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勇走过来,坐在了安元志的身旁,道:“只是一个女人,你会这样?”
安元志挑一下眉头,说:“这事过去了,姐夫你就不要再跟我说这事了。”
“那小睿子做什么去了?”
“人我是救不回来了,”安元志说:“这个仇我现在也许也没本事报,但我总要知道是谁杀了红桥,是谁要杀我。”
“凭着几张银票上的号?”
“老天爷总要开一会儿眼吧?”安元志看着上官勇道:“这个世上还有天理吗?”
上官勇现在不大信这些东西,什么报应,什么天理,在上官勇看来,全是扯淡,骗人的玩意儿,他到现在就没看到有一个坏人遭过什么报应。
“姐夫不信这个吧?”安元志苦笑起来。
“也不是不信,”上官勇看安元志的样子,不敢说自己不信,说:“只是元志,这个仇,我们自己就可以报了,不必去等老天爷开眼。”
寝帐的门帘子这个时候又被人掀开了,一股凉风灌了进来,安元志大声道:“滚蛋!”然后他看到袁义走到了自己的床前。
“少爷,”袁义上下看着安元志,像是能透过被子看到安元志身上的伤一样。
“你,你没走?”安元志忙就问道。
袁义小声道:“夫人在宫里听到少爷你的消息后,就晕了过去,醒过来后,就让我来江南了。”
安元志说:“我姐知道我的事了?”
上官勇说:“这事怎么能瞒着她?”
“我知道我是个废物,”安元志自暴自弃地道。
袁义忙跟安元志道:“少爷没事的消息,将军也命人连夜送往京城了,夫人只要知道少爷没事,也就放心了。”
“废物!”安元志骂着自己,抬手就要打向自己这会儿疼痛难忍的伤腿。
上官勇手急眼快地把安元志的手往旁边一打,说:“你真不想要这只腿了?”
袁义来之前已经先找袁威问过话了,知道安元志在栖乌村出了什么事,劝安元志道:“少爷,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等你的伤好了,我们再去为栖乌村的人报仇。”
安元志垂着眼眸,半天才道:“我就算报了仇,死了的人也回不来了。”
寝帐里安静了下来。
最后还是安元志自己一笑,说:“不说了,姐夫,你怎么还没把水匪的老巢给打下来?”
上官勇有心不跟安元志说这事,让安元志安心养伤,只是看安元志现在这副心神不宁的样子,上官勇又觉得让安元志这会儿操心水匪的事,比让安元志躺着想那个红桥姑娘的好,于是上官勇跟安元志说:“江南水师总督房春城已经到了,水军与水匪们打了两仗,结果损失惨重。”
“房总督亲自带着水师打,都没打不过这帮水匪?”安元志吃惊道:“这帮水匪就这么厉害?”
“我们现在掐断了他们与陆上的联系,”上官勇道:“只是想等到水匪们断粮的那一天,现在看来也不可能了。”
袁义说:“江里有的是吃的,他们自己可以打渔钓虾啊,这又是在江里,我们也没办法断了他们的水源。”
“大将军,”寝帐外这时在人大声道:“房总督有事要见你。”
上官勇起身道:“袁义你陪元志说说话,我去去就来。”
安元志看着上官勇走了出去,问袁义道:“我姐是不是病了?”
袁义说:“夫人的身子还好,她自己说现在不是她能生病的时候。”
411训公主
远在京城的安锦绣,这个时候,还不知道安元志脱险的事,自然也就无从知道自己这个弟弟此时此刻的痛苦。安锦绣唯一能为安元志做的,只有到宫里供着佛祖的殿堂里去,为安元志上柱香,虔诚地跟佛祖的祷告,只要能保佑安元志无事,她愿用自己的寿命来还愿。
紫鸳抱着白承意站在佛堂外的走廊下,不敢进去打扰近日来就没露过笑脸的安锦绣。
安锦绣在佛前上完香后,走了出来,看见紫鸳指着院中的一株腊梅让白承意看,安锦绣无心去看花草,跟紫鸳说:“我们走。”
紫鸳还没迈步往安锦绣这里来,就听见院外传来了什么人的说话声。
安锦绣还没来及问在院外守着的千秋殿众人,就听院外有人大声道:“你们这些奴才都瞎了吗?看到我母妃来,还不让开?好狗不挡道,连狗都做不好,你们这帮奴才还能做什么?”
“是云妍公主,”紫鸳小声跟安锦绣说:“主子,我们要出去见她吗?”
为了安元志日后的日子着想,安锦绣在宫里一直都是躲着云妍公主的,不过现在听着云妍公主在院外教训千秋殿众人的声音,这个公主哪有一点为自己的未婚夫担心的心?安安锦绣往院外走去。
紫鸳忙抱着白承意跟在了安锦绣的身后。
院外,云妍公主举起手,一个巴掌眼看着就要落在千秋殿一个小太监的脸上。
“公主好大的威风,”安锦绣开口道。
云妍公主看到安锦绣从院里走了出来,故意又加了把力气,一巴掌打在这个小太监的脸上。
小太监挨了云妍公主的打也不敢动,小孩子的脸本就白嫩,这一巴掌挨下来,顿时半边脸肿起老高。
安锦绣在袁章的耳边低语了两句,然后走到了沈妃与云妍公主的跟前,问千秋殿众人道:“看见沈妃娘娘和公主,你们都行过礼了吗?”
