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什么都不知道的时候,他什么都想不起来的时候,他从伤痛中清醒过来第一个看到的就是齐王爷轩辕澈,只看到他的背影,那一个安静得可以令天和地都会因之而安静的男子。
那时候他脑海里就只有一个想法,不,不是想法,而是感觉,直觉,一种发自骨髓血肉的直觉。
这样的人,是他一直想成为的人,他独自安静,却可以让全世界为之不宁静,他独自沉默,却可令全天下为之喧嚣。
第一眼,他的心便臣服,愿在他安静之下,默默为一个安静的侍从,一个完全信任的侍从。
可是,倒头来,却还是利用,还是因流沙而利用!
甚至,被恨了,因为他的十三弟,被恨了。
“不…不…流戬,老白不是这样的人,是,我是不清楚老白到底是怎样的人,可是,你跟了他那么久,你应该清楚的,流戬,老白不知道你的身份,我以我的性命担保,他真的不知道!”慕容薇连连摇头,几句话听下来,她还是重新有了希望,至少,耶律流苏的事情有隐情,流戬并不恨。
她最怕的不是流戬最老白的不信任,也不是流戬对十三的恨,而是他对亲手提自己母亲的首级的歉疚。
有一种恨,源于另一种歉疚,这种恨,这种罪,这种债,这种怨,永远都偿还不了,弥补不了,哪怕时光流失,人的记忆也无法一抹而去!
她只知道这母子之间必定有不可磨合的尖细,她明明知道不该有这样的庆幸,可是她还是庆幸了。
或许,再不会有人跟她一样明白“歉疚”这两个字有多沉重,只要流戬不心存歉疚,那便是庆幸!
“是!他是这样的人,正是因为我跟着他最近,最久,所以我知道他到底是怎样的一个人,慕容薇,你不妨想想,白无殇为何接近你,为何待你好!”流戬冷笑道。
“这是我跟他的事情!”慕容薇莫名的愤怒。
“你跟他的事情,哈哈哈,慕容薇,你不敢面对是吧!我告诉你,他一开始就是利用,被你发现之后,还是利用,任何解释都是花言巧语,在他没有告知你真相之前,都是苍白的!”流戬嘲讽地说道。
慕容薇怔着,良久良久,才道,“什么真相,你不妨直接说,不用这么卖关子!”
一定有她不知晓的事情,流戬的话里一直隐藏着什么秘密,可是他似乎没有打算真正说出口。
“真相,你放心,白无殇来找你之日,我会说!我只告诉你,他是一个怎样的人,他是一个永远都不会完全相信别人的人!为何我知晓那么多,因为他以为我永远都恢复不了记忆了。”流戬冷冷道。
“你为什么要这么武断,这不过是你自己的猜测罢了,为何要这么武断下结论?”慕容薇是愤怒的,她真的无法想象,也不敢想象,失忆前的流戬,曾经的耶律冥,究竟是一个怎样的人。
“这不是我武断下的结论而是事实,而你,他为何跟你如此之近,因为你来路不明,非这个世界之人,对他存在不了太大的威胁!所以他允许你的接近!”流戬一字一句道,仿佛,这一切都是真的。
“你…你怎么知道的!”慕容薇惊了。
“你有这慕容紫的形貌,却不是她本人,整个神州大陆,九州大陆,知晓火药秘方的只要齐王一个人,你却知晓,你是九州和神州之外的人!正因为如此,白无殇才允许你的接近,并非因为情,记得他脸上的泪痣吗?幽阁传人,只有泪痣,从来不会用情!”流戬道,安静地侯在白无殇身旁,他可不是傻子,知道的不会少。
“到底怎么回事!”慕容薇怒声,心,终是慌了。
原本就满腹不解,被流戬这么一搅,更是千丝百缕,纠缠不清!
泪痣,白无殇脸上的泪痣,总是给人一种莫名的凄凉凄清之感,真的是有由来的吗?
他,到底到底是什么人?!
“只要他来九州,不用我告诉你,总会有人乐意告诉你的!”流戬说罢,便狠狠一把揪住她,破窗而出!
影卫又近了,他打不过,只有逃,只有逼!慕容薇的命永远是他的挡箭牌!
