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昌公主拉着齐文,甜蜜的笑道:“好不好我说了算。有时候不好,有时候也还不错。”
齐文学着佛爷的样子,啄着她的额头,笑道:“长大有什么好,难道学会应酬和逢迎就算长大了?如果那样,我宁愿永远长不大。如果公主不嫌弃,咱们就这么过着自己的日子,管他别人怎么说,左右都在都中,说了又听不见。”
就是,“就这么过着自己的日子,管他别人怎么说”。楼上众人正待笑,忽然听得楼下传来一阵大笑,为的是一只竹鸡,却惊得林中鸟雀乱飞。
就这么过着,大家都很惬意,得意,不好么?人生得意须尽欢,得意了,笑一下,不可么?
湖海洗我胸襟
河山飘我影踪
云彩挥去却不去
赢得一身清风
尘沾不上心间
情牵不到此心中
来得安去也写意
人生休说苦痛
聚散匆匆莫牵挂
未记风波中英雄勇
就让浮名轻抛剑外
千山我独行不必相送
来也行,去也可;聚也好,散也罢;有时候,很简单。
“本来无一物,何处染尘埃?”故而,心中无尘,尘世的浊尘,是沾染不上的。一黄一玄,两个身影,立在风中,有些孤单,有些伟岸,有些佛相,有些仙气。但不论如何,送,可是免不了了;而归,也在等待中。
但这又如何?来得安去也写意,人生休说苦痛。没有去,又如何来?没有散,又何来聚?
苦痛,是一种感觉,因为你不想接受。一旦接受了,便不复存在。不想接受,是一种执,不论是人我执还是法执,都应该破除。
所谓“我执”者,又名“人我执”,以五蕴假和合,而有见闻觉知之作用,固执此中有常一主宰之人我者,是故,一切烦恼障,从此我执而生。所谓“法执者”,不明五蕴等法由因缘而生,如幻如化,空无自性,固执法有实性者,是故,一切所知障,从此法执而生。
说简单些,就是只要别执着,芒鞋破钵随缘化,自然高高兴兴,也不用唱前面那段不曾堪破时的曲儿。当然,破除我执,未必便要出家,而是一种心性,一种态度。从某个角度而言,也就是“随遇而安”,或者“既来之则安之”,没什么不好。
当然,真正高兴的人,未必有这许多讲究,他可能早已堪破,这就很好。讲究,说法,或者理论,那都是额外的,只要高兴,管那些做什么?纯粹画蛇添足。
言归正传,只说黛玉和佛爷,因着佛爷和大皇帝的约定,又有为政者的种种猜忌,还有林如海的遭际,可能还有别的种种原因。言而总之,总而言之,除了过年必须回京外,寻常一有空便溜走。若是不能出远门,便往近些的地方去,哪怕只是山中小镇,也能流连忘返,一半个月不回。当然,对于走惯一半年的人来说,一半个月实在算不得什么。
眼下又是阳春三月,黛玉和佛爷刚从山里回来,也不用打开行囊,匆匆入宫见过太上皇和皇太后,些微留几日,便继续启程。往哪里去?简单,如何?林隐龙说了,挑几个没到过的地方,选几条可能的线路,掷骰子!
掷骰子?!亏他说得出来!堂堂正三品朝中大员,虽然已经解职,依旧回到两府做长史,但都中谁没听闻,一连两科的头两甲都是他定下来的。笑话!从状元往下,从今往后,这朝中的士子,既是天子门生,也是他林氏的门生。多大的体面!这么个事情,竟然掷骰子决定。汗滴滴!他交给大皇帝的状元榜眼探花,不会也是掷骰子定的吧?
呃,有些想太多了。管他是掷骰子定的,还是扔铜板定的,总之前科状元和补录的两个进士,如今已在仕途小有名气,深得大皇帝信用。也正是因此,今科大皇帝才“死皮赖脸”好说歹说给黛玉又是打躬又是作揖、“好妹妹”长“御妹好”短的求了她老半天,还被黛玉说了无数回“皇兄言而无信”,简直是“颜面扫地”,才将林隐龙求到手。
谁知林隐龙也不能白忙,非要和黛玉他们同行,将黛玉气得又将大皇帝抱怨半日。这不,耽误了黛玉一个多月的行程,又出不了远门,只能走近些了。再则如今太上皇年岁大,身子不大好,众人也不敢走太远,若是有个要紧的还得佛爷给他治呢。
“你们两个,都是误事。”官道旁的长亭里,众人正在歇息,黛玉指着佛爷和林隐龙,依旧闷闷不乐。只因走的慢了些,赶到春雨绵绵,下个不停,路也难走了许多,走走停停,半个月了也还没到麟县。都说那里的杜鹃开得好,若是这么走下去,只怕到了那里也没了。
“是他,不是我。”佛爷指着林隐龙赶紧申辩,一边儿递上热茶,凑到黛玉口边。
林隐龙也无辜啊,这不是…眉头打成一个死结,委屈的道:“也不是我,要怪…”怪谁?大皇帝,他敢?怪黛玉?是黛玉让他去的,这会儿又来抱怨他,可他能怪回去吗?想当年含元殿设宴,皇太子被排了个小辈连说话的地儿都没有。现在,哼哼,大皇帝跟前的宠臣三品大员,有冤也无处诉,怎么办?
