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林顿时激动起来,忍不住握紧了拳,喃喃地说:“老大,快,快,只要跳进大海,就安全了。”
卫天宇也紧张地看着屏幕,却强忍着没有吭声。
那些围剿他的警察们似乎都失去了目标,全部都在胡乱开枪。凌子寒头也不回地向南奔去,离大海越来越近。
忽然,他站下来,隐到一颗大树后,靠着树干,一动不动。
屋里的四个人都睁大了眼睛,差点屏住呼吸。只见那个人影用手捂着右胸,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放下手,从穿在里面的恤衫上撕下布条,打了结,将胸口绑住。
很明显,他的胸口中弹受伤了。
四个人都知道,像这种伤,是不可能再下水游泳的。
梅林紧紧咬住了唇,愧疚与悔恨充斥着他的心间,让他难过得差点落泪。
卫天宇脸色发白,双手紧紧握在一起,默默地看着屏幕上的画面。
凌子寒挣扎着在地上挖了个坑,将袋子深埋,然后步履蹒跚地向南面前进。只是,他的方向已有所调整,似乎是前往靠近岸边的一个海湾。
北京还是黑夜的时候,南港的天已经慢慢亮了。四个人可以清晰地看到,凌子寒拿枪劫持了一个年轻人,上了他的车,然后向北驶去。他们一路畅通,没有遇到警察拦截检查。到达一个小城后,他们进了城郊处的一家小酒店,随即失去了图像。
卫天宇正要侵入那家酒店的系统,吕鑫忽然给他们打来电话,神情凝重地说:“有紧急任务,你们准备一下,下午出发。”
卫天宇正要开口,梅林却脱口而出:“老板,老大受了重伤。”
吕鑫沉默片刻,表情不变,沉声道:“你们另有任务,没时间过去。那边有人去接应他,并会用一切方法保护他。你们应该放心。”
四个人听他这么说,才稍稍放了点心。
吕鑫扫视了他们一眼,命令道:“你们必须严格按照行动的要求去做,不得有误。”
“是。”四个人齐声回答。
吕鑫便切断了通话,从屏幕上消失了。
梅林与索朗卓玛回到自己的工作台前,打开计算机,浏览吕鑫发送过来的行动命令。
卫天宇看了一遍命令上的要求,却心不在焉地没有理解。他思索片刻,仍然侵入了那家酒店的系统,逐间逐间地查找。
酒店不大,只有四十多间客房,他很快就找到了凌子寒所在的那一间。
凌子寒躺在床上,显然已失去了知觉,有三个穿着白大褂的人正在给他做手术。房门处站着一个英俊的年轻人,手里握着枪,正目不转睛地盯着他们。
卫天宇这才真正放下了心。果然有人去接应了。
他退出酒店系统。画面随即消失。他这才集中注意力。研究即将开始地那个紧急行动。
那是一次营救行动。他们分别前往非洲。与那里地游弋和罗衣会合。经过一个多月地努力。终于救出了被当地反政府武装绑架地五位国宝级中国科学家。将他们护送回国。
然而。回到北京后。他们惊讶地发现。凌子寒仍未回来。
这下。他们再也坐不住了。一齐找到吕鑫。强烈要求去B国。将凌子寒营救出来。
吕鑫看着他们。沉稳地说:“自他在南港受伤以来。CIA地人、B国地第一大黑帮日月会和B国安全局都在怀疑他。有很多人日日夜夜地严密监视着他。你们去了。不一定能帮到他。却会暴露我们在那边潜伏多年地同事。使他们一直以来地隐忍与努力毁于一旦。你们自己想想。能这么做吗?这些日子里。子寒一直与我们保持着联系。他在那边养伤。并成功地隐瞒住了身份。并无问题。他也没有请求支援。因此。你们都不能去。这是命令。”说到最后。他地语气变得很严厉。完全不容辩驳。
猎手们只得接受命令,不敢再去强求。
卫天宇却坐立不安。他使用了最先进的追踪系统,却查不到凌子寒所在的位置,实在放心不下。再三考虑之后,他悄悄找到罗瀚,对他说:“老大是我的搭档,他现在下落不明,我很担心。”
罗瀚听他讲了情况后,也皱起眉来。过了一会儿,他便问道:“你打算怎么做?”
卫天宇立刻说:“我要去溪罗看看,如果能联络到老大最好,即使联络不上,只要能证实他的情况不坏,没有危险,我就回来。”
罗瀚沉吟片刻,微微点头:“我看可以。你要去多久?”
