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为什么夏琪会画得出来……
如果说上一次,她所交出来的那张效果图,与他所想的“家”有一部分相似的话,那么这一次,又是怎么回事?!为什么她会把他想象中的家,完完全全地“画”了出来。
就好像,她分明知道!
就好像,她一清二楚!
为什么!为什么!
叶南卿在心中无数次地问过了自己,可是却始终没有答案。脑海中,就像被一团迷雾困住了似的,让他想要抓住些什么,可是却总也抓不住!
叶南卿站着,如同雕塑一般地站着,一动不动,身边的手机声音响起,可是他却并没有去接起电话,双眼依旧只是定定地看着手中的画稿。
手机声终于慢慢止息。
不知道过了多久,有脚步声在他身后响起,一道娇柔的女声扬起,“南卿……”
那是梅昕怡的声音。
叶南卿的身子震了震,然后以着极慢的速度慢慢地转过了身子,看着站在他身后的女人。
这个女人,三年前因为夏琪,闯入了他的世界,让他知道了,原来他一直在找的人,就是她。
曾经,他以为找到她的时候,他会欣喜若狂,他会如同得到了全世界,他会满足再无遗憾……可是事实上,他却失去了一些他以为不重要,却早已不知不觉中刻骨铭心的东西。
“刚才打你手机,你也没接,你怎么又来这里了?”梅昕怡小小的抱怨着。她找了好几个他平时会去的地方,都没有找到他。
后来才想到,也许他会在这里,于是抱着试试看的想法来了别墅。却没想到,真的看到了他,就那样一动不动地站着,就像是在缅怀着什么似的。
那一瞬间,她突然有种心慌的感觉。他在想什么?是在想着夏琪吗?她知道,这间别墅,他是让夏琪来设计装潢的!
四海集团有那么多的顶尖设计师,他却独独让夏琪来设计!
“你还记得,小时候你在沙坑前,对我说过什么吗?”叶南卿微启着双唇,看着梅昕怡问道。
她一愣,随即笑了笑道,“我当然记得了啊,我说,我会给你一个真正的家的。”
“不是,我问的是,这句话后面的话。”叶南卿道。
“后面?”梅昕怡想了想道,“我给你的家,会有白色带着小花朵的窗帘,有白色的圆桌子和小椅子,那是只有王子才能用的,还有玩具房,里面有很多很多好玩的玩具……”
“再后面呢?”
“……我还会在每个房间都摆上花,我最喜欢向日葵了,所以房间里都要摆上向日葵,不过向日葵好大的,所以一定要用大的花瓶才可以装;最后,我要在房间里挂上许多许多的铃铛,这样我们就都不会寂寞啦,就算妈妈她们不在家里,也有铃铛在陪伴着我们啊!”
梅昕怡就像是在背诵一般的,微笑着说着这些话。那是……她小时候曾经对他说过的话。
叶南卿静静地睨看着对方,突然道,“那么你会陪着我吗?”那是小时候,在她说了这些话后,他问的话。
梅昕怡的笑容有些滞住了,“……会,因为我们是朋友啊。”那也是……当年他这句话后,所说的话。
叶南卿沉默着,良久之后,“这些话,你还有对其他人说过吗?”
“没有,看这些话,我只对你一个人说过而已。”梅昕怡连忙道。
“是吗?”叶南卿突然笑了,笑容却让梅昕怡突然有种害怕的感觉,就好像眼前的这个男人,在怀疑着什么似的。
“那么告诉我,为什么夏琪会画得出你所说的这些!”手一扬,叶南卿手中的速写本甩在了梅昕怡的手上。
速写本摊开着,梅昕怡看着速写本上那用着彩色铅笔勾勒的图画。虽然笔触并不多,可是却足可以让人看清楚,这是房间的室内设计图,而画中的房间,正是对应着这幢别墅内的房间格局。
可是更让梅昕怡心惊的是,这画中,有着带着小花的窗帘,有着圆桌椅,有着摆放着许多玩具的玩具房!每个房间还有着向日葵,而装向日葵的那些花瓶,大大的,有着肥胖的瓶身……此外,在每个房间中,都挂有着铃铛的链子,就好像风一吹,就能听到那一片片的铃铛声……
怎么会……怎么会这样!
