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公主。”蒋玉菡看着黛玉犯愁,但神情非常严肃,不由得心下一笑,又忙解释道,“回公主,这事儿不用专门去,但只公主替我操个心。若是遇上合适的帮我牵个红线,便感恩不尽了。我自己不过是个戏子,又服侍忠顺亲王多年,眼下还算是个奴才。故而也不敢想要多好的,只要能看得上我,又温柔娴淑像个过日子样儿的,就足够了。至于人,我好歹也看一眼,但不论投缘不投缘,都不敢为难公主。”
这话说得明白,黛玉想了一下,点头应道:“罢了,我替你看着便是。但这事儿寻常可难以开口,只能碰,你可别急着催我,否则我也不管你。”
蒋玉菡笑道:“公主直快,既不肯虚应,我又怎敢苦求。我虽沦为戏子,又有那等事情,但自问天地良心,我也并不比别人差。别说公主不肯勉强,便是公主相中的,我也还得看看是否对眼。否则误了人家姑娘一生不说,也耽误我的名声。”脸上的笑,都是骄傲。戏子又如何,服侍过男人又如何?他同样是人,也有自己的名声,别人瞧不起不要紧,自己一定要看重。否则他也没有那许多好兄弟,也不能昂着头做人。
黛玉点点头,看看佛爷,见佛爷一脸的笑,也微微笑着,看着蒋玉菡道:“这个我理会得。你先去收拾,好歹明儿就要回京了。别的不说,你是否也该给那讨贺礼的备点儿什么?”
蒋玉菡终于一吐声心,而且竟然有除了佛爷外另一个神仙般的人物欣赏他,高兴的无可无不可。一会儿上街买了许多东西,又将人家的冰糖葫芦连棒子一块儿扛回来,扛了好几个,见人就发。众人忙着收拾东西,正不可开交,看着他的样子,都摇头失笑。但到底不算十分熟悉,也不知道他究竟乐什么,也不计较。
次日一早,秦知府再次来送行,又是送东西,又是行礼请安,着实啰嗦。幸而天色还好,下过一场雪,天色刚放晴,太阳暖暖的照在众人身上,这回程,也有了个好的开头。唯一不能如意的,便是原打算回去的时候走水路,但前头有些地方已经下了几场大雪,唯恐河里有冰,到时候不仅行船困难,而且若是撞上,可不得了。因此依旧走陆路。
在路不记其日。只说这日一早,众人趁着天气好,赶紧赶路。近来越往北走,又已是冬月,天愈发的冷,风大雪多,路也不好走,有时泥泞的实在走不了,便只得在客店驿馆暂留三两日。眼看着时间迫近,这一段路还好,众人也不顾旅途劳顿,便赶起路来。
兴许起的太早,或是凤辇有些摇晃,才走了不一会儿,黛玉便困得躺在佛爷怀里睡着了,身上盖着崭新的豹皮,毛色还有些亮,正是佛国才送来的。别看黛玉睡的香,要说起来,其实便是凤辇再晃,也晃不着黛玉,一路上大多时候她都是坐在佛爷怀里,如此一来,便晃不着她了。但春困秋乏夏打盹,这冬日,是否该冬眠了?
