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回心沉默下来,忽的觉得自个对欧阳夜有些偏见。
她也是经历过一段灰暗的时期,可是因为有母亲,生活至少有滋有味。况且她早慧,记得上辈子的事情,不似一般女孩,凡事便能想得开。
换言而知,若是她身处欧阳夜的处境,什么都靠自己,还时不时挨打被揍。这日子还过个屁,赶紧自杀重生吧……o(╯□╰)o“欧阳韵我不了解,可是欧阳兰却是最会耍心机的。她是二叔的女儿,却因为郗氏重男轻女待她不好占了我的爹娘。若不是因着她,我也未必会过的这般凄惨。母亲在病愈后得知我被父亲送到庄子上,曾把我接回来。这可吓坏了欧阳兰,他担心我影响她的地位,就处处针对我。她明明染上风寒却假装无事,碰了母亲吃食,导致母亲重病。还命人造谣是因为我的缘故,惹急父亲。我母亲身体本是才见了好,于是父亲红了眼,恨不得我去死。”
黎回心蹙眉,仔细想想欧阳兰在二房处境也不好。郗氏唯一的儿子比欧阳韵小了八岁多,可见是成亲十年才得的孩子。其中每次生下女儿都觉得失望。远征侯则相反,一直想要个女儿要不上,在祖宅的时候见欧阳兰可怜,索性照拂偏多,渐渐养出了感情。欧阳兰不傻,自然不希望梁希宜将目光留在小儿子身上,影响她的地位。
“最可恨的是当时我也不过三岁多,什么都不懂。欧阳兰告诉我说娘病了,我很挂念,就傻了吧唧去找娘,才扑在娘身上就被赶过来的父亲看到,认为我冲撞了娘,他着急抬脚就踹开我,我撞到了烛台,胳臂被烧了,留下好大一块疤。当时是寒冬腊月的天气里,因着母亲的病,根本无人顾及我。欧阳兰又是抄写佛经又是侍疾,倒是落了个好名声,让娘更看重她。”
欧阳夜平静的陈述着,脸上是不用与往日的成熟漠然。这都是上辈子时候吃的亏,谁让他年龄比欧阳兰那贱人小呢,只能看着她鸠占鹊巢,春风得意。
“所以回心姐姐你千万别觉得亏了心,可劲收拾欧阳兰吧。她最会在我娘面前装了,家里姐妹根本无人待见她,真当自个是远征侯的嫡女了。”他和亲生父亲弄成上辈子那种水火不容的局面,欧阳兰功不可灭。
黎回心盯着他,说:“你小小年纪,言语听起来却是透着几分心平气和。”
欧阳夜怔住,心虚的低头,道:“不心平气和又能如何?我根本是无力回天。”
黎回心听出他的无奈,安抚道:“你是梁姨亲子,她终归待你不同,否则不会带你进京。”
欧阳夜眼底闪过一抹复杂的情绪,说:“是啊。我是她的亲儿子,若是和外人发生冲突,她必然护我。可是回心、你可知这世上什么都是尺有所短寸有所长,有差别的。手心手背都是肉,若要放血,你是先戳手心,还是先破手背呢?”他讽刺的笑着,上辈子,他的性命和二哥的身败名裂之间,母亲不还是选择了她亲手带大的二哥。
曾经,他每一次的妥协,何尝不是想要那一点点亲情的温暖,但又换来什么了。
血浓于血,却是最怕比较衬托。
黎回心见他失落,以为自个戳中他的伤心事情,笑颜道:“好了,不说这些。总之你日后要留在宫里我许了便是。正巧二皇子要进学,你年龄同他相当,做个伴读也算合适。”
欧阳夜忍着心头的激动,急忙点头称是。上辈子二皇子算是救他一命,没想到这辈子他就成了他的伴读了?
可是二皇子那性子……
黎回心想起什么,道:“都忘了派人通知母后我醒了!”
