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承泽意外道:“何炎一个主管朱雀大营的将军,宫中之事怎么会跟他有关?”
“两件事发生的时间不会太巧了吗?”
“锦绣,他们军中如今也是斗的厉害,”白承泽跟安锦绣道:“何炎手里的朱雀大营,也是好多人眼里的香饽饽。”
“什么意思?”安锦绣假装听不懂白承泽的话,心里却在思量着,康春浅没有把何炎之事告诉白承泽?
“这事你何必要知道?”白承泽说:“何炎与你无关啊。”
“是啊,”安锦绣道:“我一个深宫妇人,哪能打听军中之事?五殿下,这事你替我保密吧,后宫嫔妃干政,可是死罪。”
“锦绣,”白承泽望着安锦绣苦笑道:“你对着我,非要有这么大的火气吗?”
“我的儿子差一点死了,”安锦绣冷道:“五殿下,我有失礼之处,也请五殿下见谅吧,我现在实在没有好心情对着任何人。”
“好,”白承泽说:“是我说错了话,锦绣我不是在怪你。”
“我已经死了一个儿子,我不能再让这个儿子也死了,”安锦绣说到这里,哽咽了一声,道:“也许是我这个人的命不好,克母,克子,九殿下若是没了,我该怎么办?”
对于安锦绣的这个问,白承泽的眉头一锁。此刻能安慰安锦绣的话,也许就是一句平安未死了,只是这话现在白承泽没办法跟安锦绣说。
“算了,”安锦绣伤心完了,又跟白承泽道:“你不信我便不信吧,我知道我现在的身份,招着不少人的恨。五殿下,他日你成皇,我安锦绣等着你来杀,只是九殿下还小,不知世事,你看在你们是同父异母兄弟的份上,饶过他的性命吧。”
“锦绣!”白承泽沉了脸。
“我不过一个女人,我能有多少的算计?我不过就是想和九殿下能活的好一点?这个心愿就这么天理不容?”安锦绣望着白承泽还是流了两行眼泪下来,说:“你们是皇子殿下,天之骄子,日后坐拥天下也好,寄情山水也好,这些都与我这个女人无关啊,我只求深宅大院里的一个容身之所。五殿下,”安锦绣说到这里,长叹一声,转身就走。
“锦绣?”白承泽伸手再想拉住安锦绣,却只碰到了安锦绣的一角衣袖,绣着几朵红梅的衣袖,从白承泽的手缝里飞快滑过。“锦绣,”白承泽在安锦绣的身后道:“你记住我的话,我不会害你和承意。”
安锦绣快步往前走去,没有因为白承泽的话而停下脚步来。
白承泽目不转睛地看着安锦绣越走越远,风越发的大了,将安锦绣身着衣裙的裙角高高地吹起。白承泽捻了一下手指,手指间残留着一丝熏香的味道,这是适合安锦绣的香味,不浓烈,却在不经意里,沁入闻香之人的心田。等白承泽再抬头之时,他身前那个裙角飞扬的女子,已经只剩下小小的一点,眨眼间就消失在了他的眼前。
安锦绣走出了梨林之后,等在梨林外的袁义忙走到了安锦绣的面前,小声道:“谈完了?”
安锦绣点一下头,说:“有话我们离了这里再说。”
白承泽一个人在池塘边又站了一会儿,安锦绣的理直气壮,让白承泽对康春浅的话又疑上了几分。不过怀疑归怀疑,白承泽望着被风吹得起了皱褶的池塘水面苦笑,他如今也不敢再信安锦绣的话了,有些事情真真假假,他宁可信其有。
安锦绣跟袁义走出了白梨园的侧门之后,两个人也没有往千秋殿走,而是如同散心一样,步入了白梨园外的一处松林里。
入了松林之后,袁义确定周围无人之后,跟安锦绣小声道:“那个秀妆什么也不肯说。:”
“她的嘴这么硬?”安锦绣有些意外地道。
“吉和查过她了,”袁义道:“这个女人在宫外没有亲人,自幼跟着蒋妃长大,不知道蒋家怎么有这种本事的,硬是把她也送入了宫,还把她安排在了蒋妃的身边伺候。”
“总归是有原因的,”安锦绣道:“只是我们一时之间没有查到罢了。”
袁义说:“这个秀妆若是不招,我们不是反而让蒋妃警觉了吗?”
“这个时候她警觉也没有用了,”安锦绣道:“如今最要紧的是,把那个武艺不错的剌客抓到,这个人一日不除,我一日难安。”
“五殿下知道这个人吗?”袁义问道。
“康春浅可能没把这个剌客的事,还有何炎之事告诉白承泽,”安锦绣边走边道:“这个女人这样做也对,她总要留些可以保命的东西下来。”
“一个何炎就可以保她的命了?”
