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让你母妃干什么?”
“让我母妃不要管她。”
世宗的目光沉了一沉,摸了摸白承意的小脸。
白承意突然又想起了齐妃说的话,跟世宗鹦鹉学舌道:“齐母妃说,我要做的事谁也拦不住,我母妃很不高兴哦。父皇,是不是因为齐母妃不听话,所以,所以母妃才生气的?”白承意难得能说出这么一大串话出来,一句话说完了,小东西换气不及,喘了起来。
世宗忙拍着白承意的后背,帮着这个小儿子顺气,心里想的却是,看来这个齐氏也是个不老实的,儿子没了,还是要争强斗狠,家信之事,他还是不能全信齐氏的话。“除了这些,她们还说了什么?”世宗用下巴蹭蹭儿子的头发。
白承意摇头,很干脆地跟世宗说:“没有了,然后,然后吉和就来了,紫鸳姑姑就带承意去玩了。”
世宗“哦”了一声。
“父皇,吃,”白承意一口气顺过来了,又拿了一片芝麻糖片要喂世宗吃。
“糖吃多了会坏牙齿的,”世宗从白承意的手上拿过糖片,放回到小碟里,跟白承意说:“小九儿,方才父皇跟你说的话,不要告诉你母妃了。”
白承意点头。
世宗说:“你明白父皇的意思吗?”
白承意抬头冲世宗笑,摆明了就是不明白。
“你什么时候才能长大啊!”世宗叹了一句,但随即又摇头道:“不过长大了也不好。”
“父皇,吃,”白承意执着地拿着芝麻糖片要喂世宗。
“吃你个头!”世宗说:“父皇问你,最近你母妃教了你什么?”
“诗词,”白承意马上就说。
“你能记住吗?”世宗问,想让白承意不跟安锦绣说方才的事,其实也简单,让这个小子多费费脑子,说说闲话就行。
白承意听安锦绣跟他读过很多诗词,只是他现在哪能记得住?望着世宗眨巴着眼睛,又怕世宗再说他是笨蛋,张嘴结结巴巴地真给他背出一句,扑面征尘去路遥来。
世宗一听这句词就笑了起来,说:“你的这个母妃啊,她还真想让你将来征战沙场吗?”
“嗯,”白承意说:“儿臣,儿臣以后,以后要做大元帅!六哥说,承意要做兵马,兵马大元帅。”
“好,”世宗道:“父皇以后就让小九儿做兵马大元帅。”
白承意拍起了巴掌,肉呼呼的一张小脸,配着一双大眼睛,怎么看也看不出这是个未来祈顺王朝的兵马大元帅。
世宗说:“小九儿,父皇问你,扑面征尘去路遥,后面的一句是什么?”
白承意使劲想了半天,最后摇头,跟世宗说:“母妃没教。”
“记不住就记不住,你还要赖到你母妃的头上?”世宗笑了起来,这个儿子真的不知道像谁,有时候憨,有时候也知道耍些小聪明。
白承意小脑袋在世宗的衣襟上来回蹭着,说:“不要告诉母妃,父皇不要告诉母妃。”
“那好,”世宗说:“父皇不告诉你母妃,你也不跟你母妃说父皇的话。”
白承意掰着手指想了半天,最后跟世宗一点头,说了句:“成交。”
“成交?”世宗笑着摇头,“你母妃是什么东西都教你,来,小笨蛋,父皇教你,扑面征尘去路遥,香篝渐觉水沉销。…”世宗一句一句地教起了白承意这首词。
安锦绣坐在步辇上,看着身边的隆冬景致,江南今天大雪,京都城这里却还是雨多雪多,面前的池塘已经被雨水注满,水漫过池岸,将岸边的地都浸成了泥地。
一行人已经停在这里有一会儿工夫了,只是安锦绣不说走,谁也不敢动。
袁章几次想开口说话,可是看着安锦绣望着池水出神的样子,就不敢多言。
安锦绣手里转着一串珠链,世宗知道了齐妃离开御书房就去了千秋殿,一定会问白承意自己与齐妃都说了什么。安锦绣的手指抚过自己的眉,白承泽还不能完全的失势,没有了白承泽这个敌人,也许因为自己宠妃的身份,还有世宗对白承意的疼爱,白承意又会成为白承允眼中的敌人也说不定,在新皇没有登基之前,最好就是双方势力相当,这样她与上官勇才有机会趁皇子们心在皇位之时,远走高飞。
至于白承允那日的承诺,安锦绣微微笑了笑,白承允一向是个言出必行之人没错,可是要将自己与上官勇日后的命交给一个皇子的一句承诺吗?前世她就是太信白氏皇子的承诺,才落到了那样的下场,重活一世,安锦绣已经不会再信白氏皇族之人的任何承诺。
在世宗认为齐妃用心有异之后,白承泽才不至于会至此毫无还手之力,白承允也不至于至此坐稳承嫡之人的位置。安锦绣停下了手中转着的珠链,把自己这些日子做下的事,从头再想一遍,安锦绣觉得如今这样的局面她能满意了。
“安妃娘娘,”身后传来了几个宫人太监的请安声。
安锦绣坐在步辇上回头,就看见白承路和他的王妃客氏站在离她有百米远的地方,几个领路的宫人太监跪在那里给自己请安。
“安妃娘娘,”在白承路还没有反应的时候,客氏王妃看安锦绣回头看他们了,忙冲安锦绣一曲膝。
白承路这会儿看到安锦绣,眼中冒火,他与沈妃的母子亲情再不好,也无法看着自己的母妃被人欺负。
客氏王妃往前走了一步,正好将白承路挡在了身后,跟安锦绣道:“安妃娘娘这是出来走走?”