梅昕怡的眼睛瞪得大大的,满脸愕然地看着那一页页的画。
“昕怡,你可以告诉我答案吗?如果你的这些话,从来都没有对夏琪说过的话,为什么她却可以画出来呢?”叶南卿质问着道。
画得如此清晰,简直就像是亲耳听见似的。
“我……我不知道。”梅昕怡咬了咬红唇道,“我不知道夏琪为什么会画出这些来,可是这些话我真的只对你说过,也许……也许是夏琪听到了呢?”
她说着可能性,随即又像是越来越觉得应该是这样的,“一定是夏琪无意中听到我对你说过这些话,所以才会画出来的,一定是这样的!”
“无意中听到?”叶南卿突然嗤笑了一声,“昕怡,你现在对我说的每一个字,都是实话吗?”
梅昕怡倒抽了一口气,正色道,“你在怀疑什么?就算不是夏琪无意中听到的,就算是我告诉夏琪的,那又怎么样呢?!夏琪只不过是画出了我小时候曾对你构想的家而已,我那时候和夏琪一个学校,又经常在一起,可能是我无意中和她聊天的时候说起过呢!然后她就记住了,然后现在画了出来。”
叶南卿不语,而梅昕怡又跨前一步,抱着叶南卿的腰,把脸埋在了他的怀中道,“南卿,忘了夏琪好不好,她根本就不爱你,她当初会和你分手,就证明她不够爱你了,而现在,她已经和君谨言在一起了,她根本就不值得你再去想着。”
只有她梅昕怡,才是真正爱着他的!她为他做了多少,又为她放弃了多少,他根本全都不知道!
叶南卿低头,看着怀中的暖玉温香,“那么你呢?爱我吗?”
“我爱你,我当然爱你!”梅昕怡急切地说着。
“爱我到什么程度呢?”
梅昕怡抬头,看着眼前这张让她心醉神迷的容颜。他可知道,当初他和夏琪交往的时候,她有多嫉妒!像他这样的人,为什么可以看得上夏琪,却连多余的一些目光都不肯分给她呢?
甚至当她趁着夏琪不在的时候,把自己精心打扮了一番,暗示他可以对她做任何事的时候,他也只是懒洋洋地笑笑道,“如果只是找个女人发泄的话,我要找多少女人都可以,又为什么非你不可呢?”
那一刻,她知道,这个男人,根本完全没有把她放入眼过。
然后,她知道了他一直在找一个人,和夏琪交往,也只是在夏琪的身上,找着那个人的影子。
“我可以为了你,连命都不要的。”梅昕怡道,拉着叶南卿的手,按在了自己的背上。
那里有着一道很大的疤,而这伤,是她为了他而留下来的。
叶南卿的眸子轻轻敛下,眸光沉沉,那是梅昕怡所看不懂的眸光。
“所以,为了我,你什么事都肯做,是吗?”叶南卿低低地问着。
梅昕怡一窒,张了张口,却一瞬间不知道自己该回答是还是不是!
下一刻,他却已经抽回了手,从她的手中拿起了速写本,朝着别墅外走去。
梅昕怡看着自己空空的双手,身体却突然颤栗了起来,贝齿死死地咬着下唇,她却不敢去追着他的脚步,就怕他又会问出其他什么话来。
为什么会这样,夏琪为什么会画出这样的画来!
如果再这样下去的话,那么南卿他可能会……
梅昕怡的身子颤抖得越来越厉害,她甚至已经不敢再想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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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钱好办事儿,夏琪算是见识到了。君谨言一出手,就给夏母换了医院最好的病房,同时医院也立即派了专家医生给夏母诊治检查。
即使君海舟早已不当Z市的市长了,可是君家在Z市的影响力,却依然非同一般。
因为事关母亲的身体健康,夏琪也没去拒绝这份特殊化。对她来说,母亲的身体才是最重要的。
【139】曾经的印象
而舅舅一家,自从得到了君谨言的承诺后,对于夏琪和母亲的态度,完全是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每每看到夏琪的时候,都是奉承而夸张的笑着。
尤其是舅妈杜芳,真正是恨不得夏琪就是自个儿的女儿,时不时地在夏琪耳边道,“我说琪琪啊,舅妈要是有你这样的女儿,下半辈子可就不愁了!舅妈听说,君谨言他可是君氏集团的总裁啊,这君氏集团,少说也有上百亿资产了吧,将来要是你嫁给了他,将来咱们一大家子,可就全发达了!”