“一周左右吧。”卫天宇的神情很坚决。“我一个人去就行,你帮我打打掩护。”
“好。”罗瀚一口答应,关切地道。“你自己要小心,多保重。”
“我明白,你放心。”卫天宇立刻回家,收拾好东西,妆扮成香港一家贸易公司的高级职员,便直奔机场。
这一次,他走了直线,从北京飞深圳,从罗湖桥出关,由香港飞溪罗,入住四星级酒店香格里拉。
他并没有急着出去,而是呆在酒店房间里,在计算机上查看本地的各种新闻和小道消息,以分析出有用的情报。
吕鑫提到了日月会,他便特别查询了与这个黑帮有关的资料。
很快,日月会排名前十的干部名单便出来了,并附有清晰照片。
李源、郑西仝、周屿、洛敏…
卫天宇看着洛敏的照片,立刻回忆起,他就是去接应凌子寒的人。真没想到,他竟然是B国最大黑帮的实权人物之一。
他一边浏览资料一边琢磨着。
他这次是违背命令,私自前来,绝对不能与洛敏接触。如果一时不慎,很可能会给他带去危险,间接地也会危及凌子寒的安全。
想了很久,他便决定依靠自己与凌子寒的默契,去寻找与他直接见面的机会。
第二天一早,他便到几个着名的赌球论坛上发了帖子,将密码做成赌博赔率,以分析下周欧洲五大联赛趋势的口吻发了出去。下午,他便进了最新版的计算机游戏《光辉大陆》。
果然,在离城很远的群山中,有个高阶的黑精灵战士正在打怪。
卫天宇是白精灵法师,级别与那个黑精灵战士不相上下,便与他组了队,并肩作战。
与通常的队友一样,他们一边打怪一边闲聊,基本上句句不离游戏。聊着聊着,黑精灵战士对他说:“城里的摩尔百货地下有个很大的电子游艺广场,我也经常去那儿玩,你去那里玩过吗?”
卫天宇便道:“我在南港,你说的是溪罗吗?”
“是啊。”黑精灵战士有些遗憾。“如果你要来溪罗的话,可以去那里看看,很好玩的。”
“哦,好。”卫天宇在文字后面发了几个代表兴奋的表情。
黑精灵战士便发过来几个顽皮的表情,表示很开心。
两人就这么边聊边打,大概过了半个小时,黑精灵战士说:“我的任务完成了,要去交任务。”
卫天宇便道:“我也完成了。”
两人遂解散队伍,各自回城,分道扬镳。这是所有游戏里司空见惯的事情,不会引起任何人注意。
这一夜,卫天宇终于能够踏踏实实地好好睡上一觉了。
第二天上午,他出了酒店,在卫生间里换上廉价的T恤、牛仔裤和球鞋,看上去年轻了很多,顶多二十岁左右,而且多半是不务正业、游手好闲的那种年轻人,然后便去了位于摩尔百货地下一层的电子游艺广场。
国内的各大城市也有很多这样的场所,他并不陌生。去柜台问了问消费的标准和方式,他便买了IC卡,泡在里面玩起来。
跟地些着迷到疯狂的孩子们一样,他玩到中午,胡乱出去吃了碗面,又进来接着玩。
当中有人上了前面的PK台对战过两场,下面万众欢腾,赢家这方的欢呼声与输家那方的咒骂声响成一片,吵得沸反盈天,震耳欲聋。卫天宇却是一副乐在其中的模样,嘴里嚼着口香糖,手指灵活地变换着按键,一直在飞快地升级。
不知过了多久,忽然有个胖小子粗声粗气地大吼:“谁是游侠小子,出来。”
卫天宇看向那边,只见一个肥头大耳的小孩子在那儿放声大喊,他旁边安静地站着一个少年,比他高了半个头,却纤细得多。卫天宇便斜斜地站着,吊儿郎当地道:“是我,怎么着?”
里面声音太嘈杂,那大胖小子没听见,卫天宇身边却有孩子叫起来:“大哥,在这里。”
那个健壮的孩子拽着身边的少年猛地挤了过来,直冲到他面前站住,仰头看了他几眼,忽然笑道:“你玩得不错。”
“还可以吧。”卫天宇放开控制面板,从口袋里拿出一盒香烟,弹出一颗来叼上,自顾自点着了,然后问他。“怎么着?找我有事?”