香腮带赤,娇喘微微,眉头已经很少像往日那般皱着。便是要回京,心下再怎么不愿意,可有他陪着。而且,太上皇皇太后愈发显出真爱来,百般眷顾她;再没有人能如此狠心,非要怀疑人家是否在利用她或者打算将来利用她的。心下放开了,眉头,自然也没有再皱着的理儿。虽然陌生人看了她的罥烟眉兴许会觉得她天生带愁,可在熟悉之人眼里,却是她格外俏皮惹人怜爱的眉眼。再加上她的含露目,便是这会儿闭着,也依旧带着一段喜色。
轻轻弯下腰,啄一口,发现她小嘴儿还极不安分的哫噜两下,仔细看看,却依旧睡着。佛爷无奈的摇摇头,满心疼爱,难以言说。转头看一下,她身上盖得依旧严实,斗篷裹得很紧,上面再覆一张豹皮,大小刚好裹住她的小身子,简直是绝配。再仔细一看,这豹皮不曾用被面缝上,长而蓬松的毛,手轻轻抓一把,就犹如抚着她的身子,软和舒服,让人心动。
但这会儿心能动但某处不能动。小心的抱着她,让胳膊略微挪个位置,佛爷轻轻低下头,贴在她额头鬓角。吃了这半年的药,黛玉的体寒之症比以前好多了,大概也是照顾的好,不仅今秋不曾犯旧疾,而且手脚也渐渐暖和起来。前几日因雪停留,她竟然也敢淘气的出去打雪仗,将佛爷紧张的只能前后盯着,便是被她塞好几个雪球进去,也不敢有丝毫大意。
打雪仗,她经得起打吗?当然…经得起!想想,谁敢果真冲着一个娇弱的长公主打?!汗滴滴,那是藐视皇族!要杀头滴!只要黛玉一钻进去,别个打雪仗的都得格外小心,唯恐不留神打到她身上,将她冻了。可怜的佛爷却没这个面子,却还要过去护着他。因此,就可怜了,被人冲着背后一阵打,也不敢将黛玉抬出来当挡箭牌。实在有些躲不过了,便不顾黛玉不乐意,抱起她就跑。惹不起落荒而逃总是可以吧?
第317节 第317章
看着她嘴角微微翘起,大概还想着几天前打雪仗吧?真是个不省心的…佛爷满心宠溺,轻轻啄着她的唇,还有她的脸。摸摸她的手,也是暖的,笑,也暖起来…
“回爷,前头有许多人,走的很慢,是否要让他们让道?”
佛爷一愣,忽然回过神来,凤辇不知何时已经慢下来,正等着他回话。佛爷愣了一下,外头似乎是第二次问了,想了想压低声音道:“先着人赶上去看看,这大冷的天儿不赶路,还游山玩水观赏风景呢?若是没什么特殊的缘故,就请他们让道吧。”
佛爷心下奇怪,也醒过神来,谁知等凤辇慢慢走了大约一盏茶功夫,才听得赵尼来回话。竟然是真腊国王子带着使臣进京朝贡,只因不认得路,对环境也不熟悉,又有些水土不服,故而不敢急行。而且看他们的样子,给人见礼双手合十。一问之下才知道,他们也是全国上下信奉佛教。赵尼吃惊,不敢轻易提让道之事,故而才来讨佛爷示下。
这…倒是有些出人意料!但外国朝贡之事非同小可。虽然佛国也是时而归顺时而背逆,但也给大皇帝朝贡过,因此知道些其中的讲究。再则佛爷对于信徒如何能轻易放过?虽然天下释教信徒甚众,而且教义也有些区别,可总算沾亲带故一般算个一家吧。
既然如此,佛爷想了一下,吩咐道:“你再去确认一下,若果真是进京朝贡,就请他们跟在咱们后面。真腊国…等等…”佛爷又迟疑一下,改口道,“你让陈公公过来一下。”
“回驸马爷,什么事儿,请爷吩咐。”陈公公大概知道黛玉睡着了,过来小心回道。
“陈公公,你听说过真腊国吗?是个什么地方?不知道皇上会怎么看?”佛爷小心问道。
“真腊国,”陈公公还没想明白,黛玉迷迷糊糊睁开眼睛,嘟哝道,“不过南方一个小国。怎么了?”豹皮动了几下,黛玉的身子连手一块儿都被佛爷裹得结实,半天也没掏出来,缩着脖子蹭着,一脸迷糊,手又软软的试了几次,才被佛爷小心拿出来。
“回驸马爷,公主说的不差。真腊国远在南边,大概十年前进京朝贡过一次。当时好像提出想年年纳贡,不知道怎么地后来似乎也不见来。奴才原本也不知道,只因其国上下信教,太上皇格外敬重,故而让老奴随着当时的内相戴公公接待过,还有些印象。”既然黛玉醒了,陈公公声音也大起来,赶紧回道。
佛爷低下头亲着才醒的黛玉,笑道:“他们的王子带着使臣在前头,挡了咱们的路。故而问问,看该怎么办。玉儿怎么醒了?”