欧阳夜眉眼一弯,说:“我去倒水的时候便和大太监说好,让他们告知乾清宫。”
黎回心点了下头,又怔住道:“乾清宫?常青宫吧。”
欧阳夜摇头,眼睛笑眯眯的,道:“回心姐姐,以后你不用再操心皇后娘娘了,娘娘想通了,皇帝更是迫不及待的就下旨让娘娘住进乾清宫了。”
那么一瞬间,黎回心的胸口处涌上一股难以言喻的疼痛。
好像把她的身体生生掰开,见不到血,就是觉得特难过。
这明明是她心心念的事情,可是在经历了三皇子之死以后,她想和父皇请旨,放过娘吧。她的娘亲根本不适合后宫的环境,她只想让她的日子过的痛痛快快,不为任何人而活。

第30章 精分的皇帝

欧阳夜看出黎回心不高兴,纳闷的说:“回心姐姐,你怎么了?皇后娘娘能够想通是好事情呀。--这样你以后也不用那么辛苦的周旋于父母之间了。”
黎回心的努力,欧阳夜一直看得到。因为懂她,所以才觉得心疼。明明是个年岁不大的小姑娘,本应该是最无忧无虑的年龄,却要费尽心思在宫里讨生活。皇帝心最是难猜,更何况庆丰帝晚年情绪落差极大,难听点就是脑子有病。
皇帝疯癫,清醒的时候自然是对公主爱护有加,犯病的时候也不是没有出手伤人过。这一切的起因都是皇后娘娘之死,这一世,因为他的提醒,黎回心和皇帝都早作打算,时刻关注白若兰的身体,应该不至于让皇后娘娘抑郁寡欢,无疾而终。
现在,皇后娘娘终于知道有些事情是不能退的。她身处其位,若想护着自个女儿就做出选择,一味的和皇帝稚气反倒是令仇者快。这种改变明明是令人欣慰的事情,为何何黎回心看起来并不高兴,反而有些纠结似的眉头聚拢起来,脸上挂着几分愁容。
“好吧,事情我知道了。你去让墨宁、墨柚和墨菊都进来伺候吧。我待会、待会要去乾清宫给父皇母后请安。”
欧阳夜嗯了一声,临走前不忘记捏了捏被子,还伸出小爪子莫名去抓了黎回心的手,塞给她一袋糖豆,说:“这个可甜了。可以消消嘴里的苦味。”小女孩都应该好甜吧,他默默的想着。
黎回心一怔,无奈的望着他,反倒是被个小屁孩安慰了。
墨宁、墨柚和墨菊都守在门口,听闻公主殿下宣他们进屋,有些拿捏不定主意。欧阳夜很大方的看着墨宁,直言道:“殿下心情不错,身体也舒坦了一些,觉得可以起身了。几位姐姐进去吧,殿下并非迁怒之人。”
墨宁点头,墨柚和墨菊急忙和善的和欧阳夜客套一番,进了屋子。欧阳夜望着他们的背影,心情大好。未来的日子长着呢,他总归是可以慢慢进驻到回心姐姐的心里面去的。前一世,黎回心虽然厌恶欧阳家,却待两位同父异母的弟弟不错,可见是很负责任、极其在乎亲情之人。
他就要成为她的亲人,彼此守望相助。日后再让她知道,他不仅是她的亲人、还是个血气方刚、愿意为她守身如玉、以身相许的大男人。→_→他不介意做妻奴,欧阳夜脸上热热的,好想快点长大,这一世的一切都和上辈子不同,对于成功上位成为回心姐姐男人这件事情,欧阳夜发自内心的充满期待。他直奔先前黎回心分给他的一处叫做香凝的小院子,冲着院子里的木桩踹了一脚,然后打了两下。
锻炼身体,日后叫回心姐姐刮目相看。
他上辈子个子是从十岁开始窜的,后来长得双腿修长身材健硕,哪里可都不小呢……= =
黎回心吩咐人给她上了浅妆,问清楚近来发生的事情,心中有所决断。她刚要出门,迎面走来李嬷嬷,道:“大公主醒了,皇帝吩咐老奴过来探望。”
黎回心极其诧异,若是往日,难道不该是她娘第一时间扑过来亲自看她吗?