千秋殿的众人忙都道:“奴才们行过了。”
云妍公主看着安锦绣说:“安妃,你手下的人连怎么当奴才都不知道吗?”
安锦绣道:“敬佛也有先来后到之礼,这里的佛堂也不止这一座,我的手下不知道怎么当奴才,那沈妃娘娘不知道我最近都在这里礼佛吗?”
“这佛堂是安妃你的?”云妍公主冷笑道:“你当这宫里也是那座安氏的庵堂吗?”
“这是圣上的旨意,”安锦绣说:“公主有话,可以去跟圣上说。”
“你少拿父皇来压我,”云妍公主道:“今日我与我母妃就要进这座佛堂上柱香,你还能拦着我们不成?”
安锦绣看着沈妃道:“这是沈妃娘娘的意思?”
沈妃道:“这佛堂我进不得?”
“圣上没有下旨之前,这佛堂宫中的嫔妃谁都能进,”安锦绣道:“不过现在,沈妃娘娘你不能进。”
“安锦绣!”云妍公主大叫了一声安锦绣的名字。
安锦绣一笑,说:“怎么,公主还要打我耳光吗?”
“你当我不敢?”
“你打了之后,我只怕你收不了场,”安锦绣望着云妍公主道:“公主也不是第一次在我的面前动手了,你跟我说安氏庵堂,原来公主还记得那时的事。”
云妍公主那时在庵堂是把安锦绣痛痛快快地欺辱了一顿,只是之后她也被世宗狠狠教训了一顿,这是云妍公主死也忘不掉的事。“你,”云妍公主手指着安锦绣的鼻子,恨不得真就一耳光打在安锦绣的脸上,让这个女人再得些教训才好。
安锦绣说:“公主还是把手放下吧,今时不同往日,你不要自找没趣。”
“你以为你是个什么…”
安锦绣突然抬手就是一记耳光扇在了云妍公主的脸上,看着娇小纤弱的一个人,打人的时候,手劲却很大,直把云妍公主打得倒退了数步。
沈妃看到女儿挨打,马上就往安锦绣的面前走了几步。
“粉衣粉裙,”安锦绣看着沈妃冷道:“脸上还上着红妆,沈妃娘娘,我以为你是沈氏的女儿,再怎样也要比这世上一般的女人知礼,没想到你根本一无是处!沈氏教养出的女儿,如今看来不过如此!”
“你骂我母妃?!”云妍公主挨了安锦绣一记耳光,惊愕之后,回过神来,又冲到了安锦绣的跟前。
“你未婚的夫婿如今生死不明!”安锦绣目光冰冷地看着云妍公主道:“你就如此无动于衷?”
“你说安元志?”云妍公主张嘴就要唾安锦绣。
安锦绣反手又是一记耳光,狠狠地打在了云妍公主的脸上,“就没有人教过你,女儿家不能直呼未来夫婿的名字?就要嫁作人妇的人,你怎么什么也不懂?”
云妍公主简直被安锦绣打懵了,娇蛮的人遇上真正心狠手辣之人,往往只有败北的份。
“安锦绣,”沈妃这一回是真正着恼了,“你打…”
“打狗还要看主人?”安锦绣没让沈妃把要说的话说完,说道:“可她不是你养的狗,是你教养出来的女儿!”
沈妃道:“你一个宫妃打圣上的女儿?”
“总要有人让她知道该如何为人妻!”
“他要是死了,你还想我守活寡吗?”云妍公主望着安锦绣说道:“安锦绣,安元志究竟是你的什么人?你这么关心他,你不会真是安家当年的那个二小姐吧?”
院前的路上,因为云妍公主的这一句话一下子变得寂静下来。
全福这时带着慎刑司的人,跟着袁章跑了来。
沈妃一看见全福带人来了,便跟安锦绣道:“你还想在宫里动私刑?”
“把这些人给我抓起来!”安锦绣指着跟在沈妃和云妍公主身后的永宁殿众人道。
全福冲自己的手下抬了抬手。
慎刑司的人呼啦一下,往前一拥,两个制一个,把跟着沈妃母女的宫女太监都给抓了。
“千秋殿的人见到你和公主,知道行礼问安,”安锦绣对沈妃道:“我到今天才知道,原来面对你永宁殿的人,连我也得躬身问安才行。”
全福说:“安妃娘娘,哪有贵妃娘娘给奴才们行礼的道理?”