“何炎不算什么,只是朱雀大营白承泽和白承允都会想要的,”安锦绣小声跟袁义道:“你说若是白承泽发现,康春浅隐瞒了何炎之事,他会怎么做?”
577忠心的奴婢
袁义想像了一下,跟安锦绣道:“他会杀了这个女人吧?”
“还不至于,”安锦绣脑子里的念头这时候又转了两转,道:“也许他会欣赏这样的女人,毕竟多一个人帮他是好事。”
“他能容下一个骗他,算计他的女人?”袁义不相信道。
“白承泽这个人,”安锦绣一笑,“他能容得下,只要能成皇,他什么都可以容忍。”
袁义说:“这就是说我们暂时没办法对付康春浅了?”
“慢慢来,”安锦绣道:“先解决那个剌客。”
袁义点头,看到安锦绣的脚前有一个低洼,伸手扶了安锦绣一把,道:“那五殿下这次找主子,是为了什么事?”
“康春浅说是我害了东阳沈氏,”安锦绣道:“她应该说了不止这一件事,不过五殿下只是问了我这事。”
袁义忙就问道:“那主子是怎么回他的?”
“我的话真真假假,他日后不会再信我,不过我也不怕他,”安锦绣低声道:“到了最后,我们的出路就是趁乱离开,谁成皇,谁死无葬身之地,其实跟我们一点关系也没有。”
袁义说:“那那个康春浅呢?”
“说到底,那个女人跟我也没什么关系,白承泽会用她,但不会喜欢她。”
“可她不放过主子你啊。”
“有机会除掉她就是,”安锦绣不以为意地道:“也许让这个女人知道何炎出事,是件好事。”
“那我去五王府一趟?”袁义忙道。
安锦绣摇头,“你若是可以进五王府,那我就让你直接杀那个女人了。这事让元志跑一趟吧,你再去一趟安府,让元志帮我这个忙。”
袁义说:“少爷要怎么做这事?”
“有钱能使鬼推磨,”安锦绣道:“让元志花些钱找个五王府的人,就说是宫里传出的消息,只说一句何炎被害就够了。”
袁义皱眉道:“康春浅能信吗?”
“她自己会去打听这个消息的真假的,”安锦绣道:“何府都被大内侍卫封了,这消息会在京都城传开,康春浅怎么会打听不到。”
“知道后她会怎么做?”袁义不知怎地,越听安锦绣说这个康春浅,就越对这个女人感兴趣,能跟安锦绣唱对台戏的女人,这个世上可是没几个的。
“她会怎么做我不关心,”安锦绣道:“这个时候,她做的事越多,就越会出错。我只是不能让这个女人,安安稳稳地呆在五王府里,架一口热油锅给她,让她慢慢熬吧。”
袁义跟着安锦绣走出了这片松林,两个人终于是往千秋殿走去。
千秋殿里,慎刑司的一个管事太监正在等着安锦绣,见到安锦绣和袁义进殿之后,忙就给安锦绣行礼。
安锦绣一边抬手让这太监起来,一边就跟袁义道:“你速去速归。”
袁义点了一下头,又快步走了出去。
安锦绣坐下了,看着这个管事太监问道:“那个秀妆招了?”
这管事太监跟安锦绣摇头道:“回娘娘的话,这个奴婢骨头还挺硬,奴才都快把她的皮扒了,她还是只张着嘴喊冤,其他的话一句也不肯说。”
“看来她还挺忠心,”安锦绣说了一句。
这管事太监忙道:“娘娘,那个贱婢是不知好歹罢了!”
“问不出来就算了,”安锦绣转着左手食指上的指套,道:“成全她的忠心吧。”
这就是要下手杀人了,管事太监忙就应声道:“奴才遵命。”
“黄昏之后,把这个秀妆的尸体放回到芳草殿里去,”安锦绣又道:“什么话也不用说,把尸体放下后,你们就走。”
“是,”管事太监说:“娘娘放心,这事奴才一定办好。”
“去吧,”安锦绣道:“辛苦你了。”
这管事太监忙说不敢,跟着袁章退了出去。
袁章领着这个管事太监出了千秋殿的正殿后,往这太监的手里塞了一个钱袋子,说:“洪公公,这是我家主子赏你的。”
管事太监手捏着钱袋,顿时笑眯了眼。他倒不是贪图这钱,只是这是安锦绣赏的,这赏钱就跟宫中其他主子赏的不同了,若是得了安妃娘娘的青眼,那他日后还能再往爬一爬啊。
袁章小声道:“为我家主子办事的人,我家主子都是有赏的。”
管事太监转身往正殿的门前一跪,又恭恭敬敬地冲着殿里磕了三个头。
安锦绣坐在殿中,手指习惯性的敲着桌案,面前的事她还是要好好的,再从头想一遍。
白承泽此时被芳华殿的一个太监,领进了云妍公主住着的庭院门前。
“五殿下,“这个太监在院门前停下了脚步,躬身跟白承泽道:“公主殿下就在里面,奴才告退。”
“你去吧,”白承泽说道。
这太监忙就退到了一旁站下。
白承泽走进庭院里,就看见云妍公主坐在廊下,低头绣着一个荷包,两个教习嬷嬷站在她的站旁,小声指点着什么。白承泽掩嘴咳了一声,往廊下走去。
两个教习嬷嬷忙走出了走廊,给白承泽行礼道:“奴婢见过五殿下。”
“我与云妍有话要说,”白承泽对着两位来自御书房的教习嬷嬷,很客气地道:“两位还是先回避一下吧。”
“是,”两个教习嬷嬷应着声,退出了庭院。
白承泽走到了廊下,看看就放在云妍公主脚下的炭盆,和晒在云妍公主身上的阳光,道:“你这是不想再理我了?”
