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妃一边暗骂胤禛无用,竟然连自己的福晋都不敢向胤礽索要,一边苦苦思索着将这桩丑事揭露于人前的办法。
德妃左思右想,忽然露出一抹令人冷酷残忍的浅笑,胤礽不是对那个佟佳锦萱极为在意么?甚至连她怀有其他男子的骨肉血脉都能够容忍。那么,若是这个女人意外小产,他可会为了自保而置这个女人的性命安危于不顾?
倘若胤礽狠心不予施救,眼睁睁的看着佟佳锦萱血崩而亡,那么,弑子夺妻之恨便已然铸成,无法更改。胤禛必会因此对憎恨胤礽入骨,不仅不会诚心辅佐胤礽,还极有可能狠狠抱负胤礽,以便为惨死于胤礽之手的妻儿报仇。
而若是胤礽当真对于佟佳锦萱格外看重,无论如何也不忍心看着她血崩而亡,那么,她便会令赵太医将计就计,建议胤礽找太医院中医术最为高明的御医刘声芳为佟佳锦萱看诊救治。宫中谁不知晓刘声芳乃是康熙的心腹御医一向对康熙忠心耿耿,如此一来,胤礽的丑事必会暴露于众人眼前,再难掩盖。
德妃打定了主意,却不敢在如此重要的时刻冒然邀赵太医前来永和宫诊脉,仅是派遣了一位心腹侍婢,以前往太医院取补药为名,将密信暗中交给了赵太医身边的小太监。
德妃不知,这名小太监不久前已经被胤禛收买,正想着多办几样像样的差事讨主子欢心,此时得了这样天大的消息,自然甘冒其险费尽心机将消息及时的传递了出去,并且将差事办的极为妥帖,没有引起赵太医的怀疑。
因此,德妃预谋以傅锦萱的性命为代价算计太子胤礽与雍亲王胤禛一事,很快便通过胤禛安插在宫中的眼线传回了王府。
胤禛挺闻此事之时,顿时气得变了颜色,深邃的凤眸之中渐次闪过诸如委屈、愤怒、心寒等许多神色,最后却只余深不见底的晦暗。
胤禛心中冷笑连连,他的德母妃还真是待他不薄,为十四弟谋算太子之位之余,竟然还不忘将他的未来一并安排好。看来不论前世今生,德妃给予他的母爱都少得可怜,不仅没有疼爱十四弟的十分之一,甚至还多次为了十四弟算计他这位长子,实在是令人心寒。
胤禛深吸一口气,心中连最后一丝对德妃母子之情也消泯于无形。
胤禛想到傅锦萱竟然再次怀了他的骨肉,心中既喜且忧。自己心爱的女人能够再次孕育自己的骨肉血脉固然是喜事一桩,然而,此次怀孕的时机与锦萱如今的处境却令胤禛倍感忧虑。
胤禛仔细的将胤礽今日的言行举止在脑海中过了一遍,思及其言语之间对于傅锦萱的维护以及于不经意间流露出的情愫,不禁拧紧了眉头。
倘若胤礽明知傅锦萱已经怀有他的骨肉却不在意,依然想要将傅锦萱留在自己的身边,那么,便足以证明胤礽不是想要利用傅锦萱的身份达到某些不为人知的目的,便是当真对傅锦萱动了些许真情。
胤禛想到此时此刻胤礽极有可能围在傅锦萱身边,便觉得心里刺痛难忍、嫉妒欲狂。
此时此刻,胤禛无比清晰的意识到除了他自己以外,他绝不能够允许其他男人走入傅锦萱的生命,即使那个人是他的手足兄弟,他也不能将傅锦萱拱手相让。胤禛一想到傅锦萱有可能被另一位男子的心意所打动,甚至对其他男人心生爱慕之情,便气得浑身发抖,甚至压抑不住心里疯狂翻涌的憎恨与杀意。