安锦绣望着沈妃笑道:“在沈妃娘娘这里,好像就是这么一个道理。”
“紫鸳给我们行礼了吗?”云妍公主这时候指着紫鸳问安锦绣道。
“沈妃娘娘要皇子给你行大礼吗?”安锦绣问沈妃道。
沈妃被安锦绣堵得说不出话来。
“给我打,”安锦绣命全福道:“这样的奴才,沈妃娘娘教不好,全福你就替沈妃娘娘教好他们。”
“你敢!”沈妃冲着全福狠道。
全福看安锦绣的样子不像是开玩笑,冲自己的手下说:“打!见到主子娘娘不知道行礼问安,按照宫里的规矩,每人先打二十大板。”
慎刑司的人听全福下令了,将永宁殿的这些人按在地上就要打。
紫鸳在安锦绣身边,拉了拉安锦绣的袖子,小声道:“主子,要在佛祖面前打人吗?”
安锦绣这才道:“不要在这里打,脏了佛祖的眼,拉出去。”
“快!”全福跟手下道:“一个个都是废物,没听到安妃娘娘的话?”
慎刑司的人拖着被他们押在地上的这些宫女太监就往外走,永宁殿的人大呼救命,鬼哭狼嚎,却没一个能从慎刑司这帮人手下挣脱逃命的。
刹时之间,沈妃和云妍公主就得自己面对安锦绣和千秋殿这帮人了。
顿感势单力薄的云妍公主转身就要跑,她要去找世宗,为自己和沈妃要一个说法!
“把公主拦下,”安锦绣这时说了一声。
两个千秋殿的嬷嬷上前,就把云妍公主给拦住,见云妍公主要跟她们动手,便干脆一边一个架住了云妍公主。
“安锦绣!”云妍公主冲着安锦绣大叫:“我一定要我父皇杀了你!我父皇不会放过你的!你这个贱人!这宫里没有比你更贱的人了!”
“听见了没有?”安锦绣笑着问沈妃道:“我也是圣上的女人,你的女儿就这么骂我?贱人什么时候也能近圣上的身了?”
沈妃这个时候反而镇静下来了,说:“安锦绣,我看你今天要怎么收场。”
“去把娘娘们都带出来吧,”安锦绣这时跟身边的一个宫人道。
这宫人在沈妃惊愕地目光中,跑进了相邻的一个佛堂里,不一会儿就领出了十来个宫里的嫔妃。
这下子,不用沈妃教了,云妍公主自己就闭了嘴。
安锦绣走到了沈妃的跟前,说:“沈如宁,你相不相信,我要你死,是一件最简单不过的事?”
沈妃往后连退了数步。
安锦绣目光阴冷地看着沈妃,跟到了沈妃的跟前,小声道:“你最好祈祷安五少爷平安无事,否则,你的女儿这一辈子也别想过一天好日子!”
“你敢!”沈妃色厉内荏道。
安锦绣伸手,将沈妃头上的一枝金步摇扶了扶,道:“我说过的话,从来都是作数的。这座佛堂,你以后离它远远的,别再让我看见你。”
被千秋殿宫人带出佛堂的嫔妃们,这个时候上来给两位贵妃娘娘行礼请安。
“免了,”安锦绣道:“看来今天不是一个礼佛的日子,你们都回去吧。”
这十来个嫔妃看也不敢看沈妃一眼,低着头便走了。
“带着公主,我们去见圣上,”安锦绣看着嫔妃们走了,从沈妃的跟前走到了云妍公主的跟前,道:“公主有委屈,一会儿记得要全部跟圣上说才好,不要忘了什么。不然,下一次见圣上,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的事了。”
“你当我怕你?”云妍公主也正想着要去见世宗呢,回安锦绣的嘴道。
412承意护母
安锦绣抓着自己的女儿去见世宗,沈妃就是这会儿心里对安锦绣再有惧意,也得跟着一起到御书房见世宗了。
佛堂外,永宁殿的人被打得皮开肉绽,奴才们皮肉受苦,只是在帝宫里的人们看来,这些板子哪里是打在奴才们的身上,这分明就是安妃娘娘打在沈妃娘娘脸上的耳光。
世宗在御书房与大臣们议着政。江南总督邓知这一帮官员,在兴城一战之中全部身亡,朝中现在对于邓知留下的这个位置争得厉害,世宗这会儿正与吏部的几个大员商议着这事,就看见吉和急匆匆地跑了进来。
大臣们看见吉和一路小跑地跑到了世宗的跟前,都很有眼色的住了嘴。
吉和把佛堂那边两位贵妃娘娘和一位公主殿下闹出来的事,跟世宗说了一遍。
世宗当下就挂脸道:“安妃在御书房外面?”
“是,”吉和说:“沈妃娘娘和云妍公主也在,圣上,公主骂安妃娘娘骂得厉害。”
世宗看看下面站着的大臣们,跟吉和说:“去让云妍闭嘴,让安妃来见朕。”
“奴才遵旨,”吉和忙就退了下去。
“你们也都先下去吧,”世宗对自己的大臣们道:“朕一会儿再与你们说话。”
几位大臣退出了御书房,就听见御书房的高台下,传来了云妍公主大喊父皇的声音。
“走吧,”吏部尚书黄次山与安太师相交甚笃,听见云妍公主骂安锦绣的话后,便对身旁的同僚们道:“这话你们听见也当听不见吧。”
几位大人嘴上说是,其实心里对黄次山都是使了一个白眼,如今安妃娘娘宠冠后宫,谁敢去传这些对安妃不利的话?云妍公主是皇帝的女儿,骂安妃两句也许没事,他们这些做臣子的,有什么底气去说一个总管帝王后宫的妃子?
