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悦然有些出神地看着近在咫尺的苍遥,彼此的脸靠得很近,她的鼻尖环绕着他的气息。而今天,还有另一个人,也这样靠近着,用着冰冷的声音而嘲讽的声音对着她说话。

只是说的却是截然不同的话。

“为什么呢?”她微微地扬着眉梢问道,“遥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希望呢?”而且这是他第一次用着言语来表达着他希望她不要做什么之类的。

他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启双唇,“因为我喜欢小-姐。”喜欢这个词,他越来越明白到底意味着什么。

这两年中,她时常会在两人独处的时候问着他,“喜欢我吗?”

而他的回答永远都是,“喜欢。”

那时候,她的唇角会露出浅笑,会用手勾住他的脖颈,会用手指轻轻拨动着他发根的发丝,“我也很喜欢遥,能被遥喜欢着,真的很好呢。”

可是他知道,她的喜欢和他的喜欢,应该是有些不一样的。因为她的喜欢,会对着好多个人,而他的喜欢,却只对着她一个人。

就像现在,他说着他喜欢她,而她,一如既往地抬起手,勾住了他的脖颈,“好,我不去好奇了。”

“小-姐答应了吗?”当亲耳听到她的回答时,他却又有点难以置信。

“嗯,因为这是你难得提出的要求,我又怎么会不答应呢。”她浅浅地笑着道,那漂亮的唇,在他的眼前一张一合,“我啊,很喜欢遥,所以遥提出的希望,我又怎么会不答应呢。”

这一刻,他只觉得心脏在狂烈地跳动着。

————

高中生涯,对于白悦然来说,和初中的时候并没有太大的分别,不少同学都是初中部升上来的,也彼此认识,因此也并没有花费什么精力来融入新的圈子。小司平时午休的时候,倒是时常会来找她和小惜聊天,虽然她看得出小司其实心中还是喜欢小惜的,只是小惜和凌净感情一直很稳定,因此小司一直没有再表白过,而她也就没说什么。

也许对于小司来说,当朋友也是好的。

可是对于白悦然来说,却自认做不到像小司那样,如果她真的爱上了一个人的话,恐怕是做不到看着自己所爱的人和其他人热恋,而自己只是作为一个好朋友在旁边观看着。

如果得不到的话,那么倒不如干脆的放手,然后远远的离开。

至于楚律,除了开学第一天和她说过那两次话后,接下来就像初中时候那样,没有再和她说过一句话。

也因此,纵然开学的时候,有一些关于她和楚律的流言蜚语和八卦猜测,可是两周后,也就渐渐平息下来了。

体育课,今天的内容主要是蹲踞式跳远和跳马的练习,白悦然的体能素来很好,从小到大,白逐云几乎是亲手对女儿体能方面的训练,因此这种高中生的体育课,对于白悦然来说,完全是小菜一碟。

而操场上,此刻除了白悦然所在的班级外,苍遥他们班也在上体育课。只是两个班的上课内容并不一样,苍遥班上是在进行着百米跑步的训练。

“天,那个男生跑得好快!比别人快上一大截呢!”

“这男生是谁啊,这速度……他是学校田径社的主力吗?”

“那是苍遥啦,以前初中部就是名人了。不过人家不是田径社的,是篮球社的。”

班里的一些人议论着,白悦然看着在休息了片刻后,又进行着第二轮跑的苍遥。苍遥的爆发力素来很强,速度快,跑步的姿势优美中却又有着一种慑人,会在看到的第一眼,就移不开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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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苍遥不是她的保镖的话,以他的能力,或者会被星探发掘,从此进入演艺圈,成为演员或者是模特儿,又或者,是被体育机构招录,然后在体坛大发光芒。总之,不会这样默默的只在她身后成为影子一样的存在吧。

虽然她对他说过,如果有一天他觉得呆在她身边无聊的话,可以对她说,那样的话,她会放他自由。

不过如果真的有那么一天,他不在她身边的话,也许她会觉得很寂寞吧,因为这些年下来,她在不知不觉中,已经习惯了他的陪伴。

“然然,快到我们了!”君玥惜冲着白悦然喊道。

白悦然收回了目光,走到了君玥惜的身后。跳马,对于她来说,是轻而易举可以完成的运动。

几轮跳下来后,老师让同学们各自休息,白悦然和君玥惜打了声招呼,便走到了操场一处树荫下的台阶上坐着休息。脚后跟处有些隐隐的疼痛,果然,昨天参加晚宴时候穿的新鞋多少有些咯脚,回家的时候,后脚跟已经一片红肿了。

