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冬尽的话听起来像儿戏,可这位是真的认真考虑过了,他甚至习惯性地去想,若是他大哥莫桑青在这里会怎么做,严冬尽觉得他大哥多半也会去赌这一把,因为硬拼刀兵的话,他们是绝对拼不过的。
“也许会有更好的办法,”严冬尽神情有些沮丧地跟阿明仔道:“要是我大哥在这里,他一定会有更好的办法,可现在他不在这里,我只想出来的只有这个办法。不瞒你说,我还想过等折大公子过来后,让他拿主意,可我怕没等到他带兵过来,四王的人先过来了,毕竟有那么多的桐川城的百姓逃出去了,知道李镇被杀,四王会放过我们吗?”
阿明仔说:“可他们知道李镇死了,他们还会相信严少爷你的话吗?”
“所以我们要赶紧的,”严冬尽说:“桐川人是会传消息出去,可谁也没有看见李镇的尸体,桐川人最多就是看见了世子三兄弟的死,对不对?”
“那我”
“同理,”没等阿明仔将话说完,严冬尽就道:“你的事也没有明证,不是吗?王爷们真要问,你就说是朝廷散布的谣言罢了。我想他们不会问,李氏王爷的眼睛都长在头顶上,他们哪会关心你的消息呢?”
阿明仔觉得严冬尽这话说得有道理了。
“干吧,”严冬尽说。
就像跟随严冬尽是没有选择一样,阿明仔现在同样没有选择,除非他有撺掇严冬尽现在就离开桐川的本事。
“是,严少爷,”阿明仔起身领命道。
“坐下说话,”严冬尽让阿明仔坐,将秦王写给昭义郡王李淳芳的信收起来,将其余三封信推给了阿明仔,说:“你派哪个兄弟去,我就不问了。”
阿明仔将信收起来后,就听严冬尽问他:“李镇的字迹府里有人能模仿吗?”
阿明仔将头一摇,说:“李镇字写得难看,从不写亲笔信。”
严冬尽将茶几一拍,道:“你看,这就是好运气。那个替他写信的人是谁?”
“是几个师爷,我不知道他们是不是还活着,”阿明仔说:“严少爷还要写信?”
“写,”严冬尽说:“求救信还是要写的,你去将带个师爷过来,我没杀不该杀的人,他们一定还活着。”
阿明仔忙又出了正堂,去找师爷去了。
折九小姐这时进了承福郡王府,跟大街上一样,承福郡王这会儿也听不见人声,这让折九小姐怀疑郡王府的人都死了。
“这里没有尸体了,”展翼就看着折九小姐说:“九小姐你不会再想吐了吧?”
折九小姐这会儿很虚弱,但仍是嘴犟道:“我看着尸体恶心,不行吗?”
展翼点头说:“行,可我们救下您的时候,您不是也见过尸体了吗?”
折九小姐的脸一红,但仍是为自己分辩道:“林子里的尸体有刚才路上的多吗?”
“走吧,我带您去见严少爷,”展翼无奈道,跟这位娇小姐多话,他也是傻了。
第498章 家人,自己人,外人
严冬尽看见折九小姐的时候愣了一下,问跟在折九小姐身后的小胡说:“你们遇上敌兵了?”
小胡忙道:“回严少爷的话,没有。”
严冬尽这下子就奇怪了,看着折九小姐道:“那你怎么变成这样了?蓑衣也不穿,你想干什么?想生病?”说到这里其实就可以结束了,可严小将军又看一眼折九小姐的脸,又冷冰冰地加了一句:“脸白的跟鬼似的,折腾自己有意思?”
几个侍卫一起看折九小姐,他们严少爷说话难听,但话说得没错,九小姐的脸看着没一点血色,被冻得发青,这还真跟鬼似的了。
几个人里也就展翼怜香惜玉点,见折九小姐被严冬尽说得不言语了,便出来打圆场道:“九小姐下去歇息吧,我让人煮点姜汤,一会儿九小姐你喝点。”
折九小姐看看展翼,说了句:“我不爱喝这个。”
展翼的好心被当成了驴肝肺,当即就不想再为折九小姐操心了。
严冬尽就看着折九小姐说:“不喝姜汤,你想喝什么?参汤吗?”