哼,还想怎么办?黛玉吃口茶,暖暖身子,恶狠狠的盯着他,不悦道:“你说,唉…为何你补录的人,都能比那传胪好,我看,皇兄该去治本,而不是头痛治头,每次都来找你。还有…”极其无奈的看着他,随着林隐龙名声大噪,都中已经有好事者查到他和黛玉的同族关系。故而,这件事情,也就带着黛玉的印记。
黄榜选中的自然高兴,那被挤下去的,心情可想而知。难怪黛玉要急着走,林隐龙也赶紧溜。人家都怕离了朝廷容易遭毁谤,他们偏离得远远的,越远越好。大皇帝要怀疑更好,黛玉嘟着嘴儿,皱着鼻子,这种时候,似乎大皇帝别理她最好。可世事不是总爱与愿违么?越是黛玉和佛爷想两袖清风不管事儿;那明里暗里表示不满的,却都被弹压报复了。
谁做的?还不是大皇帝。当然,表示个不满就被弹压,有些没气度。是淮阳王,他不需要气度。他是惠皇后嫡子,皇太子胞弟,与皇位擦肩,觊觎了十几二十年,忽然发现一个不管世事的黛玉。于是,他也学着从容、淡然。听潮起潮落,看云卷云舒,也好得很。可就一样:决不许谁欺负黛玉,言语上也不行。和皇太子一块儿,谁不满就弹谁,大皇帝干瞪眼,也大有“正合我意”的意思,装个不知道也就混过去了。
那朝堂的事儿先都抛诸脑后。正当这几人眼前的官司不知道该怎么打,就听得一阵马蹄声,踏着泥浆风雨飞奔而来。是谁,竟然也在雨天赶路?若说驿差,也只会是一人一骑,最多也只有两骑,为何会有至少五匹以上的快马呢?穗儿手握佩刀,不由得紧张起来。
“回公主,回爷,淮阳王来了…!”马蹄声渐进,又停下来,就有陆儿跌跌撞撞进来,不大确定甚至哆嗦着回道。只是,这会儿…他来做什么?
黛玉和佛爷都是一惊,还没回过神来,就见淮阳王带着贴身侍卫,一共八个人,脸上还挂着雨水,随着陈公公进来见礼,边解释道:“芮儿拜见长乐长公主。听说姑姑要去麟县,芮儿整好闲着,也出来散淡几日,顺便给姑姑伴驾,不知姑姑可允准?”
黛玉早让陈公公扶着他,听着他的话,吃一惊的看着他,迟疑道:“芮儿,你不在朝中帮你父皇打理朝政,来这里做什么?我已经有很多扈卫了,哪里敢让芮儿给我伴驾,可不是要折杀我?是不是有别的事儿,尽管告诉我便是。”说着话又让陆儿服侍他将湿衣服脱了,在炉子跟前添了椅子,又让九儿倒茶给他。
第359节 第359章
淮阳王赶紧谢座谢茶,摇头笑道:“回姑姑,芮儿果真并无别事。朝中如今多选贤才,又有皇兄帮父皇,很不用我多操心。倒是姑姑,每年回去的时间那么短,还要孝顺皇祖父皇祖母,又要帮父皇,芮儿不能请教。芮儿别无所长,倒是学的三招两式,若是有幸能给姑姑伴驾,探路打点,就很高兴了。”如玉的脸上,一种欣羡,一丝戏谑,一抹苦笑。
黛玉看在眼里,心下一惊,忙问道:“你…芮儿…”想了好一会儿,淡淡的点点头,轻声叹道,“到底都是兄弟,别轻信别人谗言。也别想太多,出来走走,大概回去就好了。”
淮阳王精明能干又颇有贤名,深受大皇帝赏识重用,皇太子的忌讳,自然不可避免,更何况他以前果真有觊觎之意。抬头看着黛玉,没想到这凡是不管的女子,又懂了。也许不是懂他们之间的纠葛,可懂得那些简单的人心,就足够了。淮阳王缓缓的点了下头,看着黛玉鼓励又肯定的目光,犹如吃下的热茶,暖着心,微笑道:“多谢姑姑教诲,芮儿记住了。”
望着外头依旧下着的雨,屋里闲杂人等已经退到隔壁去,黛玉轻轻靠在佛爷肩上,想了许久,看着淮阳王道:“你跟你父皇说过没有?府里呢,可知道你到哪里去了?这些事情,启儿怎么看?还是只是别人有意?”