安锦绣望着客氏王妃一笑,道:“两位是进宫来请安的?”
“是,”客氏王妃说。
“那就快点去吧,”安锦绣道,这个时候,她与这两位没有什么话好说的。
白承路扭头就走。
客氏王妃冲着安锦绣又是一曲膝。
“快去吧,”安锦绣道:“请安之时,你好好安慰她们母女一下,人有旦夕祸福,一时的不顺,要不了命的。”
“是,”客氏王妃说:“多谢安妃娘娘了。”
安锦绣回身又看着小池塘,风过水动,几圈涟漪,风歇之后,涟漪消散,池水再次如镜,无波无澜。
客氏王妃见安锦绣回身坐正,不再看她之后,才快走了几步,追上了白承路。
白承路边走边咬牙切齿。
“是齐妃去了御书房后,母妃与东阳沈家才出事的,”客氏王妃小声说:“你跟安妃娘娘置什么气?”
“她方才要是敢喊我母妃沈嫔,”白承路狠道:“我一定饶不了她。”
“可是方才安妃娘娘没喊任何人,”客氏王妃说:“你就是想发火,人家也不给你机会。”
451蛮夷的女人
“你到底是站在哪一头的?”白承路有些老羞成怒地冲着客氏王妃道。
“妾身只是想告诉爷,那个安妃不是我们能去招惹的人,”客氏王妃道:“母妃这一次的事情,就算与安妃有关系,爷你有证据吗?她只是打了公主殿下两记耳光,就冲着这两记耳光,她就能将母妃和东阳沈氏一起从天上打到了地底?”
白承路阴沉着脸往前疾走,快走到海棠殿的时候,他突然又停下对客氏王妃说:“她是我母妃,再怎样,也是她生了我!”
客氏王妃心中叹气,有心想再劝,话到了嘴边,却只是叹气。母子亲情,这要她怎么跟自己的丈夫说,在沈如宁的心里,白承泽排在第一,云妍公主排在第二,而你白承路,只有在出事要用人之时,这个女人才会想起你?
海棠殿外,全福看见白承路和客氏王妃来了,还不敢让这两位进去。
“你敢拦我的路?!”白承路一脚就将全福踹到了地上。
“二殿下,”全福趴在地上说:“您去请圣上的圣旨,或者安妃娘娘的懿旨,不然奴才不敢放二殿下您进海棠殿啊!”
“混帐东西!”白承路暴怒,道:“这个后宫已经是安妃的天下了吗?!”
全福趴在地上一闭眼,看来今天这一顿好打,他是逃不掉了。
“爷!”客氏王妃在后面拉白承路。
“走开!”白承路把客氏王妃拽着他的手一甩,说:“你不用再说了!”
“爷!”客氏王妃跟白承路喊道:“这是在宫里,您要守宫中的规矩啊!”
“我怎么不守规矩了?”白承路问道。
“母妃现在这样的境地,”客氏王妃小声道:“爷你还要给母妃再惹下是非来吗?”
“我管不了这么多!”白承路转身冲着全福道:“这个殿门,你这个奴才今天开是不开?”
“二殿下,”全福求白承路道:“没有圣上和安妃娘娘的允许,奴才不敢开这个门啊!”
“狗奴才!”白承路抬腿就踹。
“爷!”客氏王妃叫了起来:“你真要在后宫里惹事?!”
“闭嘴!”白承路吼了客氏王妃一句。
“你这样对妾身?”客氏王妃被白承路吼得往后连连倒退。
“我…”白承路吼完了客氏王妃后就已经后悔了,可是这会儿要他在这些奴才们的面前拉下面子来赔礼,白承路又拉不下这个面子来。
二殿下夫妇正在海棠殿前闹着的时候,袁章一路小跑着赶了来。
全福一看袁章来了,忙就从地上爬了起来,看到袁章过来,他就知道自己今天这一顿打算是逃过去了。
“全福总管,”袁章跑到了全福的跟前,大声道:“我家娘娘让你开门,让二殿下跟二王妃进海棠殿。”
全福忙就回身冲手下道:“开殿门。”
白承路狠狠地瞪向了袁章。
袁章吓得往全福的身后躲。
全福冲着白承路点头哈腰,说:“殿下,您请进。”
“这宫里还真成了她安妃的天下了,”白承路站着自言自语道。
袁章躲得离白承路更远了,他总感觉白承路的目光像是要吃了他一样。
客氏王妃走到了白承路的跟前,说了句:“爷,你是想看着妾身死吗?”