折九小姐说:“我不用喝参汤,我喝参汤会上火。”
众人再次确定这位小姐跟折二公子是一国的,想想有这么一对弟妹,展翼几个人都同情起折大公子来了,这得多倒霉的人,才能有这么一对弟妹啊?
“我就想”
“我也没有参汤给你喝,”严冬尽打断了折九小姐的话,其实比起折二公子来,严少将军对折九小姐还算是有耐心的,至少他还愿意跟折九小姐说话。
折九小姐右手揪着左手的袖口,她能感觉到严冬尽的冷漠,可她就是想跟严冬尽说说话,折九小姐觉得自己在犯贱,她都要看不起自己了,可她又就是控制不住自己。
“我写一封信给大公子,”严冬尽这时跟折九小姐道:“你见到你大哥的时候,务必将我的信给他看。”
“你要赶我走?”折九小姐叫了起来。
“什么?”严冬尽就弄不明白折落英这个人了,“你出来不就是找你大哥的吗?”看着折九小姐,严冬尽很是费解地道:“现在我命人护送你去见你大哥,这怎么叫我赶你走呢?”
折九小姐语塞了一下,随即就道:“我现在不想走。”
“不走也得走,”严冬尽看看展翼几个人,展翼要留下来守桐川,那就,“小胡,”严冬尽跟小胡说:“你送九小姐去泽林渡口,大公子若是不在,你就护送九小姐往河西的方向追,但一定要小心,不要被折炎的人盯上了。”
小胡不想接这个差事,可他没办法拒绝,严冬尽现在的话就是军令,再借小胡十个胆子,他也不敢违抗军令。
安排了护送折九小姐的人,严冬尽就对折九小姐说:“你去休息吧,明天一早出发。”
折九小姐指一下身后的门,“天已经快亮了。”
“你不想休息随你,”严冬尽说:“等我写完信,你就可以离开桐川城了。”
折九小姐还是站着不动,看着严冬尽说:“如果这信被人抢了怎么办?”
严冬尽说:“我办法救你,所以要怎么办,你自己看着吧。九小姐,我们还有事情要商量,你能先回避一下吗?”
严冬尽明着赶人了,折九小姐没办法再站着不走了。
“我写两封信,”折九小姐走了后,严冬尽马上就跟小胡道:“九小姐带着的那封是报平安的信,你带的这封才是要紧的信,、信在人在,信亡人亡,算了,也不要信亡人亡了,你把信毁了,自己逃吧。”
小胡冲严冬尽嘿嘿一笑。
“我说的是真的,”严冬尽说:“我们没必要把命搭在这里,事情尽心去做就好,我怎么带你们来的,我就要怎么带你们回去。”
展翼们都点头应是,这话严冬尽说了不是一回两回了。
“那如果出事,小胡救不救九小姐呢?”展翼替小胡问严冬尽道:“不救她,我们不好向大公子交待吧?”
严冬尽将嘴一撇,说:“能救就救,不能救就算了,她又不是我们辽东大将军府的小姐。”
展翼拍一下小胡的肩头,道:“记住严少爷的话,遇事要先保住自己的命。”
小胡大声应了一声是。
严冬尽端起玉质金边的茶杯又喝了一口水,对于严小将军而言,这世上的人分成三种,家人,自己人,外人,他的家人就三个,莫望北,莫桑青父子,再加一个莫良缘,自己人就是辽东大将军府和辽东军中的人,除此之外的都是外人。严冬尽将这分得很清楚,清楚到凉薄的地步,而他的莫大哥也好,莫良缘也好,展翼们也罢,这个时候都没有发觉严冬尽的这一点。
“我去渝川见李淳芳,”放下了茶杯,严冬尽跟展翼道:“阿明仔和他的两个兄弟分别去见另外三个藩王,展翼你守在桐川。”
严冬尽将自己的打算跟展翼们说了一下,说话的语气轻松,就好像他真的只是去渝川城送封平常信罢了。
展翼的反应跟阿明仔一样,听完了严冬尽的话后,展侍卫长就一脸的忧心忡忡了,“这能行吗?”展翼问严冬尽:“李淳芳不信严少爷你的话怎么办?”
“不知道,到时候再说吧,”严冬尽道:“不过就算他知道了真相,他要想杀我,他就得追着我一路到桐川来,那我们就守在桐川这里,等大公子来就是了。”
“那,那大公子若是不来呢?”展翼道:“梁氏夫人逃进了深山,大公子不先去救他娘亲?”