也许回家还是应该稍微涂点药会比较好。白悦然正想着,却发现一道阴影当头罩下,她抬头一看,却是苍遥站在她的面前。

“你怎么过来了,你们班现在也是自由活动时间?”她问道,看看操场上,果然苍遥班里的同学们都四散开来了,没有再进行跑步的训练。

“你的脚怎么了?”他却不答反问道。

“怎么突然这么问?”

“刚才你跳马的时候,脚着地的时候,晃动了一下。”如果双脚没事的话,这样的晃动,是不可能出现在她身上的。

“也就是说,刚才你一直都在注意着我?”她扬扬眉道,不知道为什么,这个认知,倒是让她的心情不错。

“嗯。”他应着。

“如果你想知道的话,可以自己看。”她坐在台阶上,仰着头对着他道。

明明他是俯视地看着她的,可是她浑身所散发的那种高贵气质,即使是仰视着别人,依然会让人感觉她是高高在上的,是可以让人自然而然地在她面前弯腰屈膝的。

屈膝蹲下身子,苍遥托起了白悦然的右脚,解开了她球鞋的鞋带,小心翼翼地脱去了她的鞋袜,看到后脚踝处和脚跟的地方,有着红肿。

他的脑海中闪过昨天的宴会,“是昨天宴会上穿的鞋子的关系?”

“猜对了。”她道,“这事儿别和我爹地妈咪说,只不过是点小红肿而已,过几天就会消下去的。”

他低着头,目光还在看着手心中那玉白的脚。她的脚,就像她的人一样,从脚趾到脚背再到脚跟,还有那脚踝……无一不美丽,就如同一样珍宝似的,让人只想要好好呵护。

他的指腹轻轻抚着她脚上的红肿处,“会痛吗?”

“一点点吧。”她道,“其实没什么大感觉,只是刚才跳马的时候,冲力大了点,才会觉得痛了些。”

“是吗……”他喃喃着,就像是被迷惑了似的,俯低着身子,唇,着迷似的亲吻着她脚踝上的红肿。

白悦然一惊,本能的想要抽回脚,但是苍遥的五指却是牢牢的扣着她的脚,让她在一瞬间明白着她和他在力量方面的诧异。

时间,就像静止了一般。

他的唇贴着她的脚踝,而她没有再挣扎,只是定定地看着他。

过了良久,他的唇才缓缓的离开了她的脚踝,半垂着眸子,“小-姐讨厌我这样做吗?”

讨厌?与其说是讨厌,倒不如说是吃惊比较恰当。他们之间的一些肢体接触,往往都是由她来主动的,他只是被动的承受而已。譬如抚摸头发、譬如小时候一起躺着睡觉、又譬如手牵着手……

可是现在,苍遥却在主动地亲吻着她的脚踝,如此的亲昵,令得她的心跳在一瞬间加快着。

“并不会讨厌。”白悦然摇摇头,同时也疑惑道,“可是为什么要这么做呢?我的伤口处并没有破皮啊,而且亲吻这种地方,好像多多少少有些奇怪吧。”

她完全是就事论事道,如果是流血破破皮了,那这样的亲吻,或许可以解释成吮-吸伤口,可是脚踝只是很轻微的红肿而已,而且……平常的人,会去亲吻一个人的脚踝吗?

“所以这样的举动,很奇怪吗?”苍遥喃喃地道,“我喜欢小-姐,所以就算是吻遍小姐的整双脚,我也没有什么奇怪的感觉。如果小-姐觉得奇怪,没办法接受的话,就请告诉我,那么下次,我不会再这么做了。”

白悦然有些怔然地看着眼前的人,他的头半低着,右手还牢牢的扣着她的一只脚,漆黑的刘海,遮盖住了他的眼眸,也让她看不清他此刻的表情。

她伸出手,捧住了他的脸,手指微微地撩开着他的刘海,看清了他此刻的眼神——那是她第一次看到他如此复杂的眼神,有着紧张、期待、渴望,以及一种犹如禁yu般的深深压抑……

如果是别人看到此刻的苍遥的话,恐怕再也不会说出他是“无心”的娃娃之类的话了吧。

而他眼中的这份渴望,她曾在父亲看着母亲的眸光中见过,也曾在楚律的眼中见过。

这是否代表着,苍遥对她的“喜欢”,其实和她想象中的有些不一样呢?

