匡元索性复又躺下,不去看宁棋。
眼泪从宁棋脸上划过,她泣不成声地说:“是谁说的情到深处不由自主?是谁说的不能婚娶是一生最大的憾事?又是谁许我一生疼爱!”
然而宁棋似乎忘了让匡元动心的本来就不是她。
女人的哭诉钻进耳朵里,匡元只觉得更加烦躁。当年一定是年轻气盛,才会随意许诺。她原本就是喜欢那个端庄文宁的嫡女宁棋的,所以情不自禁地许诺。可是女人怎么这么善变?高高在上的女人一旦得到了就会变得这般哭哭啼啼且粘人?
更何况,当得知宁棋最终还是要嫁给匡策的时候,匡元对她说的情话就带了几分利用。
·
另一边,刘横马不停蹄到了辽城,深夜见了匡策,与之密谈至天亮,然后又匆忙朝着各处联络点发布信息。
“江城、徽城、蒙城和罗城……”刘横捏了捏手骨,“世子妃会在哪儿呢?”
暗中的隐卫悄悄潜入这四城暗中查找,而刘横也骑着马亲自去找。
前方是一条岔路,分别通向江城、徽城、蒙城和罗城,他想了想,朝江城行去。
“擦”刘横骂了句娘,“想我刘横杀人如麻,如今不是救女人就是找女人。”

金国溃败

第66章
因为大匡和宋国暧昧不明的关系,早先气势汹汹想要吞掉大匡的金国反而沉寂下来,没了动作,似在暗中观察,竟是隐隐有着撤兵的势头。
可是丁纵清楚此次金国带兵的正是金国太子,这人最是杀伐果断、心狠手辣,他这么大的阵势出征,若就这么撤军不太像他的风格。更何况金国之前的嚣张气焰实在恼人。朝中大臣有着许多奔着金国撤军,然而匡策的命令却并非如此。
丁纵冲到外头,舀了一大瓢水将自己浇了个透心凉。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努力分析每一种可能,每一种作战的方式。此时这里与西疆隔了万里,消息传递不便。可是他跟着匡策这么多年,他不可能不了解匡策是个怎么样的人。
匡策从来都是耻于和亲的,他是在拖时间。丁纵狠狠给了自己一巴掌,想起之前做过的事情悔恨不已。世子是那般信任他,而他……
丁纵摇摇头,继续逼迫自己去想眼前的形势。他有想过孤注一掷,可是这般做风险太大了,若败了,极可能是灭国的后果!更何况他是临时得了帅印,将士们虽听令,但是他不得不承认他并没有匡策的号召力。若是匡策亲自带兵,就会又多两成的胜率!
不能这样犹豫不决啊,不能再这么拖下去了……
“谁在那里?”丁纵猛地抬头,就看见不远处的小小身影。
“郡主?”
冬日夜里的风很冷,匡翎打了个寒颤,才从远处走过来,她皱着眉头望着丁纵,问:“你在犹豫什么?我皇表哥把大半兵马给你调派,自己只留着极少的兵马使得他自己处处受制于人。可你还大半夜在这里发疯!”
“你要拖到什么时候?粮草耗尽?士气泯灭?你知不知道每一日有多少无辜子民受到金国的掠夺迫害?你知不知道每一日都会增添新的亡魂?你是要等到你心爱的女人也受到欺凌才有胆子拿起你的□□吗!”
匡翎说到后来,已经红了眼眶。可是她忍了哽咽,继续说:“你若是怕死,干脆让贤!把那帅印给我,我去领着将士们抢回属于我们的东西!”
“谁说我怕死!”丁纵怒吼,又想起匡翎的身份,将怒气忍了,恭敬说:“太晚了,郡主回去歇着吧。”
这一处声音不小,引得了一些人注目。
“哼”匡翎冷哼一声,转身就走,临走还丢下一句“孬种!”
丁纵怒火中烧,却在匡翎转身的瞬间,在这个十几岁的小丫头脸上看见匡策的神情。丁纵一怔,想起匡策的知遇之恩,不由心口憋闷。
丁纵原以为匡翎只是说说,可是下半夜的时候有人禀告,匡翎亲自带了一小队兵马朝着金国驻扎的地方偷偷潜去。丁纵大惊,他吓得冷汗都出来了,心里埋怨匡翎不安生,他和刘横废了多大的劲儿冒了多大的风险才把她救出来!