白承路看着客氏王妃,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来。
“我们进去吧,”客氏王妃却又说道:“不要让母妃和公主殿下等急了。”
白承路一直站着,直到客氏王妃头也不回地走进海棠殿的大门了,他才如梦初醒一般,跟了上去。
“你这小子,”全福在台阶下,看着白承路和客氏王妃都进了殿门了,才小声跟袁章道:“你就不能再跑快一点吗?害的我又挨了一脚。”
“全福总管,”袁章委屈道:“宫里不准奔跑啊。”
“滚,”全福扔给了袁章一个小钱袋,说:“赏你的,赶紧回到伺候安妃娘娘吧。”
“谢全福总管,”袁章拿到了赏钱,马上就眉开眼笑起来。
全福手往千秋殿的方向指了指,让袁章赶紧滚。
袁章又看了看海棠殿的殿门,感觉白承路和客氏王妃不会不见沈妃就出来后,转身快步走了。
全福摸了摸空了的腰间,他是个穷怕了的人,对钱财看的重,可是袁章这个小太监是安锦绣现在依重的人,年纪虽小,却不能不巴结。全福看着袁章走远,揉了揉自己被白承路踢得生疼的胸口,小声说了一句:“这个小奴才的命倒是真好!”
“我要出去!我要见我父皇!”
就在全福还在感叹袁章有好命入了安锦绣的眼的时候,他的身后传来了云妍公主的喊声,全福顿时就吓得一激灵,身子还没来及转过去,就已经在喊了:“拦住,把公主殿下拦下来!”
云妍公主一直就呆在前院里,看见殿门一开,她就往殿门这里跑,至于进殿来的白承路和客氏王妃,云妍公主就像是没有看见一样。
六七个宫人嬷嬷一起上前,将云妍公主堵在了殿门前。
全福几步就跑上了台阶,站在殿门前给云妍公主作辑道:“公主殿下,圣上不让您出海棠殿,奴才求公主殿下留步。”
“滚开!”云妍公主踢打着拦着她路的宫人嬷嬷们,跟全福喊道:“我父皇不可能不见我!一定是安锦绣那个女人假传了我父皇的圣旨!我要见父皇,我要去告那个女人!”
客氏王妃拉了拉白承路的衣袖,说:“爷,你就这么看着?”
白承路看着云妍公主对宫人嬷嬷们拳打脚踢的样子,看得有些发呆,被客氏王妃拉了衣袖之后,才反应过来,跑到云妍公主的身后,说:“云妍,你是不是疯了?!”
“我要见父皇!”云妍公主对白承路的话充耳不闻,冲着殿外大声喊着。
白承路又喊了云妍公主几声,看这个妹妹就是不理他,只得上前将云妍公主拉住了,跟全福道:“狗奴才,你还不快把门关上?!”
全福看云妍公主被白承路拉着往后退了,忙就命手下道:“快,快将殿门关上!”
开着的半扇殿门又在云妍公主的面前关上了,云妍公主突然就尖叫了起来。
“你是不是真的疯了?!”白承路晃着云妍公主的肩膀道:“你还有个公主的样子吗?!”
客氏王妃心里看着云妍公主厌烦,但这个时候也只能上前来劝,说:“公主殿下,有话我们好好说,您这样一个闹法,什么事也解决不了啊!”
云妍公主把嘴闭上了,瞪着白承路看。
白承路说:“你还好意思瞪我?找个镜子去照照你现在的样子,披头散发的,像个疯婆子!”
云妍公主冲着白承路道:“你早些为什么不来?你早干什么去了?!”
白承路说:“你说什么?”
客氏王妃忙道:“公主殿下,我们爷在府里听到母妃出事的消息后,就动身来宫里来了,这事出的突然,我们爷事先一点也不知情啊。”
“不知情?”云妍公主冲着客氏王妃冷笑道:“是不知情,还是你们怕事?”
“你什么意思?”白承路怒道:“你们闹到现在这个地步,还是我的错了?”
“五哥早就说过,”云妍公主道:“你靠不住。”
白承路血往头上涌。
客氏王妃说:“公主殿下,您怎么能这么说你二哥?”
云妍公主指着客氏王妃对白承路道:“五哥说过,就是这个女人让你远着我们的!什么哥哥?我没有成天躲在府里,胆小怕事的哥哥!”
白承路气得发抖。
客氏王妃看白承路气得脸色发白,忙上前一步扶住了白承路,跟云妍公主道:“公主殿下,你就是这样跟自己的哥哥说话的?”
“我这里没有你这个女人说话的份!”云妍公主很鄙夷地看着客氏道:“蛮夷的女人,果然没有一个好的!”