这样惊人的占有欲令胤禛深感心惊之余,又不免觉得倘若对象是傅锦萱,那么,他会有这样的感受也不足为奇。
然而细想之下,胤禛又不免有些恐惧。胤礽既然能够被康熙宠爱多年,容貌气度自然极为出众,又是自幼被康熙亲自教养长大的储君,又比其他皇子多了几分尊贵与骄傲。
倘若胤礽肯放下身段费尽心机的讨一个女子的欢心,只怕…
胤禛烦躁的挥落桌上的梅花金丝端砚,接连深吸了几口气才逐渐抚平了心里的烦躁。无论如何,傅锦萱是陪伴他几世的爱妻,他实在不应该多心,在此时怀疑她的。如今,最重要的是尽快设计将傅锦萱救回自己身边,唯有如此,才能让他狂躁不安的心恢复平静。
胤禛的担心并非杞人忧天的无稽之谈,胤礽果然时常围在傅锦萱身边大献殷勤,无论吃穿用度皆为傅锦萱张罗得十分妥当,嘘寒问暖体贴有加之余,却又恪守礼仪,没有再对傅锦萱有半分无礼或轻薄之举。
然而,由于胤礽在傅锦萱心目中的印象实在太差,因此,胤礽的一番心思与努力只能付诸流水,没有收到半分效果。无论胤礽如何努力,傅锦萱依旧淡然以对,从未给过胤礽半分好脸色。
胤礽自己也深感奇怪,倘若其他女人敢在他面前如此不知好歹,只怕早就被他怒而责骂甚至放弃疏远了。然而对待傅锦萱这个女人,胤礽虽然也时常被她的冷淡疏离气得心烦气躁,然而一想到斥责惩罚这个女人,胤礽又会觉得于心不忍。
望着傅锦萱依然看不出什么的小腹,胤礽却暗自安慰自己,男子汉大丈夫又岂能与小女子一般见识?尤其还是一位身怀六甲的妇人?
由于担心德妃会利用赵太医对傅锦萱不利,胤禛便调动宫中能够动用的所有势力,决定要在两日内营救傅锦萱回府。
翌日早朝过后,胤禛面带微笑的邀约胤礽于一溪云酒楼小聚。胤礽原本并不想理会,却没想到胤禛只是无比自然的靠近胤礽,轻飘飘的递过一句话,便令胤礽神色微变,当场便同意了胤禛的建议。
胤礽表面上虽然依旧面带微笑,心里却因为胤禛适才的一句话而风云变色。犹记胤禛以十分平淡的语气缓缓言道:“臣弟欲与太子爷做一笔交易,与佟佳锦萱相关。不知太子爷可有兴趣?”
第107章 终相逢
胤礽带了几名心腹侍从与胤禛一同出了宫,却始终对胤禛怀有戒心,于是似笑非笑的建议道:“一溪云这间四弟所开的酒楼孤已经去过了,不如咱们便去京城东边新开的二仙居用膳如何?听说那家酒楼的菜颇具特色,倒是有一些京城之中不多见的菜肴。”
胤禛也不坚持,反而目光微闪,浅笑道:“二仙居,听说指的正是和合二仙,民间俗称万回哥哥,寓意为人在万里,也能回家。由此看来,这家店主也是一位性情中人。”
二仙居正是太子名下的商铺之一,如今听闻胤禛所言,胤礽虽然尚未想清楚胤禛的用意何在,心中却也有些许触动。
胤礽目光微闪,抚掌朗笑,“四弟果然见多识广,对这家新开月余的酒楼也有所了解,竟然还知道这二仙居的典故由来。”
胤禛亦笑道:“比不得太子爷学识渊博。”
胤禟见胤禛与胤礽两人有说有笑相携离去,不由得面露疑惑,踱步至胤禩身旁低声到:“四哥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今时今日,以四哥的才能和本事,能做成多少大事?莫非他还当真一门心思的追随太子不成?”
