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是这么说,可也不能逼着大皇帝拿主意下旨呀?没这个理儿!下朝之后,大皇帝便到大明宫来,心事重重,实在是“重重”,不知道该怎么处断。等到了含元殿见到皇太后,脑子一拍,有了!也不问黛玉,她不便开口,近来她脾气也够大的,若是再将她惹烦了,又该叫唤。还不如就问皇太后,既然皇太后一直念念不忘,他不如将这个人情也送给皇太后。
当下打定主意,问安之后,便婉言道来。皇太后一听也高兴,这么好的事儿,而且既然是二人有意,正如黛玉当日所料的,那自然再好不过了。
太上皇迟疑道:“这事儿,玉儿…应该知道吧?”
大皇帝缓缓点头道:“回父皇,儿皇以为她一定知道,只是不便开口。可能是使臣去求过北府,也可能是老错他们递的话,但玉儿府里这么大事情,再没有不知道的理儿。但现在既然有北静王开口,儿皇以为不如就装不知道,全大家的体面。否则若是天下以为是玉儿先求情,儿皇准旨,则玉儿和儿皇都脱不了徇私的嫌疑。”
“也是。”太上皇缓缓点头,又道,“现在既然如此。皇上打算怎么办,贾家一干人等呢?”
大皇帝想了一下,看着皇太后,笑道:“回父皇母后,虽说亲女是以北府郡主的名义和亲,但骨血之情不可泯,否则难全孝道。儿皇想先准奏,等赐婚下来,贾巧姐入了北府;再下旨赦免贾家一干人等,除贾琏夫妇外,别的都发回原籍。如今贾家已经败完,也不用担心他们能起多大事儿。至于贾琏夫妇,既然生了个好女儿,就让他们随便吧。”
皇太后终于舒了一口气,点头道:“只要留的一线血脉,我也不管你们朝廷的事儿。说得过去就行。只是玉儿近来看着瘦了,日后那些没要紧的事儿也别让她去应酬。她身子原本就弱,又不肯落人口实,勉强应付,必然劳累。”
大皇帝摇头笑道:“回母后,还有几天就过年了。等过完年,让他们好好歇歇。听说玉儿出行经过的地方现在风调雨顺,来年必定是个丰年,母后日后更有的心疼了。”
“那些我不管,只要玉儿好,过一两年添个子女,再设法将他们留在都中,我就放心了。”皇太后心下宽慰,也不再难为大皇帝。
经皇太后这么求情,年后黛玉和佛爷果真清闲,不仅留在宫里不用管外头那些迎来送往,还有年酒节礼;便是宫中像东宫等来请,也一概以黛玉累了为由,推个干净。也有实在不好推辞的,便去领个半日,也是避着众人,等意思尽到,便赶紧回来。
“我忽然觉得留在宫里挺好的。”黛玉从佛爷怀里坐到榻上,接过手炉一边儿娇笑道。
佛爷一边儿盯着人去预备热水,一边儿过来弯腰凑在黛玉跟前,吹着热气哈着她的脸,吹得黛玉闭上眼睛,咯咯直笑。又将微凉的手伸过去捧着他的脸,一会儿塞到他脖子里,看他缩头缩脑的样子,格外得意。佛爷忙抓在手心,轻轻哈气吹着,一边儿笑道:“幸好这手不比以前凉了。想去年这会儿,冰凉的,才害怕呢。”
“那你为什么不让我塞到你脖子里?”黛玉不乐意的道。
“塞到脖子里…”佛爷凑过去贴着她脸咬着她耳朵低声笑道,“塞到我脖子里就会想做别的事儿了,玉儿想了?不怕孩儿不高兴?”