那小子大为兴奋:“我向你挑战,我们来PK,怎么样?”
“哦?跟你?”卫天宇摇头。“就你这小不点,我就算赢了也没什么面子。”
那小子颇不服气:“玩这个跟年纪大小有什么关系?”
卫天宇斜睨他一眼:“我不跟小孩子玩,没劲。”
那孩子挠了挠头,便一拉身边的人:“阿彦,你都二十二了,跟他年纪差不多,你去跟他PK。”
那个少年看了他一眼,腼腆地点了点头:“好。”
周围的孩子都鼓噪起来:“PK,PK,PK…”
卫天宇便爽快地道:“既然年龄相仿,那就没问题了,我接受你的挑战。”说完,还很骑士风度地微一躬身。
他本来像流氓,这时又像个花花公子了。
这里到处充斥着这种人,却都没有卫天宇那么味道十足,那些孩子越看他越顺眼,对他的态度也好了许多。
他们上了PK台,打开游戏,单对单比试。
两人并未尽全力,台下的人已经看得热血沸腾,欢呼声、叫好声、口哨声响成一片。
三局结束,卫天宇只赢了一局,这就是输了。他走下台子,向那个少年伸出手去,笑道:“我输了,你很厉害嘛,表面上斯斯文文的,还真看不出来。”
那少年相貌普通,只一双黝黑的眼睛温润如玉,尤如驯顺的小鹿,让人忍不住会在他面前生起一股保护欲。他微笑着,伸手与卫天宇握了握,却始终不吭声。
“是啊,我们一开始也没看出来。”那个领头的小老大很兴奋。“喂,你输了,照规矩,拿五百块出来,今晚你请客。”
卫天宇似乎很意外,又有些心疼,一群小孩子包围住他,有人威胁有人耍赖,全都逼他拿钱。他磨蹭半天,终于从口袋里摸出一把零钱,再加上两百块整钞,无奈地说:“我就这么多。”
那孩子倒也不太过分,便道:“行,有多少算多少。”
他身边的另一个孩子把钱接过来,数了数,对他说:“老大,一共三百二十六块。”
“那我们走,一起出去吃东西吧。”那个小老大高兴地对周围的孩子们说。
那些孩子全都高兴地跳了起来。
他身边的那个少年却轻声道:“不行,我得回家。”
“哦,那好吧。”他每次都会在晚饭前回家,那些孩子都习惯了,便没有留他。
少年转身向门外走去。
两个不动声色,却始终呆在他附近的男子也跟着他走了出去。
卫天宇看了看表,对那个小老大说:“我还有事,得走了。”
那些孩子自然都没意见,便不再理他,一窝蜂地涌出门去。
卫天宇走楼梯上到一层,到柜台上拿出寄放在那里的包,再从侧门走到大街上。沿着人行道走了一段,确认无人跟踪,他便挤上了一辆公共汽车,坐过几站后下来,再换乘另一辆,然后到一家酒店的洗手间里换回原来的高档衬衫、西裤和皮鞋,出来截了一辆出租车,换乘几次之后,他到一家酒楼去吃了晚饭,这才回到酒店。
今天下午那个跟他PK的少年就是他的老大凌子寒,过去几年他们经常搭档,凌子寒偶尔会扮作一个平平无奇的少年,便于混进别人的地盘实施突袭,因此卫天宇一见便知是他。看到他虽然脸色有些苍白,却已行动自如,卫天宇感觉很开心。
卫天宇坐下来,打开计算机,进入他昨天发过帖的几个赌博论坛,浏览着新发的帖子,然后将几个网站上不同帖子里的几组数字全都复制下来,便得到了凌子寒传达给他的信息。
卫天宇专注地看着那一个个文字,仿佛听到凌子寒低沉悦耳的声音正在对他说话。他轻轻叹了口气,温柔地说:“子寒,你是不是吃了很多苦?可我知道,你肯定是什么都不会说的。我真庆幸来这一趟,真高兴能帮到你。这件事情,你就放心吧。”
接下来的几天,卫天宇一直在紧张地运作。他没有回去,只打了电话给罗瀚,请他继续为自己做掩护。好在吕鑫并没有召见卫天宇,罗瀚也就不必跟老板编瞎话了。