她的指尖摸了摸他的眼梢,“你真的这么喜欢我吗?”

“嗯,很喜欢。”他如此回答着。

她的指尖又滑落到了他的唇瓣上,他的唇抚摸上去的感觉是柔软的,带着一种微微湿润的感觉,却似乎比她的手指温度要微凉一些。她的食指轻易地挤进了他的双唇中,看上去就像是他含-着她的手指似的。

她的指尖,可以碰到他的牙齿,这种感觉,有点奇妙。君玥惜脑海中蓦地闪过暑假的时候,曾从小惜那边看过一本少女漫画,漫画中,男主角把手指伸进女主角的口中搅动着,整个画面透着一股子的绯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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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时,她看着漫画,只觉得有些无聊,把自己的手指放进别人的口中,怎么看都是一种奇怪的行为。然而,这会儿,她却突然有着这样一种想做的冲动。

“把嘴张开一些。”她出声道。

他的双唇微微张开,而她的手指顺势更加深入到了他的口中。温热的感觉,是被他的口腔包裹的感觉。她的手指在他的口中稍稍地动了一下,看到了他的喉结滑动了一下,微张的双唇中溢出了一声浅浅的吟声。

那是一种动听至极的声音,就像是冰融的清泉,清冷却沁入人心。

树荫下,些微的阳光穿过树梢,洒落在他的脸上,那张漂亮精致的脸庞上,染着一抹少见的艳色。

纵然白悦然已经见惯了苍遥的这张脸,依然还是忍不住地惊艳着。

而他,这样的表情,恐怕只有她看到过吧。

缓缓的抽出自己的手指,她看到指尖上还沾着自己的唾液,而他,很自然而然地凑上前,微微地伸出舌尖,轻舔着她指尖上的唾液。

还好这会儿没什么人来这边,否则看到这样的情景,只怕不消半天,各种八卦版本又会满天飞了。

“你呢,会讨厌我做这样的动作吗?”白悦然突兀地问道,“会觉得无法接受吗?”

苍遥抬眸,凝视着白悦然,“不会。”甚至可以说是高兴的,仿佛她和他之间的联系,比以前更深一些了。

“那么我也不会觉得你之前的举动,是无法接受的。”她道。是的,不会讨厌,不会接受不了,虽然令得她吃惊,可是至少她知道,他是很喜欢她,才会做出那样的举动。

苍遥眸光一动,所以,他还可以继续这样做吗?

低下头,他的唇又再度贴上了她的脚踝。如同匍匐在她的脚边,虔诚得犹如信徒。

而在操场的另一侧,却有一个人,从头至尾地注意着树荫下的情景。

脊背挺得笔直,楚律告诉自己别再看下去了,别开头也好,转身也好,总之,别再去看那两个人了,可是身体的本能,却在背叛着他的理智,他的双眸,只是不断地……不断地看着,而心,在不断地……不断地痛着……

即使已经分手那么久了,为什么看到这样的一幕,他的心还会痛呢!

或许应该说,这痛已经持续了两年多,从他14岁的生日宴会,一直痛到了现在,不管他和谁在一起,却始终不能褪去这份疼痛。

————

体育课结束的时候,男女生各自去更衣室那边换衣服。

当白悦然换好了衣服走出更衣室的时候,倏然被人猛然地拉住了,她抬眼望去,却怔了怔,还没回过神来,就已经被对方拉到了一旁的角落处。

脊背被压在冰冷的墙壁上,白悦然面色平静地看着眼前的楚律,他的双手抵在她头的两侧,微弯着腰,低着头,那双漆黑的眸子正凝视着她。

“有事?”白悦然问道,心中却奇怪着楚律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她以为他应该不会想要再靠近自己了,自从开学那天他对她说过那两句莫名其妙的话后,他们便再无交集,就算一些活动课,他也都避得远远的。

“事……”楚律勾了勾唇角,头更低了几分,曾几何时,她在他的面前,变得愈发的娇小了,以往这样的距离,彼此往往是平视的,可是现在,他却要弯下身子,才能凑近着她的脸庞。而她的身体,也已经不是初一时候的那种儿童身形,开始透着女性的玲珑曲线,身上的体香,也愈发的浓郁着,就如同是一种诱-惑般,迷惑着人的神智。

他甚至会有一种错觉,认为只要她想的,以她的美丽,她的冷静,她的从容,她的傲气,她的高贵……可以征服任何一个男人。

只要她想的话……

“只是有几句话想要问你——”他顿了一顿开口道,双眼观察着她脸上的表情,“你和苍遥在交往吗?”