“嗯…”黛玉忙抽出手来打着这个厚脸皮胡说的,忙嗔道,“不理你了。”想想又道,“今儿去过姐姐那里吃酒,明儿要不要回请呢?亲家还没走,若是不回请,会不会显得咱们不懂礼数或者太小气?对了…”忽然想起齐文来,倒在佛爷怀里就笑。
“笑什么?”佛爷低头看看她,明白过来,板着脸不悦道,“那个齐文,我都怀疑他是真傻还是假呆。当着那么多人,还一口一个好姑娘,对玉儿那么体贴周到。不回请,否则又得看到他,不行!小气就小气,太小气就太小气,哼!”
黛玉直笑够了,才笑嗔道:“又跟他计较什么。咱们上门去是客,他以前就和我亲厚,而且又见我怠惰,以为我累坏了,自然格外细心照应些。我倒是觉得…”黛玉伸手让他抱上,将手炉放到一边儿,捧着他脸娇笑道,“若是咱们回请,势必要回府,到时候怕会有许多不请自来的主儿,不好打发。所以改日我告诉姐姐一声,等年过完咱们再做东请他们一回。再大不了…想个大家都会喜欢的法子,让大家都尽兴,将功补过,好不好?”
“这样好。”佛爷咬着她手指头笑道,“只是年过完咱们就该走了。现在三个多月,等开春脱了大衣服,孩儿就会长大,玉儿的身子也会渐渐显出来。玉儿…咱们过完年就赶紧走,若是喜欢这里,今年过年的时候早些儿回来也使得,好不好?”
还真是有些呆习惯了,黛玉嘟着嘴儿,不大舍得走。而且现在虽然没有年前那么困倦,可冬日天冷,人都懒得动,又要上路,好不愿意啊。
佛爷小心安慰道:“玉儿,等今年过年回来,也不用赶路,也不用遮遮掩掩,累了就歇息,好了就起来四处去。到时候不仅鸳鸯姐姐有了哥儿,只怕别人也有了,人多也热闹。而且…凤姐姐和大嫂子也该回来了,到时候人多热闹,又算是团圆,好不好?前儿听说,好像四妹妹也有了,天天吐,吃什么吐什么,偏穗儿忙着不能回去,将她熬得难受。”
提起这些,黛玉眼睛发亮,转过身子对着佛爷,忙打断他的话问道:“慢点儿!你说,四妹妹也有身子了?多久了?她现在怎么样?除了吐,还有什么?为什么那么可怜?”
佛爷赶紧将她搂好,亲着她鼻子,笑道:“也就一个多月吧,不久。她现在成天留在屋里,偶尔到园子里走走,听说不大好。不仅吃什么吐什么,而且闻见肉味儿或者别的东西,也吐。早起也吐,一天得吐是好几回。这事情穗儿也帮不上什么忙,我已经叮嘱过鸳鸯姐姐好生照看她了。大概得等过了三个月,才会慢慢好起来。”
“哦,那还得熬着。”黛玉嘟着嘴儿,皱着眉头,想起自己偶尔干呕两下都难受,难为她每日都吐,想想又划着他胳膊,摸摸自己的肚子,问道,“鸳鸯姐姐呢,她好吗?过完年就该快生了吧?咱们的孩儿呢?这两天歇的好了,偶尔还转身,也会伸胳膊蹬腿…”
“可不敢让他在这里经常伸胳膊蹬腿,玉儿…”佛爷正轻声哄着,却见有人进来回话。
“回公主,回爷,那边已经回话,真正收拾准备,除王熙凤旧病复发现危在旦夕外,别人都还好。等接到圣旨,再赶路回来,大概得到三月份,咱们…?”来人小声回道。
“你…”黛玉指着他,歪着脖子晃着头,细细打量半日,忽然疑惑道,“你不是琪官吗?怎么又妆成这样子?凤姐姐有什么旧病?赶紧差人送药去给她看看!三四月,咱们怎么也呆不到那个时候。春暖花开的时候天下最美,我可不想关在这里。虽然宫里是好,没有人打搅,可也失了那份自然。”
