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焱城的的拜月圣坛在郊外拜月山,不在城区内,我们走吧。”昊天说道。
两个人下了酒楼,跟着街道上的人流往前走,被后头的人逼得脚步不得不越来越快,虽然人多,却是乱中有序,大伙还是相互礼让幼小的。
琉璃和昊天就混迹在这人群里,感受着热闹的气息,那现实感终于是越来越强烈的,琉璃不知道昊天有没有这样的感觉,那三个月,虽是快乐,却总觉得不现实,如做梦一样。
直到回到了人间,她才觉得周遭的一切是真实的。
他们就这么跟着人流走,而另一边皇宫里,林鸢和沂轩正准备出发呢。
林鸢一切准备就绪,同小龙王和兔子他们在侧殿里等昊天,昊天还同几个大臣商议着今晚的盛宴突发的一些状况。
“皇后娘娘,重塑的神像并没有经过引神魂,这神像无灵啊,今日的拜月圣火能点燃吗?”小龙王低声问道,这皇宫里伺候林鸢这么久了,他真的都快成内务总管了,什么事情都知道得一清二楚。
“点得燃的,如果燃不了,你记住了在一旁使点手段,别让万民忧心,这神已经不存在了,我们要的不过是一种信仰,不是真真实实的东西,懂吗?”林鸢认真说道。
“不明白。”小龙王直仰头。
“就是我们信仰的是一种安全感,说得直接点是愚民,告诉大家有神灵的庇护,让大家安心,懂不懂呢?”林鸢耐心地解释道。
“皇后娘娘,你说琉璃他们会不会来呢,他们走后就再没有消息了。”兔子这才开了口。
“就是啊,凌彻大人都说了,神界的事情已经平息,战争不会波及人间,你说他们还有什么事情没完成呢,怎么还补回来,我都怪想念主子的。”七七一脸忧伤地说道。
“你说她们不会从此远走高飞去了吧?”林鸢突然大声问道。
“不知道,对了,你们有没有觉得少了一个人呢?”兔子说道。
“还有谁啊?”七七问道。
“那个天天喊皇后娘娘胆小鬼的神仙!”兔子笑着说道。
“还有那个面瘫!”小龙王也开了口,这八月十五是人间最大的盛典,似乎大伙都该到的,怎么至今都没有谁来呢?
“有人来了!”突然,七七连戒备,急急仰头朝房梁看去。
一时间,所有人头齐齐抬头,这一看,众人不由得到倒吸了一口气。
这家伙,是谁?
只见那家伙,一身褴褛、蓬头垢面、一脸络腮胡子,大半的脸都被则胡子掩了,看不清是什么人。
顿时,七七和小龙王起身冲到了林鸢面前,而兔子则比他们还要快,指着上头那家伙,大喊,“神仙,你怎么成乞丐了。”
兔子居然认出了他来,他是夜朝夕!
兔子这话,众人皆是目瞪口呆,认真一看,还真觉得屋梁上这乞丐同夜朝夕似乎有些神似。
“兔子,你没认错吧?”七七怯怯说道。
“神仙,你快点下来吧,快点,再不下来我们就要走了?”兔子大喊了起来。
突然,“扑通”一声,那家伙居然就这么直线坠落,重重跌落在地。
“夜朝夕?”
“九殿下!”
“你怎么了?”
“怎么搞成这幅模样了?”
“唔…你好臭,你喝醉酒了?”