黛玉又缩着肩膀照着他胸口蹭了两下,坐起身来,嘟哝道:“我也不知道,就是醒了嘛。”想了一下,问道,“你为什么要这么想?”忽然想想不对,问道,“陈公公,你说该怎么办呢?”
陈公公笑道:“回公主,照说,朝贡来的使臣,自然会有人负责接应。”多一事不如少一事,那些事儿也管不了,头绪太多。尤其是朝贡的,其中的关系愈发微妙,没有大皇帝的意思,容易弄得意思相左,吃力不讨好。
“既然如此,咱们也就不管了。让前头让个道,咱们过去便罢。”黛玉嘟哝道。
“等等…”陈公公正待应声而去,佛爷忽然叫道,“他们既然连路都不熟悉,想来并无人专门接应。玉儿…”佛爷小心商议道,“若果真是入京朝贡的,不如让他们就跟着咱们,一路上也好有个照应。俗话说‘来者是客’,不论皇上什么意思,‘有理不打上门客’,先好歹带着他们一块儿入京,是否也好些?”
听见人家信佛他就动心,黛玉嘟了下嘴,将手又藏回到豹皮底下,缩着脖子准备躺下去,一边儿懒懒的道:“那就让人去问问,若是人家愿意,就跟着咱们吧。一个边地小国的使臣,跟在咱们后头就很不错了。若是不愿意,也让他们让道。再这么耽搁下去…”
“公主,我有句话,说出来公主再拿主意吧。”外头蒋玉菡突然打断话头,插话进来。
“你说吧,什么要紧的话。”黛玉愣了一下,这个蒋玉菡,有时候主意就是多,可就是不大守规矩,也不知道他在王府是怎么过下来的,还是就趁机松散一下,或者欺负她脾气好?但寻常他人也不错,一路上陪着黛玉和佛爷,闲了就给二人唱戏,或者和齐文一块儿变着法的给众人寻乐子。故而便是随意插话,也没人怪他。
蒋玉菡也懒得扭捏,忙道:“真腊国之前虽是小国,但听闻近几年很强盛,已经将周围小国都收服,领地快接近我朝了,现有带甲三十万,不容小觑。若是公主愿意,莫若先以客礼待他,便是日后发现不是,也不亏什么。若是真,两国交好,边境之福,天下一大幸事。”
是这样…黛玉和佛爷都想了一下,应道:“好吧。要不要你去接待他们?”
“这个不妥,虽然都中传闻王爷事有不妙,但势头毕竟还在,而且我到底是他奴才,若是知道了,未必是好事儿。而且若是一功,又何必让他沾上?赵爷处事就很妥当,而且听意思聊的还好,就让他去吧。”蒋玉菡赶紧回道。
“好吧,就让他去。好歹恭敬些,待以客礼。”黛玉一锤定音,便准备继续睡觉。
谁知前头忽然停了下来,众人一阵骚动。紧接着蒋玉菡笑道:“看来这几人有些眼色…大概是看见公主凤辇气势大,想要过来攀谈。”
“罢了,在路上谈什么?你们一块儿过去,告诉他们,一会儿到了下处再谈吧。趁着天气好赶紧赶路,若是入京,过了这一刻还有的是时候。”佛爷搂着困倦的黛玉,有些不喜,想想又吩咐道,“让人到前头去招呼一声,大略将他们的地方也预备下来。若是他们要住驿馆也就罢了,否则就与咱们住客店。”
外头几人闻言忙各自去了。这里黛玉依旧闭上眼睛,却有些睡不着,不知所想何事?
