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英修罗看了看父亲。
英翔搂着他的肩,犹豫着没出声。也许应该听听儿子的意见。
专家温和地说:“修罗,是这样,我们觉得你很聪明,很有潜质,我们想专门培养你。”
英修罗脱口而出:“啊呀,怎么又来了?”
“什么?”组长不明白。
“从我三岁开始,就不断有人来找我,跟我讲这个话了,什么大名鼎鼎的研究院,什么闻名世界的明星学校,还有什么有名得不得了的公司,好麻烦的。”英修罗童言无忌,说这些话的时候,完全是不以为然的样子。
英翔忍不住微笑起来。
以往,如果秘密猎头小组向哪位家长或孩子表示要专门培养那孩子,为他提供“精英教育”,对方无不求之不得,往往便一口应允。那位组长还没有碰到过这样的回答,一时语塞。
英修罗忽然想起他们刚才说是“爷爷和爸爸的同事”,应该对他们有礼貌,便转了口风,问道:“你们打算专门培养我什么呢?说来听听,我看好不好玩。如果好玩,或许可以考虑。”
另外一位专家立刻笑道:“要培养你的很多才能,譬如飞檐走壁,像武侠片里的大侠一样。”
“这有什么稀奇?”英修罗张口就说。“我会啊,不用培养了。”
专家们都有些吃惊:“你会?怎么会的?你从小就受过训练吗?”
“训练是什么?”英修罗诧异地问。“我没受过什么训练啊?”
“那你怎么会的?”
“哦,每年夏天,我的爹地妈咪都会带我住在大山里。那里面有一座山顶悬崖,上面有十五根野藤,每年六月的时候,野藤上会结出一种小红果,我就会攀着悬崖上去,再顺着野藤往上爬,边爬边摘那小红果。啧啧,那味道啊,好吃极了。”英修罗边说边咂着嘴,似乎在回味那小红果的美味。“那红果当地人也不知道叫什么,我给起名叫神仙果。爸,明年夏天我们一起去那里,我摘给你吃,好不好?”
英翔笑道:“好。”
英修罗越说越起劲:“那山顶四面都是悬崖,顶上有个老鹰窝,所以当地人叫它老鹰崖。那老鹰有时也要啄那神仙果吃。嘿,为了摘神仙果,我每年都要在野藤上跟老鹰恶斗好几场呢。哈哈,老爸,你不知道,那可真过瘾呀。不过,后来我跟那两只老鹰就成了朋友了。每次我摘了神仙果,都会爬到悬崖顶上,到他们的老鹰窝去玩,也送一些神仙果给它们吃。不过,架就没得打了,也挺可惜的。”
英翔一直绷紧的心这时已彻底放松,笑容可掬地看着那些专家们。
另一个专家立刻转移话题:“还可以训练你别的技巧,譬如打枪啊,飞刀啊,开车啊,开飞机啊。”
“舞刀弄枪的就算了。”英修罗马上摇头,一本正经地说。“君子动口,小人动手。圣人说过:‘上士杀人用笔砚,中士杀人以舌端,下士杀人怀石盘。’我要做君子,最多动动笔,哦不,动动键盘,也就是了。”
英翔差点笑出声来,只是顾及几位专家的面子,才拼命忍住。
英修罗继续滔滔不绝地说:“至于开汽车,开飞机,我都会,不用训练,开火箭都行。”
他们仍然不肯罢休,又换了一个专家说服他:“那,可以训练你当一个最高明的黑客,你一定感兴趣。”
英修罗哈哈大笑:“这个更不用训练了,电脑都听我的话。”
那些专家们似乎有些计穷了,不由得面面相觑。
片刻之后,专家组的组长改变策略,郑重地对他说:“修罗,你既然已经有了这么多本事了,就更应该为国家服务。”
英修罗仰头问父亲:“爸爸,什么叫国家?”
英翔微笑着说:“你可以问这位伯伯。”
英修罗于是看向那位组长,很诚恳地向他求教:“伯伯,什么叫国家?”
组长耐心地说:“就是养育你的地方。”
英修罗眨着眼睛,想了半天:“那可就太多了,怎么也有三十来个地方吧。我都得为它们服务吗?怎么服务呀?”