…
连同林鸢,大伙全围了上来,你一言我一语七嘴八舌。
“胆小鬼,胆小鬼呢?”突然,夜朝夕猛地弹了起来,醉醺醺地左顾右盼。
“在这里呢!你怎么回事呢?”林鸢怒声,只是不喜欢他现在这幅样子,就算有天大的事情,也不是把自己弄着不成样子的借口。
“过来!这个给你!”夜朝夕声音,冷不防将林鸢一把拉了过去。
然而,兔子手快,亦急急拉住了林鸢的另一手,小龙王和七七连忙上来帮忙,就这么僵持了起来,林鸢只觉得头昏脑胀,身体疼痛,整个人都快被扯裂成两半了。
“夜朝夕,你做什么?”小龙王厉声。
“别以为你醉了,就可以放肆!”七七一样是很凶。
夜朝夕这才挑眉看了他们一眼,突然大笑,兔子只觉一阵凌厉之气横扫而来,条件反射地松了手,这一下,林鸢便结结实实地撞入了夜朝夕怀中。
“你做什么!”林鸢猛地挣扎,随即恶狠狠往夜朝夕手臂上咬了下去。
然而,夜朝夕还是没有松手,突然低了声音,俯在林鸢耳畔,道:“胆小鬼,我本来没打算来的,可是…我今天一定要来,那老家伙说的正就今天。”
林鸢听得一头雾水,见夜朝夕也没有什么过分的举动,就真像是喝醉了,她连忙示意七七他们别动。
“老家伙是谁?”她问得小心翼翼。
“就是老家伙!”夜朝夕突然怒了。
林鸢正要挣扎,他却一把攫起了她的下颌,吻随即烙印而下,林鸢惊得完全没了神,然而,夜朝夕却没有任何动作,这瞬间,林鸢只觉得有东西滑落她的喉,似有似无,都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太紧张而产生的错觉。
她都还没缓过神来呢!夜朝夕已经放开了她,方才那吻,看似来势汹汹,实则什么都没有,他一下子送了手,人就这么直直倾倒而下。
林鸢条件翻身地跳开,随即便又听到了一声巨大“扑通”声。
这一次,夜朝夕并没有再爬起来了。
“皇上娘娘!”
“这到底是怎么了?”
七七他们这才拥了过来,抚着都有些站不稳脚的林鸢。
而就这时候,门外的通报传来,沂轩接她了。
“嘘…方才什么都没看见,知道不!”林鸢都惊慌未定,却不得不严厉地提醒他们。
以沂轩的性子,她知道他一定会一刀砍了夜朝夕的。
众人连忙点头,声都不敢出,因为,沂轩已经进来了。
眉宇间里隐着一抹倦色,却不减丰神俊朗风华,比前先前,在他身上沉淀了更多的气息,不是时间而是经历。
“等久了吧,走吧,咱们骑马去。”他的声音一味低沉地很好听,话语正落,便看到了地上那团凌乱。
是的,一团。
夜朝夕那宽松而又褴褛的衣裳,还有蓬乱的长发,那头发里居然还插了几朵小花,整的看起来一团乱。
“夜朝夕,刚刚突然冒出来的,也不知道受什么刺激了,醉成这样。”林鸢解释道。
“你没事吧?”沂轩蹙眉问道。
“没事,他从上头跌下来,就没起来了。”林鸢淡淡说道。
“来人啊,带下去伺候。”沂轩冷冷命令道,也没多看夜朝夕一眼,带着林鸢就往拜月山赶,时间快来不及了。
然而,伺候的人还没到呢,夜朝夕居然自己爬了起来,确实是一脸的醉态,只是,他的脑袋还清楚着,他傻愣愣地站了许久,唇畔勾起一抹自嘲的笑,身影一闪,也跟着林鸢他们而去了。
今夜八月十五,明月那老家伙会来吗?
此时,拜月山上的祭台全都准备就绪,拜月议事似乎有了变化,祭台下面,除了盘坐在蒲团上的弟子外,再没有什么王孙贵族,沂轩还没有子嗣,所有外系子嗣全都在祭台之外百官之前。
如此阵势,怕是朝中再无可刁难这皇帝的势力了,而如今这皇帝亦不再是新皇!
百官之后便是百姓,不仅仅是焱城的,从四面八方赶来的诸多,全都带上了贡品,全早已齐齐跪下了。
而琉璃和昊天就隐身在这百姓中,两人皆是单膝跪地,此时不知道低头私语着什么…
正文 【圣弩出世】
当轩皇和鸢后一直出现在祭台上的时候,全场都沸腾了。
或许,在百姓心中,真正人间庇护神并不是那遥不可及的明月天神,而是母仪天下的皇后,拜月教的圣女林鸢。
从当初林鸢在百纳亲自开仓赈灾,走访体恤百姓,到如今太平盛世,为轩皇提出不少建议,清了月国几百年来一直延续来的的国策诟病,这皇后的传奇早已经在人间传开了。
拜月大典一切有序进行,这一次并没有出现火龙,然而,圣火熊熊燃烧,照亮了方圆百里。
一切的进展,顺利地让琉璃和昊天都起疑了,他们等的人,一直就没有出现。
而同样隐身在百姓中的夜朝夕却没有多少表情,见林鸢和沂轩依旧下了祭台,便转身要走。
突然,一道无形的力量从右侧而来,紧紧地困住了他。
他心下一惊,正要起身,却被那力量狠狠地拽了下去,他就这么跪着,良久良久,直到众人开始退场了,身后的人才终于出了声。
“夜朝夕,我没认错人吧?”这如碎玉般的声音,除了琉璃还会是谁。
原本准备先回宫去了,却不料转眼撞见了一个熟悉的眼神。
“姑奶奶,你认错人了。”夜朝夕无奈说道。
“也就半年左右没见吧,我还不至于从姐姐老成了奶奶!”琉璃笑着说道,一手勾在夜朝夕肩上,笑着道:“怎么弄成这幅模样,你不会天庭给我说说,我也不追究,别我自己弄的不成人样啊!”
