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鬼见得救有望,便忙不迭地将自己的故事说了出来。
原来那白衣女鬼是这宅子最初主人家的独生女儿,名为杨柳,算得上是个大户人家的小姐,自小她就与感情深厚的青梅竹马定下了婚约,生活较之常人十分幸福美满,家人将她当做掌上明珠万般宠爱,青梅竹马亦钟情于她。就在杨柳到了快到出嫁的年纪时,她一心等待着嫁给心爱的人,却突然得知自己身患了不治之症,并且这种不治之症极易传染,一夕之间,她便成了众人眼中的瘟疫。
家人忍痛将杨柳单独关在了稍远的客房,只派她的贴身婢女定时送一日三餐,而青梅竹马的家人听说她患了这种病,立刻就要求解除婚约,杨柳心痛欲绝,然而那青梅竹马却偷偷到了关她的客房内,向她诉说自己的心意,并指天顿地发誓若无她自己终身不娶,且绝不会与她解除婚约。
杨柳深深被其感动,她满心以为自己遇到了良人,即使真的这样去了也无悔。只是在一次意外听到一段对话时让她惊痛不已,她听到的是一个女子与青梅竹马的谈话,听其中大概的意思便是他们一直以来偷偷在她的食物中下药,待她身患绝症时再让青梅竹马向她极其家人坚定要娶她的心意,让他们感动不已,在她快死时娶她过门,这样他就成了他家的女婿,杨柳是独女,这样杨家的家产自然都属于他了,而在这一切完结后,青梅竹马就可以带着大笔财富和那女人成婚了。
听到这歹毒的计谋,杨柳一时激动,还来不及将这消息告诉家人因一时激动竟就引发了病症而身亡了,杨柳最后的记忆就是那青梅竹马假惺惺地和家人说只娶自己一人,然后和自己的衣物举行了婚礼,最后得到了自己家的家产。
因着心底的怨恨,杨柳没有前去投胎,而是成为了一个怨鬼,终日徘徊在自己的家中,只是在她成为怨鬼清醒时,她发现距那场婚礼后,已经过去了五十年,无论是青梅竹马还是家人都已成为了一抔黄土。
而红衣女鬼就是杨柳的贴身婢女红叶,在杨柳死后红叶便也自尽身亡,成为了女鬼陪伴在杨柳身边,杨柳感动于她对自己的忠心,对红叶十分信任依赖。
“我恨那薄情郎竟如此心急,在还未娶我过门时就想出了这么歹毒的计谋。”杨柳恨恨道,“所以我一直徘徊在这里不肯离去,为的就是问问那薄情郎究竟为何这么心狠,心中究竟对我有没有过一丝真意,而第二,就是要弄清那与他狼狈为奸的女子究竟是谁!”
红叶在一旁安慰因想起往事又开始伤心的杨柳,两个女鬼一起嘤嘤哭泣起来,让法海不禁皱起眉头。
在法海怀中待得颇为惬意,许仙便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躺着,沉思了半晌道:“可那人已经死了,两位姐姐即使找到了他的转世他也早就不记得前尘往事了。”
“这个我们自有办法。”杨柳擦了擦泪水道,“还望大师和小公子饶恕了我们,我们真的从未坐过伤人性命之事,之所以留在这里,不过是舍不得曾经的家罢了,若是两位不喜,我们这就离去。”
“等等。”许仙开口阻止,看向法海,“既然担心她们作恶,不如就将她们留在身边,就当作为侍女,做些打扫和洗衣做饭之事。”
他不让法海收这女鬼自然是打了别的主意,而非单纯的善良发作,洗衣服还好,做饭的确是个问题,许仙曾经尝过法海做的饭,那味道能让人终身难忘,噩梦连连。至于他自己,更是不能指望了,因此在最开始看到这两女鬼时许仙就生出了这个想法。
杨柳红叶一听忙点头应允,“只要能让我们待在这,让我们做什么都可以。”
法海却有些犹豫,许仙见状微挑了眉头,带着笑意道:“不然,今后都由你来做饭?”
法海立刻点头,却还是一副勉强答应的模样,“那便这样。”
如此,一切都收拾准备好了,两人便在这诸葛县中长住了下来。
作者有话要说:唔,对养成的过程不是很感兴趣啊,所以许仙同学很快就要长大啦
13
13、九年 ...