这下子连客氏王妃都气白了脸。她是南疆苗王的女儿,被父亲送入祈顺王宫,后被世宗指给了白承路为侧妃,与白承路成婚之后,两人不说举案齐眉,但也的确是真的处出了感情,在客氏为白承路生下长子之后,白承路便请旨世宗,抬了客氏为正妻。客氏王妃知道,沈妃不喜欢自己,因为自己外族女人的身份,让白承路早早就失去了争位的资格,客氏王妃也知道,白氏皇族里没有几个人看得起她个外族女人,只是她与白承路相守到今天,儿女双全,她为白承路兢兢业业地打理着王府,从来都是循规蹈矩,不敢走错一步路,就是这样小心翼翼地活着了,最后还是得白承路同胞妹妹一句蛮夷的女人?
白承路狠狠地一记耳光打在了云妍公主的的脸上。
云妍公主被白承路一巴掌打到了地上,嘴角流血,望着白承路发呆。
“云妍?”沈妃在后殿里听到白承路夫妇来给她请安,左等右等这两人都不来,走到前院来看,正好让她看到白承路冲云妍公主挥巴掌的一幕,沈妃也是呆了半天后,才喊出了声来。
“你,”云妍公主听到沈妃喊,回过神来了,望着白承路道:“你打我?你为了这个女人打我?!”
白承路还想动手,被客氏王妃死死地拉住了。
沈妃赶上来,拉起了云妍公主,一叠声地道:“你怎么样了啊?”
云妍公主从嘴边抹了一手血下来,伸到了沈妃的跟前,让沈妃看,说:“母妃,白承路为了客氏这个女人打我。”
沈妃为云妍公主擦着嘴上的血,回头又看白承路,道:“你疯了?”
白承路说:“我们几个到底是谁疯了?是谁像只疯狗一样乱咬?”
452犯冲的母子
“谁是疯狗?”云妍公主冲着自己的二哥叫道。
前院里这时还站着不少宫人太监,这一家人闹的这一出,让这些宫人太监们都恨不得自己这会儿,没有出现在这里。
沈妃看了看四周,道:“我们到后殿去说话。”
云妍公主按着被白承路打破的嘴角,先往后殿跑了。
沈妃要往后殿走的时候,看见客氏王妃也要跟着他们一起走,便道:“客氏你留在这里等吧。”
“母妃!”白承路叫了沈妃一声。
“有些话我想单独跟你说,”沈妃脸色憔悴道:“这个时候,她能帮我们什么?”
客氏王妃冲白承路一笑,说:“爷你去吧,妾身在这里等着你。”
白承路这才跟着沈妃往后殿去了。
客氏王妃站在前院里,她是帮不了这一家人什么,她一个外族之人,母族跟祈顺朝的官场一点边也沾不上,就算白承路想造反,她也没多大的可能,能从她的母族那里借到一兵一卒,没权势,也借不到兵将,这要她怎么帮这一家人度过这一关?
沈妃把白承路带到了后殿的一间书阁里,让白承路坐下。
白承路没有在这书阁里看到云妍公主,他也懒得再问,想必这个妹妹这会儿也不想再看到他。
沈妃看着白承路坐下了,才说:“云妍就是再有错,你也不能为了客氏动手打她。”
白承路说:“我知道你们都看不上她,儿子没什么好说的。母妃,你有什么话要跟儿子说,就说吧,儿子听着呢。”
沈妃说:“你之前不知道沈家出事的事?”
白承路说:“我知道,可是你这里我送不进消息来。”
沈妃脸色难看道:“怎么会送不进来呢?”
白承路说:“你这是信不过儿子?我往宫里一共送了五回信,两个被父皇下令打死在慎刑司的刑房里,另外三个被人把人头扔到了儿子的府门前,母妃,你还要儿子怎么办?”
沈妃习惯性地揪着手里的绢帕道:“五个不行,你不能派第六个第七个?这种时候了,你还舍不得手下人的性命?你平日里养着他们,不就是买他们的命的?你…”
“母妃,”白承路不耐烦地打断了沈妃的话,说:“儿子不是老五,没那么大的本事,能往宫里派第六第七个人。后宫这段日子被大内侍卫们看得有多死,母妃你比我更清楚。”
“安锦绣,”沈妃道:“是这个女人计划好的。”
“她计划了什么?”白承路说:“齐妃跑到御书房,之后父皇就连下了两道旨,一道让外祖他们完蛋,一道将母妃贬为了嫔,这跟那个安锦绣有什么关系?”
沈妃想说齐妃就是安锦绣的人,可是她自己转念一想,齐妃不会傻到什么都听安锦绣的指派,这种去世宗那里诬告的事,齐妃会听安锦绣的吩咐去做?事若不成,无子傍身的齐妃一定难逃一死,还会连累她身后的齐家,是齐妃想她死?沈妃想到这里,几乎将手里的绢帕扯烂。
“母妃,”白承路这时道:“外面都在传老五现在在江南,这事是不是真的?”