突然发现父皇母后和好,她莫名觉得失落了。
似乎是看出黎回心的疑惑,李嬷嬷笑道:“娘娘去春花苑探望德妃娘娘了。德妃娘娘丧子,情绪不稳定,便一直在春花苑安养。今日早上刑部侍郎上交卷宗,三皇子一案定了,娘娘便急忙去告知德妃娘娘这大好的消息!凶手墨香也被失了性命,没想到和去往乾清宫报消息的太监错过。皇帝挂心殿下身体,吩咐老奴立刻过来探望,若是殿下身子骨去大碍,不如一起走一趟乾清宫。”
李嬷嬷一番话透出好几层意思。
第一、三皇子案子已结,凶手墨香。
第二、她娘变了,居然必须自个去将好消息告知德妃娘娘。
第三、父皇虽然爱重自个,还是不想让娘娘过来看望她,恐怕是担心娘一来就走不了了。他俩才和好,于是不是派人去通知母后她好了,而是吩咐李嬷嬷这老人精过来看她,估摸是觉得若无碍,索性请过去。一来说明她身体大好,让母后别挂心了。二来也能让母后安心留在乾清宫。
她突然觉得她父皇,在感情方面也太小气了吧,又或者患得患失多了,所以小心翼翼,不愿意被破坏半分。
黎回心心思重重的和李嬷嬷去了乾清宫。从李嬷嬷的角度来说,她是先太后留下的老人,自然希望帝后和睦,若能生出个小皇子那是最解气的。所以立场和今上相同,难免委屈黎回心。况且大公主聪慧仁义,想必也知道什么样的选择是最应该的。
黎回心往日里确实挺明白的一个人,可是因着三皇子之死,她总害怕稍有不慎娘亲就去了。
况且,想起往日里她待三皇子之心,其实挺是凉薄。包括对于母后和父亲的婚姻问题,她有些自私了。所以此时此刻,她内心是纠结而且凌乱的……尤其是在对上父皇满脸笑意的脸庞,那双清澈的眼眸仿若融化了冰雪,暖暖的,过分柔和,竟是有些阴柔,令人琢磨不透。
都说皇帝最为疼爱她,可是黎回心清楚,这一切的前提都是她母后。
父皇从母后那得不到任何回应,便寄情于她了。
现如今父皇和母后表面好了起来,为何皇帝给人感觉更空灵了。欧阳夜说德一大师说的,父亲有眼疾,后来还犯了癔症,不会是脑子真有病吧。所以母后对他好了,也是一种刺激?
“心儿,你在想什么,还不过来陪座。”黎孜年唇角弯着,声音悦耳动听。哪里像是刚死了个儿子的男人?三胖子幼时养在她身边,父皇又一向不喜德妃,怕是最为难过的搞不好就是她罢了。
黎回心席地而坐,前面是一个可以伸进去脚丫的小方桌。她忽的不晓得该和略显诡异的父皇说些什么,惴惴不安的开口道:“听闻、母后回乾清宫居住了。”
皇帝点了点头,眯着眼睛看向窗外的桃花,说:“嗯,你母后回来了,院子里的桃花都开了。”
= =。好吧。黎回心附和,道:“父皇和儿臣一起等母后用饭。”
“好。”黎孜念悦然应声,眼里带着盈盈笑意,让黎回心特别不习惯。有些话压在心底,关于父皇母后的事情,她和父皇是摊牌过的,此时想要说清楚,否则不吐不快。
黎回心骨子里也是倔强之人,她硬着头皮看向今上,说:“父皇,后宫险恶,母后心思纯良,又不愿意加害她人,儿臣恳请父皇允许心心陪母后去东华山避暑!”她说完便起身跪地,行了大礼,额头贴在地板上。
黎孜念顿时沉了脸,良久,吐出两个字,呵呵。
黎回心无语,这笑声真是嘲讽……
她和父皇都心里明白,母后为何愿意改变心意,入住乾清宫。黎回心曾以为这是她要的结局,可是真的看到母后为了她委屈自己,她比谁都难过。
仿佛就是昨日,母后还曾冷着脸道,一不忠,百不恕,她过不起心底那道坎。虽然帝后不睦,可是母后的日子好歹与她来说算是痛快。
黎回心湿润了眼角,多好的娘亲,她却还心底看不起她的傻白甜。可是为人母者,却是因着孩子终归是做出了妥协。她心里替母后难受,更不愿意母后为了她去过根本不想过的日子。
“回心,你想的太多了。”黎孜念淡淡的开口,道:“你母后是朕最为敬重的妻子,我们本应该住在一起,难道、不是吗?”