九年后。
诸葛县熙攘的大街上突然爆发一阵骚动,几个农夫打扮的人抬着一个中年男子匆匆赶到了明生堂中,将男子放到了大厅的一张长椅上。
“明大夫,明大夫,快快让明大夫来,有人被蛇咬了。”其中一个农夫大叫道,闻言那正卖药的小童赶紧跑进了里屋,不一会儿门帘被掀起,一位年约十五六的少年走出,到了受伤人的身边,细细察看一番之后,声音如和煦的微风拂过众人之耳。
“师傅不在,便由我代诊,那咬他的蛇捉来了没有?”
几个农夫俱不识得这个少年,但还是赶忙道:“捉来了,捉来了,这蛇长得奇异无比,根本分不清蛇首蛇尾,我们费了好大一番功夫才将它捉住,这位…公子要小心。”
说着,一人解开自己的背篓,从里面抓住了一条大约成人两个手臂长的蛇,他抓得极为谨慎,一只手揪住一边。等众人仔细看去,才发现这蛇居然两边都各长着一个头,果然分不清首尾。幸好诸葛县中的人奇人异事见多了,这时候也没有被吓得大叫,只是都好奇地张望。
“这位…”
“我姓许。”
“那许公子,你可有把握医治他?若不然,还是等明大夫回来…”这人尽量婉转说出自己的想法,毕竟这蛇和普通的蛇不同,这少年看起来又这么年轻,他只怕他暂时还没有那个能力。
“不用,有我便足够。”许仙开口道,“咬他的是哪边的头?”
他曾经在法海给他的妖鉴中看过这种蛇,名为双头双尾蛇,生得双头,自然就有双尾,只是尾巴隐藏起来常人看不到而已。双头双尾蛇的奇异之处可不止于此,以蛇身的正中间为界,其两边的蛇身可是不同的体质,若是被左边的蛇头咬了,就需取右边的血清,被右边咬了,解毒就需左边的血清,如果弄反了,那么不仅救不了命,还会加速死亡。
“这…”双头双尾蛇的两边长得几乎一模一样,那些农夫也分辨不清到底咬人的是哪边的蛇头了。
许仙毫不意外这个结果,便直接捏起了两个蛇头,来到伤者的面前,将其中一个蛇头凑近他,几个农夫大惊,刚要制止,却见那被凑近的蛇头不但没有再次咬下去,反倒别过了头,一副嫌弃的模样。
许仙微微一笑,捏起那只蛇头来,“就是它咬的了,给我取工具来。”
小童应声取来了一个小箱子,众人都愣愣看着许仙从里面取出一大堆他们根本不认识的工具,然后对着那条已经被他弄昏的蛇一刀砍了下去,没过一会儿,他就已经弄出一小杯东西给伤者喝了进去,再给伤者敷好药,接着便站起来道:“已经没事了。”
“啊,哦。”那几人一愣一愣的,没想到这么简单就被眼前这个许姓少年医治好了,本来看这蛇的奇异,他们还以为会十分危险呢。
几人顿时对许仙大为感激,称赞的话不绝于口,无非是年少有为,医术精湛之类的话语。
许仙站在厅堂中,一身简单的青衣,乌黑的发丝只用一根简单的木簪挽起,面容十分俊美偏向柔和,肌肤白皙到几乎透明的地步,看得出他的身体并不是很好。虽是如此,但整体并不显女气,几缕发丝垂在耳际,反而愈发显得整个人飘逸似仙。此刻安静地听着众人的话语,唇角带着春风般的微笑,使得众人都不由在心中感叹道,好一个温润如玉的翩翩雅君子。
不知这诸葛县什么时候多了个这么俊俏的小公子,几人心中道,又感谢了几番,付过诊金后便抬着同伴又匆匆回去了。
许仙看了眼时辰,已经快到中午了,对守在一旁的小童道:“我该回去了,等师傅回来后你就将我今天做好的东西交给他,说我明日再来。”
小童应了声,门帘撩开,里面出来了一位笑容明媚的少女,“汉文哥哥,你好厉害啊,什么时候也教教小二。”
“你对岐黄之术向来不感兴趣,每次都不过一时兴起而已。”许仙嘴角微勾,“该回去了。”
少女正是许仙刚搬来时就与他示好的隔壁人家的女儿,赵小二,自小和许仙一起长大,与他十分亲近,早将许仙当成了自己的亲哥哥。小二瘪瘪嘴,“汉文哥哥不就是不想教我嘛。”
但很快她又露出了笑容,“对了,汉文哥哥是怎么知道那解毒的方法的?那种蛇我可从来都没见过呢。”
“不过是正好在医术上看过而已。那蛇名为双头双尾蛇,蛇如其名,这种蛇有种特殊的习惯,那就是一只蛇头咬过的东西从不咬第二次,所以我才那样试探是哪边的蛇头咬的他。”
“原来如此。”小二眨眨眼,“那如果要是汉文哥哥正好试反了,那人又被另一边蛇头咬了怎么办?”