突然,手背上疼痛传来,她急急抬头,便迎上了昊天那张冷脸,下意识地松了搭着夜朝夕的手,还是笑着,道:“不说的话…”
林鸢话还未说完呢,兔子的声音就传来了,“琉璃!猫!琉璃!猫!”
“琉璃猫?”琉璃无奈看了过去,便见兔子蹦蹦跳跳欢欢喜喜地过来了,她身后是七七和小龙王,此时人都已经散了,林鸢和沂轩在祭台上远远地也看了过来。
“主子,你们可回来了!想死我们啦!”小龙王几乎要扑过来,只是见昊天冷冷在一旁没表情,也不敢放肆,倒是七七和兔子,全都拥了过来,围着琉璃笑个不停。
夜朝夕不停地退,都已经要转身逃了,却突然被一堵无形的墙界重重弹了回来。
他跌地后随即爬起,恶狠狠地瞪了昊天一眼,昊天还是那没任何表情。
他无奈,静静站在一旁,看着琉璃和兔子她们欢喜的重逢,不知道为什么,他突然想起了瑶瑶,哦,不对,是项瑾瑜。
他怎么可以还这样,人家明明有名有姓,太久没见了,他却总会记错,记成了他第一次见面赐给她的名字,奈何,那也不是第一次见面啊,明明是他带到天庭的,他怎么可以一点儿印象都没有呢?
想着想着,就这么想起了过往的很多很多,在天庭被一群嫔妃纠缠的日子,同天上老君下凡无所不做,嚣张地说“我爹是天帝”,很多很多不谙事实,到后面他都不知道自己怎么就萌生了那么一个寻一个姑娘,隐居山林自由自在过山夫农妇生活的念头。
他想啊想啊,明明不想起瑶瑶的,明明知道人家有项瑾瑜这个名字的,可是偏偏地就有想起了她,脑海里有浮出了“瑶瑶”这两个字来。
想着想着,就这么泪流满面了。
就这时候,一道极其耀眼的光突然照射而来,恍然之间,他以为日出了,以外天又亮了,然而,他转身看去的时候,却见一道沂轩高高凌空而上,手中紧紧握着一把弩,弩身白芒大放!
圣弩醒了!盛世从此开启了!
这光,耀眼地他片刻后便什么都看不见了,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
只觉得身旁两道极其凌厉之气瞬间飞掠而过。
这正是昊天和琉璃!
整座拜月山顶,已经剩下他们几个人了,七七和小龙王知道这是什么,目瞪口呆,也不知道是该惊还是该喜,兔子倒是淡定,只是好奇地看着,时不时又转头看看夜朝夕,似乎在做什么选择,最后还是选择了夜朝夕,她走了去,低声,“神仙,是不是你遇到什么不开心的事情了?”
“没有。”夜朝夕脱口而出,还是闭着眼。
“要不,你怎么哭了呢?”兔子又问道。
夜朝夕一愣,手轻轻抚上自己那一脸胡子,这才发现自己真的哭了…
林鸢就离他们不远,本是兴匆匆朝琉璃而来,不料身后的沂轩居然唤醒了圣弩,此时她即便被那白芒刺得双眸疼痛,视线还是不敢离开沂轩。
彼岸若是这个时候出现,那就遭了!
她并不太清楚这圣弩的作用,却知道沂轩极其的看中,而琉璃和昊天势在必得。
然而,他们担心的事情,并没有发现,即便此时,彼确确实实就隐在一旁旁观着这一切。
琉璃和昊天几乎是同时握住圣弩了,这瞬间,沂轩才敢松手,只是,即便是手松了,手背上手臂上浮现的青筋都还是没有消退下去。
终于是亲手将这唤醒的圣弩交到了昊天和琉璃手中,虽然是这一切比预料中的顺利太多太多了,他还是暗暗的松了一口气,朝昊天扬起一个灿烂的笑容,这才缓缓落了下来。
林鸢一下子扑了上来,拥着他不语,要知道她心里有多担心,担心那神秘的彼岸出手,担心这家伙倔强地死也不松手。
“傻瓜,没事了。”沂轩笑着安慰,拥紧了她,亦是告诉自己,“终于没事了。”
琉璃和昊天也落了下来,昊天早已契约了那圣弩,藏了起来,琉璃兴奋不已,想抱一抱林鸢,见人家夫妻这幅模样,还是忍了,转身去抱她的魔头。
“为什么?”昊天却是喃喃自语,怎么都猜不透,他都做好了所有的准备。
是啊,为什么?