组长忙说:“不,我是说中国。”
“哦,中国才是国家。”英修罗似是而非地点头。
组长终于也开始感到头疼了,但仍然努力着:“修罗,你是中国人,中国就像是你的母亲一样,所以,你应该为我们的国家服务。”
“我是中国人?”英修罗好像从来没有过这个概念,脸上一片茫然。“像我的母亲?可我母亲早就死了呀,我都没见过她,不知道母亲是怎么样的。”
“哦,这只是比喻。”专家艰难地解释。“你父亲是中国人,所以你也是中国人。”
英修罗似乎接受了这个说法,试探着问:“因为我是中国人,所以就应该为你们的国家服务?”
“不仅是我们的国家,也是你的国家。”
英修罗还是一脸茫然,仰头询问地看着父亲:“爸,是这样的吗?”
“当然。”专家不等英翔回答,已是趁热打铁。“你父亲和你爷爷就都在为国家服务。”
英修罗“哦”了一声,侧头想了一会儿:“那,伯伯,你的意思是说,我也应该为国家服务了?”
“对。”专家们一齐点头。
“可是,我还未成年,你们要用童工吗?”英修罗十分疑惑。“我知道世界上有很多地方的法律都规定不准使用童工,你们国家…不,我们国家的法律规定可以用吗?”
英翔终于忍不住,笑出声来。
专家们这下也都疲倦了。他们一齐靠到沙发背上,摇了摇头。
英翔温和地说:“我看你们还是放弃吧。”
英修罗认真地看着他们:“为什么你们老要强调自己是哪一个国家,哪一种人呢?分来分去,最后就不好玩了,大家就要打起来。我爹地一直对我说,要把整个地球都看作是一个大家庭,在地球上生活着的都是同一种智慧生物,就是人类,所以,应该地不分国界,人不分种族,大家和睦相处,今天你来我家唱歌,明天我去你家跳舞,哈,那不是很好玩吗?”
英翔搂紧儿子,轻声道:“孩子,说得好。”

第9章

专家们决定暂时放弃。他们向英翔道歉,随后告辞离去。
这一天一夜的折腾使英翔的身体承受不住了。刚睡下不久,他的体温便骤然窜升,觉得像有一只巨手牢牢地将他按在床上,使他无法挣扎起来去拿药。高热一直持续到凌晨,他晕了过去。
虽然睡得迟,英修罗仍像平常一样黎明即起。
每天,都是由他准备好早餐,英翔吃了后就去上班,然后他再去玩或者对着电脑工作。可是今天早上,英翔却一直没出来,英修罗觉得很奇怪。他蹑手蹑脚地上楼,推开父亲卧室的门,朝里探头探脑地张望着。
见英翔闭着眼躺在床上,英修罗犹豫了很久,琢磨着该不该去叫醒他。想了半天,他还是不敢造次,便悄悄关上门,跑到自己的房里,对着电脑屏幕叫道:“阿武,阿武。”
一瞬间,阿武便出现了。在英修罗面前,他的形象是一只胖胖的卡通小猪,十分可爱。他很高兴地在屏幕上跳个不停,对英修罗说:“修罗王子,什么事啊?”
英修罗认真地跟他商量:“我爸到现在还没起床。可是,他以前这个时候都已经去上班了。你说,我该不该叫醒他?”
“当然应该啊。”阿武理所当然地答道。“他们人类都必须按时上班的,不然就叫迟到,那就不好了。”
“哦。”英修罗听他这么一说,又出了门,跑进父亲的房间。
他小心地推了推英翔,叫道:“爸,爸,该起床了。”
英翔却一直闭着眼,没有动静。
这下,英修罗慌了。他爬上床,仔细打量着父亲,见英翔的脸色煞白,十分难看,他又伸手摸了摸父亲的额头,只觉得烫得可怕。顿时,他不知如何是好,高声叫道:“阿武,阿武。”
阿武立刻在英翔放在床头柜上的手表屏幕中冒了出来:“什么事,修罗王子?”
英修罗不知所措地说:“我叫不醒我爸爸,他脸上好烫,怎么办?”