许仙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道:“那就正好,不用再去想是哪边,两种毒一起解。”
小二嘻嘻笑了出声,双手负于身后,半真半假道:“依我看来,汉文哥哥可比我更不适合去做那种悬壶济世的大夫呢,那些病人还没被医好恐怕就要被你折磨死了。”
许仙不置可否,本来他学医的目的就不是为了救他人。
只是无论是原来的自己,还是现在成为许仙的自己,都是天生身体虚弱,一点小着凉小感冒也能出大毛病,他学医的最初不过是因为不想再过那种整日与药为伴的生活。不过现在看来,并没有多大成效,即使法海让他泡了一段时间药澡,也不过是让他的身体好了一点而已,看来天生的体质的确是很难改变的。
最初的计划泡汤,许仙小小失望了一下,但好歹学了那么长时间,他对医术还是挺有兴趣了,因此便坚持了下来。
很快走许仙家门口,两人停下来。
“要在这吃午饭吗?”
“不用了,爹爹他们还在等着我呢。”小二笑笑,“我先回去了,汉文哥哥,有空再来找你。”
许仙目送她远去,才缓缓走进屋中,杨柳和红叶已经备好了饭菜,正在大厅等待他。法海前几天有事出去了,现在还没回来,这种事情时有发生,许仙也习惯了,反正有杨柳和红叶陪着,倒也不会特别无聊。
“公子,香汤已备好,要先沐浴吗?”红叶袅娜走来,因为法海的帮助,她和杨柳已经可以自己化为实体了,看起来与普通的人类并无二致,也能接触阳光之类的事物。
中午的沐浴是许仙每天必做的事情,一上午的劳作使得他身上出了汗,许仙素来微有洁癖,最是受不了这种粘腻的感觉。他点了点头,示意先沐浴。
桶中飘着些许药草,这些年来,许仙虽早已不再泡那种能让人褪一层皮的药澡,但每次沐浴时还是习惯性地让红叶放了一点对身体有益的药草,再加上经常在药铺与那些草药为伴,长此以往下来,他的身上也就带了一丝淡淡的药香,不浓,很是清新。
脱去全身的衣物,许仙整个身子都浸在了桶中,红叶轻轻挽起了袖子,拿起柔软的巾帕给许仙缓缓揉搓着,下手力道不轻不重,极是舒适,让许仙舒服地轻吟了声。从窗户射进的淡金黄色阳光中,许仙赤着上身,清瘦修长,长长墨发披散在肩头,脸部轮廓干净柔和。白皙的脸,浓黑的眉,如同水墨画静静铺洒。只让人觉得他俊朗中透着斯文,清秀中不乏精致。
香汤沐浴,美人在侧。对于常人来说这是个多么香艳美好的场景,然而许仙却极不解风情地一点也没有意识到这点,反而闭上了双眼,静静地坐在浴桶中,似在养神。
红叶缓缓为许仙擦着背,很是心悦手下细滑的触感,手下这具青涩的少年身体称不上健壮,却极匀称,肌肤光滑白皙,很是赏心悦目。
看着看着,红叶的脸上不禁起了一丝红晕,嘴角微微勾起,手也在不知不觉间向其他地方滑去。
“红叶,你的手放错地方了。”许仙睁开眼淡淡道,乌黑的双眸在水汽的氤氲下带了一丝风情。
被一语点破,红叶略带羞涩一笑,越来越往下的手却没有停止,直到被许仙水下的手一把抓住。
“公子可是在害羞?”红叶笑道,“今日不如就让我服侍公子一回。”
许仙如今十五岁,在这个世界的人来看已经足够大,对于某些事情应该早已懂了。虽然红叶并不是人,许仙也可以算是她看着长大的,但这并不妨碍她对风神俊秀的许仙心生好感。
“不需要。”许仙将她手移开,直接让红叶出去自己起身来穿好衣服。
到了这个年纪,该有的冲动许仙自然也有过,只是他身体薄弱,这种事情现在对身体只是有害无益,更何况许仙天性冷淡,在这上面也甚少有欲|望,别说与女子一起了,就是自渎也是极少有的。
红叶的挑逗和心思许仙还不放在眼中,他平日虽然看起来随和易亲近,但他的手段红叶早已见识过,今日应该只是一时冲动,平时她断不敢做这样的事情。不过这样看来,以后沐浴之类的事情还是自己做好了。
想到这里,许仙突然想起法海,红叶也服侍过几次法海沐浴,不知道那个时候,法海是否也经历过这样的考验。
作者有话要说:香艳啊~看聊斋的时候最大的感觉就是美女超多…不过绝大部分都是女鬼狐狸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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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爱慕 ...