彼岸都不知道究竟是为什么了。
这时候,他的视线才缓缓地从琉璃身上移开,缓缓转身,手中的灯笼又亮起,这火光独独只照亮他要走的路,只有他看得见。
盛世一旦开启,圣弩必会唤醒,必定会出现,他算准了时间,甚至都打算好了如何出手,才能把伤害降到最低。
可是,他没有算到琉璃和昊天也会在这个时候出现。
他怯步了,不到最后一步,他不愿意在琉璃面前出现,更不愿意在她面前出手,他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去面对她的恨意还有她的责难,他极端地害怕那种当面拆穿,拆穿这万年来他的所有安静和温柔。
如果最后一步,避免得了相见,他也不见。
他宁愿让记忆停留在最后一次相见,她还是亲昵地唤他彼岸、彼岸,还愿意给他一个拥抱…
正文 【代价】
“这就是所谓人间盛世吗?”昊天淡淡问道,此时,所有人都上了那高耸入云霄的祭台。
在这里,放眼望去,万家灯火,一片繁华。
“先民富后国富者,盛世即在眼前,先国福后民富者,乱世易出,盛世在民心,在民间,而不在朝廷。”沂轩淡淡说道。
昊天笑了笑,这同他的统治规则完全的相反,他并没有多说什么。
两人谈笑风声,而一旁兔子他们则惊讶着这万家灯火的美景,围着林鸢和琉璃欢腾着。
“真漂亮,在宫里待那么久,都没发现原来焱城这么好看!”
“可不是,则一片灯火辉煌,我倒是见得很多,就没有这么真切过,人间就是人间,有人情味有烟火味。”
“我们去放烟火吧!我偷偷带了好多过来,就在马车上呢!”兔子突然低声,忍不住转头去看沂轩,她可有些拍这皇帝。
“真的啊!”琉璃倒是乐了,惊呼出声。
林鸢则是二话不说,拉着琉璃就往下走。
琉璃却是一把拦住,看了小龙王他们一眼,冷不防抱起林鸢,居然就这么翻墙而下,犹如飞鸢一般,直直飞下万丈高台。
林鸢先是惊呼,随即兴奋地大叫出声,小龙王和兔子他们一个个接连落了下来,远远看去,就像是一只只飞鸢飘然而落,好不美丽。
众人都落地了,林鸢却仰头,喃喃道:“夜朝夕呢?”
“被昊天困在上头,别管他,我们玩我们的!”琉璃笑着说道。
“主子,快点,这个给你。”兔子都将烟火棒递上来了。
这落地式的大炮筒,手持式的小烟花,各种各样,应有尽有。
“琉璃,把夜朝夕带下来吧,大伙一起玩,他也不知道遇到什么事情了,弄得人模鬼样的,问了又不说。”林鸢无奈说道。
“拿着,你们先玩!”琉璃将手上已经点燃的烟花递给林鸢,随即直冲高台而上。
小龙王也不知道哪里来的胆子,虽然一副扭扭捏捏的样子,却还是顺利地点燃了好几个大炮筒,顿时,一声声轰隆巨响接连爆炸而出,随和便是接连的一声声“咻…”再之后又是爆破声,热五颜六色的烟花就在这爆破声中一朵朵绽开无边的夜空中。
“皇后娘娘,你看!”兔子乐着,拿着小烟火凭空画圈,也不知道她动了什么法术,这火花竟是幻成一道拖着闪闪光尾的流光,在林鸢眼前缓缓流过,美不胜收。
七七也跟着这么耍完了起来,两人围着林鸢开心地嬉闹着,林鸢亦是不甘示弱,双手都拿了一大把小烟花,同她们追逐。
五光十色之下,欢声笑语。
琉璃和夜朝夕正缓缓落下,看着这烟火美景,皆是感慨万千,见过六界多少奇观,都不如这平凡的快乐来得令人开心。
而昊天和沂轩在高台上,俯瞰而下,两人默契地沉默,不知道各自思索着什么。
突然!