淮阳王身上已经烤的干燥暖和,脸色白里透红,犹如温玉,忽然又象孩子似的,摇头歉笑道:“回姑姑,芮儿怕父皇不肯,所以想等过两日再让人随着姑姑的信送上去。父皇见到姑姑的信,大概就不会太怪芮儿了,还请姑姑体恤。至于府里,我寻常也四处去,时日长短不同,过几日再让人去说一声即可,不要紧的。皇兄…芮儿不知道,现在…脑子有些乱。”
有些事情,明知道是错的,也难以更正。有些事情,做的时候不觉得它是错的,若是迫于事理或者外界的要求而要去改,则更难。而且,淮阳王有说不出口的话,那就是,每次见到黛玉,都有一种情不自禁的感觉,想要随着她走。似乎,就算做她的扈卫,他也愿意。只要能见到她,听着她软软的但有骨有肉的话,虽然有时候也下不来台,可还是爱听。
烤着火,黛玉慢慢的眨着眼皮,似乎有些困倦,淡淡的道:“既然有些乱,就先别去想。启儿也是个聪明人,不会轻易相信别人的话的。”望着跳动的火苗,幽幽叹道,“同是天涯沦落人,相逢何必曾相识。一块儿走吧,回头我给你带信便是。”
佛爷理着黛玉的头发,摇头笑道:“咱们都是最得意的人,如何用‘沦落’来形容?再说了,咱们原本便认识,这话可不是不通?”
三人默默对视,忽然,都觉得有些好笑,黛玉抬起的手,终究没有打佛爷。是啊,从某个角度来说,他们也许是有些“沦落”,而且黛玉一直不想和淮阳王太过亲近,故而宁愿用偶遇之人来形容。可…他们都是自觉的回避,犹如泛舟太湖的范蠡,他们是智者,岂是“沦落人”所能比的?再说了,相逢便是有缘,前世有缘,今生有缘,相识如何,不相识又如何?
会心的微笑,终于,花开黛玉最后一丝阴郁,也化开淮阳王的疑虑。做个最受重用的亲王也好,做个凡事不管的闲王也罢,不都挺好的吗?佛爷就是个最受重用又凡事不管的贤王。别的不说,仅曲里拐弯给朝廷举士就有好多。而且因为闻喜的先例,州府以上的官儿姑且不论,天下的知县除了闭塞不知事儿的,别的一概战战兢兢。唯恐那不摆仪仗四处闲逛的长乐长公主和驸马游到他们那里,顺便考考他们的吏治,一不留神,就被革职了,甚至,充军。
这种犹如魔咒般的惊恐,使得他们都不得不小心,便是要中饱私囊或者巧取豪夺,也多有顾虑。既不敢将百姓逼上绝路,也不敢太过明目张胆。虽然有时候是州府逼迫的,可是…州府又如何,去年黛玉一气之下就将平安州给革了,因为平安州竟然有劫匪,青天白日要打劫公主凤驾。如此胆大包天的,管他什么证据理由,革了再说,案子到现在还在刑部审着呢,没人敢说情。太上皇气的要将他抄家,杀头!
这么厉害的公主和驸马,能是沦落人吗?淮阳王的“英雄事迹”就更不用提了,别说他将王妃的堂叔发去充军。而且,因为黛玉革了平安州,礼部一侍郎上奏,以为后宫女子干政,有违礼制。淮阳王曲里拐弯寻了无数个理由,将他谪贬了,回家养老去。嚇,还不到不惑,就养老啊?也是,谁让那人“惑”着呢?也是阴差阳错,那侍郎是皇太子的人,兄弟二人的矛盾才头一次明显起来,闹的今日淮阳王“出奔”“避祸”。
有些…不,是太“言过其实”啊。皇太子绝没有这个意思,是有人借题发挥,或者是做贼心虚,不过不论如何,相视一笑,心照不宣,也就过去了。
这里几人大笑,外头的风雨,竟然不知何时也停了。陈公公正待进来回话,何时启程。就又听得一阵车马声,忙着赶路,甚为着急。这倒是奇怪了,难道天底下这么多“沦落人”,都急着风雨兼程?也不至于吧,如今太平盛世,不应该的。
猜疑还没结果,就听得车马声在外头停下来,九儿跌跌撞撞的跑进来,后面跟着齐文,还有卫若兰。似乎还有人,也没管淮阳王在跟前,就一阵风似的跑进来,冲着主位的黛玉就大叫:“林姐姐”!
众人都愣住了。
黛玉哭笑不得的看着湘云和惜春,竟然还有鸳鸯。三人一愣,发现旁边竟然坐着一位不认识的,领口明显露出里头的黄袍。淮阳王更吃惊,天底下谁这么大胆,见了黛玉还叫“林姐姐”,便是宫里…不对,宫里同辈的黛玉最小。除了叫她一声妹妹,就得公主或者姑姑的叫,谁还有这么个叫法的?乱了规矩大不敬这是!