许仙为自己无聊的想法感到好笑,以法海的性子,如果红叶敢这样做,恐怕早就灰飞烟灭了。估计她也就是看他平时对她们比较温和吧,如果他和法海一样严肃不苟言笑,红叶应该是巴不得离得远远的。
并没有将这个小插曲放在心上,许仙只穿着白色的中衣,就到大厅去吃午饭。饭菜不多,但十分精美,准备的是许仙一人份的量。
杨柳正在大厅等待,见他走来,忙起身帮他乘好了饭,她并不知道红叶刚做了什么事,因此态度十分坦然没有丝毫别扭。
“公子近日似乎十分辛苦,我和红叶特地炖了鸽子汤,公子可一定要全部喝了。”杨柳柔声道,又乘了一碗汤,一起放在许仙面前,“大师临走前嘱咐我们,一定要照顾好公子,就当为了我们,公子也要多吃点。”
这句话将许仙刚要说出口的话也堵住了,他只能挑眉,微笑道:“看来我不喝这汤,你们还要哭给我看了。”
“可不是嘛。”红叶笑着走了过来,声音甜腻,扬起衣袖坐在了许仙旁边,端起他面前的汤碗,拿起汤勺送到许仙嘴边,口中呼出了浓浓的香气,“公子,不如让红叶来喂你好了。”
说着,红叶的身体已经离许仙很近,姿势十分暧昧,杨柳见状皱了皱眉,终是没有说什么。
许仙既不躲开,也不凑上前喝,露出似笑非笑的表情,没过一会儿红叶似感觉到了什么已主动站起身来,同杨柳一起规矩地立在一旁,再不见刚刚的轻浮。
杨柳和许仙一同朝门口望去,站在门口全身被金色阳光笼罩的,正是刚刚回来的法海。
法海缓缓从门口踱进,脚步沉稳,双目有神。第一眼他便看到了坐在桌旁俊朗雅致的少年,眉间不自觉柔和些许,朝他走去。
许仙不答话,喝了一口汤,头也不抬道,“红叶,杨柳,你们先下去吧。”
“是。”两人一起应了声,掀开门帘退下了。
法海走近几步,掀开衣袍坐了下来,看到满桌的荤菜一皱眉,“还是如此挑剔。”
在法海带着许仙一起生活的九年间,其他方面许仙倒还算听话,就是在饮食上,法海之后才发现许仙竟然是这么挑剔,素菜一律不吃。他最开始还从别人那里取得经验,用平常人家哄小孩的方法,把素菜混入荤菜中,希望他一起吃下,没想到许仙一口就吃了出来,那一顿饭便什么都没吃,由此让法海见识到了他对于饭菜的固执。
后来法海为了让许仙每餐吃一点素菜,便去向附近厨艺非凡的大厨学师,经过多日努力才让许仙吃了一点他做的素菜,不过也只是他做的,其他人做的照例是一点不吃。
想到这,法海露出一点无奈的神情,“你在这等着。”
没过一会儿,他就从小厨房中走出,手上端了一盘香味四溢的香菇青菜,放到桌上。
许仙趁他去厨房期间已经将一碗饭吃的差不多了,看到那一盘菜微微皱眉,“我差不多饱了。”
法海不语,又过了会儿,见许仙吃下了几个小香菇和几片青菜,他这才点点头,“最近我都不会离开。”
意思是这段时间你每天都不能挑食。法海直接无视了许仙不悦的神情。
他起身叫来杨柳红叶收拾碗筷,而许仙暗暗蹙了眉头,喝下一大口水将刚刚青菜的味道掩去。
两人一同走到庭院的空地中,法海出其不意,突然摘下一朵花袭向许仙,那花在半空中就变成了一条嘶嘶作响的小蛇,许仙毫不犹豫,顺手将身旁一片树叶摘下,扔向那条蛇,树叶幻化成了一只老鹰,将蛇叼起,然后一起消失。
“看来了尘练习法术并没有疏忽。”法海抄手,站在许仙对面,身姿挺拔,“我能教与了尘的法术已经尽数教给你了,而你天资聪颖,亦学得不错。”
许仙唇角一勾,淡淡道:“名师出高徒。”
法海摇头,今天他穿的是一件黑色长袍,用金线勾了一些繁复的花纹,使整个人看起来比以往要凌厉些,但看向许仙的双眸微带柔和,声音依旧低沉,“十年之期快到了。”