为了便于进行某些类型的工作,卫天宇在黑道上有个假身份。这几年来,他利用这个身份也执行过不少任务,歪打正着,倒也闯出了一些名头,尤其是亚洲的某些黑帮,与他的关系不错。
这时,他便利用这个身份与亚洲某着名黑帮联络,请帮主帮忙,派些人来,帮他抢劫溪罗的某间金铺。他托辞是想诈领保险金,因此要在指定的时间和地点动手。
相对来说,这事不算大,他曾经帮过那个老大的忙,老大欠他人情,自然一口答应。他也照规矩,特别说明,抢来的东西都归他们,自己制订行动方案,提供技术支持,事后一分钱都不分。那个老大听了后,觉得他很懂事,也很仗义,笑着直点头,并立刻挑选前来溪罗的人手。
在后来的三天里,有十多个人分批前来,都以游客身份入境。
卫天宇没有见他们,但随时与他们保持着联络。他给了他们行动计划、交通工具和武器,让他们去好好观察市中心的金铺一条街。抢劫的店铺未定,但每家的结构都大同小异,他们主要需要熟悉的是打劫后撤退的路线。
凌子寒给他的行动方案只有个大概。日月会的洛敏和周屿会订婚,他届时会去那里给他们选礼物,到时候他们就动手。
凌子寒很信任卫天宇,只要有他暗中指挥,这次行动肯定会成功。
他基本上每天都会与总部以密码联系,总部并未说派了人来增援,因此他一见卫天宇便知道他是私自前来支持自己的。猎手一向就不爱循规蹈矩,凌子寒一个字也没责怪他,心里只觉得感动。
无论何时何地何种情况,他们都是生死与共的战友,是亲密无间的搭档,不管以何种方式,他们都会并肩作战。
凌子寒等待着传来洛敏与周屿的喜讯,只是,他没想到,李源居然会让郑西仝来带他出去选礼物。他从泳池上来,回房沐浴更衣,然后拿出手机打给卫天宇。
卫天宇接起来后,他只说了一句:“对不起,打错了。”接着便挂掉,然后拨给洛敏,开心地向他道喜。
一切都天衣无缝,即使有人监视,也看不出任何蹊跷。
卫天宇放下电话,立刻联络他找来的那帮人,要他们守在金铺一条街里,随时准备行动。
现在,他每个白天都会守在上清园外面,以便跟踪凌子寒乘坐的汽车。当凌子寒出来时,他一眼便看见车窗里那张年轻的脸,落下一段距离后,他便跟了上去。
他的跟踪技巧炉火纯青,前面车里的人不过是黑帮杀手,比起他来差远了,始终没有发现他跟在后面。
等到凌子寒他们下车,走进一家珠宝店后,卫天宇看了看斜对面的那家金铺,大致估算了一下时间,便向那帮人下达了行动的命令。
那些人的确很专业,蒙了面便大步走进金铺,突然拿出微型冲锋枪指着店里的所有人,勒令他们不许动,然后便开始洗劫柜台里的金银珠宝。
这时,金铺里的经理悄悄按响了直通警局的报警器,两分钟后,便有巡警赶到这里。
劫匪们立刻向他们开了枪。
顿时,这条街便炸开了锅。
卫天宇坐在车里,看着凌子寒被一直跟着他的两个人猛地拉到墙边护住,看他貌似懦弱地缩在那里,一动也不动,不由得开心地笑了起来。
那帮人火力强劲,很快突出警方包围,向南高速疾驰。溪罗警方调动了大批人马,围追堵截,却不料这些人在路上抢了几个平民做人质,其中还有议员的儿媳妇和孙子,警方受到强大压力,最后只得眼睁睁地看着那帮劫匪扬长而去。
当天夜里,卫天宇便安排他们乘船偷渡出境,离开了B国。
第二天,他在论坛上看到了凌子寒发出来的帖子,那些数字翻译出来,只有一句话:“我已可自由活动,你快回去吧,我也要回家了。”
他发了一张帖子:“我在家里等你。”随即收拾东西,辗转回到了北京。
罗瀚悄悄问他:“怎么样?”
他笑着说:“老大没事,就快回来了。”
罗瀚高兴地直点头,却没忘了叮嘱他:“前天老板顺口问一句你在哪儿,我说好像你哥哥有事,你到美国去看他了。如果老板问起你,你自己知道该怎么说了?”