“舅妈,我和谨言交往,并不是因为他是君氏的总裁。”夏琪正色道。
“好好、我又没说你是贪他的钱!不过到时候小浩的结婚喜酒,你可得带他一起来参加啊,要是君家的其他人也来,那就更好了!”到时候,他们的面子,可就涨得不得了了!更何况,君家人要是给红包的话,那还能少?
估计红包收下来,就能买好几套房子了吧!
杜芳在心里喜滋滋地想着,拼命打着如意算盘。而夏琪则赶紧借口要去找医生而趁机离开。
之前君谨言说要给舅舅一家五百万,夏琪最终还是没再阻拦。其实她又何尝不希望表弟可以顺利结婚,又何尝不希望舅舅一家可以过得好。
只是她还是和君谨言约定了,以后不要再随意拿钱出来,毕竟,她不希望舅舅一家真的把君谨言当成是银行,没钱了就来讨钱。
同时,她也找了舅舅,说是只此一次。舅舅满口答应着,夏琪不知道,舅舅到底有没有真的把她的话听进去。
“你给舅舅的五百万,我以后会尽量还你的。”夏琪对着君谨言道。
“可算我说不用你还,你也要还吗?”君谨言问道。
夏琪深吸了一口气,如实道,“我知道,这笔钱,也许我工作一辈子,也未必还得起,而且就算我要还,你也未必会收,可是……我想保留一些我们之间的平等。”
“平等?”他的眼中闪过疑惑。
“嗯。”她点了点头,“如果我一味地让家人亲戚接受你的钱,只接受,却不懂得要偿还。我怕有一天,家人和我自己,都会把这当成一种习惯。”
“当成习惯不好吗?”
“不好。从无到有,人往往都接受得很轻易,但是从有到无,却会很难适应。如果现在,我和我的家人亲戚,因为你而太轻易得到金钱的话,那么有一天,如果得不到钱的话,会变得无法适从,甚至忘记了可以自力更生。”
就像现在的舅舅一样!
夏琪不想自己将来,也会变得像舅舅那样。
“不会有那么一天的。”君谨言不悦地皱了皱眉头,“只要你不离开我的话,永远都不会有那么一天的!”
他不喜欢她刚才的那些话,就好像她已经随时想到了会“从有到无”的可能性。
夏琪没再说下去,她知道,这些话,虽然于她而言,只是一种假设而已,但是对他而言,恐怕却是在扩大着他心中的不安感吧。
这五百万,只能以后慢慢再说了。
中午,在医院的走廊上,夏琪从外头拿着给母亲买的饭菜,正准备搭着电梯上去的时候,却突然听到了身后传来了一道女声,“你是……夏琪吗?”
夏琪回头,只看到一个穿着华贵,面容姣好的女人正一脸专注地打量着她。
对方的面孔,给夏琪一种熟悉感,想来应该是她认识的人,只是一时想不起来而已。
“你是……”
“我是吴星儿啊!”女人有些兴奋地报出了自己的名字,“你是夏琪吧,以前我就坐在你前面的,戴着眼镜的那个!”
夏琪这才猛然想了起来,眼前的人是谁。那是她高中时候的同学,只是那时候的吴星儿,戴着老土的眼镜,体型也圆滚滚的,和现在样子,完全天差地别,“你变了好多。”夏琪道。
“你倒是看起来没怎么变啊。”吴星儿道,“真没想到,咱们会在这里遇到,我老公和这里的院长有些交情,这不,我要做个检查,就来这里了。你呢?”
“我妈生病了,正好在这里住院。”夏琪回道。
吴星儿看看夏琪身上一身廉价的衣服,“你结婚了吗?”