慕容薇任由他拽着,整个人都恍惚了,千丝百缕,纠缠不清统统都丢到一旁去,单单就一份信任,老白都不曾给过她吧,从来都什么都不明白,总是模模糊糊,直到她忍不住问了,他才会开口,开口都是简简单单,三言两语糊弄过去。
或许,流戬用的词是最准确的,她只是“被允许”接近,从来都没有信任。
一路往瀚国海边逃,一路都不曾停息。
而轩辕帝都这边,延禧宫外,所有人日夜不息地守着,太医还在做最后的努力,一批批太医进去,一排排太医出来,十三四处寻民间大夫,鬼谷子也到处找人。
流戬的事情都没来得及商议,只差人报了白无殇,所有的人都在忙碌。
是不是这样子一直忙碌下去,没有尽头,任范的手不会有定论,而他也不用停下思考,思考过去在流沙的一切,十三如实想。
忙完了任范的事情,他直接回御书房,埋头在堆积如山的奏折上,不给自己空闲,他害怕,害怕回想起流戬教他如何在沙漠里打仗,回忆起流戬如何带领大家攻破风沙城,回忆起流戬在地宫里寻他,救他,为他提出耶律流苏的脑袋,为他包裹好系在马上。
一切的一切,全都是他全心全意协助的。
他害怕,他不恨他,害怕自己连耶律流苏都恨不下去!最能恨自己!
他更害怕,害怕这一切全都是出自七哥之手,他害怕这样一个残忍的七哥!
不敢去想,只想一直忙一直忙,若是可以没有尽头,那该多好?
“你该休息了。”鬼谷子沙哑的声音传来,都瘦了一圈,站在门口。
“嗯。”轩辕离只应了一声,头都没抬。
“喂!”鬼谷子怪叫。
“嗯。”轩辕离又只是应一声。
“十三,我们去找老白吧。”清朗的音色,说得有些低声,是他真正的声音,黑袍一掀,只见一身纤尘不染的白,墨一样黑的发,青翠欲滴点的剑,清俊得不食人间烟火的脸,只是那眸,干净的眸只见疲倦,不见平日光彩。
372他不知道
去找老白?
去找老白做什么?
轩辕离如是问,鬼谷子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道,“当是去找他…”
只他做什么,却怎么都说不出来。
去质问他是不是故意的,是不是故意把流戬留在身旁,故意让流戬跟着他们去流沙,故意让流戬亲手毁了流沙的?
答案就只有一个,在是与否之间选择,而对于他们,其实没有问与不问的选择,只有信任于不信任的选择。
信任,就好好地待在帝都,把一切都处理好,尽力去救任范。
不信任,即便是去找了,白无殇也不会给他们任何答案的吧!
良久,轩辕离十分坚决地开了口,“不去,我相信他,没什么好问的!”
不管别人怎么想,他知道,七哥做了很多事情,都是为了他,护着他,虽是同父,却非异母,也不能算是完全的亲兄弟,而且,在皇室皇子之间,本就没有亲情可言,七哥能做那么多,他便愿意相信,七哥有情有义。
“不去就不去,你说那么大声干嘛?”鬼谷子一脸不悦地抱怨,轩辕离这才发现周遭的人全都看了过来,包括李婶。
“十三爷,这些天你也累了,回去休息一晚吧。”李婶劝说道,浅浅笑着,很是温婉慈爱。
“没事,还是你老人家去歇着吧!”轩辕离道。
“李婶,老白那边可来消息了?幽阁的人可有薇薇的下落?”鬼谷子问道,连幽阁的人都找不到,他们就更别想找到,他总觉得诡异,即便流戬劫持了慕容薇,幽阁的人拿他没办法,但是,追了这么多日,总不至于一个机会都找不到吧!
若是这样,白无殇手下这批影卫,未免太不中用了!
“没来消息并不代表老白没有行动,等吧,至少他没有来消息便是好消息。”李婶淡淡道,还是浅笑着。
就这时候,咿呀声传来,门开了,众人连忙围上去,出来的是一群大夫,有太医也有民间邀来的大夫。
“如何?”轩辕离这一句“如何”严肃得令人侧门,鬼谷子和李婶都怔了,不见冲动的语气,只见担忧中的严肃,不知不觉中这才察觉到十三爷似乎和以前不太一样了,那认真的模样,似乎长大了不少。
“王爷,情况不容乐观,属下是亲眼看着慕容薇大夫接上右手手筋的,依法照做,可是…”太医没说完直接下跪,一干大夫齐齐下跪,意思再明显不过。
这么多日了,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若是救得回来也不至于拖那么久!