云妍公主的手一停,也不抬头,道:“五哥送来的嫁妆我看过了,多谢五哥了。”
“云妍,”白承泽道:“再过一日就要出嫁了,你若是还想不开,受苦的只能是你自己,我与二哥不可能替你去过日子。”
“嗯,”云妍公主道:“嬷嬷们说,我与安元志拜堂成亲之后,要送他一样我亲手做的东西,我的女红一向不好,只能用这个荷包凑合了。”
白承泽在云妍公主的面前半蹲了下来,说:“安府有专门做针线活的奴婢,安元志不会在乎这些的。”
云妍公主这时不得不看着白承泽了,道:“那他在乎什么?”
“你好好跟他过日子就好,”白承泽说道:“他们军中之人,欺负女人是会让同僚看不起的,所以他不会为难你。”
云妍公主笑了一声,说:“五哥,安元志这个人对你有用吗?”
“自然是有用,”白承泽一点也不掩饰地道。
“我知道了,”云妍公主道:“只是我好好跟他过日子,他就能忠心于五哥你了吗?”
“至少不为敌啊,”白承泽说:“云妍,你今日能跟我说出这些话来,倒是让我刮目相看了。”
“客氏来看过我,”云妍公主说:“跟我说了半天的话。她说我若是能巴住了安元志的心,就是帮到五哥的忙了,是这样吗?”
“我用不着你帮忙,”白承泽道:“你好好过你的日子就行。”
云妍公主点了一下头,她现在对什么事都提不起兴趣来,跟白承泽更是没什么话可讲,低头又绣起了荷包。虽然漫不经心,但荷包上的并蒂莲花还是被云妍公主绣得很像样子。
白承泽站起了身,道:“再过一日,五哥来送你出嫁。”
云妍公主轻轻嗯了一声。
白承泽看看云妍公主在自己面前低着的头,心中多少还是有些难过,只是到了这个时候,云妍公主不想理他,他也无话可跟云妍公主说了。
听见白承泽离开的脚步声,云妍公主才抬头看向了白承泽,看着这个兄长头也不回地快步走开,云妍公主把手里正绣着的荷包扔到了地上,绣这东西到底有何用处?
两个教习嬷嬷走进院中,看见了被云妍公主扔在脚下的荷包,两个嬷嬷这个时候已经没力气再教导这位公主殿下这个不对,那个不对了。再有一日就要出嫁的人,到了现在还是这副脾气,一天的时间她们能教云妍公主什么?
袁义这时在安府门前下了马,问上前来迎他的安府下人道:“五少爷在府上吗?”
这下人忙道:“袁总管,五少爷在府里,您跟小人来。”
还有一天时间就要做新郞官的安元志,这会儿坐在自己的书房里,拨弄着算盘珠子,看着没有一点就要做新郞官的样子。
袁义进屋之后,打量了安元志一眼,说:“你还在算帐?”
安元志招手让袁义坐,说:“我现在哪里也去不了,不给自己找点事做,我就得去床上睡着了。”
袁义说:“太师不让你出门了?”
“再过一天我就要迎云妍那个女人进门了,”安元志说:“毕竟是公主殿下,我父亲说,我这会儿应该在家中忙着准备婚事,让人看见我满大街地乱跑,是对皇家的大不敬。”
袁义看安元志一副勉为其难的样子,这就已经是对皇家的大不敬吧?袁义摇了摇头,说:“主子想让少爷去办一件事。“
安元志这才抬头看向袁义,说:“什么事?”
袁义把安锦绣的话跟安元志说了一遍。
安元志听完袁义的话后,就道:“这个康春浅既然是个麻烦,想办法杀了不就得了?”
袁义说:“主子想先抓到那个剌客。”
“那个剌客真就这么厉害?”安元志又一次问袁义道:“你的轻功就已经很厉害了,你都比不过的人,他能飞天不成?”
“是我没用,”袁义只能这么跟安元志说。
“我没这个意思,”安元志冲袁义一笑,说:“我就是好奇。”
“我不能久留,”袁义说:“这事就拜托少爷了,我回宫去了。”
“那个七殿下,”安元志却跟袁义道:“你跟我姐说,想弄死蒋妃其实很简单,让她死了儿子,她还有什么可指望的?”