沈妃说:“我不知道。”
“这种时候了,你还要替他瞒着?”白承路发急道:“全京都城都知道的事了,你替他瞒着也没用了。”
“我真不知道!”沈妃将手中的绢帕往地上一扔,说:“你这是不信我的话吗?”
白承路看着面前地上被揪成了一团的绢帕,没好气道:“你这会儿沉不住气了?”
沈妃说:“这个时候了,你还让我心平气和吗?”
白承路就不想再跟这个母亲把话说下去,强忍着心里的烦闷道:“我跟客氏商量过了…”
“你别跟我提这个女人,”沈妃打断了白承路的话道。
“她是儿子的正妻!”
“你当初跟你父皇请旨的时候,我就说过,”沈妃跟白承路冷道:“你永远也别想我认这个女人当儿媳。”
“母妃!”
“就是她害了你!”
白承路揪着头发,说:“客氏怎么害了我了?”
“你看看我们如今,”沈妃说道:“出了事了,你弟弟不在京城,你妹妹被一个宫妃又打又骂,我也落到了这种地步,你能为我们做什么?你手上有东西能帮帮我们吗?”
白承路身子往后一仰,靠坐在了椅背上,沉默了半天,才跟沈妃道:“母妃,儿子的婚事就是为了替老五涨权势的?儿子就不能娶一个自己喜欢的女人?”
“喜欢的女人?”沈妃笑了一声,道:“你是皇子,什么样的女人得不到?你以为正妻是什么?是让你恩爱的?正妻就是你的助力!你娶的不是一个女人,而是得到一个家族!客氏能给你什么?生儿育女?哪个女人不能为你生儿育女?别再跟我说什么你喜欢!”
白承路就觉得这个书阁怎么这么冷风嗖嗖,让他全身都发冷的。
沈妃没去看白承路的神情,小声道:“你弟弟如果在江南,那沈大夫妇死在来京的路上,那个小婢的家人还能跑到京城来告御状,这一定就是你弟弟在江南那里不顺了。”
白承路勉强道:“那个小婢的三哥是被老四的人带进京的。”
“是白承允?”沈妃双手揪在了一起,问道:“是白承允毁了我们沈家?”
“除了他,还能有谁?”白承路说:“这要是别人做的,怎么会是老四的人带着人进京的?儿子觉得沈大夫妻两个的死,十有**也是老四做下的!”
“没想到他竟是条毒蛇!”沈妃气极,跟白承路口不择言道:“这些你都知道了,你还能就在一旁看着?你怎么不去对付白承允?!”
白承路差点没气乐了,跟沈妃说:“我要怎么对付他?打他一顿还是干脆杀了他?要不是沈大的那个女人杀婢,这些事怎么会闹出来?”
“总要做些什么吧?”沈妃这会儿恨不得去吃白承允的肉,喝白承允的血,“你说你有什么用?”沈妃跟白承路道:“你就只能看着!”
“儿子跪在父皇的面前有用吗?”白承路面无表情地问沈妃道:“还是儿子去父皇的面前以死明志去?”
沈妃看着白承路,眼中渐渐落下泪来,放软了语气道:“我这会心乱,我不知道我在说什么,二殿下,我现该怎么办?没了沈家,你们兄妹三人又该怎么办?!”
“我不知道,”白承路声音硬邦邦地道:“儿子一向没用,比不上老五,要不母妃你等老五回来?”
“他要是回不来呢?”沈妃抹着眼泪问白承路道。
“这个你可以放心,”白承路说:“上官勇从江南得胜还朝了,老五从江南回来,路上有上官勇照顾,什么人能杀得了他?”
沈妃说:“你能肯定上官勇是你弟弟这边的人?”
白承路不耐烦道:“儿子说什么母妃你都不信,那我们也没必要再说了,儿子这就走!”
“你就把我跟云妍扔在这里了?”沈妃问这个大儿子道。
白承路无奈道:“我也不能把你们两个接出宫啊。”
“你去找你弟弟的人,”沈妃稳了稳心神,跟白承路道:“既然是齐氏这个女人要对付我,那我们也不能放过他齐家!”
“老五的人怎么会听我的话?”
“你弟弟不在,他们当然要听你的!”
白承路看惯了沈妃尊贵端庄的样子,这会儿这个完全不讲理的沈妃,让白承路觉得自己以前看的是另外一个人。
“你要保住你外祖他们的命啊,”沈妃突然又跟白承路道,她这会儿脑子乱,说出来的话完全连不上。
白承路起身道:“母妃,你跟云妍安心呆在海棠殿,不管外面发生什么事,你们在宫里总归不会有性命之忧。不要再跟父皇闹,也不要再跟安妃斗了,一切等老五回京之后再说,如果老五那里已经有了安排,你一动坏了老五的计划呢?”
沈妃望着白承路,她就这样认了?这辈子从来没有栽过这么大的跟头,她就这么忍气吞声地认了?
