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经交代过了,他们会处理的。”君夙天回道,手却一直都是抓着杨沫的手,不肯放开。
“那你的车呢?”杨沫自个儿是开着车的,这会儿正走向一小的停车场取车,可是看君夙天的样子,却明显是要和她共乘一辆车。
“会有人开走的。”君夙天道。
杨沫哦了一声,一直走到了自己那辆熊猫车前,才停了下来,想要抽回手,可是君夙天的手却还是一直握着她的右手。
光靠左手,根本没办法拿出车钥匙,杨沫扭动了一下右手道,“我拿车钥匙!”
君夙天这才松开了手,杨沫这才从包里拿出了钥匙。原本两人如果同坐一辆车的话,通常开车的会是君夙天,只是杨沫看着此刻的君夙天:面色苍白,就连刚才抓着她的手,都是带着些微的颤抖的,明显不太适合开车。
“你坐副驾驶座,我来开车。”杨沫道,主动坐在了驾驶座上。
一路上,寂静无声。杨沫开着车,脑子里想着的是木雪蔷说的话,而君夙天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车子一路开到了公寓楼下,杨沫和君夙天走进了公寓,杨沫这才问道,“你怎么会找到我的?”她事先并没有和他说过会去咖啡店。
“你的手机上,我装了定位系统。”君夙天沉默了片刻后才回道。
第7卷 【359】你是我的命依
杨沫记得当年君夙天也曾给她的手机装过定位系统,所以……现在也是一样?
“为什么要在我手机上装上这个?”甚至没有告诉过她一声。
君夙天抿着薄唇,只是定定地看着眼前的人,却没有说任何的话。
他的眸光让她的心有些隐隐地发涨,拉着他的手,她把他拉到了沙发边坐下,又拉了一张椅子坐在他的面前,“是想随时知道我的行踪吗?”
“……不。”他喃喃着,终于还是说着,“是怕你会再一次地不见。”
心口处仿佛涨得更加厉害了,还有着一种发酸的感觉,“如果我真的要不见的话,那么我一定会连手机也换了,如果我要留在你身边的话,就算没有定位系统,你想见我的时候,也随时可以见到我。”
漆黑的凤眸中,倏然弥漫着一种痛苦,是啊,她的想留想走,从来他都做不了主!如果有一天,她真的要离开他的话,除非他彻底地囚-禁她,除非他愿意让她恨他一辈子,不然的话,是怎么样都拦不住她的。
即使她外表看上去柔弱,可是她却总是能冷静地做出决定。反倒是他,只要是和她有关的事,他似乎总是处于着被动的地位,总是只能被迫的去接受着什么。
“所以……你讨厌我那么我?”他问着。
杨沫却摇了摇头,“谈不上讨厌,至少我知道你这样做,是因为在乎我。”又或者,是她上一次的突然离开,给他造成着某种后怕,所以他才会再次在她的手机里装了定位系统。
杨沫一边说着,一边抬起着自己的右手,手指轻轻地抚着他那双美丽的凤眸,他眸中的这种痛苦之色,她曾经在两人分手后见过,每见一次,就会让她的心颤一次,她以为经过这么多年,她以为当两人决定重新在一起后,应该不会再看到这种痛苦的神色。
可是,却没想到今天还是看到了。
他静静地没有动,只是任由着她的手指,划过他的眼帘,流连在他的眼梢处。
“你那么急地来咖啡店找我,是为了什么?”杨沫开口问道。
君夙天的身子微微一僵,眼帘轻轻地垂下,“没什么,只是很想见你。”
“你不好奇木雪蔷和我聊了什么吗?”她继续问道。
他的身子仿佛僵硬得更加厉害了,好半晌,他的睫毛颤了颤,眼眸抬起,唇角上,是妖娆无双的笑,“不,我不好奇。”
他很少笑,可是一旦笑了,那便是美丽到了极致。而她,却觉得他此刻的笑意,美丽却易碎,就像在无声地告诉她,什么都不要对他说,有些话,一旦说了,也许此刻的这份美丽,便会被轻易地击碎。
碎裂到残破不堪的地步!
可是……如果不说的话,那么隔在两人之间那一层无形的屏障,也许就永远隔着了。杨沫深吸一口气,一字一句地问道,“木雪蔷说,我是你的命依,你告诉我,是真的还是假的?”