严冬尽的脸色一沉。
“对啊,”就站在展翼身旁的侍卫道:“听说折大将军与他夫人的感情极好,大公子不会不管梁氏夫人的啊。”
“这是他们折家的事,”严冬尽说话的声音突然间就转冷了,“我为他们折家已经尽力了,大公子若是决定先进河西,那我们就弃城回京城好了。”
“那河西这里呢?”展翼问。
“选择先进河西,那大公子就是选择了将自己陷在腹背受敌的境地里,”严冬尽冷道:“他要这么选,我也没有办法,他进河西,那我们在桐川这里就是等死,各凭天命吧,我只能遥祝他能收回河西之地了。”
展翼们对严冬尽的话没有异议,比起天下大势,李氏江山来,他们这会儿更关心严冬尽的安危,想到严冬尽马上就要去渝川城冒险,展翼们就心头发紧,想阻止严冬尽,这几位却又找不出能阻止严冬尽这么做的理由来。
第499章 昭义郡王府内乱
折九小姐走得不情不愿,小胡走得也是不情不愿,觉得护着这么一位主人,还不知道目的地在哪里,小胡就觉得自己前路艰难,所以对于折九小姐关于严冬尽怎么就派了你一个人的抱怨,小胡毫不客气地怼了回去:“九小姐,我们严少爷这次只带了十个侍卫,你以后我们有千军万马?”
折九小姐不吭声了。
严冬尽这会儿也准备离开承福郡王府去渝川城了,站在走廊下,看一眼廊外下着下雨的天,严冬尽跟展翼说:“情形若是不对,你就跑好了。”
展翼看看站在一旁的阿明仔,嘴角抽了一下,说:“严少爷,我跑了你们怎么办?”
“逃啊,”严冬尽看了展翼一眼后,看向了阿明仔,道:“若是情形不对,你就去京城等我。”
一听严冬尽让阿明仔直接去京城,展翼就急了,道:“那如果我们去了大公子的军中呢?”
“你哪儿来的那么多如果?”严冬尽眉头一皱,道:“他那里有他折家最精锐的黑旗军,犯得着我们去拼命?你也要记住,走的时候,阿明仔的兄弟都要带走。”
“是,”展翼领了命。
“严少爷,您不用”
阿明仔的话被严冬尽摆手打断了,“不要说了,这是命令,鬼知道这仗会打成什么样子,也不知道我的好运气能持续多久,我们先想最坏的结果,这没什么不对。”
展翼冲阿明仔摊一下双手,意思是,听命行事吧。
严冬尽带了两个侍卫和二十个奴兵上路,在城门口与阿明仔几个人分手,严冬尽往渝川城去,阿明仔几人分头去找三位藩王。
承福郡王未死,只是遇刺受伤的消息,这时开始在桐川城流传,桐川人对此将信将疑,不久之后,郡王府要为世子三兄弟办丧事的消息又从王府传出,并将背叛郡王的于山虎的人头挂在了西城门上,这下子桐川城的人有些相信承福郡王没死了。
接下来的几天,挂着白幡的承福郡王府大门紧闭,将所有试图窥探王府的目光都拒之门外。渐渐的,无事再发生,逃出去的人重又回来,桐川城的人又过上了以前的日子。
严冬尽七日之后赶到渝川城郊外,在一个茶寮歇息喝水的时候,听到消息,昭义郡王李淳芳五日之前得疾症死了,现在渝川城里几位王子正为家产闹得不可开交。
五藩王中最精明的那个死了?
严冬尽放下了茶碗,脸上没什么表情,但心里却是欢喜,他的运气怎么会这么好?
“那我们还进城吗?”侍卫崔东小声问严冬尽。
严冬尽还没答话,一个挑着一担木柴的砍柴人跑进了茶寮,大声喊道:“城里打起来了,世子死了!”
茶寮里静了片刻后,人声“嗡”的一下就又起来,茶寮里一下子就乱了。
“那是三王子赢了?”有茶客大声问砍柴人道。
“不知道,城里现在到底都是兵,不知道是哪家的,”砍柴人一脸的惊悸,“我好容易才逃出来。”
“死人了?”严冬尽开口问了一句。
这句问话让砍柴人崩溃了,老实巴交的汉子一下子就瘫坐在地上,大声道:“城里全是死人,死了好多人呢!”