……
“你起身吧。身为公主,朕不想再看你因为皇后的事情说些胡话,反倒是伤了父女之情。”黎孜念声音冷冷的,不曾有半分慈父模样,墨色的眼底带着打量,透着寒意。
黎回心呆住,果然伴君如伴虎。
“心儿,大病初愈,你怎么跑这里来了。今日风大,为何不派人给我送花,我过去看你就好。”白若兰一眼见到女儿消瘦的背影,脸色发白,着急道。
黎回心一怔,抬起头看向白若兰,心头发堵,红了眼眶。
“怎么哭了,谁欺负你了。”白若兰皱起眉头,本能的看向皇帝。
黎孜念变脸极快,轻声道:“若兰你先坐下,心心也是赤诚的孝心,怕你挂忧,才可以起身便跑过来探望你我。”
黎回心:……
相较于方才对他的冷意,皇帝待白若兰却是像个恋爱中的孩子,他起身挤走上前的宫女,亲手去接下了白若兰的披风,吩咐道:“可以上饭了。”
皇帝这变脸速度,黎回心也觉得呵呵了。怎么帝后和睦,她觉得周旋起来也是这般辛苦……
“快让母后看看,现在身体还不舒服吗?”白若兰全身心的望着黎回心,早把皇帝抛在一旁,伸出手捏捏她胳臂,手心,脸颊,道:“囡囡,娘还活着呢,谁也不能污蔑你!”说完她便搂住女儿肩膀放生大哭,委屈的不成。
白若兰的身后是让宫女去打热水的皇帝,他湿润了毛巾,似乎是想给皇后敷脸。一双墨色的眼眸和黎回心对上,透着几分斟酌的漠然。然后看向皇后的时候,又是炽烈的浓情,扭头看黎回心的时候,又变得冰冷,有那一瞬间,黎回心彻底凌乱了。
她爹绝对是个精分神经病啊……
欧阳夜说母后之死给父亲刺激甚大,怕是没这回事儿,随着年长,父亲脑子也会不正常吧。--

第31章 改变

白若兰接过毛巾,却不是给自个擦脸,而是小心翼翼的给女儿摸了摸额头,说:“这都黑了。 首发哦亲”
黎回心扫了一眼皇帝,还不是父皇让她跪的时间太长了!
帝王之心真是难猜,曾经借着她接近娘亲,现如今抱得美人归,就处处提防她了不成。再怎么说他是她父皇,虽然黎回心有意不让娘亲委曲求全,可也要看白若兰的意思吧。以前母后不听她的,现在未必会听她的,父皇那副防贼的样子实在是令她无语。
皇帝的眼神带着几分警告,黎回心拿不定母亲的心意,想要寻求单独说话的机会。
她依偎在母亲怀里蹭了蹭白若兰的胸口处,说:“儿臣好了,劳烦母后挂心了。”
白若兰轻轻拍了拍她的背脊,想起因三皇子之死所带来的那些闲言碎语,胸口堵得要命,说:“我的乖囡囡,娘在呢,你什么都不要怕。”
其实吧,她真的什么都不怕。黎回心望着白若兰心疼的目光,知道这次是把娘吓坏了。若死的不是三皇子,此时躺进棺材里的会不是是她自己呢?而且动手的人墨香,那樱桃却是从常青宫娘亲吩咐送过来的,如何琢磨都是深思则恐。
可是,她明明最后吃了半个樱桃,为何一点事儿都没有呢。关于这一点,她尚未和任何人说呢。
白若兰有些献宝似的看着女儿,说:“方才我去春花苑了。”
黎回心怔住,多少年了,母后从未踏进过春花苑半步。此时那郑重的口气有一副想要得到认可的心思,定定的看着女儿,仿若想求得表扬,瞧,她进步了吧。
“那个、德妃说是病重,母后别再过了病气,不去便是了吧。”她不愿意看到母后去面对不喜欢的人,即便母后如今看起来精神不错。
白若兰挑眉,说:“德妃刚进宫的时候好歹叫我一声姑姑,三皇子死的那么可惜,既然如今知道了原因,我总是要告知她吧。况且墨香跟了你八年,我们居然不知道她是西凉国细作,全因娘亲不负责任,以后,娘亲会改的,不给别人留下空子钻!”白若兰抬头亲了下女儿额头,摆正她的发钗,很认真的解释。
噗、西凉国细作。
黎回心诧异的仰起头,道:“墨香是西凉国细作?”
白若兰垂下眼眸,看向皇帝。
黎孜念清了清嗓子,道:“墨香是先帝时期进宫的西凉国细作。”一句话,就给墨香定性了。总不能说是太后娘娘想要毒死亲孙女吧。
有些事情心里明白即可,面子上却要适可而止。欧阳家不要脸,皇室还要维护正统尊严呢。
黎回心眼珠流转,暗道墨香被查出是西凉国细作,不管是不是真的,总归是给所有人一个说法,也保全了皇家颜面。可是,应该不止如此吧,比如她娘?