漆黑的瞳孔猛然地一阵紧缩,他怔怔地看着她,笑容在一点一点地散去。她……知道了,她果然还是知道了!
她是他的命依呵……这个他极力对她隐瞒的事实,却在他即将得到所有的幸福前,被她知道了!全身的血液都好像在这一刻凝结住了,脑海甚至变得一片空白,双眸中所印着的,全是她的身影,她的脸庞……
然后,他的声音就像机械一般地从口中吐出,“是,你……是我的命依。”
所以,木雪蔷说的是真的了?!杨沫觉得自个儿这会儿的心情,倒是有点像松了一口气。就好像是一直以来的疑惑,终于得到了解答,“为什么你从来不对我说呢?”
“说?”他突然再度笑了起来,只是这一次他的笑声中,充斥着一种痛苦和不甘,“说什么?对你说其实我的身体就像是怪物一样吗?每到满月的时候,就会疼痛不堪?甚至痛到我会丧失理智,整个人就像是疯子一样?还是对你说,我的这份痛,根本就不是什么病,而是一种血脉诅咒!根本没办法用任何的药来遏制,唯一有效的,只有命依!只有找到属于我的命依,才可以让我不再痛!”
他的右手摁在自己心脏的位置,而左手一把扣住了杨沫的后脑勺,强迫着她的脸贴近着他的,“又或者,你要我说,你可以轻易地决定我的生死,我离不开你,可是你却可以轻易地离开我?”
俊美的容颜,此刻有着一种痛苦的扭曲,他的呼吸喷洒在她的脸上,他的手让她的脑袋没办法挪动分毫。
鼻头酸酸的,这样的他,是他所不曾见过的,就好像是某种情绪,已经到达了崩溃的边缘。他是在害怕吗?害怕着她知道她是他命依的这个事实?!
她见过他疼痛不堪时候的样子,却从来不知道,那种痛原来是她可以解的。而在她离开的七年中,每到满月的时候,他是不是只能独自忍耐着这种痛呢?
眼眶中,不知不觉地湿润着。原来,真的是他离不开她,而她却是那么轻易地离开了他,如果这一次,他没有找到她,那么他是不是就会像君家以往那些自杀的的人一样,在忍受不了这种疼痛的时候,以自杀来结束生命呢?!
一想到此,杨沫就一阵后怕,心脏不断地揪痛着。眼眶……好热,就好像有什么东西要涌出来似的,连带着眼前他的容颜,也变得模糊了起来。
泪水,弥漫着她的眼眶,晶莹的泪珠,像是断了线的珍珠,不断地从她的眼眶中涌出,顺着脸庞,滑落……
啪嗒!啪嗒!
他怔怔地看着她的眼泪,情不自禁地伸出着手指,任由那温热的眼泪,溅落在他的手背、指尖。
那么地烫……就像是要焚烧着他整只手。她冷静,她坚强,所以,他很少看到她哭,即使以前处处遭受欺负的时候,她都不曾哭过,可是现在,却这样无声地落着泪。
第7卷 【360】
“为什么要哭?”他怔怔地看着她的眼泪,如此问着。是害怕?是厌恶?还是……
“……对不起……”
他的眼睛看到了她的唇一张一合,她的话,就像是最柔软的羽毛,扫进了他的耳蜗,又想是细细的钢丝,刺穿着他的耳膜。
对不起?对不起什么?!
心中,突然被一种恐惧所包拢着,他害怕她说的对不起,是她没办法接受他!他的手指一点点地捂住了她的唇,“沫……别说下去,算我求你了,别说下去……”
只要她肯不再多说一个字,那么就算是让他这一刻跪倒在她的跟前,以着最卑微的姿态去亲吻着她的脚背,他都会甘之如饴的。
可是她却还是抬起了手,把他的手慢慢地拉开。晶莹的眼泪,不断地滴落在他的手背,灼痛着他的每根神经。
“沫……别说了……什么都别说了……”他的声音沙哑着,眼里的乞求之色是那么地沉重。
可是她的双唇却还是开启着……
“对不起……以后我不会再离开你,我一定不会让你死的,你会活得好好的,会活得比谁都好!”