有小太监上来,领着几位吏部的官员往御书房的偏殿去了。
吉和飞奔到了御书房的高台下,冲着安锦绣躬身道:“娘娘,圣上让您上去见他。”
“我呢?”云妍公主怒气冲冲地问吉和道:“我也要见我父皇!”这会儿再想想被安锦绣打的两记耳光,云妍公主这口气是怎么也忍不下去,她是金枝玉叶,安锦绣这个女人算什么东西?
“公主殿下,”吉和望着云妍公主恭敬道:“圣上让您住嘴。”
“你这个狗奴才!”云妍公主气极之下,公主的仪态全都丢了一个干净,抬手又要打吉和。
吉和想躲,可是听到安锦绣轻咳了一声后,便又站着不动了。
云妍公主结结实实地一掌打在了吉和的脸上。
吉和往云妍公主的跟前一跪,说:“奴才该死。”
“我要见父皇!”云妍公主一脚踢开了吉和,冲着御书房喊道。
有在御书房外看着高台下的太监,看见吉和挨了打,忙就跑进御书房去禀报世宗了。
“你还是闭嘴吧,”安锦绣跟云妍公主道:“这里不是你大喊大叫的地方,你母妃平日里都教了你些什么东西?这里是御书房!”
“你才要闭嘴!”云妍公主冲安锦绣道:“一个狐媚之人罢了,你当我父皇能一直宠着你?”
安锦绣目光怜悯地看了沈妃一眼,沈如宁这个女人生了两子一女,也就白承泽是个聪明人,剩下的两个,都是蠢的。
“云妍闭嘴,”沈妃喝斥了云妍公主一声。吉和跑下来说,世宗要见安锦绣,让云妍闭嘴,沈妃就知道这一回她与安锦绣之间,还是这个女人占了上风,只要安锦绣上去在世宗的面前掉几滴眼泪,那她与云妍再说什么都没用了。
当众被打了两记耳光,云妍公主这会儿怒火中热,不是沈妃让她闭嘴就能闭嘴的,“母妃,你怕她做什么?”云妍公主问沈妃道。
“没有教好你,她自然要害怕,”安锦绣在旁边说了一句。
“你,”云妍公主被安锦绣激得抬手就要打。
安锦绣把云妍公主的手往旁边一打,道:“你一个公主殿下,在这里也要动粗?”
紫鸳这时看见世宗坐在步辇上,带着一帮人在往她们这边来了,跟怀里的白承意小声道:“九殿下,你就哭一嗓子好不好?”
白承意的眼睛这会儿不够用,面前站了这么多的人,他看谁都感觉好奇。
紫鸳在白承意的小屁股蛋上拧了一下。
白承意最恨人碰他的屁股,平常没事被人摸一下都要干嚎几声,被紫鸳拧了这一下后,顿时放开嗓子,光打雷不下雨的嚎了起来。
安锦绣在前边被白承意嚎得这一嗓子吓了一跳,以为儿子出了什么事,忙就回头看。
云妍公主一巴掌没打着安锦绣正心下恼恨呢,看见安锦绣回头看儿子了,马上就逮着机会,抡圆了膀子冲安锦绣打了下来。
袁章这会儿就在安锦绣的身边站着,看云妍公主又要打他家主子,忙就把安锦绣往自己这边一拉,喊了一声:“主子小心!”
云妍公主的巴掌擦着安锦绣的脸抡空了,将安锦绣头上的一支玉钗打掉在了地上,碎成了两截。
“混帐东西!”世宗在步辇上把这一幕看得真切,怒声道:“把这个混帐给朕押起来!”
几个太监跑上来,没敢真动手去扭云妍公主的膀子,只是围成了一个圈,将云妍公主给围了起来。
紫鸳把白承意送到了安锦绣的怀里,冲安锦绣挤了一下眼睛。
安锦绣现在顾不上怪紫鸳多此一举了,把白承意抱在怀里哄。
白承意没让紫鸳失望,眼泪汪汪地看着到了自己跟前的世宗,喊了世宗一声:“父皇。”
“你这是干什么?”世宗看小儿子哭得可怜,忍不住跟安锦绣道:“怎么把小九儿也带上了?”
安锦绣看了世宗一眼,然后说了句:“臣妾该死。”
世宗被安锦绣噎住了,儿子哭得可怜,他的这个女人好像也受了不小的委屈。
“父皇!”云妍公主这个时候也知道,在她父皇面前要装可怜,望着世宗哭道:“安妃打儿臣!”
世宗不相信安锦绣会动手打人,他方才倒是看见云妍打安锦绣来着。
“圣上,”沈妃这个时候在一旁声音哽咽地说了一句:“公主的脸还肿着。”
世宗细看女儿的脸,看着是有些肿,忙看向了安锦绣,说:“这是怎么回事?”