茶寮里又安静了下来。
据严冬尽所知,昭义郡王李淳芳生有五子,出声的是世子,和第五子,现在看来,一向不显山不露水的第三子胜了?
“怎么办?”崔东小声问严冬尽。
“走,进城,”严冬尽站起了身。
一片寂静之中,严冬尽和崔东这一起身,就成了众人目光交聚所在。
崔东扔了钱在木桌上,手往刀柄上一搭,跟在严冬尽的身后走。
严冬尽出了茶寮,二十名奴兵已经牵着马在等着他了。
严冬尽拉了马缰绳要上马,突然又停了动作,问站在门外的茶寮伙计道:“昭义郡王身体不好吗?”
伙计赔着笑脸小声答话道:“小的之前都没听说郡王爷生病。”
“回来!”掌柜的声音从门里传了出来。
伙计脖子一缩,转身就跑进了茶寮。
严冬尽翻身上了马,往官道上跑去。
“什么话你都敢说?”茶寮里,掌柜的连连用手戳着伙计的嘴,“你在郡王府当差?你伺候郡王爷的?你怎么知道他老人家没生病?我怎么请了你这么个二五仔?!”
伙计的嘴被掌柜的戳得红肿起来,却哭丧着脸站着不敢躲。
“这以后的日子要怎么过?”茶寮里有茶客小声嘀咕了一句。
就是这句声音不大的嘀咕,让茶寮里的气氛突然间就压抑地让人透不过气来,这个时候他们这些人应该往家赶,可家在渝川城的不敢回,家在城外的又想着再听听消息,不想走,大家伙儿就这么呆坐着,谁也没有再动过。
官道上,崔东问严冬尽:“我们就这么进城去?会不会被人盯上?”
严冬尽说:“李淳芳也许是被人害死的。”
崔东愣住了。
“你们在城外等我,”严冬尽跟身旁的奴兵道:“我会让崔东出城来找你们。”
奴兵点头应是。
严冬尽带着崔北进了渝川城,城门后的大街上尸体无数,血水四溢。
“没守城的人,”崔北往城楼上跑了一趟,下来后跟严冬尽禀告。
“这街上好像也没有活人了,”严冬尽指一指他和崔北面前的街道。
“该不会是为了夺家产,将人都拼没了吧?”崔北小声道:“这是图什么啊?”
“图财,图权,”严冬尽答了一句,跟崔北说:“我们去王府看看。
两个人骑马跑过城门前的长街,在长街后的十字路口,拦下了举家外逃的一家人。
严冬尽和崔北身上都佩着刀,这让一家人如同惊弓之鸟一般。
“你,”严冬尽打量一下被自己拦下来的人,这个中年人身上书倦气很浓,看着平日里的生活不错,一双手保养的极好。
“看车,”崔北这时在一旁拉一下严冬尽的袖子。
严冬尽顺着崔北的目光看过去,崔北让他看得是一辆堆着行李的大车。
“车轮那里,”崔北又小声道。
严冬尽看车轮,车轮的上部镶着一块铁皮,上面烙着昭义二字。
“郡王府的人,”严冬尽马上就看向了中年人,冷眼道:“你们这是要弃王府而去了?”
第500章 生意遍地的莫少将军
严冬尽的话让原已就是惊弓之鸟的一家人惨白了脸,身为一家之主的中年人左右看看,似是要夺路而逃的模样。
崔北二话不说,将佩刀拔了出来。
车厢里有小姑娘的惊叫声传出,但就这么一声后,马车的车厢里就没有了声音。
中年人倒是还站着,一家老小的面前,他还想保持自己一家之主的尊严。
“郡王的儿子还有活着?”严冬尽问中年人。
“你是什么人?”中年人问。
严冬尽没说话,崔北拿着刀往中年人跟前逼进了好几步。
“世子爷和五王子死了,”中年人急声道:“二王子我没看见,四王子被三王子关了起来。”
“郡王的兵呢?”严冬尽又道:“他们现在听三王子的了?”
中年人点一下头。
“你那也投靠三王子就是了,”严冬尽说:“你跑什么?”