法海这句话带着一丝莫名的感叹,他深觉时间过得飞快,眨眼间那个小小的孩童已经长成这样出色的少年了,法海看着他长大,虽然自己年龄也不是很大,但已有了一种自己老了的感觉。法海原觉得自己应注定一生一人度过,没想到居然有个人陪伴了自己十年,在这漫长的时光中,许仙终究在他心中占据了不小的地位。
他略一沉吟,缓缓道:“那三场大劫…”
当初带许仙走的原因便是要帮他化解那三场大劫,但到如今却连一场都没有化解,只因他根本算不出那究竟是什么劫何时降临,法海本一向自负,在这上面却受了不小打击。
多年的相处让他们比最初认识时要随意多了,许仙只是微笑点头,并不十分在意那所谓的三场大劫。
两人又闲聊了几句,法海就起身走回了自己的房间,说要休息一段时间,许仙见他脸上的确有些许疲惫,也没有多问。
而法海一走回自己的房间,就立刻关上了门,由于力道过大,发出了很大的响声,他却已经顾及不上了,捂住自己的胸口勉强坐在了凳子上,脸上略带苍白,神色不豫。刚刚和许仙平静的谈话已经用尽了力气,此时再也维持不了沉静的模样,嘴角甚至渗出了一丝鲜血,因痛苦面目显得有些狰狞。
看来那狐妖的毒,的确有些厉害。法海暗暗想道,努力平下心来,静心打坐。
法海刚走开,庭院中便走来了一人,面带微笑,温文尔雅,一副君子模样,此人正是附近一户人家的儿子何子萧,和许仙亦可算是从小一起长大,这次来是邀请许仙去郊外踏青,下午许仙一向没什么事情,正好法海又要休息,因此没有过多考虑他就答应了。
一起前去踏青的还有小二和她的青梅竹马丁紫陌,四个人一起长大,对彼此都十分熟悉。
他们借来了四匹马,四人便在马上朝城外慢悠悠晃去,小二嘴角含着一根草,一只手漫不经心地拉着缰绳,另一只手闲闲地放在身后,抬头望天,一点不看地,十分随意的模样。
“汉文哥哥,听说你家的佛祖又回来了。”小二忽然道。
许仙点头,小二一撇嘴,“那我又不能到汉文哥哥家去玩了,真是的,怎么那么快回来。”
一旁的丁紫陌宠溺地看着小二,笑道:“为什么那佛祖一回来就不能去了?”
小二闻言瞪眼,“我才不想被那佛祖的眼神给瞪死,每次我去汉文哥哥家他就这样瞪着我,直到我心中发怵头皮发麻才罢休。”
小二做出眼睛瞪得牛大的模样,惹得几人忍不住扑哧笑出声来,然后小脸一皱,“你们看,我每次去都要被那尊大佛给吓死了,所以此后每次他在家我就不去那里找汉文哥哥了,真不知道汉文哥哥怎么能够忍受他那么多年。”
许仙闻言微微一笑,并不言语,小二的言语有些夸张,他也不去纠正。而何子萧看着他皎白的侧脸,微微一笑,“不如让汉文这几日住到我家来,这样小二妹妹要找他的话也更加方便了。”
“好啊好啊,汉文哥哥,不如你今晚就住子萧哥哥那去吧,反正他家没有女眷,也不会不方便。”
“不用了。”许仙开口,“我已经住惯了自己家,贸然住到别人家去于人于己都不适应。”
听到回答何子萧有瞬间的失望,但很快恢复笑脸,“既然这样,那白天去我家也行,反正小二妹妹只是不想去你家而已。”
“到时再议。”许仙回答十分简洁,这是他说话的一贯风格,几人早已经习惯了。
说话间,他们已经差不多到了踏青的地方,走过一条林间小道,映入众人眼帘的是一副美不胜收的春景图,清澈的小溪流水潺潺,溪边是一片绿茵草地,草地上生长着一些不知名的野花,上面还有蝴蝶飞舞,小溪对面是几棵杨柳,长长的枝条几乎垂到了溪中,为这景色更添一抹亮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