“儿子去见父皇,”白承路道:“看看能不能求得父皇的心软。”
“你父皇的心什么时候软过?”沈妃带着哭音地笑了起来,“几十年的夫妻,我为他生儿育女,最后还是这样的下场,安锦绣年轻漂亮,我人老珠黄,你父皇哪怕偶尔能回头看看我也好啊,可是呢?一次也没有。”
“你方才明明说过,哪个女人不能生儿育女?”白承路这时说道:“母妃你说别人的时候,怎么就不想着自己呢?”
沈妃抬眼看白承路,有些不知道她当年为什么要生下这个一直跟她犯冲的儿子。
白承路给沈妃行了一个礼,转身就走,有的时候,他也会扪心自问,他上辈子一定不是什么好人,要不然这世上的女子这么多,他为何会偏偏投生到这个女人的腹中?
门外的走廊下,云妍公主一个人站在那里,半边脸颊红肿着,嘴角的血倒是洗干净了。
白承路看见了云妍公主,也当没有看见,目不斜视地从云妍公主的身边走了过去。
“二哥,”冷静下来之后,云妍公主后悔自己刚才说客氏的话了,声音懦懦地喊了白承路一声,希望这个哥哥能原谅自己这一次。
白承路却没停步,径直走出了这个院落。
书阁里传出重物落地的声音。
云妍公主推开了书阁的门,就看见沈妃把偌大的一张书案推倒在了地上,“母妃?”云妍公主顾不上负气而去的白承路了,跑进了书阁里,抱住了跪坐在地上的沈妃。
“没事的,”沈妃对云妍公主道:“等你五哥回来,我们就会没事了。”
453日落黄昏
安锦绣回到千秋殿,走到左花园偏殿的门前时,就听到里面一大一小正在背词,世宗说一句,白承意结结巴巴地学一句。安锦绣让跟在她身后的宫人太监们退下,自己站在门前不出声地听了一会儿。
“扑面征尘去路遥,香篝渐觉水沉销。…人历历,马萧萧,旌旗又过小红桥…”
父子两个在偏殿中,世宗不厌其烦地教了一遍又一遍,白承意老老实实地学了一遍又一遍。
安锦绣站在殿外,神情看着冷漠,但眼底透着一丝难言的情绪,有些时候,长久地跟一个人呆在一起,会让人分辨不出自己的情感,就像此刻,她听着世宗教白承意背诗词,声音黯哑,却带着疼爱,听着白承意稚嫩的童声,安锦绣会觉得岁月在这一刻也是静好。
殿门突然在安锦绣的面前打开了,白承意从殿里扑到了安锦绣的身上,大叫了一声:“母妃!”
安锦绣双手揽住了才及她双膝的白承意,看着打开殿门的世宗笑道:“圣上知道臣妾在门外?”
世宗摇头一笑,说:“你以为朕听不到你的脚步声?”
“臣妾的脚步声很重?”
“猫一样,重什么?”世宗将安锦绣的手一拉,说:“进来吧,听朕教儿子背词,很有意思?”
安锦绣牵着白承意的小手,跟着世宗步入偏殿之中,说道:“圣上比臣妾教的好,臣妾教了九殿下很多遍,九殿下就是记不住。”
“他才多点大?”世宗好笑道:“你还望他一夜成龙?”
安锦绣听了世宗这话后,吓了一跳,说:“成什么龙?圣上别说这样的话。”
世宗看一眼腻在安锦绣身旁的小儿子,道:“你怕什么?有朕在,谁敢伤他?”
安锦绣抱着白承意坐在了世宗的身旁,小声道:“臣妾知道,圣上一直在护着臣妾母子。”
世宗握着安锦绣的手,手指摩挲着安锦绣手上的血玉戒,道:“朕能护你多久就护你多久,等小九儿长大了,他自然也能替朕护着你。”
安锦绣从荣双那里能知道世宗的病情,知道世宗今年入冬之后,已经突然晕厥过去好几次了,视力也越发地差了。
“小九儿说他日后要当兵马大元帅,”世宗轻声跟安锦绣道:“你就这么希望儿子将来去沙场搏命吗?”
白承意这时从安锦绣的腿上爬到了世宗的腿上,拉着世宗的一只手左右晃着玩。
世宗也没嫌这个儿子跟他无礼,任由白承意把他的这只手当作了玩具。
一只麻雀也许是飞昏了头,从开着的窗飞到了殿中,落在窗前的地上。
“小鸟!”白承意跟世宗和安锦绣喊道:“父皇,母妃快看,小鸟飞进来了!”