看黛玉不一会儿就动,佛爷小心的给她掖着斗篷,又拉了拉豹皮,轻声叫道:“玉儿…”
“嗯…”黛玉果真没睡着,懒懒的往他怀里蹭了一下,有些不大愿意。
“怎么了,睡不着?还是冷了?”佛爷忙伸手摸摸她的脸,也不算凉。手伸到豹皮底下,没摸到她的手,却摸到她肚子,惹来黛玉一阵娇笑。
“冤家!”黛玉胡乱打着他的手,笑嗔道,“捣乱什么。”赶紧将他手抓住,免得他又捣乱,紧靠在他怀里,看着他一脸的笑,忙又低了头,乖乖的摇头道,“不冷,就是觉得有些奇怪,为何有人来朝贡,都已经走了这一路,地方就没有上复朝廷?也能任由他们自己这么走着?若是心怀不轨,为祸天下,又该怎么办?”
这倒也是,佛爷正待问,便听得一个声音轻笑道:“公主好灵慧,说的不错!”蒋玉菡在外头笑道,“我才刚也问了,倒是不用担心,也无需多疑。”
“夸我呢,还是寒碜谁?”黛玉撇嘴笑道。虽然看不见蒋玉菡马上潇洒的英姿,但他的口气中那种赞叹,黛玉还是很高兴的。可这事儿,他都问过了黛玉才想起来,可不是寒碜人?
蒋玉菡拉一拉藏蓝大毛斗篷,侧身避过一阵风,合着风声大笑一阵,应道:“公主睡着了还惦记着这事儿,自然比我想得多。我不过是个好奇多事儿的,偶尔想起来,便多了句嘴。还请公主见谅。至于他们…”蒋玉菡笑过后才言归正传。
原来南边暑热多毒瘴,他们出发的时候还有当年老臣相随,但入境后不久就死了。一路上连个通语言的都没有。勉强挨了一路,才遇到个商人,曾到过真腊,懂得他们的话。但这些人都不知道如何上报朝廷,后来问过别人,才到驿馆去问。可大冷的天儿,他们一行人也不算多,样子也古怪,但有本地人领路,故而也没几个人搭理。日前好容易有地方上奏章,偏那领路的担心晚了挨到年后,便依旧催着众人沿着官道赶紧走。
“这么说,皇兄也该知道了,咱们不如就带着他们几日,再看皇兄怎么说。”黛玉放了心,才靠在佛爷怀里,淡淡的道。
“难为他们一片诚心,却经历这许多周折。玉儿…”佛爷小心商议道,“既然真腊以前就来过,而且如今又不同以往,不如待他们厚些。所谓宾至如归,也让他们有种如归的感觉,日后也好一心归附,边境得福,天下享利,好不好?”
“好吧。”黛玉使劲嘟着嘴儿,又将头扭过去,嘟哝道,“你这个落了难的主,还一心一意的天下。既然如此,不如让齐文出面,就够体面了,咱们且先不动。”想想又补了一句,吩咐道,“赶紧让人再告诉皇兄一声吧。免得那些奏章层层转递,若是被耽搁了,还要白等。”
第318节 第318章
“这样好!”佛爷高兴的笑着,又忙让人去告诉齐文。
片刻到得歇息之地,一家馆子被占了一半,幸而冬日人少,临时将另一半也包下来也还顺利,也不防民。佛爷护着黛玉绕过众人,拐进雅室坐了,暂时遣齐文和赵尼蒋玉菡为礼官,前去问礼。才三五句过,不仅领路的商人吓一跳,双方人马都大大的吃了一惊!商人和对方自然是不曾意料到竟然能遇见归灵侯赴京,而且一看就还不是正主,可见此行是得遇贵人,前途有望了。连日来的愁烦一扫而光,众人都雀跃起来。