578城南街市
看安元志说杀皇子,都能说得这么坦荡荡,袁义慌得忙看向了这间书房的门窗,说:“少爷,你就不能说些正常点的话吗?”
安元志说:“书房外面有没有藏着人,你不知道?”
袁义说:“那你也不能说这种大逆不道的话啊。”
安元志笑了起来,说:“袁义,我的袁义哥哥,我怎么发现你的胆子越来越小了?”
袁义拿安元志没办法,沉声道:“这声哥哥我可当不起。”
安元志笑着起身,绕过了书桌,走到了袁义的跟前,手往袁义的肩膀上一搭,小声道:“我这话没说错啊,姓蒋的那个女人也不冲九殿下下了死手?我姐还跟她客气什么?一个圣上连见都想不见的小皇子,死在芳草殿里,有多少人会在乎?”
袁义摇头,说:“这事我回去后跟主子说吧。”
“你别吧啊,”安元志说:“我姐是个女人,下了不狠心,你还下不了这个手吗?”
袁义说:“你要我瞒着主子过去?”
“等那个剌客被抓之后,你就去办这事,”安元志说:“谁能保证姓蒋的那个女人,在那剌客死了后,不会再想坏心思?对付这种人,就是要断她的指望!”
袁义想了想,说:“杀了蒋妃不就得了?”
“扯,”安元志说:“你把人娘亲杀了,这小崽子长大成人了,不找我们玩命?”
袁义说:“杀了七殿下,蒋妃就不找我们玩命了?”
“她一个不得宠的女人能跟我们玩什么命?”安元志不屑道:“齐妃还是贵妃呢,你看她弄死沈妃那个女人了吗?皇子跟妃嫔不一样,妃嫔生死都在帝宫里,皇子,你就不知道他日后是成龙还是成虫了。”
袁义想想安元志的话也对,只是袁义不敢答应安元志,说:“这事等那个剌客被抓之后再说吧,我回去先跟主子商量一下。”
“辛苦你了,”安元志大力地拍一下袁义的肩膀。
袁义望着安元志叹口气,说:“少爷,你还有一日就要成亲了,我那天一定是不能来了,先恭喜你一声。”
“嗯,”安元志笑道:“日后记得补一份贺礼给我,我知道你有钱,便宜了别人,你不如便宜给我。我先把丑话说在前头啊,钱少了我不要。”
袁义觉得安元志的这桩婚事算不上是什么喜事,心里为安元志不值,但被安元志嬉皮笑脸的这一闹,袁义为安元志担着的那份心,被安元志闹没了。
“你让我想想,”安元志看袁义这会儿被他弄得哭笑不得了,却还是巴着袁义不放,说:“你是直接送钱好呢,还是送我东西好?”
袁义拍开了安元志搭在他肩头上的手,说了一句:“我走了,少爷记得尽快把消息送进五王府去,”说完这话,袁义一个闪身就出了安元志的书房。
安元志伸了一个懒腰,迈着方步走出书房时,袁义早就跑得不见人影了。
范舟在走廊西头,探头探脑地往安元志这里张望。
安元志抬头看了看天,这会儿日头正好,阳光晒在他的身上,让安元志感觉到了一阵暖意。安元志扭头跟范舟说:“别望呆了,去让人给我备马,我今天带你出去走一圈。”
范舟跑到了安元志的跟前,说:“少爷,太师不是不让你出府吗?”
“我又不是坐牢,”安元志说:“不让我出府,我就不能出府了?你到底是我的跟班,还是太师的跟班?”
范舟瞅着安元志,说:“那太师要是怪罪少爷呢?”
“我再过一天就成亲了,我父亲还能在我成亲之前,再打我一顿?”安元志不耐烦地冲范舟一挥手,说:“你小子怎么这么没胆儿呢?”
范舟嘴里嘀嘀咕咕地跑去找人给安元志备马了。
安元志回了书房,往兜里装了几张银票,拿了件棉披风在手上,出了书房,一路晃晃悠悠地往安府大门口走去。
安元志带着范舟走了快一个时辰之后,安太师才坐着轿从尚书省回来。下了轿后,安太师就听管事的跟他说了安元志的事。
大管家很有眼色地让门前所有的人都退后。
安太师说:“他有说他要去哪儿吗?”
管家的摇头,说:“太师,奴才问了,五少爷说他就出去走走。哦,对了,宫里的袁总管来找过五少爷,进府没一会儿工夫就又走了。”
安太师点了一下头,往府里走去。袁义这时候来找安元志,肯定是安锦绣那里有事要安元志去办了。安太师进了府门之后,想想现在的这个局面,说一团乱麻一点也不为过,安太师背着手,身形有些佝偻地往自己的书房走去。现在撑不下去,也要强撑,到了这个地步,退一步可不是海阔天空,而是悬崖万丈。
安元志没带着范舟去五王府,而是带着范舟去了城南的街市。两个人在街市上逛了一一会儿,在一个菜摊前停了下来,看一个男人跟老板讨价还价,没等看出个结果来,就又往前走去。
范舟跟在安元志的身旁说:“少爷,你想买菜?”