“都退下吧!”轩辕离淡淡道,愣住许久才迈进屋去,只见任范安安静静地倚躺着,左手还隔在案前,裹着一层白纱布,透着淡淡的血色,右手垂放在一侧,一样裹着白纱布,倒是干净许多,不见血色。
鬼谷子双臂环胸,隐隐一声叹息,倚着在一旁,李婶端来热汤,却被轩辕离接过,,他淡淡道:“财主,我待薇薇跟你说一句…对不住。”
任范挑眉看着他,突然就给笑了,“她人呢?一整日没见了,她可不是会信口开河之人,当然,除了竞拍会上。”
“几日前被劫走,至今下落不明。”轩辕离淡淡道。
“什么?”任范立马大惊,今早才清醒,根本不知道慕容薇出事了。
“几日前被劫走了,你的右手保了下来,左手…对不起。”轩辕离十分认真,仿佛是自己做错了事。
“是谁有这等本事?”任范问道,似乎也不太在意左手。
“流戬…他想起自己是谁了。”轩辕烈淡淡道。
“仇人?”任范蹙眉。
“耶律冥…”鬼谷子无奈道。
任范一惊,第一个反应便是,“白无殇之前就知道了?”
“他不知道!”李婶立马厉声,为什么每个人第一反应都是这样,在他们心中,白无殇真的这么残忍吗?
他确实心狠手辣,可是,他亦是原则分明。流戬的身份,他确确实实不知道!
或者,连流戬都不知道白无殇在他身上花了多少心思。
确实,因为他失忆,所以可以信任。更因为,白无殇从来就没有找到一个可以信任之人,所以,选择了他。
是的,他确实不会轻易去相信谁,确实即便是身旁的人都多留了个心眼,一个自小就必须提防身旁所有的人,包括替身婢女的人,岂能强求他去轻易信任其他人呢?
对于这帮兄弟,他确实有利用之嫌,可是与其说利用,不如说是一种合作关系,就连轩辕陵的地图他都全部公开,这难道还不是一种信任吗?
至于他身份,身世,他只他自己的事情,何人有资格要求他给一个解释呢?
李婶愤怒了,头一回在众人面前愤怒。
沉默了许久,任范才淡淡开了口,“对不住。”
“任公子好好养伤吧,无殇大人会如时回来,大家做好去九州的准备吧!”李婶说罢便转身出门。
“走吧走吧,没什么好问的,巧合而已,怪就怪耶律流苏自己作孽!”鬼谷子说着,一手揽住轩辕烈,转身亦离开。
“等等!”任范突然唤住。
“没什么啦,我们第一个反应也跟你一样,姓白的那家伙确实长得一副令人怀疑的模样嘛。”鬼谷子打趣道,企图缓和气氛。
“十三爷,我的手…这件事替我瞒着我母亲吧,老人家能否留在宫中?”任范问道。
“当然,放心吧,我已差人伺候着。”轩辕离淡淡道。
“多谢十三爷!”任范感激不尽。
“好好休息吧,你的手我会再想办法的!”轩辕离说罢,反倒拽着鬼谷子离开。
“十三,我怎么觉得任范怪怪的?”鬼谷子问道。
“哪里奇怪了?”轩辕离问道。
“废了一手,也见难过?”鬼谷子说道。
“因为,他和我都属于一样的人。”轩辕离突然笑了。
鬼谷子不懂,思索了许久,轩辕离早径自先走了。
是啊,都是同样一类人,对伤痛的反应慢一拍,事后才会伤心,偷偷躲起来自己一个人伤心。
他敢保证,任范这会儿一定非常沮丧,一如一会儿他回到离王府,都不知道要在门前坐多久,都说是耶律流苏的错,可是他的责任似乎更大一些。
流戬啊流戬,你为何不恨我,反而教会了我,每个人心里有都殇,没有什么好伤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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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3纠结呀
荒山野外,马蹄声哒哒哒不间断,响彻在寂静的山野之间。
一路往南,春的气息越来越浓,四处春草如绿毯,花开灿烂,无奈马儿疾驰而过,无暇驻足发现春的气息。
突然,凭空出现一道道黑影,卖命得一路直追,足足三个时辰之后,前面的骏马止步在山头悬崖时,他们才追上了。
影卫难得如此气喘吁吁,单膝跪地,恭敬无比,“主子,他们到翰海城了,估计这会儿会进城。”
马儿的人,白衣墨发,随风飘扬,俊美无涛的脸上不见平素灿烂笑容,除了严肃还是严肃。
只得流戬的消息已经多日,只让影卫跟紧,不伤任何人,随时报告行踪,其他的什么都没有说,自己埋头拼命赶路,原本最快也要十多天的路程,硬生生让他七日的时间就走到了,这山下便是沉家!