还是林隐龙先开口,忙问道:“鸳鸯,你怎么来了,澈儿呢,你交给谁了?还有府里的事儿?来也不说一声…”挠着额头满地打转,这…这年头,什么大不敬,都造反了。丢下自己儿女也就罢了,黛玉的娇儿,才一岁半,她丢给谁了?这不是?唉!跺着脚,将地跺个窟窿,一脚遁回去好了。
“我押着她来的,怎么样,不怪她了吧?”合昌公主扶着水月的手,缓缓走进来。
呃…这下更乱,这都什么事儿嘛!
“好妹妹,别担心,母后说父皇不见澈儿就难受,非要我将他送到宫里去。刚好,我把璨儿也送去,两人做个伴儿。趁着这功夫出来玩,如何?”合昌公主赶紧解释道。
“澈儿…”提到娇儿,黛玉哪里还管别的,赶紧问道,“他现在好吗?乖不乖?启儿素来最爱欺负他,送到宫里…”想想抓着佛爷,厉声责问道,“当初就说带着他,去年带着他就好好儿的,你偏偷懒。澈儿和咱们在一块儿习惯了,宫里他不大喜欢,也不大习惯。这可怎么办?若是父皇让启儿带到东宫,那些人又要欺负他。”
林隐龙也挠头,叹道:“早知道这样,还不如带着。”想想又叹气。看着黛玉,也颇有些无奈。其实黛玉心下也明白,这,不是皇上的人质吗?他打得好主意,一定要保持这种有距离的信任,非要黛玉和佛爷多回去呆些时候,唉…什么事儿嘛?什么事儿呀!
合昌公主忙扶着黛玉坐下,也顾不上吃茶,安慰道:“好妹妹,别担心,不会有事儿的。璨儿淘着呢,不会让小弟弟被欺负的。再说了,父皇母后也知道,不让他去东宫便是。”
齐文挠着头,疑惑道:“我看皇太子不是很喜欢澈儿的吗?抱在手里就舍不得放,你们怎么都说怕被他欺负?再说了,璨儿…”气苦的看着合昌公主,疑惑道,“合儿,璨儿是不是像你小时候,无法无天?怎么说他隔着一层,回去还是好好教教,不敢让他那样了,否则,将来怎么办?上次…连哲儿也打,打不过也打。”
“那不是你给他教的三拳两脚吗,又怪我。”合昌公主才不在意呢,挑着眉头,得意的笑道,“我澈儿和璨儿都不用启儿哲儿喜欢,一见就让他们习文弄武,过不了一会儿准得闹开。哲儿也是,哪里还有一点儿嫡皇孙的样儿。咱们璨儿护着小弟弟,打架就打架。偏他,他老子还没做上皇帝,自己就当自己是皇帝了。哼!下次再让我发现他欺负澈儿,你再教璨儿几手,不把他打服帖了我就不信!”说到这里,愈发义愤填膺,势在必得。
第360节 第360章
淮阳王小心的插话道:“回姑姑,我记得哲儿不是很喜欢澈儿的吗?澈儿人见人爱,不仅长得太乖巧,人也机灵,从容大度。哪里是个孩子,简直将我也比下去了。璨儿也是,见谁打谁,有他护着,澈儿…”忽然翻着眼睛笑,见合昌公主还一肚子气,他愈发大笑。
齐文和众位侍从见过的都笑,忍俊不禁。话说,澈儿是个小金童,有佛爷的脾性,从容慈和;又有黛玉的灵慧机变;长得更是二人的结合,难描难画。才一岁半,已经和黛玉学舌,能背百来首诗了。整个人儿,简直就是天上掉下来的“灵童”,比当初的桑儿小佛爷更讨人喜欢。可是,除了他自己淡定低调、不大爱多事儿;还有个不想让人喜欢他的妈妈;还有个格外“善解人意”的小哥哥璨儿,处处护着他,就是不许人家碰他,亲他。除了黛玉“钦点”的太上皇皇太后等少数几个人外,别人都靠边站。谁动?揍你!