“明白。”卫天宇感激地说。“我不会露馅的。”
现在是春节前夕,国安系统的工作都很繁重,吕鑫几乎天天都呆在“鹫塔”,从来都没有问过卫天宇。每一想起,他便暗自庆幸。
除夕夜是凌子寒行动的时间,可直到正月初七的凌晨,他才回到北京。
吕鑫本来指派卫天宇去东海岸边接凌子寒,心里一直在深深愧疚的梅林主动请缨,一定要抢着去。卫天宇理解他的心情,便让他去了。
那架飞机只能坐两个人,卫天宇他们虽然心急,却只能在总部等。
当曙光照耀在北京城时,凌子寒终于走进了大家的视线。他笑吟吟地站在那里,就如刚去度假了回来,精神奕奕,容光焕发。
等在那里的六个猎手一拥而上,将他团团围住,上下左右地打量,有的慰问,有的埋怨,话音里全是喜悦。
卫天宇站在外围,一直专注地看着他,微笑着不发一言。
等到凌毅对凌子寒说“你先休息吧”,他便注意到凌子寒眉宇间的倦意,赶紧说:“老大,你快去睡吧。”
其它猎手这才看出凌子寒脸上的疲惫,连忙让开一条路,纷纷叮嘱他多休息。
凌子寒往楼上走去,经过卫天宇的身边时,他停了一下,与卫天宇并肩站在一起,暗中紧紧握了一下他的手,随即放开,不动声色地走上楼梯。
卫天宇目送着他离去,心里暖洋洋的,都是愉悦。
等到其它猎手陆续散去,吕鑫走了过来。
卫天宇有些心虚,表面上却很镇定,平静地看着自己的老板。
吕鑫拍了拍他的肩,轻声说:“下不为例。”然后便走了。
卫天宇忍不住吐了吐舌头,随即笑了起来。
窗外,阳光明媚,干枯的树枝上已经绽放出嫩绿的新芽,初春的温暖弥漫在天地之间,也充斥着他的心田。

第432章 番外《大哥,大哥》

局面在僵持。
前南楚太上皇、现在的理王淳于宏将劫持云深,与宁觉非对峙着。
院子里到处都是积雪,淡淡的阳光泼洒下来,处处都白得刺眼。
蓟国的禁军将淳于宏团团围住,却无法动手。宁觉非默默地盯着面前的场景,一言不发。
忽然,空气中响起了轻微的噼噼啪啪声,像是有细碎的火花四溅。所有人都以为是自己精神过于紧张,或者是雪光太过耀眼,以致出现了幻觉。正在疑惑,树下突然多出了一个人。
他穿着单薄的黑衣,样式奇特,很贴身,头发也很短,十分奇特。
只见他站在那里,只停了片刻,便闪电般动了起来。他抬腿两下轻钩,脚尖准确地自下而上踢在那两只持刀威胁云深的手腕上。伴随着轻微的喀喀声,两人痛呼一声,手不听使唤地向上弹起,钢刀脱手飞出。
那人一跃而起,双手同时接住刀,落下时已在淡悠然身边。他的右肘顺势回撞,左手刀尖向上一挑,便将那人手中的刀磕飞。那人肩头被狠狠撞中,踉跄着向后退去。
那人一个旋身,右手的刀尖便指住了淳于宏的咽喉。
这几个兔起鹘落,让人目不暇接,等他们反应过去,场中形势大变,云深与淡悠然全都脱困,元凶则被制住。
那人转头看向宁觉非,脸上浮现出温暖的微笑,亲热地叫道:“觉非。”
一瞬间,宁觉非的眼眶湿了,他看着面前那张熟悉的脸,喃喃地道:“凌大哥。”
这个离奇出现的人正是他前世亦师亦兄亦友,令他万分景仰与敬佩的凌子寒。
大檀明和荆无双便都明白了那人是自己人,再不迟疑,立刻急步冲了过去。荆无双一把抓住淳于宏,大檀明俯身抱起了云深。
凌子寒回手挥刀,将淡悠然身上的绳子一齐割断。他使力甚猛,却拿捏得异常准确,连淡悠然身上的衣服都没划破。
宁觉非心里一松,顿时只觉天旋地转,身子摇摇欲坠。凌子寒一个箭步扑过去,伸手将他接住,焦急地问:“觉非,你怎么了?受伤了?”
宁觉非无力地倒在他的臂弯里,仰头看着他俊秀清瘦的脸,不敢置信地问:“凌大哥,你怎么会在这里?”
“先别说那么多,你先治伤。”凌子寒将他抱起来,看向旁边的人,“找个屋子,有医生吗?”
他的声音很温和,浑身却都散发着慑人心魄的威势,让人不由自主地服从。云扬立刻说:“有有,我带你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