轻柔的声音,却是那么地清晰而坚定地响起在了房间里,他怔忡着,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可能吗?可能是真的吗?又或者只是他太过想要,以至于出现着幻听。
“你——在说什么?”他的唇颤着,连带着他的声音都是颤抖的,像是要确认着什么,又像是害怕着什么,矛盾至极。
杨沫反手握住君夙天的手,此刻,他的手是冰凉冰凉的,而他的脸,苍白地失去着所有的血色,他的不安,他的害怕,让她那么直接地感受着,就如同是一个易碎的玻璃娃娃,只要她稍稍地不小心,他就会产生裂痕,然后崩裂、消亡!
而她,想要好好地呵护他,想要他平安快乐,想要他的脸上不再有这样痛苦不安的表情,想要他可以真正的展露笑颜。
“我很高兴,我是你的命依。”杨沫轻轻地道,视线对上了君夙天错愕的目光,“我没有在故意安慰你,也不是想要讨好你,而是真的这么想的。”
“为……什么?”他喃喃地问着。
“如果我不是你的命依,也许就真的像是木雪蔷所说的,你连看都不会多看我一眼吧。”可是,因为她是他的命依,所以她有机会走进他的世界,才会明白另一种她所不曾接触过的感情。
不同于父母的爱,而是另一种男女之间的深爱,即使太过强烈,即使有时候会压得人喘不过气来,可是她却是她没有经历过的。如果没有他的话,那么也许她依旧不会明白,深爱着一个人,会是什么样的感受。
那是即使时间流逝,却依然沉淀在心底和灵魂深处的,是没有办法去改变的。
“是不是从你第一眼看到我的时候,就知道我是你的命依呢?”杨沫问着。
“……是。”他有些艰难地挪动着唇,回答道,“君家的人,在第一眼看到自己的命依时,心中都会有所感应。”就好像在那一瞬间,心脏跳动的节奏,在告诉着他,那就是他的命依,是他一直在寻找的人。
“所以那时候,在学校里,你才会在图书馆里对我说,要我不许离开你?”
“……是。”
“那么你爱我吗?不仅仅只因为我是你的命依,而只是我?”
问这句话的时候,她的眸光是平静的,口气是平静的。就好像这对她和他来说,只是一个很简单的问题。
他抿了抿唇,“如果我说,我爱上你,从来都不是因为你是我的命依,你会信吗?”一开始,他的确只因为她是他的命依而强迫她留在自己的身边,可是,从来他都是以自己的意志来决定,爱与不爱!
即使……君家的人都是会爱上自己的命依!可是爱上她,却是由他自己来决定的,而不是君家的血咒!
“我信。”杨沫道,口气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如果你仅仅只把我当命依的话,那么你没必要对我投入那么多的感情。”凭着君家的财势,要逼迫她这样一个普通人就范,那是再简单不过的事儿了。
她信他!她真的信他!她的信任,就像是最温柔的春风,抚慰着他的身心,“沫……”他猛地抱住了她,薄唇吸-吮着她脸上未干的泪痕。
她的眼泪,是为他而流,她说着,对不起,她说着,愿意留在他身边……
这一切的一切,对他来说,都像是一场美梦,绚丽到让他不愿意清醒,只想沉沉地一直呆在这片梦境中。
“沫,我爱你,这辈子,只爱你一个。”他在她的脸上、脖颈上洒落下一个个细碎的吻,“告诉我,你今天说的话,全都是真的,没有骗我,也没有同情我!”
“是真的。”她捧起着他的脸,唇轻轻地贴上了他的嘴唇,喃喃低语着,“君夙天,我愿意留在你身边,不是因为同情,也不是因为你的权势地位,只是因为——我爱你,所以,我很高兴,我是你的命依。”
她的唇辗转地压着他的唇,舌尖主动地探进着他的口中……
能够爱上他,她庆幸着,而能够被他爱上,是她的一种幸运……
夙天,原来我和你,真的是相依为命的!
夙天,这种满月的疼痛,到底是有多痛呢?才会让君家历代,有那么多人无法忍受地自杀?