安锦绣道:“是臣妾动的手。”
世宗的脸一沉,说:“你打云妍?”
“父皇,你要给女儿作主!”云妍公主一看世宗对安锦绣沉了脸,忙就喊道。
安锦绣道:“圣上,安元志看来是回不来了,您还是给公主殿下另觅良缘吧。”
安锦绣这话一说,世宗还有什么不懂的?云妍要是在安锦绣的面前,咒安元志死,那安锦绣什么事做不出来?
“你当我乐意…”
“云妍!”沈妃喝了云妍公主一声,这个时候不是说安元志的时候。
“你乐意什么?”安锦绣却问云妍公主道。
云妍公主看看沈妃,聪明的没再上安锦绣的当。
“你跟朕上来,”世宗拉安锦绣走。
安锦绣说:“圣上,还是当着沈妃娘娘的面,把话说清楚的好。”
沈妃说:“安妃娘娘,你做了恶人,这会儿又想做什么人了?云妍公主长这么大,我这个母妃都没碰过她一下。”
“坏人!”安锦绣还没说话,白承意就小手指着沈妃,奶声奶气地喊了一句。
沈妃顿时就欲哭无泪地看着世宗道:“安妃娘娘就这么恨臣妾?连九殿下都被她教的视臣妾为眼中钉吗?”
“父皇,”白承意本能地讨厌面前的这个女人,跟世宗说:“她打,打母,母妃。”
“胡说!”云妍公主叫了起来:“这么小的人,就被教的知道说谎了?!”
白承意不是说谎,他想说这个女人对他母妃很坏,只是怎么形容他不会,打这个字在白承意的脑子里,跟坏的意思一样,便干脆说了一句让世宗误会的话。
世宗命紫鸳道:“把你的小主子先抱上去。”
紫鸳把白承意抱到了手上,跟着一个小太监走了。
“父皇,母妃!”白承意把小下巴搁在紫鸳的肩头,看着世宗和安锦绣叫。
“小九儿乖,”世宗回身看着白承意道:“父皇和你母妃一会儿就去看你。”
安锦绣也冲白承意笑了一笑。
白承意看安锦绣冲自己笑了,忙也回应给了安锦绣一个大大的笑脸。
沈妃在一旁,看着这一家三口的这个场面,看得有些愣神。
世宗回过头来就冲沈妃道:“朕把那座静思堂赐给安妃礼佛之用,你带着云妍去做什么?”
沈妃今天还真不是带着云妍去找安锦绣麻烦的,她们也是去礼佛,只是走到了静思堂的门前,云妍公主看着千秋殿的众人就不顺眼,公主的小脾气一个没忍住,事情就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你如今是越来越放肆了!”世宗不问青红皂白地就训沈妃,“朕的旨意在那里,你也当看不见吗?你自己看看云妍,这个丫头被你养成什么样子了?!”
“父皇!”云妍公主看自己的脸肿着,世宗都能向着安锦绣训她的母妃,急了眼,冲着世宗道:“安锦绣打女儿,你都不问吗?!”
“是啊,”安锦绣道:“我还险些弄污了公主今天的这一身打扮,公主殿下,要不要我让你把刚才受的打回来?”
世宗这回注意到女儿今天的打扮了,云妍公主一向是喜珠光宝气的妆扮的,皇家的女儿打扮尊贵没什么不好,只是,世宗黑了脸,安元志这个时候还不知道是死是活,云妍这样精心打扮,这个女儿到底知不知道要想着一些自己未婚的夫婿?
413另觅良缘
世宗命人又抬了一个步辇来了,跟安锦绣说:“你跟朕上去说话吧。”
安锦绣坐上了步辇,看着沈妃问世宗道:“那公主殿下与沈妃娘娘呢?”
“你回永宁殿去,”世宗对沈妃道:“至于云妍,回海棠殿去吧。”
沈妃一听世宗说,让云妍公主住回海棠殿去就急了,云妍公主自从**于安元志之后,就一直住在永宁殿里,她自己原先住着的海棠殿已经荒废了,一座荒废了的宫殿如何再住人?就算要住,也要事先整理一下吧?
“我不回海棠殿,”云妍公主跟世宗喊。
世宗看都不想看云妍公主一眼,跟沈妃说:“你教不好女儿,那朕就命人去教她,你就不必管了!”
“圣上!”沈妃此刻是满心的委屈,宠着安锦绣,就一定要这样作践她吗?
世宗掉脸就冲抬步辇的太监道:“还不走?”
“父皇你处置不公,女儿不服!”云妍公主大喊道:“她安锦绣…”
“把她的嘴给朕堵上!”世宗突然就怒吼了一声。
在场的众人除了安锦绣是假装害怕之外,都被世宗这一嗓子吓得胆战心惊。世宗自从受伤重病以来,就还没这样大声吼过什么人,让人们几乎都要忘了,这个皇帝原本是个什么脾气的人。
云妍公主没敢再出声地哭了起来,世宗这会儿看她的眼神,像是要杀了她一样。
几个在御书房当差的嬷嬷宫人上前,将云妍公主带走了。
“你还不滚?!”世宗又冲沈妃道:“沈家出来的东西,都不是什么好东西!滚!”