白承意的声音惊到了想在这处温暖之地停歇一下的麻雀,灰羽的麻雀一下子又飞了起来。
殿中的三人都能听到这小麻雀扑棱翅膀的声音,三个人谁也没有说话,看着这只麻雀在殿中转着圈飞。
在殿中飞了两圈之后,这只小麻雀从开着的那扇窗飞了出去。
“哦,”白承意失望地拉着世宗道:“父皇,小鸟飞走了。”
世宗抱着白承意慢慢地走到了窗前,跟白承意一起看外面的飞鸟。
安锦绣懒懒地歪坐在坐榻上,看着站在窗前的父子两个,突然双眼一阵酸涩,心绪难安。
世宗抱着白承意站了一会儿后,就感觉双手无力了,只能将白承意放在了地上,回头一看,才发现安锦绣正坐在坐榻上拭着眼泪。
“紫鸳,”世宗冲殿外喊了一声。
安锦绣将身子背了过去,不让紫鸳看到她的脸。
世宗命紫鸳道:“将九殿下抱出去玩吧。”
“父皇,”白承意抱着世宗的腿不想走。
“乖,”世宗道:“父皇有话要跟你母妃说,一会儿父皇陪你们用晚膳,好不好?”
“父皇不走?”
“嗯,父皇今天看着小九儿睡着后再走,”世宗冲着白承意笑道:“小九儿听不听话?”
“听话,”白承意忙伸手要紫鸳抱,说:“紫鸳姑姑,我们出去。”
紫鸳看了安锦绣一眼,见安锦绣始终背对着她坐着,只得给世宗行礼之后,抱着白承意走了出去。
世宗又慢慢地走回到坐榻旁坐下,将安锦绣揽进了怀里,说:“你这是怎么了?说哭就哭了?”
“不知道,”安锦绣这会儿已经擦干净了眼泪,望着世宗一笑,说:“臣妾方才就是心里难过,说不出来为什么。”
“傻丫头!”世宗笑道:“你是担心朕还是担心小九儿?”
“圣上,”安锦绣说:“你抱不动九殿下了,臣妾能看得出来。”
世宗此刻唯有苦笑了,他的力气一天不如一天,可能再过几月,又得瘫到床上去了。
安锦绣在世宗的怀里静静地呆了一会儿,突然又跟世宗说:“是九殿下长得太胖了,所以圣上才抱不动他了。”
对于安锦绣的这句自欺欺人,世宗哈哈一笑,说:“那小子爱吃甜食,你得管着他一些了,不然日后真吃成了一个大胖子,当不成兵马大元帅不说,连媳妇都讨不到。”
安锦绣低低地嗯了一声,没有被世宗逗乐。
“有荣双在,”世宗挑起安锦绣的下巴,看着安锦绣道:“朕一时半刻还死不了。”
“圣上会长命百岁的,”安锦绣说:“圣上不要再跟臣妾说这种话了。”
世宗用手梳着安锦绣的头发,默不作声了。
帝妃二人就这么坐着,从这天的午后一直坐到了天色昏黄。他们都猜不透对方的心思,不过这不妨碍这两人能坐在一起,看着窗外的天色一点一点地变暗,看着阳光一点一点地从窗外的枝头院角退去。
夕阳西下之后,京都城又开始落雨,世宗看着窗外的雨幕,跟安锦绣道:“朕很久没有这样坐过了。”
“江山为重,不是吗?”安锦绣低声道。
“江山?”世宗一笑,道:“是啊,江山为重。”
“圣上,奴才吉和,”吉和的声音终于还是从殿外传了进来。
世宗听到吉和的声音后,就叹了一口气,这个奴才一来,他这一下午的偷闲时光就算是过完了。世宗松开了揽着安锦绣的手,说了一句:“进来。”
安锦绣坐直了身体,理了理有些乱的发鬓。
吉和低着头从殿外走了进来,跪下道:“圣上,二殿下夫妇在千秋殿外已经跪了半天了,二殿下想求见圣上,奴才怎么劝,也劝不走。”
“他们跪在千秋殿外?”安锦绣站起了身。
世宗说:“与你无关,是朕下了旨,这几日都不见他的。”
安锦绣说:“可是这会儿外面在下雨啊。”
“让他滚出宫去,”世宗命吉和道:“他要是不想要脸面,朕就让大内侍卫把他扔出宫去,你让他自己选,是自己走出去,还是朕命人把他扔出去!”
“圣上,”安锦绣看着世宗道:“沈妃娘娘…”
“这宫里哪还有沈妃?”世宗打断了安锦绣的话道。
“沈嫔刚刚出事,”安锦绣马上就改口道:“这个时候二殿下与王妃一定心中不安,你见见他们,让他们安心也好啊。”
“朕让他们安心?”世宗道:“那谁来让朕安心?”
安锦绣叹气,说:“五殿下怎么没有进宫来?”
“他不在京城,”世宗说道:“你操心沈嫔做什么?”
“臣妾去海棠殿宣旨的时候,沈嫔晕了过去,”安锦绣说:“也不知道她到底做了什么错事。”
世宗拉安锦绣坐下,道:“她做的错事多了。”
安锦绣这时看了一眼躬身站在那里的吉和。
世宗说:“吉和退下。”
吉和忙又退了出去。
世宗看着安锦绣道:“你有话要说?”