“真打算去九州?”终于,他开了口,声音冷清无比。
“翰海城是神州通往九州‘龙门’的毕竟之路。”影卫说道,就等着主子下令,要他们擒住流戬是轻而易举之事,只是,要伤到慕容薇是难免的。
“帝都里可有什么消息?”他又问道,一边俯瞰群山,深邃的黑眸里是一种令人畏惧的寂静,一种永远都不会有人看得头才深邃和漆黑。
“任范的右手保下来了,左手…作废,清醒当夜,交待十三爷照看好他老母,留了字条说去找薇薇。”影卫如实答道。
“作废?”他蹙眉。
“正是,主子,如此一来,阴阳剑与他就没有任何意义了,不如…”影卫欲言又止。
“九州有的是奇药,少打他的主意!”他明显不悦,冷冷警告。
“是!”影卫立马应声,恭敬递上腰药瓶,“主子,这是夫人让送来的。”
这瓷瓶,还剩了几颗药,是薇薇亲自为他研磨的,是解他体内常年积累之毒,她在身旁的时候,就算再忙都不忘提醒他按时服用。
人不在身旁,他竟连东西都忘带了,习惯,真的很可怕,习惯一个人,更是可怕。
流戬带走了薇薇,他会跟薇薇说什么呢?
那个,他这辈子找到的第一个可以信任之人,直到他无数的秘密,他会告诉薇薇什么呢?
什么秘密他都不怕,只有齐王的身份,若是说了,这些年的苦心隐瞒,岂不全付诸东流?
思及此,他摇了摇头,骤得扬鞭。
信任之人,终究信不过…
马儿俯冲直辖,看得几个影卫都心惊胆战,见不到这主子的笑,同是心惊胆战,要知道,这主子笑的时候,很可怕,笑得很灿烂的时候更可怕,但是,真正可怕的却是不笑的时候!
这一路,日日有人老报,却无人见他笑容,只见一张从未见过的严肃的脸。
逾过重重守护,层层士兵对他来说是如此的简单,可是他怎么都想不明白的是,为什么这里,不见任何敌军,见的全是自己人,难不成是赵雪灵发什么疯,把人全都扣住了?
那夜宝呢?
百毒门在沉家之后,否则他早直奔百毒门去了。
下山后,也没有发现什么异样,一切同他们离开时候一摸一样,不见任何大的变故痕迹,这到底怎么回事?
院子里空无一人,他俊朗的眉头紧锁,步步往大殿走去,隐隐约约终是听到了熟悉的声音,是赵雪灵语重心长的劝说声,却不知道劝说什么人呢?
眉头锁得越来越紧,止步,只听赵雪灵极其耐心道,“如今天下大势以定,就剩下南诏这里,指不定明日白无殇就挥兵南来,二话不说直接炸了这整个山谷,我看到时候你哭都来不及,不如这样,你放了我们,我们一起想办法找个理由把这件事解释了,就说你病了,我和宝儿得照顾你,一刻钟都离不开,所以暂时就没发兵了,到时候呢,咱们再找几个替死鬼,就说他们假传消息,如何?”
良久良久,都没听到有人回答他。
只听南宫宝儿的声音,“这主意好,以我跟着主子那么久对他的了解,就这个主意能瞒得过他,你呢,倒是装得可怜点,保准不会有事的,只要你现在放了我们,包括金蝉的事情,我跟你保证,主子也不会责罚你的。”
“就是就是,金蝉都被折腾成这样,他可是最大的人质,要是老白知道了,铁定会收拾你,你放了我们,我们愿意跟你一起想办法,连金蝉的事情都瞒过去,或者,你就推到我身上来,就说我不小心放错了蛇。”赵雪灵又道。
劝说着劝说着,都成了唆使了。
只是,至今还听不到被唆使之人的回答,那人,倒是是谁?