“我又不做饭,我买什么菜?”安元志说着话就进了街边的一家茶舍。
范舟追着安元志说道:“那你来这里做什么?”
安元志拍了一下范舟的头,跟迎上来的老板说:“给我一个雅间,上一壶好茶。”
这老板忙就把安元志领上了二楼。
安元志指着就靠着楼梯的雅间道:“这里面有人吗?”
“没有,”这老板把安元志往这间雅间里领,说:“这位爷,您请进。”
范舟跟着安元志在这间雅间里坐下了,跟安元志说:“少爷,府里什么样的茶叶没有,你要跑出来喝茶?”
安元志说:“府里的女人多的是,按你这么个说法,我干嘛还要从外面娶一个女人回来?”
范舟瞪着安元志,喝茶跟娶老婆是能放在一起说的事吗?
这时,方才在安元志停驻的菜摊前,跟老板讲价的男子走了进来。
范舟从座椅上跳了起来。
安元志却笑道:“我就知道能在这里找到你。”
这男人走到了安元志的跟前,给安元志行了一礼,说:“五少爷,您是特意来找小人的?”
“范舟儿,”安元志跟范舟说:“出去替我看着点门。”
范舟跑了出去。
安元志跟这男人说:“你坐下说话。”
这男人坐在了安元志给他指的座椅上,说:“五少爷找小人何事?”
“你们府里的康侧妃,最近还好吗?”安元志问道。
这个在五王府里,负责采办的人忙就道:“那是内宅,小人进不去啊。”
安元志一笑,说:“今天怎么没人跟着你了?”
这个采办干笑了一声,他们五王府的规矩一向严,不管是出来买什么,都得五人同行,就是为了防他们私下里跟外人接触。
安元志看着这个被他找到私宅,才钓上钩的五王府管事,道:“你不会是又接了什么私活吧?”
这个采办忙就摇头,道:“这小人哪里敢?是府里的杨夫人自己掏了钱,让小人出来替她买些东西的。”
安元志说:“她要自己做饭?”
这采办说:“郡主病了,想吃杨夫人做的羹汤,厨房里却又差了几样菜。杨夫人不想让府里人知道郡主病了的事,这才让小人一个人出来把少的菜买齐。”
安元志说:“五殿下可就一个女儿,怎么你们的杨夫人连郡主病了,都要瞒着呢?”
这采办看了安元志一眼,说:“五少爷,您与云妍公主殿下就要成婚了,我家爷这些日子也忙,杨夫人不想让郡主在这种时候生病,惹爷不高兴。”
安元志说:“这也能惹五殿下生气?”
采办摇头,说:“五少爷,我们爷的事小人不好说,反正爷对府里的小主子们,也就小王爷被他放在了心上?”
“你说的这个小王爷是白柯?”安元志问道。
采办说:“是,是柯小王爷。”
安元志心里骂了一声,早知道这个白柯这么得白承泽的宠,在江南他就应该把这小孩弄死,让白承泽尝尝痛失爱子的滋味。
茶舍老板这时端了泡好的茶和几碟茶点走了上来。
范舟看到老板上楼来了,就冲雅间里道:“少爷,老板来了。”
老板站在门前不敢走了,不知道自己这会儿能不能进去。
“进来,”安元志在雅间里说了一声。
范舟替老板推开了雅间的门。
采办把头一低,不让这老板看清他的脸。
老板放下东西,没敢说话,冲安元志行了一礼后,就退了出去。
“你帮我一个忙,”安元志为采办倒了一杯茶,道:“想办法让你们府里的康侧妃知道,何炎出事的事。”
这采办听了安元志的话后就为难道:“五少爷,小人没办法进内宅啊。”
“康侧妃的人总要去厨房,衣间这些地方拿送东西吧?”安元志说:“你当着她下人的面,故意跟身边的人说一声何炎被害,就说这四个字就行了。”
采办说:“这就行了?”
安元志把银票拿了出来,放在桌上,往这采办的面前一推,说:“这些你拿着,务必把事情替我办到。”
采办看着面前的银票,最后把头一点,说:“小人知道了。”
“事情办成之后,明天还在方才的那个菜摊那里,多给那小贩十个铜板的赏钱,我会派人去问这事,”安元志说:“记住了?”