别看齐璨人小,可不好对付!人长得极像齐文,也一般的聪明伶俐,学东西特别快,比齐文有过之而无不及;但脾气可不像齐文,掖着藏着,不!他是皇外孙,那也沾着皇字儿,好好的事儿还罢,若是稍微有不如意或者看不惯的,上去就是一顿打。偏还是个孩子,别人也不好将他如何。仗着齐文穗儿教他的功夫,偶尔能将大他四五岁的高他一个头的嫡皇孙太子妃的长子哲儿打得东倒西歪、落荒而逃。
这二人出来,简直是:祸害!将人心勾的痒痒的,可就是不能碰。两个小人儿,一文一武,或者都是“文武双全”,实在是:天底下那点儿精华,简直就让他们二人给占尽了。
要不黛玉和齐文会这么担心,实则不是怕哲儿欺负他,兲呐!他们二人不欺负人家就不错了。澈儿唇红齿白,同音娇软,一开口就是“妈妈教澈儿…”然后,人小理儿大,能将人羞得无地自容,绝对比让黛玉说几句更无地自容。璨儿是,腰里别着把木剑,高兴了袖子一捋,上去就是三拳两脚;不高兴了,木剑上前,风声呼呼,打得人也疼着呢。
还笑,有什么好笑的?黛玉和齐文一脸苦相,合昌公主可不以为然,挑着眉头嘲笑道:“芮儿,不是我说,将你比下去也不算本事。”众人笑得正好,听得合昌公主这话,偷偷看看淮阳王,愈发笑。看淮阳王似乎很不服气,合昌公主先声夺人,取笑道,“怎么,不服气?别说你一个大人比不过小孩,我们也不说;有本事你倒是回去和澈儿比比。”
淮阳王被笑回过神来了,忙摇头道:“回姑姑,我…澈儿是谁,我哪里能跟他比。”想想也是,他连澈儿都比不过,还想着什么皇位,可不是笑话吗?所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他比不过澈儿的,不止是皮相,也不止是那段灵气,更有气魄。想澈儿小小年纪,正是争强好胜爱人夸的时候,可就算有再多人喜爱他,都很淡然。有时候甚至会客气的谦虚一下,将大人羞得…
想到这里,众人似乎都明白了。屋外的雨,停了片刻,似乎又下起来。没有刚才大,但细细的密织着,犹如一张雨网一层雨被,阵阵春风吹进来,却有一股寒意。
见众人都沉默不语,淮阳王忽然笑道:“回姑姑,凡事自有天定。澈儿再灵慧,到底还是个孩子,又何须太过担心?大不了,将来还和咱们一样,远离朝廷,出来浪荡,谁还能将他怎么样?再说了,皇兄和哲儿看着两位弟弟爱都爱不过来,哪里用担忧?便是璨儿,也是淘气而已,将来长大了,要我说,大概会是个出色的辅国大将军。”
看看黛玉和齐文的神色,合昌公主笑道:“也不要他当什么大将军,将来能和我们一样就行了。但儿孙自有儿孙福,妹妹,咱们走吧?”
齐文忽然笑道:“正是,天底下开得好的花儿多得很,难道为了只让牡丹争艳,就要将芙蓉悉数拔除?好姑娘,你素来多心,这一回,不如先不管了。等过了夏日咱们就早些儿回京,带着他们出来,哪怕到附近走走。也不告诉皇上,只请父皇准旨就行了。”
看着齐文,黛玉缓缓的点点头,拉着佛爷的手,紧紧捏了一下,似乎真的放了心,也可能就这样吧。生儿,傻了丑了,不好;俊了,聪慧了,也担心。这都什么事儿嘛!
佛爷缓缓笑道:“咱们都一路走过来了,相信澈儿也可以!别说他有这个能力,能应付得来;若是没有,我们也可以护着他。”握一下他的手,一个眼神,提醒她,就算再不行,大皇帝不是还有圣旨:永兴亲王世袭罔替,子孙世代享之吗?
卫若兰在外头笑道:“下次出来依旧将他带上,没有澈儿,总觉得少了点儿什么。”众人一听,都连连称是。没有澈儿随着,一路上少了多少乐趣,众人也没有了讨好的对象,操心也没有了用武之地。虽然澈儿在的时候他们也未必能挤得上,可至少还能去努力;现在留在宫里,好了,少了个灵童,没得玩儿了。难怪阴雨绵绵不绝!