第327节 第327章
来人正是蒋玉菡,装了个小太监,脸上抹的很是白净,看的黛玉想笑,偏生有事儿,没什么心情。想想才接上前面的话头,赶紧发问,也一下子向往起来。
蒋玉菡笑道:“回公主,这样容易遮人耳目、出入便宜些。公主不必担心。琏二奶奶下红之症,另又受过刑,狱中虽然有狱卒照应,终究伤了元气。西边苦寒,虽然有人照应,到底也不能周全。这里随着圣旨过去,我已经安排人去了,只要她福大命大,便必能挺过去。咱们…”说着又疑惑的看着佛爷,取笑道,“爷可是留恋这里的安乐窝,不想走了?三儿年前还催呢,说那里真是一年四季景致各异,但都好得很。让爷快些儿去,兴许还能看到四处积雪的冬景,否则就该春暖花开,又是另一番样子了。倒是便宜了他,这回我也要去。”
“这边的事儿呢?”佛爷未置可否,反而问道。
“这边…”蒋玉菡挠挠头,挑着眉头冷笑道,“大概是天可怜见,他得了病,大概也没多少时候了。前儿我使劲求了一回,又说要替他诵经求佛,保佑他长命百岁福寿安康,又让他好歹留个地步。也不知道他有没有搞清楚,还是良心发现,总之是将我的奴籍给除了。日后我就算是戏子出身,可也不再是奴,可以天下随意去了。”说到这里格外高兴,只可惜不能畅快的大笑一场,神情中也还有一丝酸涩。
黛玉看在眼里,忍不住安慰道:“过去的就算了,什么戏子不戏子,戏子也有些良心,不比那些豺狼饿虎。你是个有主意的,等过些日子从容寻个好亲,安个家,日子也就过起来了。或者…”看着蒋玉菡神色松弛下来,又含笑道,“若是都爱邛州那地方,都去那里也行。听你这么一说,我也有些想了,难道竟比姑苏好?”
感激的看着黛玉,蒋玉菡点点头,笑道:“回公主,大概是有不一样的好处。而且邛州地近西边佛国,也有许多人信佛,民风淳朴,大概与公主说的亳州或者鹿邑有一比。咱们不如去看看,到时候自然见分晓。”忽然停下来,好奇的看着佛爷,若有所思。也是,那地方是佛爷选的,而且竟然也信佛,难道竟有些什么干系?
“也是。”黛玉笑着点了头,见蒋玉菡凝思,又问道,“想什么呢?可是看上谁家姑娘,不便开口?我每日浑浑噩噩的,躲在这里出不去,可还不曾给你寻人,你不许见怪。”
姑娘?蒋玉菡又…想起来,嘿嘿笑着,一脸的讽刺和…悲哀失落,见黛玉等着他回话,忙又落寞的摇摇头,长叹道:“回公主,成家的事儿,再说吧。”
“怎么了?有什么事儿,说出来我听听。”黛玉皱皱眉头,小心劝道,“不论遇到什么事儿,都不要灰心,也别给自己添堵。再则成家也是好事儿,不要轻易放弃。虽然我忙些,但事儿还记着,若是有了合适的,也会给你留意的。还有,你以前落拓不羁,我看着也好,现在怎么也这么守礼了?好像有些不大习惯。”
蒋玉菡抬起头来,将黛玉看了好久,摇头笑道:“回公主,让公主见笑了。人总是会变的。以前多有失礼之处,承蒙公主宽容,我感激不尽。但别的尚且不说,现在人在宫中,还是小心些。至于…”蒋玉菡长舒一口气,狠狠心,接着道,“是有些事儿,而且还是我曾经的至交,也太让我失望了。伤人心!”