兔子的惊叫声传来,随即所有人的烟火都掉地,只见林鸢瞬间到底,脸色苍白地骇人,一身不停地冒汗。
这么突然而然,惊得兔子他们都不知所措。
“鸢儿!”沂轩惊呼,瞬间而已,人便到了她身旁一把抱起了她。
昊天安安静静地站在高台上,手中不知何时出现了一般扉页都泛黄了的测字,“生死簿”三字苍劲有力,他脸上还是那一层不便的清冷,刚才的沉默,他终是想起了那件事,时间到了。
琉璃和夜朝夕都愣住,突然,夜朝夕大叫一声,急急落地。
“鸢儿,撑住,我们立马回宫!”沂轩的声音都哽咽了,他也终于想起了了,时间是到了,只是,他不曾想过会是这么巧合的时间,盛世的开启,她的离去。
为什么好不容易一起一路从泥泞走到了如今的美景,她却要走了呢?
他抱起早已意识模糊的林鸢,正要走的时候,夜朝夕却狠狠地拦住她了。
“不可能的!我已经给她吃了解药的,不可能的!”
“除非是独孤明月骗我!一定是她骗了我!”
“沂轩,找独孤明月,她有解药!”
“昊天,琉璃,把独孤明月找出来,她有解药!”
夜朝夕疯了一般大喊,琉璃和昊天都落了下来,众人皆惊,完全不知道他在做什么。
而沂轩放下林鸢,狠狠地揪住了夜朝夕的衣领,冷声:“究竟怎么回事,什么解药?”
“我上回治好了她的双腿瘫痪,那药是神界来的,独孤明月趁机下了毒,我…我已经拿到解药的,我刚刚就偷偷给我服下了,除非是那解药是假的!我被骗了!”夜朝夕连忙解释。
“毒!你明明知道有毒,对不对!”小龙王骤然厉声。
“我…我知道,可是我知道有人可以配出解药,我没有想到仙魔大战里那家伙会死了,我一直在找药的!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我们找独孤明月,找她,她才有解药!”夜朝夕急地全说了实话,也急得整个都在颤抖。
他已经害死了一个傻丫头,不能再害死林鸢了!
沂轩紧紧地揪着他的衣领,额上青筋都全浮了出来,正要开口,夜朝夕这是猛地挣扎,“你们一定保住她的性命,我去找独孤明月,我会尽快回来的!”
说罢,人就这么凭空消失不见了。
琉璃抱着林鸢,看着她想说话又说不出来的痛苦样子,眼泪不停地掉,却无能无力,脑海里就只有一两个字“命运”。
她的阳寿就到这里,冥冥中一切全都是注定好的。
不管是夜朝夕的无心,还是她的有意,全都害了林鸢。
“我要带她回宫,现在,马上!”沂轩冷冷地看着琉璃。
“没用的,是炎毒发作,跟夜朝夕没关系,紫冰晶用尽了吧。”琉璃淡淡说道,却还是将林鸢交给了沂轩。
“不管用什么办法,我都要救她,不管什么代价,我都要救!”沂轩的声音冷地骇人,正转身要上马,这才主意到林鸢的手紧紧地抓在他衣袖上。
她满头大汗淋漓,发丝全凌乱了,无力地双眸都睁不开,五脏六腑像是被烈火灼烧一样,又是疼,又是闷。
“鸢儿,撑住,一定会有办法的!一定会有的,我们将来还有很多路要一起走呢,将来我们还要给孩子们讲我们的故事呢!”
“林鸢,我警告你,你要是撑不住,我便弃了这江山,随你而去,你不是最不愿意看到战乱的吗?你若敢走,我保证下一刻人间战乱起!”
“守…”林鸢的声音很低很低,根本听不清楚,沂轩急了,连忙侧耳贴了过去,“守…守盛世…爱万民…灭诅咒…再相见!”
这“再相见”三字,她说得很大声很大声,似威胁,又似承诺,所有的人都听得到。
而似乎就是这三个字费尽了她所有的力气,一切来得是那么突然而然,虽然他早就知道了会有这么一日,却还是怎么都接受不了,她那紧紧抓在他的衣袖的手颓然而落,他也就这么无力瘫了下去。
这小手真的垂落下去了,以后,遇到危险的时候,再也不会有人担忧地紧紧地抓住他;新婚洞房花烛夜时候,再也不会有人紧张地紧紧地抓着他的衣袖不放了,生气的时候,愤怒的时候,更不会有人敢这么紧紧地抓住他,不让他走了…从此再也没有这么一个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