“那林姐姐就再生一个,总不能个个都留在宫里吧?宫里那么多皇子皇孙,也没有将姐姐的哥儿姐儿都召进宫的理儿。难道皇上这么敬重姐姐姐夫,还要澈儿他们伴读?”湘云声音虽然不大,但大家都听了个清楚。
合昌公主头一个点头,大笑道:“好妹妹,这一回…恩,就添个小姐儿,还要…”这下子可是犯愁了,揉着额角,疑惑道,“你们都想想,小姐儿将来长成个什么样子最好?若是像妹妹,惹人怜也没什么;可总是这么弱不禁风的,看着太可怜。若是再受了什么委屈,看得人心疼。可…”抬头看看佛爷,又摇头道,“长得像老错也不好,澈儿长得像你也还罢了,若是个姐儿,长成你这个样子,五大三粗八尺高…”
这还真是个问题,众人还没想好,再照着佛爷的样子,想象一个姑娘的模样儿,实在是憋不住笑。而且才刚笑淮阳王比不上澈儿还不敢放肆,到底不熟悉,而且淮阳王总有一股威势;佛爷则不同,大家都取笑惯了。这会儿看着他和黛玉,将他们的眉眼唇鼻移来挪去,拼拼凑凑,似乎都不如意。可若果真长成黛玉这样,也着实太弱了。生了两胎,身形竟然还和十五岁时的姑娘相仿佛;脸,虽然时而丰腴些,可大概是连日赶路,又瘦下去,这会儿依旧是白里透红,一层红晕,含羞带臊,谁敢说她是个妇人?只怕双思这些姑娘都比不上。
佛爷低头看着黛玉,一脸笑意,也不管别人说笑,总之,只要他们喜欢就好。至于将来的小姐儿长得像谁,很重要吗?像谁,那不都是他们的孩儿?再则说了,不是吹,像他们的谁不都是绝世佳人?只怕,一定会引起新一轮的争夺战。抬头再看看外头下着雨,佛爷不想让她的脚沾上泥水,要抱她出去,可这伞,谁都够不着。
众人正在说笑的功夫,外头的车子已经备好。该出发了,黛玉随手接过齐文递来的伞,打在佛爷头顶。你抱着我,我给你打伞,不是正好吗?一切,如此的理所当然,看的众人眼花。良辰美景,不只是在花前月下,也在风雨中。
紧紧的将她抱在心口,众目睽睽之下,低头啄一下她的脸,佛爷又极为狡黠得意的冲众人一笑,将众人的注意力都吸引过来,朗声笑道:“我姐儿长得像谁倒是不要紧,她有个那样玲珑的小哥哥,大概随便长一下也是个大美女。我倒是更替她的终身担心。若是有人觊觎她的美貌,或者我们的大笔嫁妆,或者太上皇的疼爱,将来必定不能让我姐儿幸福。这如意郎君…”话不说完,钻进雨里,扬长而去。
顿时,后面的争吵便犹如春雷般阵阵传来,听在黛玉耳里,阵阵的笑,一手捶着他胸口,只怪他太多事。只是,再听听后面,也着实热闹呢。
齐文将伞递给合昌公主,效仿佛爷的样子,就算他没有佛爷力气大,合昌公主也没有黛玉轻盈,但习武之人抱着她走这么几步上车去,还是错错有余的。这二人的画面也没有才刚好看,但气势可不差。合昌公主扯开嗓子叫道:“妹妹,咱们说好了,将来添了姐儿,就给我家做媳妇儿。我一定像亲妈一样待她。不对不对…我先疼外甥女儿,然后才管我那些不孝子女。虽然璨儿是淘气些,可会疼人,将来一定好好护着小妹妹。”
“璨儿也太淘气了。”虽然爵位没合昌公主高,但儿媳妇是大事儿,湘云也不甘示弱,赶紧抢道,“我们儒儿也会疼人,而且含蓄内敛,和林姐夫的性子很像,将来也带着小妹妹一块儿游历天下,再好不过了。林姐姐,咱们先定下来,回去就递聘礼。”
第361节 第361章
“我犬子呢!”鸳鸯也不甘示弱,扶着林隐龙的手小心来到车旁,抢话没有湘云快,但气势可不弱,这几年的当红诰命夫人当下来,愈发沉稳大度了,当下也不多想,赶紧抢道,“我犬子虽然没有文武双全,可疼爱小妹妹可是有名的。虽然只会寻常过日子,可温柔体贴,胆大心细,护着小妹妹最好。”
她双胞胎是疼小妹妹,哼!惜春不乐意了,紧随其后,发难道:“我算是知道了,之前总抢我舍儿,这么快就变卦了。但是我穹儿也不错,林姐姐,穹儿可是得你亲传,又有他老子教的功夫,虽然算不上文武双全,可也算得是略知一二。将来鞍前马后服侍宠护,也不会输给别人的。虽然我们出身贫寒些,但姐姐一向不大在乎,不如咱们亲上加亲,定下算了?”
恩?怎么又提到出身了?林隐龙轻轻捏一下鸳鸯的腰,笑着直摇头。鸳鸯忙道:“四姑娘这话就不是了,我三个犬子,一个娶舍儿,不是还有两个吗?穹儿是好,但…”好么,一会儿就吵开了,好不好,不好好,你儿我女,好不热闹。
淮阳王是后来的,原本还不敢开口,看着众人热闹,也斗胆应道:“回姑姑,虽然拓儿…”一脑门,雨水,也不用抹,赶紧抢儿媳妇儿,高声道,“虽然差着辈分,可年纪大概也相仿,而且拓儿也乖,不比哲儿,不如姑姑也考虑一下他?”人谁不说家乡好,又有谁不说自己儿女妙?便是没有那么好,也是顶好的。
黛玉坐在凤辇里,看着淮阳王准备上马,忙笑道:“芮儿,你来,跟我们挤一挤。”看着淮阳王受宠若惊的表情,又有些迟疑,又有佛爷酸溜溜的意思,黛玉笑道,“外头风雨大,你金尊玉贵,何必受那苦?来!”看着他打定主意过来,黛玉才笑道,“你们都别吵,将来…”
如何?众人都侧耳听着,一下子只听得雨唰唰的下,偶尔有马的嘶鸣,黛玉清清嗓子,娇笑道:“将来,我要让她自己择婿!若是喜欢的,便是乞丐也不要紧;若是不喜欢,皇孙也不理他。”
众皆哗然!