“不管什么事儿,尽管说出来,就算我们帮不上,也总比闷在心里强。就算人家的话再不好听,一阵风吹过,也就散了。”黛玉笑着鼓励道。既然蒋玉菡能入她法眼,便想要帮他。
蒋玉菡刚张口,忽然想想又觉得有些不妥,可…黛玉的神情,不是简单的好奇,而是关心,看得人心里舒服,愿意听她的话。忍了好一会儿,见佛爷都准备张口骂他了,才笑道:“回公主,其实也没什么,就是令表兄,就是宝玉,他临行前托我件事儿,我不大乐意。就像公主说的,一阵风吹过,也就散了。”
“宝玉?”还临行前?黛玉皱着眉头,想想又懒懒的倒在佛爷怀里,明白蒋玉菡的顾虑,摇头笑道,“什么事儿,你只管说吧,不要紧的。他那个样子,我也没什么好说的。”
望着黛玉鼓励的眼光,还有佛爷盯着他:似乎说若是他还敢这么让黛玉操心,非要揍他一顿,蒋玉菡吓得一头汗,忙点头道:“回公主,正是他。前几天闲着没事儿,我们一块儿到清华山打猎,整好路过。既然是旧交,少不得去看看他。谁知…他病的骨瘦如柴,似乎专等着谁去看他。一见我就要将妙玉托付给我。”蒋玉菡使劲儿咬着嘴唇,恨道,“这原也算不得什么。我答应替他照应便是。谁知他竟要我娶她。我不大愿意。他…竟然说我不过就是个戏子,有这么绝色又通文墨的女子,而且出身富贵,为何不要?我为什么要?妙玉肚子里还带着一个,我白给他当奶爸也就算了,竟然那么说我!真真气煞我也!”拳头捏的咯咯响,愤恨不已。
“…”黛玉和佛爷都是一惊,问道,“他…唉!别理他便罢。只是,他将妙玉托付给你,他自己呢?还有紫鹃呢?”这事儿越说越奇怪,黛玉愈发好奇。
看看黛玉,目光纯净,蒋玉菡的黑脸才略微亮起来一些,冷笑一声,才缓缓解释道:“回公主,这事儿…不知公主可知道他以前的事儿?”见黛玉疑惑,蒋玉菡才正色道,“算了,还是我从头说来吧,若是啰嗦了,还请公主见谅。”
原来自北静王给宝玉购置田产房舍安了家,又娶了妙玉,宝玉就一直独爱房中之事,家中大小事儿都由紫鹃和妙玉打理,他一概不管。过了些时候,妙玉也有了身子,宝玉便纠缠丫头婆子,竟至身形颓然。紫鹃和妙玉不过偶尔劝劝,也十分拦不住。如此挨着,倒也能过。
谁知天不凑巧,去冬紫鹃外出收租,回来的时候被路过的狗一追,因是不足月,回去肚子疼,难产而母子都不留。自那以后宝玉愈发怪异起来,时常呆坐着,痴痴傻傻。谁知没了人管,那些丫头婆子也不闲着,竟然几人一块儿拉着宝玉行事儿。妙玉到底清高些,而且面皮也薄,不好劝。别人都等见他病的着实不轻,才渐渐收敛了。
见到蒋玉菡等人时,宝玉拄着拐杖,只等将妙玉等安排完,便落发到卧佛寺出家去了,之前的田产依旧带着。寺里原本嫌他,但看到那许多东西,才勉强收了。
“你是说,宝玉已经出家了?”黛玉吃惊的问道。
“前儿我去接妙玉,受人所托,就算我不要她,好歹也得给她安排个去处。只等我说带走妙玉,宝玉高兴的跳起来便往卧佛寺去,听说已经剃度,法号无真。”蒋玉菡冷笑道。
“他那个样子,岂非有辱佛门?”众人静了许久,黛玉叹道。
“回公主,紫鹃的死,似乎对他影响很大。我问过妙玉的意思,她愿意回乡,既然说起来,就讨公主示下,是否让她回去?”说出来,蒋玉菡胸中的闷气也出了,反而有些感慨。
“好生送她回去吧。再帮她安顿下来。”黛玉紧紧靠在佛爷怀里,握着他的手,叹道。
世间的事儿,几许真,还是就无真?