“还没呢。”夏琪摇摇头。
“哎,怎么还不结婚呢,该不会是眼光太高了吧。”压根没等夏琪回答,吴星儿又自顾自地道,“有时候眼光放低点,要求别太多,也就结婚了,咱们同年,你看,我都结婚两年了。对了,你的手机号码多少?大家难得见面,留个电话号码吧,如果我身边有合适的人,我介绍给你。”
“不用了,我有男朋友了。”夏琪道。
吴星儿瞅瞅夏琪,那表情,明显是觉得夏琪这话是推脱之词,夏琪也懒得去解释。不过吴星儿还是坚持互相交换了一下手机号码。
末了,吴星儿又道,“夏琪啊,你这身衣服也太土了,咱们体型好像差不多,我有不少穿剩下还没来得及扔的衣服,你要的话就给你好了,那些衣服买来的时候都挺贵的,你拿去卖卖都能卖不少钱呢。”
“不了,谢谢。”夏琪回道。她看得出,吴星儿显然是嫁得不错,而且现在,显然是有些想要显摆的样子,一直在摸着手上的那枚有着3克拉左右的钻戒。
“我听以前的同学说,你好像在B市念研究生吧,其实书念得好,不如嫁得好了。”吴星儿还想再说点什么,不远处有个穿着一身高级西装的男人走了过来。
“星儿。”男人喊着吴星儿。
“老公。”吴星儿拉着自己的老公,介绍着道,“这是我的高中同学夏琪,夏琪,这是我老公,孟伟。”
孟伟瞥了眼夏琪的穿着打扮,微微蹙了下眉头,眼中有着明显的不屑,对着吴星儿道,“走了,餐厅的预定时间快超过了。”
“哦。”吴星儿这才和夏琪道了别,看着夏琪上了电梯,孟伟不耐烦地道,“你和这种人聊什么聊。”刚才那个女人,一看就是那种最最普通的平民老百姓,对孟伟这样的富家子弟来说,根本就不屑和那样的人打交道。
“哼,这种人?”吴星儿哼笑一声,“要是你在十年前说这种话,只怕牙都要被打光了。当初在我那高中里,可是没一个人敢惹她的。”
“怎么说?”孟伟微微地眯起了眼睛,他记得,老婆的高中是本地出了名的贵族学校。能进那高中的,通常都是非富则贵的人家。可是刚才那个女人,他怎么看都不像是有钱的。“她家很有背景?”孟伟只能想到此种可能性。
吴星儿摇摇头,“她家很普通,如果光凭她家的条件,她根本不可能进那所高中,可是罩着她的人,是君谨言。”
孟伟楞了片刻后,瞳孔倏然一缩,“君谨言?君氏集团的现任总裁?”
“对,可不就是他嘛!”吴星儿耸耸肩,“你别看现在新闻中,君谨言和那个梅昕怡传着绯闻。当初在高中的时候,君谨言可是完完全全只跟着夏琪转,只要有夏琪的地方,准能看得到君谨言。夏琪说什么,他就听什么,如果夏琪要是和他冷战的话,那么全校都得跟着遭殃。”
“哦,倒是看不出,那女的有这能耐。”孟伟有些玩味地道。
吴星儿嗤笑一声道,“还有你更看不出来的呢,当初夏琪不知道为了什么事儿,和君谨言大吵了一架,直说要和君谨言绝交,除非他下跪,否则绝对不会原谅他,结果君谨言还真的跪了,连点犹豫都没有。”
“跪了?”孟伟有些诧异,他虽然没接触过君谨言,但是对方的一些行事,却还是有所耳闻的。传闻中是个极度冷漠,不近人情的人,可是从老婆的口中听来,却简直就像是在说着另一个人似的。
“是啊,跪了,当时看到的可不止一个人,很多人都看到了。”也正是因为那样,所以才让全校师生的心中,更加明白了夏琪在君谨言心中的地位。
“那后来他们怎么没在一起?”孟伟好奇道。
“不知道,高三的时候,君谨言突然就转学了,回B市,而夏琪继续念到了高三毕业。那时候,虽然夏琪没再提起过君谨言,不过大家都觉得,他们私下应该有联系。不过看刚才的样子,恐怕夏琪和君谨言是断了。”吴星儿道,在她看来,刚才夏琪那一身廉价的衣着,以及最近新闻八卦版面上介绍的有关君谨言和梅昕怡的各种报道,十有八九,君谨言是甩了夏琪了。
孟伟听着,眸光中闪过若有所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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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琪再接到吴星儿电话的时候,吴星儿的声音听起来还颇为热情,“夏琪,过几天李桦结婚,我和她说到你的时候,她说一定要你也一起去参加她的婚礼呢!”