夙天,所以……以后,不会再让你痛了,因为我是你的命依,是可以让你不痛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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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紫木知道,以君夙天的性格,一旦事儿沾染上了杨沫,那么就绝对不会善罢甘休。
在确定木雪蔷真的去找了杨沫后,华紫木连夜赶到了s市,只是当她找到木雪蔷的时候,木雪蔷整张脸,已经肿得和猪头没什么区别,明显看得出,脸上不知道被人扇了多少个巴掌。
第7卷 【361】疼痛和空虚
君夙天并没在现场,华紫木拦下了执行的人,打了个电话给自己的表弟,“夙天,雪蔷这边,你能不能卖个面子给我,别和她多计较了。毕竟大家青梅竹马长大的,她又一直都喜欢你,听到你要结婚了,难免冲动一点。”
手机的另一头,传来了君夙天的冷笑声,“紫木,你以为如果我真计较的话,她还会是现在这个样子吗?”
因为杨沫事后的反应让君夙天感到惊喜,自然,他对木雪蔷也就没那么多“计较”了,只不过教训还是给了,也好让木雪蔷明白,不要去轻易地招惹杨沫。
华紫木哑口无言,好吧,相比较而言,君夙天仅仅只是让人扇几个巴掌给木雪蔷,的确算是下手“轻”了。
“你……和杨沫怎么样了?”犹豫了一下,华紫木还是问道。
“很好。”君夙天只是淡淡地回答了两个字。
不过这两个字,也足以让华紫木松了一口气,这样至少木雪蔷不会太遭罪,“不介意我去杨沫家吧,好久没见到她了,顺便我也想看看我侄子。”华紫木道。
“君家早就应该收集了一堆小泽的照片了吧,你难道没见过?”君夙天道。君家没人来s市,绝对不代表是不闻不问,按着君夙天的估计,只怕杨沫和小泽这些年的档案和照片,早就有复印件放在君老爷子的书桌上了。
“照片是看过,可总也得见见真人吧。”华紫木道,回忆着自己在看到侄子照片的时候,有那么一刹那,几乎愣住了,以为看到了小时候的夙天。
很像,真的很像,而那时候的夙天,身上还没有发作君家的血咒,所以,在她的记忆中,6岁以前的夙天,虽然早熟,但是脸上却还是经常可以看到笑容的,就如同现在的君宁泽。
“随你。”君夙天抛下了两个字,便挂断了电话。
华紫木瞪着手机半晌,揉了揉额角,然后对着君夙天的那些手下道,“你们先走吧,如果到时候夙天责怪起来,我来担着。”
“可是华小姐,这……”
“怎么,难道我说的话,连这点作用都没有?”华紫木冷冷地道。
华紫木,说到底也曾经是天慑学院五星的学生,b市首屈一指的华家财阀掌舵人唯一的女儿,如果纯心以气势压人的话,绝对能压过人。
那些手下也不好多说什么,君夙天得罪不起,华紫木同样得罪不起。好在反正木雪蔷的脸已经被打得肿成了这样,也算是基本完成了任务。于是那些人也就不再坚持,只用了片刻的功夫,就走得干干净净。
华紫木叹了一口气,上前拉起了木雪蔷,带着木雪蔷回到了宾馆的休息处。
木雪蔷的脸肿得半天高,脸上的妆容早在被打的时候哭花了,华紫木道,“雪蔷,下次别这样冲动了,当年的教训你怎么就没记住呢?你去和杨沫对着来,你以为夙天能放过你?”
“杨沫,她凭什么!她有哪点比得过我,凭什么她可以幸福快乐?!”木雪蔷还在骂骂咧咧的。
华紫木只说了一句,“就凭她是夙天的命依。”
木雪蔷一窒,随即嘲讽道,“就因为她是命依,所以就算一无是处,也会被人当宝,而我合该就被人当草?”
华紫木深深地看了眼木雪蔷,“雪蔷,咱们认识这么多年,很多话我并不想说得太直接,不过有些事儿,我还是希望你能明白,你为什么觉得杨沫不能是宝呢?以君家的能力,就算杨家什么都没有,君家都可以在不出十年的时间里,让杨家成为全国一流的财阀。而如果有一天,木家倒了的话,你觉得自己是宝还是草呢?”