阿武立刻判断道:“嗯,那他一定是病了,快通知医院。”
“怎么通知啊?”看着父亲,英修罗急得脸涨得通红。
“我来。”阿武马上检视自己的数据库,一瞬间就找到了由英奇输入的针对这种情况的紧急应对程序。里面有两个电话号码,他立刻接通了这两个电话。
第一个是英奇,第二个是桂森。
阿武同时对他们两人说:“英翔在家中昏迷。”
二十分钟后,两辆天车飞来,停在他们门前。阿武立刻辨认出来人,便打开了门。桂森带着医护人员与英奇同时跳下车,急急地冲进房间。
这段时间里,英修罗一直伏在床边痛哭。
英奇进房后,将他拉起来,搂着他退出房间,让桂森他们对英翔进行抢救。
英修罗边哭边问:“爷爷,爸爸怎么了?”
英奇轻声说:“你爸爸…他病了…”
英修罗问他:“桂爷爷会治好爸爸的吧?”
英奇心痛如绞,含糊地说:“当然…当然…”
这时,医护人员用担架抬着昏迷不醒的英翔出来了。桂森神色凝重:“我们马上去医院。”
英修罗立刻说:“我也要去。”
英奇拉着他的手:“好,我们一起去。”
英翔被迅速送到951医院的特别医疗部。英修罗被他们拦在急救室外,急得不得了。
医生护士们进进出出,忙得一塌糊涂。
几乎每隔一分钟,英修罗就会抬头问英奇:“爷爷,爸爸会不会死?”
英奇只得说:“不会。”
中午,英修罗也不肯离开去吃饭。他闷了半天,忽然恨恨地说:“都怪昨天夜里那几个伯伯,一直坐在那儿不走,肯定是他们把我爸爸累病的。讨厌,以后再也不准他们进我们家。”
英奇赶紧问他:“什么伯伯?”
英修罗便一五一十地说了昨天夜里的情形。
英奇立刻明白了。作为父亲,他确实很生气,可是,作为国安主席,他还不能责备部下的这种敬业精神。他坐在过道上,搂着英修罗,轻声说:“爷爷保证,以后他们都不会到你们家来了。”
傍晚,桂妙然下了班,去学校接上英飞,也赶到医院。
英翔仍然没有醒。
英奇把英修罗交给桂妙然,走进了急救室里。
桂森仍在紧张地指挥着医生护士进行各种处置。英奇站在一边看着,不敢打扰他。
等到抢救工作告一段落,桂森才走过来,看着他焦灼的眼睛,安慰道:“现在还不是最后时刻,他会醒过来的。”
英奇长长地吁了口气。
桂森的脸色却并不好看:“以后,这种情况会经常发生,而且间隔时间越来越短,最后…他身体内部各个器官的功能都会衰竭…那就…”
英奇看着躺在急救台上的英翔,神情怆然。
桂森叹了口气:“英兄,本来我不想再让你难过。不过,以英翔现在的情况,其实活着本身对他就是折磨。根据我们的经验和对他的检查结果,最近几年来,他的身体各部分一直在产生极度的疼痛,也就是说,他无时无刻不是生活在剧痛之中。我知道他一直在自行注射各种各样止痛的特效药。不过,以后疼痛会迅速加剧,止疼药只怕都不会有效果了。在很多实行了安乐死的国家,像他这种情况,法院都会准许医院帮助他解脱的。”
“我知道,我都知道。”英奇难过地摇着头。“我…我实在舍不得他。还有,修罗怎么办?”
桂森立刻安慰他:“我当然理解你的心情。放心吧,我会尽力的。”
英奇出来后,要带英修罗回自己的家。英修罗坚决不干,一定要在医院里守着父亲。英奇和桂妙然连哄带劝加强迫,终于把他拖出医院,推进了车。
当晚,他们让英修罗和英飞睡一间房。后半夜,英飞忽然跑来找他们,说英修罗不见了。
英奇立刻判断出英修罗是跑去看父亲了。他让桂妙然照顾英飞,自己则驱车直奔医院。
奇怪的是,从特别医疗部的大门开始,一路上的守卫都告诉他没看见有人进来。他不管那么多,直奔英翔的病房。
一推门,他便看见了英修罗。
他趴在床沿,目不转睛地看着英翔。病房里的灯调得很黯淡柔和,这个孩子那双奇异的淡蓝色的眼睛却显得特别慑人心魄。
英奇过去,伸手轻抚他的头。英修罗抬头看了看他,没说什么,又转头继续看着英翔。
英奇悄悄问他:“你怎么来的?”