采办起身冲安元志躬身又是一礼,说:“小人明白,五少爷,那小人就先走了。”
“走吧,”安元志说:“这事伤不到你的性命,所以你不用害怕。”
采办拿了银票,走出了雅间,没敢从正门出去,鬼鬼祟祟地从这家茶舍的后门离开了。
579康父之死
范舟品不出茶的好坏来,但还是坐着陪安元志喝了一杯茶,手里拿着块点心,又跑到了窗前,趴在窗台上,看楼下的街市。
安元志手里端着一杯茶,走到了范舟的身后,看看楼下热闹非凡的街道,问范舟道:“看人好玩吗?”
范舟嘴里还塞着茶点,口齿不清地跟安元志说道:“街上热闹。”
安元志这时看到从街东头那里来了一队人,一个身材微胖的中年人被人护卫着,往茶舍这里走了过来。等安元志看清这人的脸后,眼中就是寒光一闪。
范舟这时正好仰着头看安元志,看见安元志这一表情后,根据自己这段日子以来对这位少爷的了解,范舟知道安五少爷是又要冒坏水了。“少爷,你怎么了?”范舟试探地问安元志道。
安元志把范舟的头扭向了窗外,说:“没什么,你看你的大街。”
街上,那个被五六个壮汉护在中间的人,安元志见过这人一次,这个人是康春浅的父亲,送女入京出嫁,却没想到不但女儿没能做成五王妃,自己也官位连降了两级的倒霉蛋。安元志听袁义说过,康春浅的大哥已经离京了,没想到康父还没有走。
范舟看了看窗外的大街,又仰头看向安元志,说:“少爷,你是不是想做什么事了?”
安元志看着离自己这里越来越近的康大老爷,想着康春浅这个女人做下的事,安元志的杀心就越重。这个康帝师的长子,不过是一个文官,身边倒是带着不少护卫,不过应该不是自己的对手,安元志在心中盘算着自己下手的胜算有几成。
范舟看安元志不理他,顺着安元志的目光往楼下望去,说:“少爷,那人是个官老爷吧?”
安元志随口道:“你怎么知道他是个官老爷的?”
范舟说:“看他走路的样子,跟太师很像。”
安元志笑了一声,朝中的那些读书人,哪个不是迈着这种看着沉稳,胸有成竹似的方步的?就连上官睿那个书呆子,被他们这帮人嘲笑了那么多次,不还是时常迈这种看着能把人急死的步子走路?
范舟说:“少爷,你别光笑啊,我说的话对吗?”
“嗯,”安元志说:“没错,他是个官老爷。”
范舟看看安元志按在佩刀上的手,压低了声音说:“少爷,你又想杀人了?”
安元志的手指在刀柄上来回摩挲着,杀了这个康家大老爷不是难事,只是自己把这人一杀,白承泽会不会怀疑他姐知道康春浅的事,从而下手杀人报复康春浅?想到这里,安元志的手离开了佩刀,低头问范舟道:“点心还吃了吗?”
范舟摇了摇头,两眼放光地跟安元志说:“少爷你要杀谁?我跟你去。”
安元志在范舟的头上拍了一巴掌,说:“就你?你现在只有被人杀的命。”
范舟不服气,想跟安元志再争两句,看安元志走回到餐桌前坐下了,只得跟了回来,跟安元志说:“少爷,总有一天,我会练好武艺,我日后也要做将军。”
安元志对范舟的这句话没往心里去,说:“你先练好武再说吧,你现在这叫好高骛远懂吗?”
范舟拿起了一块茶糕,泄愤一样狠咬了一大口。
茶舍楼下,对于自己逃过了一个死劫之事,毫无察觉的康大老爷,背着手慢慢地走在城南街市上,长子已经先行离京,他却被吏部没有任何理由地强留在了京城,只跟他说有事,却不说是什么事,这让康大老爷内心不安。实在在驿馆里坐不下去了,他这才带着几个护卫,来据说是京都城最热闹的街市逛一逛。
安元志看着范舟又吃了两块茶糕,这才带着范舟结帐离开了这家茶舍。
走出了茶舍之后,范舟就问安元志:“少爷,我们回府吗?”
安元志往康大老爷走过去的方向走,说:“天还早呢,我带你再逛逛。”
范舟不明所以,乖乖地跟在了安元志的身后。
安元志快步走了一段路后,远远地看到了康大老爷那一行人,只是隔着人群,他也发现有人在跟着这一行人。安元志不动声色地拉了范舟一把,说:“你饿不饿?我给你买个肉饼吃?”
范舟想说他方才才吃了两碟点心,喝了一壶茶,他哪还有肚子再吃肉饼?可是范舟还来不及说话,便被安元志拎着后衣领子,拎到了一个卖肉饼的摊子前。
卖肉饼的小贩看到有客人上门来了,忙就招呼安元志,喊了安元志一声爷。
安元志也不看这小贩,只说了一声:“两个饼,呃,加双份肉。”
“好咧,”小贩答应着,手脚麻利地做起了肉饼。
“学着点,”安元志又在范舟的脑袋上拍了一下。
范舟被安元志拍到肉饼摊前了,他想做将军,一点也不想做什么卖肉饼的小贩,可是安元志的手一直按在他的头上,让范舟想动都动不了。
安元志一边按着范舟,一边看着康大老爷进了一家卖书画的商铺。读书人的臭毛病,安元志在心里骂着,面无表情地看着那两个跟着康大老爷的人也进了那家商铺。
范舟这时问安元志道:“少爷,你吃肥肉吗?”