齐文等吃惊的则是,真腊国王子忽儿冉竟然还只是个小男孩,看样子也不到十五岁。但自古英雄出少年,小王子长得俊秀,大方文雅,进退有度,对答从容。唯有见到齐文侯印确认他身份的时候,明亮的眼睛里流露出的欣喜,才泄露了他的孩子气。还真难为真腊国,遣个这么小的王子大老远的来朝贡,也还真放心。
自从老臣死后,下来的就是一个叫吉郎的,似乎为副使,负责忽儿冉的大小事宜。难为真腊国上下皆信教,故而众人都有着一种和善,若能接受他们形容长相上的些微差异,则也可谓都是谦谦君子。这会儿齐文也拿出风度来,虽也是个少年,但也气度不凡。倒也对当。
齐文验看过他们的文牒信物,大致也能确认。又很是喜爱忽儿冉,虽然那商人翻译的着实有些蹩脚,但既然心意相通,不一会儿便熟络起来。见堂堂天朝侯爷竟然如此年轻而散漫,忽儿冉似乎也放开来,加上又是小孩子的心性,高兴的跳起来,拉着齐文就是一阵叽里咕噜。赵尼等听着就好笑。陈公公赶紧过来回给黛玉。
黛玉笑道:“既然他们投缘,这事儿就更好了。但体统事理也要紧,暂时还是先别见过我们,否则不好见礼。虽然他们是小国,但通常归附国卿是要享上礼的。而且…”黛玉使劲儿按着佛爷,教训道,“不许你出去,给我多事儿。”
话虽如此,可离得这么近,哪里真能躲的开?
但眼下顾不上,只说两路人马合到一处,愈发的热闹起来。忽儿冉整日拉着齐文,跟他学汉话,又连比带画的非要和他说东说西,犹如离家多年的游子,忽然见到家乡父老,悲喜交加,格外高兴。齐文可犯愁了,黛玉交给他这么个差事,还真给黏上了。心下却惦记着,只等入京,他就要尚公主,从今往后再要见黛玉就难了,偏这最后的时光还要被这么消耗。苦恼的好几回都要将忽儿冉甩了,可想想又不妥。而且既要将黛玉交代的事儿办好,又还有些喜欢忽儿冉,如此委委屈屈的,倒也挨了几日。
这日一早,天色尚好,看着再有几天就该入京了,众人都是一阵欢喜雀跃。忙着赶了半日的路,就遇见两宫来使。当下也不敢耽搁,就在路上见过。太上皇的旨意倒是简单,除了关心问候,还是关心问候。又有合昌公主托小太监送来书信,既有黛玉的,也有齐文的。又有许多日常用物及贡品等,皆与往常相仿,不再赘述。
只说大皇帝的来人,当下竟先见过黛玉和佛爷,将紧跟着的忽儿冉及吉郎都惊了一跳,不曾想宫中的人也对他们如此恭敬,只怕是遇到皇室中人了,惊喜之情,溢于言表。
这里来人赶紧回话道:“臣礼部郎中郑和拜见长乐公主,请公主金安!回公主,皇上口谕:公主的话递到日前的奏章才上去。皇上非常高兴,说公主处理得当,很该如此。既然使臣与公主一路,则依旧由公主领着走。又臣略通真腊国语言,故而皇上命臣来专门负责联络,一切听凭公主吩咐。另有礼书命臣呈给真腊使臣。臣恭请长乐公主示下。”
黛玉在辇内答礼道:“免礼,这路途中多有不便,就无须多礼了。既然皇兄旨意清楚,想来你也是往日接待过来使的,真腊使臣的事儿就你来负责吧。我也不大清楚,也不好多嘴。若是有什么事儿,只管来告诉我。”
郑和道:“回公主,能得效力公主麾下,臣之幸。公主深明大义又见多识广、通情达理,皇上倚重,臣但听从公主吩咐。这会儿既是途中,臣失礼之处,还请公主宽宥。臣这就先去传递国书,待到驿馆之后再随来使拜见公主。不知公主可有别的吩咐?”阴差阳错,竟然能与长乐公主扯上关系,不仅是郑和,大概都中多半朝官都非常乐意。
