意日子吧。”
世宗说:“告诉你了,你要做什么?”
白承意说:“父皇回来那天,承意去城门那里接父皇去,嗯,承意跟母妃一起去接父皇,好不好?”
“你乖乖地听你母妃的话,父皇就早些回来,”世宗小声跟白承意道。
白承意马上点头,说:“承意一定听母妃的话,那父皇你什么时候回来?”
“很快,”世宗说道。
白承意说:“很快是多久?”
“就是很快,”世宗笑道:“朕怎么知道什么时候能打赢呢?”
白承意一挥拳头,说:“父皇,你一定要把那个藏栖梧打得落花流水!”
“好!”世宗很大声地答应了小儿子。
“等承意长大了,承意也帮着父皇打仗!”白承意跟世宗说:“那个时候,承意为父皇,开疆,开疆什么来着?”
世宗笑着摇摇头,说:“开疆辟土。”
白承意点着小脑袋道:“对,开疆辟土,承意要帮着父皇开疆辟土,把南疆的那个沙邺国灭了!”
“你还有这种雄心呢?”世宗捏下白承意的脸蛋。
“母妃说过,男儿丈夫就该有这种志气,”白承意说:“承意以后要做大丈夫。”
世宗点了点头,说:“就是做了大丈夫,你日后也要孝顺你母妃。”
“承意当然会孝顺母妃啊,”白承意说:“父皇你忘了,承意说过,等父皇老了,承意要带着父皇和母妃去江南玩呢。”
“嗯,”世宗说:“江南有着好风光啊。”
“比皇宫还漂亮吗?”白承意问道。
“也许吧,”世宗道:“朕对江南的印象不深了,没去过几次。”
白承意小眉毛一皱,说:“父皇,这江山都是你的,为什么你不去江南?”
“傻小子,”世宗摸着白承意的头叹气道:“皇帝不能到处跑的。”
“臣子们要是找不到父皇了,这国家不就乱了吗?”
白承意听得似懂非懂。
“君王要心有天下,顾念子民,”世宗跟白承意道:“这些小九儿长大后,就知道了。”
白承意抬头看着世宗道:“父皇,以后你会教承意这些吧?”
世宗说:“你是朕的儿子,朕当然会教你。”
“那父皇就要快点回来,”白承意把话题又绕了回来,说:“不然承意长大了,父皇你就来不及教了。”
“记住朕的话,”世宗低声跟白承意道:“一定要孝顺你母妃。”
白承意这会儿总算发觉自己的父皇不对劲了,说:“父皇你怎么了?承意怎么会不孝顺母妃呢?”
“臭小子,”世宗拍一下白承意的头,说:“困不困?去睡觉吧。”
“不困,”白承意说:“承意在这里陪父皇。”
白承允这时和白承泽一起走了进来。
“去内室,”世宗小声跟白承意道:“父皇与你的哥哥们有话要说。”
白承意跑到了白承允和白承泽的跟前,喊了一声:“四哥,五哥。”
白承允说:“九弟来陪父皇?”
“嗯,”白承意点头。
白承泽就笑道:“时候不早了,九弟先去睡觉吧。”
白承意回头看世宗。
世宗冲白承意点了点头。
白承意迈着小短腿跑进内室里去了。
不一会儿,兵部,户部的官员,以及几位大将军一起到了御书房。
白承泽看看到场的这些人,说:“父皇,上官勇怎么还不到?”
“朕让他今晚留在卫**中了,”世宗的嗓音到了这个时候有些哑了,只说了半句话后,就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水。
御书房的烛火一亮又是一夜。
等世宗在天亮时回到内室里,白承意在他的床榻上睡得打着小呼噜。
荣双跟世宗小声道:“圣上,您也歇息一会儿吧。”
世宗挥手让荣双退下,躺在了白承意的身旁。
白承意翻了一个身,滚到了世宗的怀里。
世宗抱着小儿子,长叹了一声,舍不得,也没有办法了。
半个时辰之后,吉和轻手轻脚地走了来,看一眼闭着眼睛,跟白承意睡在一起的世宗,小声喊道:“圣上,到上朝的时辰了,圣上?”
世宗过了半天才睁开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