木雪蔷霎时瞪大了眼睛,干笑着,却抽动了脸颊肌肉,而痛呼一声,“木家……怎么可能会倒。”木雪蔷道。
“可是如果君家真想要木家倒下去的话,其实并不难。”华紫木说道。换言之,如果没了木家小姐的身份地位,那么木雪蔷其实也什么都不是。
木雪蔷显然也明白了其中的意思,沉着脸,半天没说话。
华紫木劝道,“别再钻牛角尖了,就算夙天没找到杨沫,他也不可能会爱上你的。你觉得为了一个不爱你的人,耗费心神,糟蹋自己,有意思么?”
木雪蔷低着头,手指轻轻的擦过红肿的脸颊,这种疼痛,这种屈辱,全都是因为杨沫那个女人!
“行了,我知道了。”木雪蔷不耐烦地回道,这笔账,迟早有一天,她要讨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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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说清楚了命依的事儿后,杨沫觉得她和君夙天之间那层无形的屏障,仿佛被打碎了,两人之间的相处,也越发地自在了。事后,杨沫好奇地问道,“你第一次疼痛发作的时候,真的是6岁吗?”
“你知道?”君夙天奇怪地瞥了杨沫一眼。
“木雪蔷说的。”其实她心中有着隐隐的不安,因为木雪蔷说的另外半层意思是,小泽也有可能会遗传到君家的这种血咒。
君夙天微抿了一下薄唇,把杨沫拉进了自己的怀中,“对,6岁的时候,我第一次疼痛发作,那时候,什么也不知道,唯一明白的,只是身体很痛,好像有无数的针在扎着身体中的每根血管。后来,我才知道,那是君家的血咒,只有寻找到命依,才可以不痛。”
“所以,那时候你就开始在找命依了吗?”她问。
“是,那时候,我就开始在找你了。”他答,“君家每个中了这种血咒的人,都会无比迫切地寻找命依,可是真正的原因,却不是身体的那份疼痛。”
杨沫一愣,“不是疼痛?”
君夙天拉起杨沫的手,亲了亲她的手指,“是一种无法满足的空虚,就好像身体缺失了最重要的一部分似的,无论做什么事情,无论得到什么,都没有办法填满这种空虚。”
第7卷 【362】是不一样的
顿了一顿,他把她的手拉至了他心脏的位置,轻轻地摁着。隔着他的薄薄的衣衫,她能够感觉到他胸口的温度,以及他心脏的跳动。
“与其说君家历代那些中了血咒的人,是因为难以忍受疼痛而『自杀』,倒不如说是因为他们忍受不了那种无法满足的空虚而『自杀』来得更贴切些。”君夙天低低地道。在没有遇到她之前,他也在不断地忍受着那种空虚,尤其当满月的时候,就会更为严重。
当疼痛遍布全身的时候,当心底深处升起某种渴望,却求而不得的时候,甚至不知道自己的存在,究竟是为了什么!
杨沫认真地听着,如果以前,她一定会觉得这就像是一个奇幻故事似的,充满着怪力『乱』神,而不真实。可是现在,她却知道,这是实实在在的,不是故事,不是传闻流言,而是真实发生的。
“你的那位小叔,就是君家上一代继承着血咒的人吗?”杨沫轻轻地道。恍惚之间,有些明白为什么君夙天会和他的小叔关系那么好了,他们不仅仅是有着相同的痛,其实更有着相同的渴求。
“对。”君夙天颔首道,“只不过小叔会选择『自杀』,不是因为找不到命依,而是因为,无法再忍受命依一再的欺骗和利用。”所以才会万念俱灰,所以才会不愿意再活下去。
当这个世界上,你最爱的那个人,却并不爱你,只是用着一个又一个的谎言麻痹着你,最后,甚至连谎言都懒得去编的时候,死亡似乎也就变得不可怕了,更多的是一种解脱,“那么骄傲的小叔,可是在对着他命依的时候,却是那么地卑微乞怜。”他垂下眸子,声音有着一丝飘渺,君家的人,没有办法去拒绝命依的要求,甚至只要命依不离开自己,再卑鄙无耻低贱的事儿,都会去做。
可怜、可悲却又可笑!
杨沫想到了黄小红,想到了后来她从别人口中听到的关于黄小红的悲惨遭遇。那个女人现在是不是也很后悔呢?如果当初她没有去伤了这个世界上最爱她、最疼她的人,也许她就不会是这样的人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