“我?”夏琪一愣,都十年没见面了。老实说,当初因为君谨言的关系,夏琪高中的时候,压根就没什么朋友,君谨言几乎霸占了她所有的时间。而班里的那些同学,也因为畏惧君谨言,而从来不敢和她过多的交流。
【140】我当你的小熊
总体而言,只能用泛泛之交来形容夏琪高中时候的人际关系。
“对啊,李桦说很想见你呢。”
“可是我……”
夏琪刚想拒绝,就被吴星儿打断了,“夏琪,你该不会说有事儿去不了吧!难得高中同学结婚,你又在Z市,总不见得连几个小时的空挡都抽不出来吧。”
“可是我妈现在住院,我要照顾她。”夏琪道。
“我到时候让老公和院长打个招呼,多派几名护士照顾你妈,婚礼那天,我来接你一起过去,可说好了啊,别爽约!”说着,也不等夏琪回答,吴星儿就结束了通话。
夏琪对着手机一阵无语。君谨言在一旁问道,“谁的电话?”
“以前的高中同学,对我说另一个同学结婚了,要我一起去参加对方的婚礼。”夏琪收起手机道。
“想去吗?”他又问着。
“不想。”她摇摇头。
“如果不想去的话,就别去。”他高大的身子缩在她的单人床上,突然坐了起来,从她的身后环住了她的腰,把脸埋在了她的秀发中,嗅着她发间的香气。
因为夏母生病的关系,夏琪这段时间总是在医院照顾母亲,连带着,君谨言都几乎要在医院搭窝了。可夏母总归是个女人,君谨言一个大男人,总是在病房里也不方便,于是夏琪便让君谨言去君氏集团旗下的酒店住。
可君谨言死活不愿意,最后衰折的结果,就是让君谨言先住在夏琪的家里。
这几天,君谨言经常是Z市和B市两头跑,晚上的话,就在夏琪的房间里睡着。夏琪曾对君谨言说过别两头跑了,等母亲出院后,她自然就回B市了。
可是君谨言却道,“不要,我想要经常可以看到你。”
有时候夏琪回来取东西的时候,就会看到君谨言窝在她的单人床上,怀里抱着她的绒毛布偶,一片疲惫地沉沉睡着。
夏琪知道,君谨言这几天,很累很累……
每每看着他这样睡在她的床上,都让她有种恍惚,就好像是小时候,他也经常是这样躺在她的床上,只是那时候,他是不抱这些绒毛玩偶的,甚至还连带着不让她抱。
记得刚认识他没多久那会儿,她过生日的时候,母亲特意送给了她一个她肖想了很久的绒毛玩偶,连带着,夏琪也抱着那个玩偶,在君谨言面前显摆了很久,甚至就连睡觉也喜欢抱着。
当君谨言要和她一起睡的时候,她总是把绒毛玩偶放在两人的中间。然后君谨言每次都用很哀怨又很委屈的眼神瞅着她,活像她做了一件多大的错事儿似的。
直到有一天,他忍不住地问她,“琪琪,一起睡睡的时候,一定要和小熊一起睡吗?”小熊是夏琪给她的绒毛玩偶取的名字。
“那当然了!”夏琪回答得理所当然,对于小熊,她可宝贝得很。
“不可以只和我一起睡吗?不要小熊!”小小的君谨言稚气地问着。
夏琪很是坚定地摇摇头,这是绝对不可以的!
于是,他鼓起了腮帮子,用着一双空空洞洞的眸子问着她,“我和小熊,琪琪更喜欢谁?”
“小熊!”她几乎没有犹豫地回答着。
像扇子般的睫毛眨动了一下,那双空洞的眸子死死地盯着她怀中抱着地小熊,那种眼光,让夏琪突然打了个寒颤。
只是那时候的她,还不知道这种感觉其实是种恐惧。第二天,夏琪的这个小熊玩偶,就失踪了。等到她找到它的时候,它正被君谨言“蹂躏”着。
玩偶身上的绒毛,已经被拔得稀稀拉拉,熊耳朵又破又歪,熊身上的衣服全被扯破了,连带着还把玩偶身体中塞的棉絮都拉出了好多。
夏琪气极了,当即就把君谨言狠狠地推到在地,抱起自己的小熊,“你怎么可以这样,你太坏了,你是坏孩子!”
君谨言却依旧只是睁着那双空洞的眸子,像是完全不明白她为什么要推倒他,“它不好看了,琪琪不要喜欢它!喜欢我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