可仔细一想,这些人里,大多不都是自己择婿的吗?如今风雨同舟,携手并肩,便是前途还有风雨,那又如何?只要我们在一起,就足够了。
阵阵爽朗的笑声,终于将雨雾吹化,迎来一轮春日,暖暖的晒在众人身上、脸上,晒得田地一个颜色:那就是笑的颜色!
淮阳王在黛玉的凤辇里坐了许久,和黛玉一路畅谈,只觉得春风不停的吹,路边的野花,开的灿灿烂烂,带着雨后的娇艳,还有纯朴的香味儿,远胜过宫里的娇花。美,就这么简单。渐渐的,黛玉的心也放下来,不就是她的儿太过灵慧吗,可若是果真与世无争,风雨,只会让他愈发美丽,茁壮成长,笑迎每一日的太阳。
太阳出来了,淮阳王下了凤辇,继续骑马,享受那种快意。凤辇旁边,一个低低的声音,悄悄说道:“小佛爷现在很好,但拉藏汗又派人去查看了,班禅佛爷准备将他转移到德格去。现请示佛爷的意思,或者另换别的地方?”
佛爷看看有些紧张的黛玉,又瞧瞧外头的红日,旁边一片乌云,那是雨停不曾悉数散去的阴影,但并无大碍,轻叹一声,摇头道:“就依班禅佛爷的意思。想来那里也准备好了。”
外头应了一声,又低声道:“小佛爷聪明伶俐,天资异常,过的也很好,见到的人无不深信。但朝廷想封他为六世,不知爷…”
低头看着不是十分懂的黛玉,轻轻拨开她鬓边一缕碎发,佛爷轻飘飘的应道:“由他去吧。拉藏汗如今还有些势力,皇上不想轻易得罪。再说了,我…不是还活着吗?”既然还活着,又何必和自己亲子争先后?沉沉的呼出胸口一股闷气,淡淡一笑,没所谓。
第362节 第362章
来人走远了,佛爷搂着黛玉,亲着她,安慰着。幸而有了澈儿,黛玉对小佛爷的挂念少了一二分;现在澈儿也不在跟前,愈发的惦记澈儿,又想着小佛爷。佛爷吮着她的唇,皱着眉头想了一会儿,忽然轻声笑道:“玉儿,还记不记得我说过,要教你骑马?”
黛玉懒懒的眨着眼睛,还没有从思念中回过神来,慢慢的摇头道:“我不骑,这里路上人也不少,看着不像样子。”
佛爷扶着她坐起来,笑着哄道:“不要紧,系上我的斗篷,裹得严严实实的,然后骑上宝马,一阵风就跑走了,路人也未必能看见。再说了,玉儿怕被人看见吗?还是先感受一下驰骋的感觉?”想了想又摇头道,“若是再不骑,齐文又该打主意了。”
“他都摔过一次了,还想?!”黛玉皱着眉头,苦着脸,也不知道那宝马究竟有什么好的,大家都爱抢,可若是没有佛爷和曲折的话,那马儿就是谁都不认。除非一刀将它杀了,否则连骑上都难,更别提驾驭它。
见黛玉眼里有一丝好奇,佛爷忙让车夫将凤辇停下来,一个口哨,宝马便飞奔而至。凤辇左右的侍卫赶紧让到一旁。宝马稳稳的停在旁边。昂首挺胸,宛如一尊天马!不仅能载着主人四处去,还是最忠实的扈卫。虽然出身西域,但来中土这么几年,兢兢业业,毫不倦怠。不仅佛爷和曲折特别钟爱,便是黛玉的随从,早已将它当做一个伴儿。
佛爷小心的给黛玉裹好斗篷,低头亲她一口,笑道:“一会儿侧身坐着,紧紧搂着我的腰,别的就不用管了,恩?”
抱着听话的黛玉出来,先将她放在马鞍上,看着她坐好了,才翻身上马,抓紧缰绳,回头得意的看一眼停下来开热闹的齐文卫若兰等,一个口哨,宝马便飞腾起来,一口气,跑了一盏茶的功夫,面不改色心不跳。若非后面那些马太祟了,撵不上,它还能跑半个时辰。驮着两个人又如何,女主人简直就是一株草儿,风一吹,只会让它更轻浮,哪里会重?