春来到,柳枝摇,双燕归,寻旧巢。春光好,百花俏,比翼飞,相思鸟。
随着气温回升,春江水暖。小佛爷也一天天的长大,有时候实在憋闷的不行了,会非常小心的伸伸小胳膊、蹬蹬小腿。黛玉也就不敢再耽搁,天天明里暗里撒娇弄痴的和皇太后求情,要早些儿出去。一边儿又催着钦天监择日子,又催人预备,迫不及待的就要走。
看着黛玉这么久还是有些慵懒,气色不大好,皇太后心疼道:“玉儿,再住些日子嘛。年下回来就没自在过,现在好容易过完年,又要出去,旅途劳顿,玉儿可吃得消?不如母后和皇上说说,等到了三月玉儿再出去,好不好?”
“回母后,早让她别走了,她非要走。是不是哪里有宝贝等着你去捡呢?还是就这么厌烦朕?”大皇帝早早下朝便赶过来,听说黛玉急着要走,又总拿他当日的约定说事儿,心下总觉得有些膈应,十分不舍得。看着黛玉娇俏又有些憔悴的神情,就觉得心疼。
也不等黛玉撒娇,皇太后摇头笑道:“皇上总是这么凶她,难怪她留不住。只是合儿还惦记着要与你一处玩,这几日还有些应酬,过几日才得空。玉儿就不想多留些时候?要不然先回府去住几日,那里那么大地方,也没几个人,只怕压不住。这会儿园子里也该泛绿了,四处走走看看。等缓过来再来陪母后说话,好不好?”
第328节 第328章
“就是,上次提到鹿邑的什么灵芝,玉儿还没给父皇说清楚呢。”太上皇也婉言留道。
“回母后,要儿皇说,这些她都看不上。玉儿,”大皇帝给太上皇皇太后见过礼在一旁坐下来,想了半天,只得放下姿态,好言劝道,“玉儿,贾巧姐要远嫁,你这个做姑姑的也不想送送她?而且过些时候贾家一干人等就要回来了,怎么说也算你舅家亲戚,难道就撇下不管了?朕还想问问玉儿,要不要给和荣郡主父母赐官爵呢。”
“舅家…”黛玉嘟着嘴儿,靠在皇太后怀里,皱着眉头,打岔道,“回母后,儿臣似乎还没见过舅家,是否也该见见呢?”
皇太后摇头笑道:“你不爱那些琐碎之事,这年都过完了,不见也罢。至于贾家,我想着呀,不如就什么都别赐,免得日后有人钻空子,一旦有罪,就等着这等好事。心里有个依仗,做事儿愈发无法无天。若是想褒奖,大不了赏赐些金银,让他们安生过日子便罢。”
被皇太后看透心思,黛玉点头耍赖道:“回母后,儿臣谨遵母后懿旨。而且贾家祖茔还有些薄田,再给他们几亩地,过日子也该够了。”
大皇帝摇头笑道:“既然这样,就说好了。玉儿,等他们回来见过再走吧。或者就在周围转转,也有不少好地方呢。到时候依旧回来,朕让北府设宴款待,到时候贾家的人就不用咱们操心了。玉儿给他那么大人情,是否该找补些回来呢?”
黛玉摇头笑道:“回皇兄,臣妹可什么都没有,拿什么给他。至于琏二哥他们,大不了年下我早些回来,见他们有的是时候。母后…儿臣刚玩的起劲儿,想赶着开春出去走走,等秋至叶落,儿臣也就回来归根了,好不好?只怕等儿臣不想出去玩了,天天搅扰父皇母后,父皇母后又该厌烦儿臣了。”
太上皇和皇太后都是摇头叹息,也不知道黛玉为何非要急着走,看样子也不像是和大皇帝赌那句话的气。既然话说到这里,也不好强留。大皇帝看在眼里,笑道:“回父皇,既然这样,儿皇倒是有个主意。不如就让他们沿途所到之处,负责巡视。若是有哪里不能正常春耕的…玉儿,也不用你们深管,只要写个周折或者写封信回来,朕自然让人去查看,如何?”