“这和你没关系吧。”她的口吻是淡淡的,而眼神则有些不悦,就仿佛是一个无关紧要的人在问着她隐-私-一般。

无关紧要……对于她来说,他已经是无关紧要的人了吗?他的心微微一刺,“对,是和我没关系,不过是作为你的前男友,我想知道而已。”他这话,刻意地说着云淡风轻,只有他自己知道,在他说这话的时候,他的心脏几乎是在停止着跳动。

“那么你想从我的口中听到什么样的答案?”她问道,并未给他直接的答案。

楚律一窒。是啊,他想从她的口中,听到什么样的答案呢?她和苍遥一直就在一起,当年他和她之所以会分手,不就是因为觉得她更在乎苍遥吗?可是如果真的从她口中听到她和苍遥在交往的话……光是想想,心口就是一痛。

其实他是想听到她否定的回答,想要她告诉他,其实她和苍遥并没有在交往吗?

“为什么让苍遥亲吻你的脚踝呢?”他突兀地问道,声音犹如恶魔的呢喃,轻轻地环绕在她的耳边。

白悦然一愣,“你看到了?”

“对,看到了,还真是让人意外呢,如果我记得没错的话,他应该只是你的保镖而已吧,什么时候保镖也能对主人做这种事了?”他淡淡地低喃着道,口吻中有着一种隐隐的嘲讽。

她微微蹙了下眉头,“我喜欢他,所以我并不觉得他对我做这种事有什么不可以的。”

“所以也可以把手指伸进他的口中吗?”他的声音渐渐染上了一抹危险。

果然,他连这个都看到了。“那又怎么样?”她反问道,只觉得这会儿的楚律有些莫名其妙,让她根本不清楚他的意图到底是什么。

“你就这么喜欢让人舔你的手指吗?”他突然生气地道。

她的脸沉了下来,已经不打算再和他进行对话下去了,抬起手,她拉开了他抵在她身体一侧的手,转身打算离开。

只是还没迈出一步,他已经再度抓住了她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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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手。”白悦然道,然而楚律并没有松开手,正当白悦然打算用格斗技巧来逼迫楚律松手的时候,他的唇突然吻上了她的指尖。

温热而柔软的唇裹住了她的指尖,然后慢慢的,一点点地把她的食指含进口中,从食指处不断传递过来的灼热,是他的温度。

白悦然愣住了,完全没想到楚律会突然做出这样的动作来。她可以感觉到他的舌尖,此刻缠绕着她的手指,不断地在她的手指处滑动着。

他在吸吮着她的手指,一下一下的,最开始的怒意,此刻却化为了一种着迷。他一开始只是想要阻止她离开,想要打破她脸上的那份平静,毕竟,比起他的在意,她的这份平静,只让他觉得心情变得更加的恶劣。可是当他的唇沾上了她手指的那一刹那,就如同是沾上了毒品一般,令得他情不自禁地舔舐吸吮着。

是她的气息、她的温度,这样的碰触,就仿佛在这一刻,他和她是紧紧地相连着,他们之间还像以前那样,什么都没发生过。

着迷,而怀念,让他想要就这样沉-沦-其中……

他竟是这么地……

突然,她的手指猛然地从他的口中抽出,也令得他猛然地回过神来。

楚律只觉得心在刹那间也像是一空似的,她的气息还残留在他的口中,只是那种柔软的触感,却已经不在了。他刚才是怎么了,竟然会那样的沉迷的吸吮着她的手指,甚至什么都忘了去思考。

真正失去平静的人是他而非她!