吉和这会儿跟安锦绣看向他的眼神对上了,忙就跟抬步辇的人说:“快走啊。”
沈妃站在御书房的高台下,看着安锦绣坐着步辇,跟在世宗身后,走向了御书房。沈妃不是那些刚进帝宫,对于情爱还抱着期待的女孩儿了,她对世宗的心早就冷了,只是现在看着安锦绣,沈妃却还是嫉恨地发狂。
安锦绣没有回身去看沈妃一眼,世宗那一句沈家出来的东西,都不是什么好东西,让安锦绣知道,沈家杀婢的案子已经闹到了世宗的跟前。想到这里,安锦绣的嘴角往上挑了挑,只是上挑的弧度太小,没人能看出安锦绣的脸上此时有了笑意。
紫鸳抱着白承意等在御书房的右偏殿里,看见安锦绣跟着世宗走了进来,忙就走到了安锦绣的跟前,低低地喊了一句:“主子。”
安锦绣瞪了紫鸳一眼,把白承意抱了过来。
世宗坐下后,就道:“紫鸳出去。”
“去吧,”安锦绣跟紫鸳小声道:“回去我再找你算帐!”
紫鸳背对着世宗,冲安锦绣吐了吐舌头,回过身给世宗行了礼后,规规矩矩地退了出去。
“过来,”世宗拍了拍自己坐榻的空位,对安锦绣道。
安锦绣抱着白承意坐到了世宗的身边。
“为了元志,你就打朕的女儿?”世宗问安锦绣道。
安锦绣撇撇嘴,道:“臣妾有罪,请圣上责罚。”
“朕能罚你什么?”世宗道:“你人都打了,朕再让云妍打你两记耳光?”
安锦绣没吱声。
世宗说:“哪只手打的?”
安锦绣把右手伸给了世宗。
世宗好笑道:“你倒是一点也不给她留情面。”
安锦绣脑子转了一下,才明白过来世宗在说什么。她的左膀子断过骨,左手的力气不大,拿右手去打云妍公主耳光,在世宗想来,她就是要把云妍公主打疼了。
“这手都打红了,”世宗看着安锦绣的右手道:“你这是图什么?你打了云妍,元志就能平安无事地回来了?”
安锦绣手一松,差点让怀里的白承意跌到地上去。
世宗急忙一伸手,把白承意捞到了自己怀里,说:“你连儿子也不要了?”
“是不是江南那里来消息了?”安锦绣青白着脸问世宗道:“元志是生是死?”
世宗看安锦绣摇摇晃晃,看着就要晕过去的样子,只得一手抱着白承意,一手揽过了安锦绣,说:“还没有,他们应该还没有找到元志。”
“元志到底去了哪里?”安锦绣说这话时,是真急哭了,“就算掉进了江里,这都多少天了?是生是死,总要给臣妾一个准信吧?”
“太师也命人去江南找了,”世宗说:“你这样急出个好歹来,小九儿怎么办?”
安锦绣摇着头道:“沈妃带着公主要进静思堂,臣妾真的不在意,佛法渡众人,佛也不是专供臣妾一个人拜的,可是臣妾看到公主的样子,就,就生气!”
世宗叹了一口气,说:“沈氏不乐意她与元志的婚事,有些事就不会教她。”
“但凡她对元志有一点心,也不会这样,”安锦绣垂泪道:“元志没有臣妾这么好命,臣妾有圣上,他有谁呢?”
安锦绣为安元志抱不平,却又奉承了世宗的话,让世宗很受用,把声音放得更柔和了一些,世宗跟安锦绣道:“朕会命嬷嬷去教云妍的,女孩儿嫁了人也就懂事了,元志是她的夫君了,你还怕她对元志不上心吗?”
“强扭的瓜不甜,”安锦绣说:“公主本就不愁嫁,这是元志没福气,圣上还是随了公主的心愿,再给她觅一位门当户对的驸马吧。”
“胡说,”世宗用头去撞了一下安锦绣的额头,说:“云妍跟元志都行过周公之礼了,你让朕再找哪个少年人来当这个驸马?”
“臣妾就是个二嫁之妇,”安锦绣说:“臣妾这样的圣上都不嫌弃,公主比臣妾尊贵不知道多少倍,谁敢嫌弃?”
“你怎么说着说着,就能说到你自己身上?”世宗把白承意放在了坐榻上,双手揽着安锦绣道:“朕待你还不够好?”
“臣妾打了公主。”
“打就打了吧,”世宗道:“你是为了元志,朕就容了你这一次。”
“元志与公主的婚事还是算了吧,”安锦绣还是跟世宗说道。安元志在江南遇剌落江,安锦绣直接就疑上了白承泽,除了白承泽,江南也没人有这个胆子,杀安家的少爷。为了罚惩上官勇的阳奉阴违,为了兴王白之桂全家的死,为了借惩置安元志在江南官场达成恩威并施的目的,也许安元志在江南已经跟白承泽对阵过了一回,安锦绣能想出很多白承泽要杀安元志的原因。白承泽都要杀安元志了,那安元志还要娶他白承泽的胞妹做什么?