“随便,”安元志说了一声。
小贩看着范舟,这个随便让他怎么办?是放肥肉还是不放?
范舟鼓了鼓腮帮子,说:“一半肥一半瘦。”
小贩小声跟范舟道:“你能替你家少爷作主吗?”
范舟又看了安元志一眼,最后冲这小贩点了点头,刚才安元志也吃了不少点心,天知道这肉饼做完之后,安元志能吃上几口。
安元志这时却在心里想着,这事不对,远远地,不让人发现地跟着才是跟踪啊,跟人跟进商铺去,这算什么事?生怕康大老爷不知道他们俩的存在?这事安元志怎么想,怎么不对劲。
康大老爷这时在书画商铺里,随意地走了一圈,不愧是天子脚下,这商铺里虽然没有让人眼前一亮的古画,可是挂在墙上待售的画作都是上等的画作。
商铺老板跟在康大老爷的身后,殷勤地跟康大老爷说着话,一心指望着能让康大老爷多买几副画走。
几个护卫站在了商铺门里,目光随着康大老爷动。
两个跟进商铺来的人,因为身上穿的衣服只是普通的布衣,一看就只是平民百姓,所以只有一个伙计跟着这两个人转。
“这画多少钱?”这两个人在商铺里也转了一圈后,终于在一副南山寿星老的画前停了下来,其中一个人问价道。
伙计忙道:“这位爷,这画十五两纹银?”
这人伸手揪住了伙计的衣襟,把伙计揪到了自己的面前,说:“一副破画十五两?你咋不去抢呢?”
老板一看要坏事,忙就往这两人这里走,连声道:“两位爷,有话好说,若是两位爷真想买,我们价钱上好商量。”
这人把伙计往店堂里的桌子上一推,骂了一声:“狗眼看人低的东西!”
老板和其他的伙计都围到了这两个人的面前,老板想息事宁人,可是这两位蛮不讲理,嘴里骂咧咧,两方人最后还是闹了起来。
康大老爷和护卫们都在看这个热闹。
“这位爷,您看中了哪副画?”就在康大老爷看两方人互相推搡叫骂的时候,他听见身后有人小声问他话。
康大老爷吓了一跳,差点叫出声来,忙回头,只是刚一侧身,就感觉自己的后心那里被什么东西剌了一下。
安元志这时已经站在了这家商铺的门外,手里还拿着刚刚做好的肉饼,正想咬一口的时候,听见了商铺里有男人大叫道:“老爷!”
安元志没进商铺,而把手里的肉饼往范舟的手里一塞,说了句:“你守在这里,看出了什么事,我们府里见!”
范舟手里拿着两个肉饼,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就看见安五少爷往这家商铺的后门那里跑了。
商铺里,康大老爷倒在地上,一个护卫把他从地上扶起来后,手碰到了康大老爷的后心处,碰了一手的湿滑还略显温热的液体。
“老爷?”另一个护卫伸出手探康大老爷的鼻息。
“老爷死了!”抱着康大老爷的护卫,冲众人抬起自己血红了的手,叫了起来。
两个来这家商铺里“闹事”的人,这时趁着众人都在愣神的时候,就想往外跑。
两个康家的护卫亮了兵器,把这两个人拦了下来。
“你家老爷死了,关我们什么事?”这两个人喊起了冤来。
“报官,快去报官啊!”商铺老板这时回过了神来,大喊道。
商铺门前这时已经挤满了人,范舟挤在人群里,好容易看清了死在商铺里的人,范舟一把捂住了自己的嘴。他方才还在茶舍那里看过这个官老爷,没想到就这一会儿的时间,这个官老爷就死了?
安元志追到了商铺的后门,就看见一个人影极快地从这家商铺的后门闪出,进了商铺对面的一条小巷里。等安元志追进这条小巷的时候,就看见这个人翻进了一户人家的院墙。
“妈的,”安元志骂了一声,他已经很久没有做过这种追着人跑的事了。
“你在这里干什么?”就在安元志望着面前有他三个高的院墙时,听见身后传来了一声开门声,安元志回身,就看见一个奴仆模样的人,从旁边一户人家的门里走了出来。
“小哥,”安元志走到了这奴仆的跟前,小声问道:“我问一下,这是谁的府邸?”
这奴仆看看安元志指着的院墙,说:“那是兵部王大人的府邸。”
580酒壮怂人胆
兵部的王大人?兵部有好几位王大人,安元志又问了这奴仆一句:“是哪位王大人?”