黛玉也不多计较,应道:“你去吧。这几日忽儿冉王子和归灵侯倒是交好,齐文,你与他一同去宣旨。好生让忽儿冉等着些,一会儿到了驿馆再行见礼。”等齐文和郑和去后,黛玉又吩咐道,“咱们赶紧走,免得啰嗦。再让人去知会一声,后面大概就只能摆驾大张旗鼓了,而且也得住驿馆,否则来使不好处置。”
想到这里就有些烦闷,好容易清净了一路,大概事儿就会越来越多起来。这一摆驾,大概驿馆也不用自己去收拾,沿途地方官吏哪里敢坐视?就算没有闻喜的事儿,公主大驾经过,也该恭恭敬敬的接驾。一想到那些官吏,还有无数的礼节应酬,黛玉更烦。
幸而只是路过,只要天气好,路好走,众人不过住一宿,次日一早便出发,宁愿路途在长亭中歇息,也省事儿的多。见黛玉逃难似的赶紧跑,蒋玉菡忍不住大笑道:“公主,他们又不是老虎,怕什么?就算是老虎,公主可是皇子凤女,他们也不敢张口。”
长亭外,天地一片白茫茫的积雪,干净的让人羞惭。黛玉只觉得坐在亭子里憋闷,非要出来透透气,佛爷只好小心的扶着她。被蒋玉菡这一笑,黛玉气恼的恨道:“就要入京了你还不赶紧走?若是王爷想你了怎么办?此前还不想还我扯上干系,这么走着一处,也不怕被人瞧见?他们是虎狼,我可不想跟他们一般见识,惹不起我躲得起。”似乎觉得话有些过,黛玉又赶紧解释几句,心下却依旧有些愤恨。
蒋玉菡倒是不恼,在一旁很快的就堆了个雪人,还用吃剩的柚子皮给它做了顶帽子,抬头看着黛玉笑道:“我不要紧,过两天再说,天高皇帝远,还怕什么王爷?公主不想和他们一般见识,他们可想将本事都摆出来让公主看看。”说着话忽然想起来,跟前就有个王爷,蒋玉菡又笑道,“公主,只有你跟前这个王爷我有些怕,别的都不怕。”
“公居…”众人正说笑,却见忽儿冉小心的凑过来,好奇的看着黛玉,胆怯的叫道。
“公居…”蒋玉菡学了一句,看着黛玉更笑。如今日夜相伴,忽儿冉与众人也熟悉起来,除了黛玉和佛爷他不敢轻易接近,至于别人玩笑,则丝毫不用在意了。蒋玉菡笑过后才赶紧纠正道,“是公主,不是公居,都快成‘工具’了。”
“你敢笑我?”黛玉正一肚子气恼,现在竟然连蒋玉菡也敢取笑他,恨得蹲下去捏了两个大雪球,趁佛爷和忽儿冉说话的功夫,冲上去就要打蒋玉菡。
蒋玉菡忙抱着头蹲在那里,等着黛玉上前打。要不然怎么办?雪地里通常都滑,谁还敢四处跑着让黛玉去追?若是一不留神摔了怎么办?更可怜的是,不论谁惹恼了黛玉,只能蹲在那里等着挨打,而且,众人都会冲着这一个靶子占便宜乱打。今儿是蒋玉菡一下子得意忘形,忘了规矩,惨了!
黛玉还没赶上去,九儿陆儿的雪球可是先到了,恨得蒋玉菡还不能动。看着黛玉摇摇晃晃踩着雪就要跑过来,吓得赶紧叫道:“爷,看着公主!”
“还敢拉人助阵,你们都该打!”黛玉嘟着嘴儿也不怕,管他什么爷,这会儿就她最大。脚下的雪松,黛玉穿着靴子,一脚下去,半只靴子都陷在里头,因此走起来都很是费劲,更别说跑。偏这会儿和蒋玉菡仇大恨深,非要过去打他。俏脸儿憋得通红,罥烟眉也翘起来,恨不能扑上去将蒋玉菡撕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