世宗还是那句话:“胡闹!”
安锦绣说:“公主不喜欢元志啊。”
“锦绣,”世宗低头看着安锦绣,认真道:“这事你就不问问元志的意思吗?”
安锦绣这才不说话了,是啊,她现在替安元志操心这个做什么?安元志是生是死她还不知道呢!上一世安元志的命一定比她的长,但这一世很多事都变了,安锦绣真不敢去想,万一这一次安元志真出事了,她该怎么办。
“朕把沈妃禁足,”世宗哄安锦绣道:“这样你是不是能出气了?”安锦绣在知道安元志出事之后,就晕过去一次,然后就被荣双诊出心疾有复发的迹象,所以现在世宗对着安锦绣,多半都是用哄的。
安锦绣低低地嗯了一声,将沈妃禁足了,沈妃娘娘也不会吃什么苦头。二皇子与五皇子的生母,就凭着这个名号,宫里也没人敢得罪这个女人。在太子失宠,诸皇子谁都有可能成为新君的形势下,去捧沈妃的人,只会多不会少。
“母妃不哭,”白承意从世宗的身后爬到了安锦绣的跟前,扒着安锦绣站起来,伸出小手去摸安锦绣的脸。
世宗又是叹气,跟白承意一起替安锦绣擦着眼泪,说:“你就不怕把眼睛哭坏掉?元志这个臭小子,他最好不要回来,不然朕一定要重罚他!”
“圣上!”安锦绣叫了一嗓子。
“圣上!”白承意跟着喊。
世宗笑了起来,道:“你们这是合起伙来欺负朕吗?”
“臣妾现在笑不出来,”安锦绣跟世宗愁道:“臣妾现在就想着…”
“你想着那小子有什么用?”世宗劝安锦绣道:“再等等吧。”世宗心里对于安元志的生死也没底,人顺着江水走,不是被江里的鱼虾吃了,就是被冲进海里去,现在上官勇那里没有折子上来说安元志死了,世宗就宁愿劝安锦绣说安元志还活着。
安锦绣把白承意一抱,说:“圣上还要议政,臣妾与九殿下就先回去了。”
世宗没有留安锦绣,道:“你若是真不放心云妍,嬷嬷们教她规矩的时候,你就去看看好了,只是不准再跟她闹。”
“臣妾会躲着公主走的,”安锦绣说道:“公主看着臣妾就不顺眼,为了她与元志日后的日子不要因为臣妾过不好,臣妾一定从此以后都躲着她。”
世宗让吉和送安锦绣回千秋殿去,云妍公主毕竟是他的女儿,他就是再气云妍,也不会对自己的女儿真的无情。
吉和跟着安锦绣往千秋殿走着,小声道:“娘娘,公主哪里?”
“找几个人好好教她,”安锦绣说道:“不要再让沈妃的人见她了。”
“奴才只怕公主会闹啊。”
“让她闹,”安锦绣道:“把公主身边的人都换了。”
“那沈妃娘娘那里?”
安锦绣看了吉和一眼,道:“这种事还要我教你吗?”
吉和忙说:“奴才明白了。”
安锦绣冷冷地看了吉和一眼,道:“你最好明白,沈妃娘娘不好得罪,但我已经得罪她了,你懂我的意思吗?”
吉和有什么不懂的?安妃与沈妃,他只能为自己选一个主子。
414杀心
永宁殿里的沈妃坐在自己惯坐的坐榻上,安锦绣今天跟自己闹得这一出,让自己丢脸又丢份的事,沈妃已经顾不上去想了,她越想今天世宗骂她的话,越觉得心惊,什么叫从沈家出来的都不是好东西?
“娘娘用茶吧,”有宫人给沈妃送了茶水来,看一眼沈妃的脸色,没敢多嘴。
沈妃拿起杯盖,看着杯中浸在水里慢慢舒展的茶叶,突然把杯盖往杯上一扔,说:“你出宫去一趟,去找二殿下。”
这宫人忙说:“娘娘找二殿下何事?”
“去问问他,东阳沈家是不是出事了,”沈妃道:“若是不好让你代话,就让他进宫来一趟。”
这宫人答应着,便退了出去。
内宫门这里,这一回还是让韩约遇上了沈妃手下的这个亲信宫人。
永宁殿的这个宫人看见是韩约亲自站在了内宫门外,心里也是害怕,永宁殿的人都知道,这位韩副统领是安妃娘娘的人。
“你要出宫去哪里?”韩约看看这宫人递到他手里的出宫令牌,问这宫人道。
“去找二殿下,”宫人说。
“找二殿下?”韩约抬眼看这宫人道:“真的?”
宫人说:“奴婢不敢欺瞒大人。”
韩约把出宫令牌往这宫人的手里一扔,说:“你欺不欺我都没什么关系,圣上有旨,最近这段日子,宫中之人一律不得出宫。”
宫人傻眼了,说:“大人,奴婢有出宫令牌啊。”
“我说话你听不懂?”韩约说:“圣上有旨,宫人之人一律不得出宫。”
“那这?”