胤禩早已看出胤禛必有鸿鹄之志,如今之不过在静待时机而已,又因心里着实钦佩胤禛出众的才能,不愿与他相争,于是瞥了胤禟一眼,摇头浅笑道:“四哥有何打算,又与你有什么相干?你不是一向只对这些个生意经感兴趣么?没事掺和朝中之事做什么?还不如多费些心思在生意上反倒好些。宜妃娘娘的生辰将至,你不是还没有寻到可心儿的寿礼么?不如,一会儿我陪你去逛逛京城里有名的古玩和玉器铺子,兴许能够找到合心意的佳品也说不定。”
胤禟见胤禩巧妙的转移了话题,亦知晓胤禩不喜他与十弟参与朝堂争斗,心里也觉得像胤禩一样做一个逍遥自在的闲散王爷也没有什么不好,于是也便不再多言,只是兴高采烈的与胤禩一起商议给宜妃的寿礼。
胤礽与胤禛一行人来到二仙居,也不在一二层多做停留,径直上了三楼,要了一间最为雅致安静的雅间,随意点了二仙居十余道有名的招牌菜以后,便摒退了身边的侍从护卫,两人自斟自饮,边吃边聊起来。
胤礽抿了一口竹叶青,便开门见山的开口询问道:“不知四弟方才所言的交易是什么?竟然与四福晋有关,着实令孤好奇得紧。”
胤禛也不与胤礽兜圈子,直言道:“实不相瞒,臣弟已经查出臣弟的福晋佟佳氏如今被藏于毓庆宫中。而且,臣弟昨日又收到宫中密报,称有人想要凭借此事大做文章、挑拨离间,不仅欲使太子爷与臣弟反目成仇,更欲使皇阿玛因此事厌弃于太子爷。太子爷想来也是受谣言迷惑,因为所谓的真凤命格而对臣弟的福晋格外看重。可是,焉知这些谣言便不是有心人故意煽风点火迷惑太子爷的?究竟是女人重要,还是前程重要,相信太子爷已有决断。为今之计,唯有将佟佳氏神不知鬼不觉的送回雍亲王府,方能化解此次危机,使得幕后主使之人的阴谋落空。”
胤礽瞪了胤禛片刻,漫不经心的笑道:“四弟言之凿凿,令人不得不信。只是不知四弟是否已经查出幕后主使之人究竟是谁?”
胤禛也不隐瞒,直言道:“是德妃。”胤禛随后又将德妃的筹谋与打算与胤礽详述了一遍。
胤礽听得心惊胆战,一向骄傲自负的胤礽万万没有想到自己信任的赵太医实际上却是德妃身边的一条走狗,更加令胤礽惊慌的是德妃竟欲指使赵太医谋害傅锦萱腹中的骨肉,甚至欲使她血崩而亡,一尸两命。
胤礽想起每日由赵太医于上午送往毓庆宫给傅锦萱服用的安胎药,不禁心神大乱,竟然忍不住一拳挥向了胤禛,怒斥道:“既然已经得知了如此重要的消息,你怎么还有心思约孤前来酒楼谈什么交易!锦萱的死活,你是不是根本就没有放在心上?”
胤禛侧头避过胤礽挥来的拳头,冷笑道:“太子爷有何立场指责臣弟?倘若臣弟没有记错的话,将臣弟的福晋掳走并令她陷入此种危险处境的始作俑者,便正是太子爷吧!”
胤礽没想到胤禛竟然半点脸面也不留给他,不由得微微一愣,随即便恼怒得怒斥道:“大胆!这便是你对孤说话应有的语气么?孤看你的规矩都学到狗肚子里去了!”