白若兰抿了口水,笑眯眯的看向女儿,道:“三皇子意外身故,德妃娘娘病倒,太后娘娘也伤心欲绝,卧病在床。考虑到太后一把年纪,母后为人媳妇不能总轻省万事不管,于是和你父皇商议后决定重新开始掌管后宫日常。你身边的人,我瞅着年岁大了,该动一动了。”
……
黎回心目瞪口呆的望着白若兰,她不是就躺了三天么,怎么感觉跟换了个娘似的。
“囡囡看母后作甚?”白若兰挑眉,浅笑道。
黎回心刚要开口,皇帝却抢了话,低声笑道:“囡囡估摸是心疼你,不愿意你劳累着。”他说着便夹了口菜放在白若兰碗里,说:“你近来忙里忙完,又挂心囡囡的病。现在囡囡大好,还是多吃点把自个身体养好,否则会累病的。”
皇帝面容沉静,不忘记伸出左手覆盖在皇后娘娘的右手手背上,然后成拳攥住。
白若兰身子一僵,愣了一下也扬起唇角,说:“臣妾知道。”
一顿饭在有些诡异的氛围下完成。
黎回心想把母后叫会常青宫说话,却见皇帝总是盯着她,道:“囡囡生病刚好,还是回去好好休息吧。就别下床了,外面的事情有父皇母后盯着,切不会委屈你半分。”
白若兰深以为然的点了下头,道:“囡囡,你这次可真是吓坏娘了。”一开口关心话,就觉得后怕的想流眼泪。白若兰擦了下眼角,轻声说:“好好休息,娘刚接管后宫,许多事情要忙。待我这头尘埃落定,再陪你细说。”
于是黎回心被半推半就的轰走了。
李嬷嬷仿若是皇帝肚子里的蛔虫,没等谁开口,便劝慰白若兰道:“老奴送殿下回去休息,娘娘且放心吧。”
黎回心还欲多言,黎孜念已经大步拦住白若兰肩膀,道:“若兰,你今个药浴还没泡呢。”本是依依不舍望着女儿的白若兰被今上拖走,黎回心只好作罢,往回走去。
不过几日,怎么全变了呢。
黎回心心事重重,没注意撞到了人,一抬眼是欧阳夜,道:“天都黑了,你怎么在这里。”
欧阳夜见她身后跟着李嬷嬷,欲言又止。
黎回心扭头看向李嬷嬷,说:“嬷嬷回去侍奉母后吧。”
李嬷嬷见不远处墨宁和墨菊等人已经走过来,福了个身,转身离去,叮嘱道:“今上让公主殿下定要好好休息,这几日的请安都免了。”
潜台词就是安心养病,有事儿没事儿的别来你娘面前晃悠了。
黎回心无语,父皇这也太过河拆桥了吧!
欧阳夜两世为人,自然看得出黎回心不高兴,主动走上前,拉住黎回心的手,大言不惭道:“太黑了,我牵着姐姐走。”
黎回心大病初愈有些虚,没有拒绝欧阳夜的好意,说:“你在等我?”
欧阳夜点了下头,道:“方才回心姐姐脸色不好,我吃完饭后不放心,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就戳在这里等姐姐。”他张口闭口姐姐长姐姐短,又触及了黎回心的伤心事儿,三胖子那个蠢弟弟。说起来也多亏了他,她算不算逃过一劫。至少她从未提防过墨香。
两个人回到兰花苑,黎回心把宫人们遣出去,却留下了欧阳夜。她心里有些话想和人商量,唯独欧阳夜同她许多事情是摊牌的,包括此次樱桃有毒的事情。
她看向欧阳夜,道:“三殿下的案子结了。墨香是西凉国细作。”
……
“哎,不过如果我是父皇,就算查到什么也没法认下。”黎回心感慨道。
“回心姐姐放宽心吧,此事儿若是殿下放过了欧阳家,那么其他事情必然有所抵偿。”欧阳夜宽慰她道:“回心姐姐不高兴就是因为这个?”
黎回心摇摇头,目光复杂,良久,说:“你说母后愿意和父皇妥协,是不是为了我。”
欧阳夜怔了片刻,道:“那个,人家夫妻俩的事情,殿下会不会想太多。”
黎回心皱眉,说:“我以前劝我娘多次,娘都放不下。我娘确实更像个小媳妇,可那也是对夫君百分百的爱恋。这种被背叛,心里似是千疮百孔,可是今日她却淡定的面对我父皇,想必还是为了我吧。我也是没用,老觉得自个护住娘,其实却因着我一个人,又把她推回火坑里。”
欧阳夜其实不太理解白若兰和黎回心这对母女,两个人似乎都总是在埋怨自个,然后努力的想要为对方撑起一片天。
欧阳夜给黎回心倒了被白水压压惊。
他踌躇片刻,斟酌道:“回心姐姐你此言差矣。皇后娘娘是一国之母,她性子再如何已经坐上了这把椅子,那么就必须承担起必要的责任。每个人都是要成长的,我倒是觉得娘娘有这种觉悟表现是好事儿。兴许来年就能给殿下添个弟弟了呢。”
噗……黎回心喷了。
“弟弟?”她默默的喃喃自语,她从没想过,这辈子还能有弟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