“三王子不会放过我,”中年人颤声道。
“为什么?”严冬尽问。
中年人没急着回严冬尽的话,目光显得闪躲。
“三王子这么做,他就不怕秦王爷了吗?”严冬尽突然问了中年人一句。
中年人的神情有瞬间的惊喜,但随即就又疑惑上了,他没办法从严冬尽的话里,猜出严冬尽的身份。
有脚步声从街尾那里传来,中年人顿时就变了脸色。
严冬尽崔北使了一个眼色,两个人让开了道路。
中年人一家往街头跑去。
不多时,一队身着盔甲的兵卒从严冬尽和崔北的面前跑了过去。
“那家人逃不了,”崔北小声跟严冬尽道:“想逃命就得舍财,那一家子锅碗瓢盆都带上了,他们那是逃命。”
“跟过去看看,”严冬尽往街头走去。
崔北说:“我们要救那一家子吗?”
严冬尽食指放在唇上,冲崔北嘘了一声,让崔北不要说话。
街头,中年人一家被兵卒团团围住,这会儿不存在什么一家之主的尊严了,中年人跪地求饶。
“林先生,”带队追过来的将官看着跪在自己面前的中年人冷笑道:“你这是要去投奔秦王这个反贼了吗?三王子早就知道你不是个好东西了。
“这么说来,这个三王子是朝廷这一边的?”崔北小声问严冬尽。
严冬尽转身往街尾走了。
崔北在原地多站了一会儿,中年人一家人很快就被砍杀在街头,全家二十九口,无一幸免。
渝川城里的杀戮到严冬尽找到了昭义郡王府后都没有停止,昭义郡王府的大门洞开,门前的台阶和门廊的地上血迹未干,前门庭院里堆放着十来具尸体,显然这里一场以命相搏的厮杀刚结束不久。
“我们要怎么进去?”崔北问严冬尽,他们就这么进去,会被那个三王子的人打出来吧?
“三王子叫什么?”严冬尽突然问崔北道。
崔北发懵地道:“不知道啊,严少爷你也不知道?”
“我第一次到渝川来,我怎么可能知道一个郡王的三儿子叫什么?”严冬尽小声道。
“那怎么办?”崔北说:“三王子不相信我们是朝廷的人怎么办?”
王府的门里这时有一队兵卒拖着尸体出来了,看见严冬尽和崔北站在台阶下来,这队人停了下来。
“你们是什么人?!”为首的校尉大声问道。
严冬尽到了这个时候还没想好要怎么说,看见三王子的人在追杀投靠秦王的人,严冬尽也不能确定这位三王子是不是就选择了朝廷。
见严冬尽不说话,兵卒们亮了兵器。
崔北也将手按到了刀柄上。
眼见着双方就要打起来了,从前门庭院里快步走出了一个三十出头的男子,端端正正的长相,高瘦的身材,这位盯着严冬尽看了一眼后,就惊讶道:“复生?”
“陆大公子?”崔北这时也喊了起来。
严冬尽愣住了,辽东陆家的大公子怎么会出现在渝川城?这位若不是他大哥的朋友,严冬尽就要毫不客气地怀疑,辽东大族之一的陆家投靠秦王了。
“是我的朋友,”陆竹生跟为首的校尉打了声招呼后,快步往台阶下走来。
校尉显然很信任陆大公子,听说严冬尽和崔北是陆大公子的朋友后,校尉就继续带队干活了。
“跟我来,”陆竹生到了严冬尽的跟前,将严冬尽往台阶旁边带。
兵卒们拖着尸体到了停在府门前的车前,将尸体一具一具地往车上抛。
崔北见这些尸体都是女子的尸体,身上穿着的衣服还都是绫罗绸缎,看着不像是婢女,崔侍卫忍不住问陆竹生道:“这些都是什么人啊?”
“李逸芳的小妾,还有他的女儿们,”陆竹生低声道。
自家老子的小妾也就算了,反正这世道就是个妾命低贱的世道,可连自己的妹妹都不放过?崔北倒吸一口气,这位尚未谋面的三王子,在崔北的心里已经是个好杀成性的形象了。
“陆大哥怎么会来这里?”严冬尽却不关心这些女尸,看着陆竹生问道。
“你上京之后,我就被你大哥派到这里来了,”陆竹生对于面前的女尸们也是孰视无睹,跟严冬尽道:“你大哥有一笔生意要跟昭义郡王的三王子做,所以他让我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