英修罗老老实实地说:“我从家里出来,然后打车到医院。”
“后来呢?怎么进到这里面来的?”
“翻墙。”
“墙上有临控系统,没人发现你吗?”
“我让医院的计算机把临控系统暂时关了,等我进来了再重新打开。”
英奇有些惊诧:“你能随便进入医院的主机?”
英修罗不假思索,脱口而出:“哪里的主机我都能进去。”
英奇更是惊讶。他正要向英修罗问个究竟,英翔微微动了一下。他们连忙注意着他的动静,都不说话了。
这时,英翔在昏迷中又感觉到了那个醒着的自己。那一部分始终关切地注视着昏迷中的自己,似乎在努力设法维护着他正在恶化的病势。此刻,那一部分好像一直在对他讲话,那个昏迷中的自己则尽力想听清楚他在说什么。终于,他听懂了,那清醒的一部分在告诉他,儿子在这里,让他快醒过来,别吓坏了儿子。他挣扎着,努力使自己从意识的深渊里醒过来。终于,他睁开了眼睛。
英修罗大喜,朝他凑过去:“爸,你醒啦?”
英翔看见他满脸喜色,不由得微笑了一下。随即看见父亲关切的眼神,他又朝英奇笑了笑。
英修罗一迭连声地问:“爸,你怎么样?是不是很难受?”
英翔微微摇头。
英修罗便问:“那咱们是不是可以回家了?”
英翔笑着说:“是。”
“哈,太好了。”英修罗顿时手舞足蹈。
英奇看着英翔,欲言又止。
英翔微弱地说:“修罗,你去,帮我倒杯水来。”
英修罗答应一声,一溜烟地跑了出去。
英翔轻声对英奇说:“爸,我要正式退休…最后的日子,我想跟修罗在一起。”
英奇忍不住热泪盈眶:“好,我马上帮你办。”
英翔看着他,声音很轻,却充满了感情:“爸,人终有一死,你别难过,也不要再对我有歉疚。你没做错什么,我也从没后悔过。如果时光倒流,让我再选择一次,我仍然会那样做的。…总要有人牺牲的,不是我,就会是别人。”
“小翔…”英奇握住儿子的手,不禁老泪纵横。
英翔轻轻说:“爸,你别伤心了。我这一生…并没有遗憾。至于修罗,我想等我死后,让他回去继续跟他养父母一起生活。爸,请你答应我,到时候一定让他走。”
英奇连连点头:“好…好…我答应你…”
英翔握着父亲的手,神情很平静。他终于把心中的话都讲出来了。
过了一会儿,英修罗垂头丧气地进来,忿忿不平地说:“爸,护士阿姨说你现在不能喝水,我跟她争了半天,她都不肯给我。”
英翔忍不住微笑:“那就算了吧。”
到了早上,英翔要求出院。桂森过来劝阻他。他豁达地笑着问道:“桂院长,就算我住在这里,又能多活多久?一天?一个星期?一个月?”