胤礽骂了两句,心中怒气渐消,忽然脑中灵光一闪,不禁住了口,拧眉思忖片刻,似有所悟。
胤礽目光灼灼的瞪着胤禛,嗤笑道:“四弟这个调虎离山之计用的果然不错,想来在孤随你出宫之时,已经有人前往毓庆宫营救锦萱了吧?只是不知四弟派遣的人功夫手段如何,可别是赔了夫人又折兵,到头来竹篮打水一场空。”
胤禛斟了一杯酒,向胤礽举杯道:“那还要多谢太子爷成全。臣弟的福晋佟佳氏只不过是一届平凡女子,所谓的真凤命格亦不过是有心之人杜撰出来的谣言。臣弟还请太子爷看在佟佳氏乃是臣弟的福晋,又是弘时与弘历两个小阿哥的生母,并且如今又怀有身孕的情份上,放过这个女人。切莫受了他人的误导,迈入奸人设下的圈套,平白的丢了太子之位不说,还被皇阿玛与天下人误解。”
胤礽心里亦知晓为今之计,顺水推舟的放过傅锦萱,并且将绑架囚禁傅锦萱一事尽皆推到所谓的真凤命格之上,才是对他而言最好的选择。然而,胤礽却偏偏心有不甘,故意浅笑道:“姑且不论锦萱是否是真凤命格,只不过孤近来发现她似乎对四弟颇有微词,似乎并非全心全意的爱慕四弟。”
胤禛紧了紧握住酒杯的右手,面上却是浅笑道:“女人家总是爱争风吃醋的,也不稀奇。想来是佟佳氏因为皇阿玛将钮祜禄氏赐予臣弟为格格一事恼了臣弟,因此才会忍不住抱怨两句。这些无非是些家家都有的夫妻情趣,不足太子爷挂心。”
胤礽挑了挑眉,冷笑道:“四弟所谓的夫妻情趣,便是于纳妾之日将嫡福晋气走,令其深夜独自一人前往京城近郊的别院却不加阻拦么?四弟似乎对于自己福晋的性命安危也太过放心了一些。莫非,以四弟的本事与手段,竟也对锦萱私自离府一事毫无所觉?由此看来,四弟似乎对自己的福晋也并不算了解。又或者,在锦萱心里,亦没有将四弟当做无话不谈的知己。”
胤礽尚未说完,胤禛的脸色便已经十分难看。连日来的疑虑被胤礽毫不客气的一一点破,着实令胤禛懊恼到了极点,竟也顾不得喜怒不形于色的规矩,一向极少表露情绪的凤眸之中闪过恼怒与失望。
胤禛知晓胤礽对他说出此番话的目的必是为了挑拨他与傅锦萱之间的感情,胤礽的话自然不可全信。然而,胤禛亦知晓胤礽适才的话可谓是真假参半,甚至说中了今日困扰他的疑虑,着实令他十分难堪。
胤礽自然没有错过胤禛眼中一闪而过的恼怒与失望,便知道自己离间胤禛与傅锦萱的目的已然达到,于是也不再多言,只给胤禛留下一抹高深莫测的浅笑,便起身带着侍从径自回宫去了。
胤禛手下的暗卫纵然武艺高强,也很难于青天白日的宫廷之中将傅锦萱带出皇宫,因此,按照胤禛的计谋,只要能够顺利将傅锦萱救出毓庆宫,便已经成功了一大半了。
与此同时,早已有雍亲王府的车驾入宫,只说是身体刚刚康复的福晋佟佳氏入宫向德妃请安。如此一来,傅锦萱便可以用入宫请安的理由,堂而皇之的在向德妃请安以后出宫去。而跟在傅锦萱身边的方若自会按照胤禛的吩咐,暗中提醒她小心德妃。
若能依计行事,即可保住傅锦萱平安回府,又可以狠狠的给德妃一个漂亮的回击。
胤禛虽然将此事筹谋得十分周全,然而在没有看到傅锦萱以前,一颗心总是七上八下落不到实处。
胤禛见胤礽起身回宫,皱了皱眉,也起身向宫门赶去,却是没有同胤礽一般乘坐马车,反而骑了骏马一路疾驰,当街行人无不躲避退让,暗自猜测着这位衣饰华贵的贵人有什么急事。
胤禛赶到宫门口,却正好望见雍亲王府的车驾驶出宫门。胤禛一愣,连忙跃下马背迎上前去。
许是近乡情更怯,胤禛站在马车前踯躅半晌,竟然迟迟不敢掀开车帘,生怕见到的会是自己无法接受的结果。
傅锦萱倚在车中,她能够感觉到胤禛就在车外,原本还有些心慌意乱,不知该如何面对胤禛,然而见胤禛就这样愣愣的杵在车外,迟迟不肯掀起车帘,细思之下,又觉得心中一暖,心绪激荡之下种种复杂难辨的情绪皆化为期待重逢的渴望。
傅锦萱伸手扶住车帘,正欲掀起之时,却被胤禛一把握住,力道之大甚至令傅锦萱觉得有些疼痛。