紧紧躲在佛爷怀里,小脸儿依旧红扑扑的,经过最开始的担心害怕,紧接着就是一阵飞起来的感觉,黛玉抬起头,高兴的看着佛爷。沿途虽然多有惊,但一定无险,而是会有喜。惊喜不断,这样才惬意。放松下来,软软的倚在他怀里。
过了片刻,才有淮阳王和齐文骑着马追上来,曲折与卫若兰蒋玉菡穗儿等随后跟到。大笑道:“如此良驹,若是再跑上一日,只怕早将人给丢不见了。”
佛爷看看黛玉,啄着她额头,笑道:“跑那么快做什么?偶尔惬意一下也就罢了,总那么快,将众人都甩了,我们找谁说话去?最好的便是我们慢一些,你们赶一下,如此凑到一块儿,相互做个伴儿,才有趣。”
黛玉点点头,看着他深邃的眼睛,和第一次见她的时候一样,温情的看着她,都是爱。
齐文吐吐舌头,笑道:“爷,不如等我们一下,我将合儿也带出来,大家一块儿骑马走,如何?”看他的意思,除了宠爱,大概也猜到合昌公主不会放过如此有趣的事儿,一会儿…
“我也要骑马!”这不来了?合昌公主一手撩开轿帘,一边儿赶紧叫道。
一听这话,后面几辆车上,哪里有胆小怕事儿的主?一个个窜催着自己的夫君,便是鸳鸯,也不甘示弱,虽说林隐龙骑术不比其他人,她也要骑一下,哪怕是慢慢溜达也要过瘾。看着他带了个好头,黛玉嘟着嘴儿,佛爷挑着眉头,视而不见。
众人在长亭歇息过,便纷纷骑马,也有哇哇乱叫的,也有张牙舞爪的,也有得意非凡的,总之,一阵嘻嘻哈哈怪叫,一众十几匹马便先绝尘而去。一路飞奔,往麟县而来。
路上走了两日,合昌公主和鸳鸯愈发要自己学骑马,别说,还真学的有些样子,随着后面的辎重行李等走慢些,却愈发高兴。看的那些小太监宫女眼红的不行。
这日午时,正是一轮红日当空照时,众人终于来到麟县外山上,也不入城歇息,便直奔山头而来。随着微风吹过,一阵阵花香,扑鼻而来。再转过几道弯,穿过几条河,山上万绿丛中,已经能看到点点红。再往前片刻,扑入眼里的,是一片火海,红艳艳的映山红,如火般燃成一片,占据了山头,开遍天底下。
来得正是时候!众人愣了片刻,便觉得血气上涌,一下子也不顾的什么深闺女子什么主仆,拔腿便飞奔过去,一回头,四处都是,该扑向哪一边呢?这,还真是个问题…
站在花丛中,黛玉反而静下来。抬头看看碧天白云,举目四望,红!眼里都是红!都说红花需要绿叶扶,可若是花儿太红,别的便都看不见了。裹着她的斗篷,玄色,脱下了,一身杏黄色薄纱裙,随风舞动。他,难得的换上鹅黄袍子,在这红海里,却愈发温润,如玉!
黛玉喃喃道:满山开遍映山红!
佛爷笑接道:情色禅心照色空!
这年冬天,黛玉果真如愿生下一个如玉小美人,又恬静灵动。虽然只是初显模样儿;但已经是人见人爱。澈儿日夜守护着小妹妹,极其小心的哄小妹妹玩儿,什么好吃好玩的也都留给身子骨还软软的小妹妹。看得人…啧啧啧啧啧啧…这小兄妹站一块儿,除了爱,让你嫉妒都嫉妒不起来。甚至为了博得小弃儿一个眼光,也得绞尽脑汁,十足的:祸害!
是啊,“弃儿无罪,怀璧其罪”。大家不嫉妒她长得好、机灵,可为了争小妹妹的眼光,为了争做她小哥哥,为了争将来的保护权,明争暗斗,已经到了摩拳擦掌跃跃欲试的程度。而且,才出了月子,战争又升级了。不仅太上皇和皇太后也加入进来;而且,哲儿,这个捧着玉玺而生的皇孙,抢不到澈儿就来抢弃儿。可是,事情,哪里有这么简单?
太上皇和皇太后当仁不让的一个搂着澈儿,一个抱着弃儿,身体竟然也好起来,真个是老当益壮。哲儿便是端茶倒水也要凑到跟前来,若是小弃儿能看他一眼,心里就好比吃了蜜似的。可是,璨儿头一个不依了,挥舞着木剑,一把冲到跟前,见弃儿好奇的看他,抖着小手儿,他那个得意啊;偶尔还爬到皇太后身旁,逗弃儿玩。
拓儿也不甘示弱,看了一会弃儿,就再也不回王府了,日日围着她,给她洗尿布也愿意。一会儿又去给她做玩具,绞尽脑汁、费尽心机,乐此不彼。
这,还没完,大皇帝和皇太子,空了便来,也抢…!抢不过太上皇皇太后,那几个小的还斗不过吗?只怕是,汗滴滴!…要知道,璨儿是“为了小妹妹,敢把皇帝拉下马!”一会儿看舅舅仗势欺人,就冲他摆颜色,冷嘲热讽…
耶!…
这战争!是才开始,可,何时是个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