“实在不如何。”黛玉低低的嘟哝道。
“好吧。”佛爷坐在一旁,点头叹道,“既然受朝廷爵禄,又如何能果真将国计民生抛诸脑后?既然说好了,二十八正是吉日,我们就走了。这两日,我们先回府去一探,随便看看,过几日依旧回来,还从宫里走。不知道太上皇和皇上圣意如何?”
“等等…”大皇帝脑子一转,赶紧看着黛玉道,“玉儿,朕恍惚记得你的生日是在花朝节,这还是头一个生日,可得让父皇母后给你过完生日才能走。戴德!”不等众人有任何异议,大皇帝便将戴德叫来,吩咐道,“你赶紧去安排,花朝节玉儿生日。不用惊动四处,只让合儿记得回来。然后…父皇,就依旧在这里设家宴吧?”
太上皇赶紧点头道:“这样很好。就设个家宴,也算是给玉儿饯行。既然一定要走,就好好休息几日,等身子骨好了,天气也暖和些再走。到时候父皇母后也放心些。就这么说定了,老错,你们想回去就回去玩几日。虽说年已经过完,但正月还没尽,回去和那些旧人聚聚,设宴劳问一下,也是应该的。启儿说府里的管家看着很不错,不如就拜为长史,日后应酬也好看些。另外穗儿随行伴驾,尽心尽力。皇上,不如就赐他为五品龙禁卫。”
大皇帝点头道:“回父皇,儿皇一会儿就去拟旨。而且玉儿经常要出京,不如从龙禁卫里再挑几个精强能干的去,儿皇也放心些。下次若是再有闻喜那等刁官恶吏,先斩后奏也使得。还有…你们两人不在朝中,但老错的府中…你那长史,就赐个正四品罢。陈琳伴驾也辛苦,也升为从五品,别的…玉儿若是想起来告诉朕就是。”
这父子二人,一唱一和,好,好!惜春和鸳鸯的诰命夫人到手了。黛玉一脸苦笑的看着佛爷,看来他们二人注定是清净不了了。这一来两府非热闹起来不可。唉…黛玉拉着皇太后求道:“母后啊,回母后,求母后…能不能别给他们赐什么官呀。官爵朝廷重器,不能这么随便给的。而且…儿臣已经得尽恩宠,再这样…众矢之的呀…”
佛爷也摇头笑道:“府里管家林隐龙,和我臭味相投,也是个不爱多事儿清闲之人,拿着官爵加在他头上,只怕…”只怕一入吏部登记姓氏籍贯,就不难发现林隐龙和黛玉的关系,到时候可不又多事儿?只是,只怕这事儿也躲不了了。
陈公公还想推辞,太上皇笑道:“老错担心什么,不过给他个虚衔,又不用他入朝。听说你们府经常关着门,大概也不会有他什么事儿的。陈琳,还不赶紧谢恩,还等圣旨下呀?”
一锤定音,陈公公只得赶紧谢恩。黛玉和佛爷抗议无效。隔日圣旨下,林隐龙带着鸳鸯、穗儿带着惜春入宫谢恩。大皇帝没猜出来。倒是太上皇一眼瞧着林隐龙和林如海气度有些相仿,而且谈吐间浑然不是寻常的管家俗人,一种浓郁的书卷气,举手投足间展露无疑,当下便问起来。少不得,林隐龙只得据实以告,只是将中间周折隐去,只说流浪都中遇见。太上皇和大皇帝也未必相信他的说辞,但也没有深究的必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