车帘随即被胤禛大力掀开,只见身着天青色外袍的胤禛比之前明显消瘦了一些,就连眼睛下方亦有着淡淡的青黑,似乎连日来皆没有休息好的模样,只是一双凤眸却格外锐利明亮。
胤禛就这样一动不动的凝视着眼前这一抹令他魂牵梦萦的倩影,生怕一眨眼她便会再次消失不见,无处可寻。
“多日不见,你怎么…”傅锦萱话未说完,便已经被冲入马车内的胤禛大力拥入怀中,迫不及待的吻住了她微张的嘴唇。车帘随即飘落,掩去两人旖旎缠绕的身影。
第一零八章
胤禛收紧手臂揽住傅锦萱的腰肢,紧紧的将她拥入自己的怀中,由于心中溢满了失而复得的喜悦以及害怕再次失去佳人的恐慌,因此不知不觉间亲吻的力道便比平日里大了许多,不多时,便已吻得傅锦萱的粉唇红肿不堪,娇喘嘘嘘的模样很是可怜,却也有着平常不多见的动人之处。
傅锦萱见胤禛眸色转暗,又再次低下头来想要继续亲吻她,不由得惊慌伸出手臂的抵住胤禛的胸口,并且用另一只手捂住自己犹在刺痛的嘴唇,蹙着秀眉推拒道:“不要了不要了!我的嘴唇都已经被你吻肿了,现在还疼着呢!”
胤禛见傅锦萱没有如同往常一样唤他为“爷”,心里不由得一喜,随即又思及两人之间近来的隔阂,一颗心又渐渐沉了下去。
然而,傅锦萱毕竟身陷险境多日,如今才刚刚被救了回来,胤禛更担心她的身子是否安好,便扶着她在马车中坐好,挽起她的衣袖,细心的为她诊脉,倒是将心中的恼怒与忧虑暂且抛在一旁。
胤禛见傅锦萱脉象平和,腹中胎儿亦平安无恙,方才放下心来,微微松了一口气。
胤禛心中虽有千言万语想要同傅锦萱诉说,却又觉得马车上并不是一个适合说话的好场所,于是也不再多言,只是展臂将傅锦萱拥入怀中,令她舒服的靠在自己的肩上,而后又沉声对车外的侍从吩咐道:“回府。车要驾得平稳一些,不要行得太快,也不可太过颠簸。”
傅锦萱倚在胤禛的肩上,周身皆萦绕着胤禛熟悉的气息,连日来慌乱不安的心竟奇迹般的平静下来。虽然心中仍有迷茫,然而却又感到莫名的安稳,令傅锦萱不禁暗自纳罕。
胤禛携傅锦萱回府一事很快便在胤禛的授意下传遍了整个雍亲王府。
侧福晋李婉儿、格格钮祜禄沁瑶以及两位侍妾伊佳萝与张碧瑶皆带着婢女恭候于王府门口,准备迎接王爷与福晋回府。
这些日子以来王府中的风风雨雨令李婉儿更加看清了福晋佟佳锦萱在胤禛心中的地位,如今早已经绝了争宠的心思,只盼着能与福晋交好,以求为自己的两个孩子谋一个好些的出路。
为了显示对傅锦萱的恭敬,李婉儿刻意穿上了代表侧室身份的水红色旗装,脸上只略施粉黛,小两把头梳得略显端庄,却少了以往的艳丽妩媚。
钮祜禄沁瑶自入府以后,还不曾见过傅锦萱,心中对于这位有本事令胤禛不踏入她院中一步的福晋除了埋怨以外,亦不免有些好奇。
钮祜禄沁瑶虽然最是喜爱大红、深紫这样色彩浓艳的颜色,然而她如今只不过是王府里一个小小的格格,位份仅比侍妾高一点而已,自然是没有资格穿着这样的颜色的。
沁瑶觉得既然不能穿着她最喜欢的红色旗装,那么穿着其他什么颜色的衣裳对她而言也都没有什么区别了,因此只随意捡了一件素淡的浅蓝色旗装穿在身上。由于并未对胤禛动心,妆容也便画得中规中矩,并没有那些个女为悦己者容的心思。
伊佳萝与张碧瑶两位侍妾倒是费心装扮了一番,争宠的心思倒是不多,只是不愿自己容颜憔悴的模样被王爷看在眼中,对她们更加厌弃,因此才用细粉均匀的涂在脸上,掩饰自己黯淡的脸色与眼角的细纹。两人皆不约而同的穿着款式相近的浅粉色旗装,再梳着相似的发髻,看起来倒像是姐妹一般。
众人等候了大约有半柱香的功夫,便见王府正门大开,一辆清雅却不失华贵的马车直接从正门驶入王府之中。待侍从摆好脚凳以后,胤禛才优雅的走下马车,随即转身扶住傅锦萱的手臂,稳稳的将她扶下车来。
众人连忙跪地行礼,恭迎胤禛与傅锦萱回府。
傅锦萱望着恭敬的跪在她面前的一众妾室与奴仆,微微醋了蹙眉,只觉得不过是回府而已,实在无需闹出这样大的排场,况且,胤禛以前不是也不喜这样的排场么?为何今日偏要如此行事?