安锦绣说:“圣上这样做好吗?”
世宗说:“有什么不好的?”
“她毕竟为圣上生了两儿一女,臣妾别的不懂,可是两位殿下和公主殿下今后要怎么办?”安锦绣问世宗道。
世宗说:“他们都大了,知道该怎么活。”
“那他们日后要怎么喊沈嫔?”安锦绣说:“还喊母妃?还是喊母嫔?宫里有这么个叫法吗?”
白氏皇族的规矩,后宫只有居妃位的女子才能养儿子,妃之下的女子就是生子,也只能记在妃位女子的名下,这也是为何顺嫔生了下白承英,白承英却要记在魏妃名下的缘故。
世宗听了安锦绣的话后,神情有些阴沉地道:“你什么意思?”
安锦绣说:“圣上罚她几天就算了,再不行就让她在佛堂里念上一年的经,这个贵妃之位还是还给她吧,不然两位殿下和公主殿下怎么办?”
世宗说:“朕今天才贬了她,明天就又让她复位?”
“皇家的事自然全凭圣上作主,”安锦绣说:“这事外人能管吗?”
“你不知道这个沈氏…”世宗说到这里猛地停住了,掩嘴咳了几声。
安锦绣等了半天,也不见世宗往下说,一边替世宗顺着气,一边说:“沈嫔她怎么了?东阳沈氏的事情臣妾也听说了,这事沈嫔在后宫里,她一定也不知情啊,这事要怪到她的头上吗?”
“沈家的水深,”世宗跟安锦绣道:“你想不明白就不要想了。”
安锦绣狐疑地看着世宗,说:“圣上不说,臣妾当然想不明白。”
“你要是真想小九儿日后从军,那朕明日就开始给他物色师父,”世宗跟安锦绣叉话道:“他真练上武的时候,你可不要心疼,那个时候你再跟朕因为心疼儿子哭,朕也不会理你了。”
安锦绣望着世宗眨一下眼睛,显然是世宗话题转得太快,让她回不过神来了。
454再留生机
“朕到殿外去见见老二夫妻两个,”世宗对着安锦绣的茫然无措,突然就想逃。
“圣上?”安锦绣跟着世宗起身。
“你在这里等着朕,”世宗把安锦绣又按坐下来,小声道:“你去见老二做什么?”
“您不要再发火了,”安锦绣跟世宗说。
“好,不发火,”世宗拍了拍安锦绣的手,让安锦绣放心后,走了出去。
千秋殿外,白承路与客氏王妃身后有太监给他们两人打着伞,但雨水从千秋殿高高的台阶上顺阶而下,将这两人跪着的地方淹成了一个小水洼。
客氏王妃跪在水中,时间一久,就感觉膝盖以下的部位没了知觉,身上也冷地打颤。
“你受不住就先回去,”白承路心疼道:“我来跪是我倒霉,她们对你又不好,你还来跪什么?”
客氏王妃摇摇头,轻声道:“妾身是为了爷,不为别人。”
白承路低下了头,双手微微颤着。
“只要爷无事,妾身就无事,”客氏王妃小声跟白承路道:“在祈顺,妾身除了爷还能指望谁?妾身不能让爷一个人跪在这里,不管怎样,妾身都要陪着爷。”
白承路无言以对,他对身旁陪他跪着的这个女子亏欠良多,想要补偿,也无从补偿。除非有一日他白承路可以成皇,让身边的这个女人母仪天下,让天下再也没有人敢视这个女人为蛮夷女子,只是他白承路爹不亲娘不爱,自己也没本事,他做不到。
世宗站在千秋殿的门廊里时,大雨滂沱,让台阶下跪着的两人身影模糊不清。
“父皇,”白承路看到世宗出来,忙就给世宗磕头道:“儿臣求父皇看在母妃伺候父皇多年的份上,饶过母妃这一回吧。”
客氏王妃也跟着白承路磕头。
世宗道:“此事轮不到你说话,你回府去吧。”
“父皇,母妃她究竟做错了什么?”白承路问世宗道:“儿臣总有权知道这个吧?”
世宗冷哼了一声,道:“东阳沈氏养不出好女儿来!”
“父皇,”白承路说:“沈氏一族远在江南,我母妃住在后宫多年,沈家之事怎么能怪到我母妃的头上?”
“照你这么说,是朕做错了事?”
“儿臣不敢,”白承路又冲世宗重重地把头往地上一磕,道:“父皇,儿臣只求父皇看在母妃伺候父皇多年的份上,求父皇饶了母妃这一回吧。”
“你从宫外偷偷往永宁殿,海棠殿送消息,”世宗说:“朕就不问你的罪了,沈嫔之事,朕自有打算,你带着客氏回府去。”
白承路说:“母妃在宫中受父皇责罚,儿臣怎么敢回府去过自己的日子?”
“那你要干什么?”世宗冷声道:“你也住进海棠殿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