白无殇脑海里一片空白,听了这些话更是狐疑不已,猜不透到底发生什么事了,索性上前。
正挨近,突然,脚步声朝大门这边而走,他连忙闪躲,侧身退在一旁。
只是,那脚步声却停止在门前,他从侧旁的窗户瞧去,只见南宫宝儿和赵雪灵被捆绑得结结实实,高高选怪在屋梁到,垂在半空,整个大殿空荡荡的,不见其他人。
“你考虑清楚,都这么久了,白无殇还没走,他一定没想到你的,一定是怀疑金蝉了,指不定正研究对策呢!”赵雪灵急急说道。
“好好想想吧,要么等主子和慕容大夫挥军而来,到时候全军都知道你的恶作剧,所有人都嘲笑你,要么就听我们的,我们替你瞒过去,亲自送你到帝都去!”南宫宝儿连忙附和。
白无殇那俊朗的眉头已经紧的不能再紧了,隐隐约约似乎想到了什么,整个都愣在窗户旁,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做些什么。
门前那个他这个角度看不到的人,仍旧没回答。
“咿呀…”大门被打开了。
白无殇机械一般,缓缓、缓缓转头,只见一个六七岁大的孩子,一身宽大的老成青衫,双手负于背后,驼着背,老牛慢步而出,小老头一样叹息连连,那稚嫩的小脸上全是纠结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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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4夜宝不是没爹要的孩子
一步,一步,一步步。
青衫老成的娃娃,一步一步走下台阶,慢悠悠如七老八十的老头子一样,那稚嫩的脸上,全是纠结的表情,似乎遇到了人生中什么非常重大的事情一样,让他难以抉择。
而一旁,二十多岁的男子,俊朗的眉头蹙得比他还要紧,这眉宇之间,隐隐约约还真的有那么一点儿相似,尤其是那一双狭长的双眸,凝眸思索的的模样,像极了。
此时,门内突然爆发出一声极其愤怒的狮子吼,“夜小宝,老娘要尿尿,立马马上现在就放了我!”
娃娃戛然止步,身子一颤,慢悠悠的一个抖索,“母狮子就是母狮子,太可怕了。”
说罢,径自又慢悠悠坐下,理睬都不理睬门内咆哮之人。
“夜小宝,你信不信我一见到白无殇就告状,你信不信这件事我跟你没完,不,跟白无殇都没完!”还是那头母狮子的声音。
娃娃双手支着下颌,仰头望天,一脸认真若有所思地自言自语,“老白那么疼我,你去告状也没用。”
“你知不知你毁了老白的全盘计划,你知不知道如果不是你,老白现在应该早启程去九州了!”母狮子又怒吼。
“怎么会?没有南诏,轩辕帝都一样被攻陷,不过就是差了一个南诏王去投降罢了。”娃娃说道,幸好屋里的母狮子没看到他那漫不经心的模样,否则一定会被活生生气死的!
“不一样!你拖延了老白的时间,你知不知道时间比金子还珍贵,金子没了可以再赚回来,时间没了,就倒退不回去了!”母狮子教训道。
“我家老白有的是时间。”娃娃气定神闲道。
“有个屁!夜小宝,我最后警告你一次,再不放了我,你会闯大祸的,白无殇一定不会饶你的!”母狮子的声音都沙哑了。
“我家老白可疼我了。”娃娃闲适无比,仰头看,就等头顶那朵云朵飘过。
“我呸!夜小宝,凡事都要有个度,别以为白无殇疼你你就可以任意妄为,你以为你是慕容薇呀!”母狮子继续沙哑怒声。
“我家老白最最最疼我,其次才最最疼薇薇大夫。”娃娃十分肯定地说道,懒懒地仰躺而下,就这时间,两枚暗镖从他头顶飞过,快得连影都不见,他根本没有察觉,只觉得风大了点。
他更没有发觉到一直隐在一旁那个白衣男子,已转身离开。
仰躺在石阶上,望着天空中那朵硕大的白云,他决定等这朵云完全飘过去了他就去吃饭,不得不说在沉家这些日子,他胖了不少,日子太闲适了,对他来说,尤其是等人的日子,再闲适不了。
“夜小宝,在最后一次警告你,你再不放了我,你要是落地,一定不会放过你的!”背后母狮子的声音不再咆哮,而是咬牙切齿,那种仿佛把他叼在嘴咬牙切齿一样,十分可怕,听得他都忍不住毛骨悚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