然而,傅锦萱又觉得胤禛如此安排,应该有他的道理,于是尽管心中存有疑虑,也并没有开口询问,只是面色平静的站在胤禛身侧,脸上带着优雅得体的浅笑。
胤禛见傅锦萱虽然开始的时候微微皱了皱眉,却依然乖巧柔顺的站在自己的身旁,不由得脸色略缓,却依旧用锐利的眼神扫视了跪地行礼的众人一遍,直到众人脸上的神色越发恭敬了以后,方才开口说道:“前些日子福晋染了风寒,如今已经痊愈。府中事宜仍交由福晋掌管。福晋的话便等同于本王的决定。你们对福晋要恭敬顺从、小心伺候,倘若有人胆敢对福晋不敬、甚至忤逆无礼,本王定不轻饶。无论何人,一律杖责五十,逐出王府。望尔等谨记。”
众人无不被胤禛冷肃的面容与冰冷的语气吓得心惊胆战,连忙恭恭敬敬的磕头应诺。
胤禛满意的点了点头,淡淡的叫了起,揽住傅锦萱的纤腰径自向桂华苑行去。
直到胤禛与傅锦萱走远以后,众人方才松了一口气。
钮祜禄格格面露好奇之色,感慨道:“原来,传说中天生丽质、独占王爷宠爱的福晋竟是这样的一位女子啊!”
李侧福晋目光微闪,浅笑着开口道:“福晋不仅容貌秀丽绝伦,脾气也是极好的,对下人最是和善不过。只要钮祜禄格格安分守己,福晋也定然会对格格以礼相待。”
伊氏与张氏两位侍妾虽然心中对独占王爷宠爱的福晋多有不满,然而却也不敢在人前宣之于口,不约而同的带着一抹牙疼的微笑,言不由衷的说着福晋的好话在一旁凑趣。
沁瑶虽然性子热烈,但却也并非没头脑的鲁莽之人。如今沁瑶既不曾对胤禛动心,头脑自然清醒得很,脸上带着得体的浅笑,也跟着一起夸赞福晋。
三人有说有笑,不知情者看上去倒也是一片其乐融融的和谐景象。
沁瑶表面上带着得体的微笑与李侧福晋及伊氏、张氏周旋,心中却是不知何故忽然想起母亲曾经教导她的一番话。
据母亲说,男人都是离不了女人的,尤其是像王爷这般,正是龙精虎猛的年纪,前些时候福晋生病之时,王爷又憋了许久不曾亲近其他女子,如今既然福晋的身子已然痊愈,想来王爷也是有些心急的吧!难怪王爷刚才拉着福晋走得这样急,莫不是赶着回房去亲热温存吧?
然而,此时桂华苑中的情形却并不如钮祜禄沁瑶想的那般温情甜蜜。
原本胤禛的心里便已经因为最近发生的一系列事情对傅锦萱产生了芥蒂,此时又见傅锦萱将飞扑到身边的弘时与弘历两个小阿哥揽在怀中关怀备至、嘘寒问暖,心里的一股无名火便烧得更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