奴仆说:“王襄大人。”
安元志笑着谢过了这奴仆,转身往这小巷外走去。王襄这个人他知道,是三年前才调进兵部的官,最重要的是,这个人是白承泽的门下之人。安元志走到了巷口之后,回头再看,方才的那个奴仆,把门前的几个箩筐一一搬进了门里去,最后站在门外往安元志这里看了一眼,看安元志还站在巷口,也没再问什么,迈进门槛里,把门“嘭”的一声关上了。
那个剌了康父的人,是从王襄的府借路呢,还是这个人去王襄的府里躲了起来?安元志晃到了程府的大门前,看看程府紧闭着的大门,抱着碰运气的心思,安元志又往五王府走去。
范舟留在了书画商铺的门口,看着韦希圣亲自带了人来。等两个大理寺的衙役抬着康大老爷的尸体从书画铺里走出来时,书画铺前已经被围观的人围得水泄不通了。
“让开!快让开!”大理寺的衙役们呼喝驱赶了半天,才让围观的众人让出了一条路。
康大老爷的尸体被放在了一块门板上,由两个大理寺衙役抬着,路过范舟的跟前时,康大老爷的左手从盖尸的被单里掉了下来。范舟看了死人的手一眼,咽了一口口水,口干舌燥之下,范舟咬了一口手中已经凉透了的肉饼。
韦希圣闻到了一股香肉饼的味道,这味道要在平日里,会让人感觉很香,只是在这个时候,让人闻着就不是那么一回事了。韦希圣在人群里找了一下,瞪向了范舟。
范舟也望着韦希圣,顺便又咬了一口肉饼进嘴里。
“你,”韦希圣走到了范舟的跟前停了下来,问道:“你是谁家的小孩?”
直觉告诉范舟,这个时候他不能把安元志说起来,便望着韦希圣一笑,说了声:“我饿了。”
韦希圣冲被衙役押着,走在自己身后的商铺老板道:“他进过你的店吗?”
老板看一眼范舟,哭丧着脸摇了摇头。
韦希圣再看范舟时,发现这小孩还在啃肉饼。
范舟这会儿塞了一嘴的肉饼,却是食不知味,心里就担心这事是他家少爷冒坏水,干下的坏事。
韦希圣从范舟的跟前走了过去,这种面对着尸体还能面不改色,不,是还能笑得出来,啃肉饼的小孩,这是见多了死人,还是天生傻大胆?韦希圣走出去很远了,还回头看范舟。
范舟看韦希圣回头看他,又讨好地冲韦大人一笑。
韦希圣跟左右道:“那小孩长大后,不会是什么好人!”
衙役们不知道韦希圣在说哪个小孩子,想回头看看被他们韦大人预言,不是好人的小孩长什么样时,就听见韦希圣又说:“三岁看老,这小孩一定好不了!”
众人一起好奇地回头看,只是他们身后站满了人,范舟小小的身子淹没在人群里,让众人就是想看也看不到。
范舟啃完了一个肉饼,安元志塞给他的肉饼是实在吃不下了,但范舟也舍不得扔,想着安元志的马还在街头的店里存着呢,范舟拿着肉饼,挤出了人群往安元志存马的店家走去。
安元志快走到五王府的时候,就看见五王府的大门里有人在往外走,安元志定睛一看,这人正是兵部的王襄王大人。这么巧?安元志在心里吹了一声口哨,干脆走到了五王府门前台阶下。
“安五少爷?”有五王府的门人老远就看见安元志了,这会儿看安元志走到王府门前站下了,忙就跑下了台阶,跑到了安元志的跟前,给安元志行礼。
“五殿下在府里吗?”安元志问这门人道。
这门人忙说:“在,五少爷,我家爷在府里,您容小人去通禀一声。”
安元志把手一挥,说:“去吧。”
这门人一溜烟地跑进了王府。
王襄这时走到了安元志的跟前,冲安元志躬身一礼道:“下官王襄,见过安五少爷。”
安元志伸双手虚扶了王襄一把,笑道:“没想到会在五王府这里见到王大人。”
王襄在五王府门前被安元志迎头撞上了,心中懊恼,但还是面带微笑,跟安元志客气道:“下官只是有些私事来见五殿下。”
安元志说:“王大人还能有私事找五殿下?”
王襄看了安元志一眼,“是。”
安元志说:“是什么私事?”
王襄又看了安元志一眼,军中不少武夫都是粗鄙不识礼数的,可是安元志不应该啊,浔阳安氏的公子,连不问人**之事这个礼数都不知道?
安元志上下打量着王襄,这人虽是兵部的官,却是个专管文书的,细胳膊瘦腿,属于那种很容易就能被弄死的人。
王襄被安元志打量得浑身不自在,冲安元志一拱手道:“五少爷,下官还有事,下官告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