“去请圣上的圣旨,或者安妃娘娘的懿旨,”韩约懒洋洋地道:“请不到,你就安生呆在宫里吧。”
这宫人不敢往宫外闯,转身就回了永宁殿。
“该死!”沈妃听了宫人的话后,将身旁茶几上放着的一套茶具全都挥到了地上。
“娘娘,”这宫人没办法给沈妃出主意了。
“下去,”沈妃赶这宫人道。
宫人赶紧就往外退,伺候了沈妃多年,她也知道沈妃娘娘真正发起脾气来,那永宁殿里谁也受不住。
安锦绣坐在千秋殿里,知道了沈妃派宫人出宫去找二皇子白承路的事后,赏了来报信的太监,随即就命袁章出宫去见安太师,跟袁章道:“你跟太师说,事情应该做得再快一些了。若是有人问你,你就说我担心安五少爷,让你去安府问问。”
“奴才知道了,”袁章答应着就要走。
安锦绣却叫住袁章,往袁章的手里塞了一些钱,道:“出去后,看见有喜欢的就买一些,有好吃的,现在有钱了,也不要再舍不得吃了。”
袁章重重地冲安锦绣一点头,说:“奴才谢主子的赏。”
“去吧,”安锦绣拍了一下袁章的脑袋。
袁章摸摸自己被安锦绣拍了的小脑袋,傻笑着跑了出去。小小年纪就净身入宫,能遇上安锦绣这样的主人,还有袁义这样的师父,小袁章觉得自己的运气是真的好,比跟他同批入宫的那些同伴要好上太多了。
袁章走了不久之后,吉和就又找了来,一脸为难地跟安锦绣说:“娘娘,云妍公主在海棠殿那里大吵大闹,把头都撞破了。”
安锦绣对云妍公主是一点也不关心,冷道:“圣上知道这事了?”
吉和说:“圣上知道了,让太医去看了,也让娘娘去看一下公主。”
“我去挨她的骂吗?”安锦绣冷笑道。
吉和小声道:“娘娘,奴才看圣上对公主,是又心疼又生气,圣上的意思是不是让娘娘去教训一下公主?”
“既然伤心,那我还去教训什么?”安锦绣道:“去告诉她的母妃。”
吉和说:“娘娘,沈妃娘娘被禁足了啊。”
“她若是慈母心肠,被禁足也会想办法去安抚云妍公主的,”安锦绣说:“替我去回禀圣上,就说我要躲着云妍公主,不敢去。”
吉和劝安锦绣道:“娘娘,这毕竟是圣上的意思啊,您不去不好。”
安锦绣手指在桌案上动了动,说:“你说她在海棠殿里大吵大闹?”
吉和说:“是,去教公主的嬷嬷是这么跟圣上禀报的。”
“她应该骂我了吧?”
吉和点头说:“是,嬷嬷们不敢瞒着圣上,公主殿下不但骂了娘娘,还骂了五少爷。”
“她又咒安五少爷死了?”安锦绣问道。
吉和叹气,点了点头,说:“娘娘,圣上这一回也气坏了。”
“你回去吧,”安锦绣道:“我一会儿就去海棠殿。”
吉和不知道安锦绣怎么又改主意了,也不敢多问,只是问安锦绣道:“那沈妃娘娘那里还要通禀吗?”
“去告诉她,她的女儿她不关心,谁关心?”
吉和忙就应声道:“奴才明白了,奴才这就去做。”
“还有,”安锦绣说:“这几日早朝,让人看紧了二殿下,不要让人给二殿下传宫里的消息。”
吉和说:“娘娘,宫中之人不是不准出内宫门了吗?”
“还有侍卫可以用,”安锦绣说:“你当大内侍卫们全是韩约的人吗?”
吉和忙道:“奴才又犯蠢了,只是娘娘,就怕到时候,二殿下自己要去永宁殿给沈妃娘娘请安啊。”
“他不会的,你回去吧,”安锦绣挥手就让吉和走。白承路是个被自己王妃捏在手里的人,客氏王妃一向不准自己的相公参和到夺嫡的事情里去,这个女人上辈子连白承泽都对付不了,是个精明能看清世情的人,这一世,安锦绣相信,客氏王妃还是会把白承路死死地拽着,让白承路远离这场夺嫡的腥风血雨的。
吉和赶回了御书房,刚站下来,就听世宗问他:“安妃怎么说?”
吉和说:“奴才启禀圣上,安妃娘娘说她一会儿就去海棠殿看公主殿下。”
吉和想想又跟世宗说:“圣上,奴才看安妃娘娘是有些怕去见公主殿下的。”
世宗眉头一皱,说:“你跟安妃都说什么了?”
吉和忙说:“奴才不敢在安妃娘娘的面前多嘴,是安妃娘娘自己猜,公主殿下又骂她了。安妃娘娘还让人把公主殿下的事,告诉沈妃娘娘去了,说沈妃娘娘才是生养公主殿下的母妃,瞒着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