“怎么样,我的技巧要比苍遥好得多吧。”他唇角微微一掀,借此来掩饰自己内心的那种失措。

白悦然却是从口袋中抽出了手帕,擦拭着刚才被他吸吮过的手指,“可以对我这么做的,是遥而不是你,所以别再有第二次了。”

楚律的面色一变,目光死死地盯着她手上的帕子,她就这么不想要和他沾上一丝一毫的关系吗?甚至像对待病菌一样,要擦去他留下的痕迹,“怎么,你对我已经厌恶到这种程度了?”他冷笑着道。

“不是厌恶,只是不喜欢而已。”她淡然地道,没再去看他一眼,转身离开。

而他,呆立在原地,怔怔地看着她离去的背影。

有多少次,他是这样地看着她的背影的?!仿佛不带任何的流连,干脆得让人心慌!

“只是……不喜欢了吗?”楚律自言自语地喃喃着,多简单的一句话,却为什么让他有一种被打入地狱的感觉。

曾经,她说过她喜欢他,那一刻,他快乐的就像是上天堂一般。而现在,她的漠视,却让他如此的难受。

甚至于,也许被她讨厌,都好过被她漠视吧!

————

是什么让他失去了冷静呢?自从分手后,他就在刻意地躲避着她,不是因为不好意思,也不是因为尴尬,而是怕自己会继续贪恋着她。

当初的分手,是因为气愤,是因为不安,也是因为那种自己越来越无法掌控自我的无措。

他的情绪,总是会轻易地随着她而起起伏伏。他以为如果分手的话,如果不再喜欢她的话,他以为他会重新回到以前那个没有什么烦恼的自己,可是只是看到了那树荫下的一幕,就让他无法控制自己心中的那份妒意。

他……依然还是没有办法去摆脱开她对他的影响。

那么这两年多来,他所做的又算是什么呢?!

“白悦然……然然……”他低喃着她的名字,看着放在柜子中的一个玻璃密封罐,罐中是一颗颗的巧克力,那是……她当年送给他的生日礼物。

当楚浩来找儿子的时候,就看到儿子正出神地盯着那个装着巧克力的玻璃器皿。数不清有多少次了,他经常看到儿子这样出神地看着这一罐子的巧克力。

还有那条枣红色的手织围巾,是当年白家那小姑娘送给儿子的礼物,这两年多来,小律不让任何人碰一下那围巾,就仿佛那条围巾,已经成为了某种禁-忌。

“小律,听佣人说,你今天没吃晚饭。”楚浩开口道。

“嗯。”楚律淡淡地应着。

“是学校里发生了什么事情,让你心情不好吗?”

“没有。”

楚律矢口否认道,但是眼底那种矛盾的目光,却让楚浩猜到了一些,“是和白悦然有关吗?”

楚律的身子一阵僵直,抿着唇,没有说话,只是浑身充满着一种颓丧的气息,俊美的脸庞犹如被覆上了冰封的面具一样。

楚浩不由得一叹,儿子这些年的变化,他虽然一直看在眼里,却也无力去改变什么。他还记得当年生日宴会后,当他处理好事情,再次回道宴会厅的时候,就看到儿子蹲在地上,一颗一颗的捡着那散落一地的巧克力,把每一颗巧克力都珍而重之又小心翼翼地捡起来,把那些巧克力放回到已经摔得走形的盒子中,然后紧紧地捂在胸口中。

小律的眼泪在不断地流着,楚浩第一次看到儿子哭成那副样子,就好像失去了什么最重要的宝贝似的。

“小律,怎么了?”当时的他紧张地问道。

然而,他这个素来狂傲的孩子,却用着一种近乎绝望的眼神望着他,“为什么她要答应呢?为什么她不说不可以分手呢?!为什么……为什么她不多看我一眼呢?”

一遍遍的为什么,伴随着那哽咽沙哑的哭泣声,至今还会缭绕在楚浩的耳边。

那一盒巧克力,儿子抱了整整一晚上。

“爹地,其实她永远都不会最喜欢我的,对吗?”小律这样问着他,而他却无言以对。

没多久后,他知道了儿子和白家的那个小姑娘在那天晚上分手了,所以那一夜,小律才会哭得那么地狼狈。

而这之后,透明的玻璃器皿装着那些巧克力,小律却一块没吃,只是放在柜子里,时不时地会一脸出神地盯着这个罐子,想是在想着什么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