桂森知道他说的是事实。英翔的病是当年由“挖掘机”造成的,而在上过“挖掘机”后又活下来的人只有他一个,因而他的病根本没有先例。他曾经把这个病例提交给世界医学协会,引起了很多医学专家的兴趣,但是,迄今为止,他们仍然没有找到有效的方法来医治。
他只好同意英翔出院。
英修罗得知后,高兴得跳起来,连翻了三个跟头。
自从出院回家以后,英翔再也没去上过班,连正式的退休手续都是在网上办理的,退休金也是通过电子转账直接打到他的工资卡上。
自此,他便算是解甲归田,变成一个普通的平民了。

第10章

英翔的身体越来越虚弱,渐渐的,他大部分时间都会躺着,很少起身走动了。
黎远望在百忙之中抽出时间,赶来看他,目睹他的情形,半晌说不出话来。
英修罗却很忙。
他一会儿躲在房中,长时间地在网上捣鼓,一会儿又拿着电话,不断地叽叽咕咕,用的语言十分杂,大部分是各种非洲土语和印第安的各族语言,英翔都听不懂。偶尔,他会说些藏语和西班牙语,好像是跟西藏和南美的什么神秘人物联系,英翔听出来像是在说什么药的事情,不过也语焉不详。
不久,有各种各样的包裹由国际速递公司送到。接着,有一辆大货车拉来了两个十吨的集装箱,里面全是各种各样的仪器、小型不锈钢罐、类似化学实验用的器皿和各式管子。这些东西的收件人都是英修罗。
英修罗随即叫来京城最好的建筑公司,将别墅前的花园改装成一个封闭的两层建筑,用的材料都是最好的合金,密闭功能特别好。建筑内部安装有最严格的空气过滤系统、消毒系统、通风系统、温控系统。英修罗每天拿着图纸,与建筑公司的经理讨论着,检查着他们的工程质量。显然英修罗支付的工程款令建筑队很满意,所以工人们工作热情高涨,进度非常快。
物业公司曾经来对该工程查问过,英修罗一本正经地说他要搞个温室,种热带植物兼养热带鱼,物业便没有再过问。
等工程完工,他们家忽然来了几个人,开始往那个新修的建筑里安装那些小型不锈钢罐和各种仪器、设备。他们更加专业,工作起来根本不用借助测量工具,却毫厘不差。
英翔偶尔会在清醒时下楼,到客厅里坐坐。他发现这几个人除了相貌不同外,居然身材一样,高度一致,表情相同,看上去挺怪异的。不过,英修罗既然没说什么,他也就不问。
十二月初,黎远望到他家来探望他,看到这阵势,不由得吓了一跳。
英翔正斜躺在沙发上看电视新闻,黎远望笑着问他:“你们家这是干什么啊?像是要开什么地下工厂似的,是不是造原子弹啊?”
英翔微笑道:“我也不知道,都是修罗在搞,不知他要干什么。”
过了一会儿,英修罗满头大汗地进来拿东西。一看见黎远望,他马上警惕起来,告诫道:“黎叔叔,你不要跟我爸讲太多话啊,如果把他累坏了,我可不放过你。”
黎远望笑嘻嘻地向他敬了个礼:“是,长官。”
英修罗一阵风似地窜上楼,不一会儿,手里抱着那台依露逊留下的电脑又奔下来,出了门。
黎远望对英翔笑道:“你看你儿子,简直把你保护得风雨不透。”
英翔点了点头,调侃他:“羡慕吗?嫉妒吗?”
“是啊,简直羡慕惨了,嫉妒坏了。”黎远望哈哈笑着。
英翔忽然看着他笑起来,那眼光令黎远望心里直发毛:“哎,哎,怎么回事?我怎么觉得大事不妙?”
英翔笑道:“你第一次见到修罗的时候,说他一点都不像我,还高兴地直念佛,你还记得吗?”
黎远望不解:“记得呀,怎么了?”
“修罗记仇一直记到今天。”英翔忍不住摇头。“他从那时候起就琢磨着一定要好好地整治你,估计是最近太忙,没空修理你,你才逃过一劫。等他空下来,你就要当心了。”
“啊?”黎远望张大了嘴,半晌才说。“这小子,报复心这么强,这下可怎么办?”
英翔笑道:“这叫祸从口出,活该。”
黎远望正在苦苦思索该如何在英修罗那儿挽回不利局面,门外又进来了一个人。黎远望一看,不由得“哎呀”一声,指着他,半晌说不出话来。
那人看了他一眼,忽然一笑,随后装模作样地说:“我是中国大力士。”说完,他跑进厨房,提着两个大包裹便奔了出去。
英翔看着黎远望脸上奇异的表情:“怎么?你认识他?”
“是啊。你从哪儿把他找来的?”
“不是我,我不认识他,是修罗叫来的。”
“他…他…”黎远望表情十分怪异。“他在巴格达救过你。”
“是吗?”英翔也感到惊异了。
黎远望便把当时的情况描述了一遍。那时候英翔已经昏迷了,并不知道这件事。从伊拉克回来后,又接二连三地发生着各种各样的大事,黎远望竟没机会告诉他,再后来也就淡忘了。此时看到这个人,立刻想起那件令他无比惊异的事情来。
当英翔听到他一个人便轻松地抬起了成吨重的巨石时,也大为惊诧。中午,英修罗进来替他们做饭,英翔便问他:“你叫来的那几个朋友都是什么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