他急忙下床,匆忙穿上铠甲,领着一小队兵马寻去。他们刚刚走出营地,就隐隐瞧见远处有火光闪现。丁纵一愣,心里产生一种古怪的念头。
担心匡翎安慰,他加快速度带领一干将士追去。
“丁将军……这是……歌声?”一干副将见了鬼的表情。
丁纵勒马驻足,只见远方一行人策马而来,女子温婉悦耳的歌谣顺着夜色传过来。
“是郡主……”几个副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时不知道该做什么反应。他们原本都和丁纵一样在心里埋怨匡翎又给他们添麻烦,却不想是这么个结局。
匡翎为首的一行人兴高采烈的回来,与丁纵这些人迎头碰上。
匡翎身侧的一个小将士大笑着跟丁纵禀告:“禀几位将军,郡主带着咱们烧了金国一处粮草,瞧着他们气鼓鼓的样子真是解气,哈哈哈哈!”
“乖!乖!”匡翎皱眉,拍拍马脖子。这马有点不听话,她才不愿意承认自己马技不好呢。
丁纵身侧的几个副将都是满脸尴尬,忙不迭地夸奖匡翎巾帼不让须眉。
匡翎带着一小队人马烧了金国几车粮草的事儿在军营里传开,沉寂多日的军队突然有了生机,他们看向匡翎的目光有了生气。若匡翎路过,他们都会争先抢后地跟她打招呼。
其实那几车粮草对于金国来说算不得什么,可是对于士气来说却是大有用处!
丁纵的心态也神奇的放轻松了许多,他也会偶尔和匡翎商议,带着小队人马搞搞突袭,而且专挑大半夜的时候,一时间搅得金国军队不得安宁。等到了白日,金国太子阵前叫骂,丁纵却和几位副将阵前饮酒。匡翎心情好的时候也会跟他们一起喝酒,甚至在一次成功夜袭归来后,她高兴的为三军献舞。
匡翎白日里还跟将士们学了骑马。她本来自小就会骑马的,可是她一直都是骑小马,如今突然换上这种大马,她还是有些不适应。
匡翎走到哪里,似乎都有许多眼睛注视着她。
军营这种地方,是极缺女人的。这群男人见了女人总是要心怀不轨。然而没有一个人会对匡翎动歪心思,她是他们的小公主,也是他们的小将军。
如此半个月,金国被搅得军心暴躁,而匡军却士气高涨。当丁纵带领的二十万兵马将金国五十万兵马赶走的时候,简直是顺其自然。
那一日,匡翎骑在黑马之上,不太合身的铠甲套在她的身上,她高高扎着马尾,脊背挺着笔直。望着溃败的逃兵,她终于露出炫灿的笑脸。
她身为匡式一族,终于也为保卫家国做出了贡献。她不愧匡姓,不愧大匡子民!
她微微低头,藏了眼中的黯淡。她更希望,让这群男人们觉得女人不只是和亲嫁人的作用!
·
消息传到辽城的时候,匡策握着军函的手微微发颤。
看来这一步棋走对了,终于不用等在这儿,走下一步棋了。他真的已经等了太久。
许久,他还是叹了口气,拿起桌上的酒坛子,朝嘴里猛灌了两口酒。他一直都是儒雅干净的人,喝酒从来都有很多讲究,对酒盅的要求也是极为苛刻。然而最近他每日却都是抱着酒坛子灌酒。
“策儿,别喝了。”和王妃走进来,抢过匡策手里的酒坛子,放在一侧。
“母妃知道你想她,可如今不是借酒消愁的时候。”
匡策望着窗外一片肃杀的寒冬景象,说:“母妃是觉得儿子借酒消愁延误军情正事?”
和王妃哑然,她清楚匡策心里难过,可是他却将这份难过藏在心里,完全没有一丝一毫影响到正事,甚至没人能看出来他的异样。除了,这浓烈的酒。
和王妃默了默,不再劝酒,而是说:“阿书这孩子吉人自有天相,你也太担心了。”
匡策苦笑,说:“可是,倾隐卫之力都找不到她。就连刘横都亲自去找了。”
“策儿,你要放宽心。也许……她真的已经不在人世了呢?你难道要一直这样下去?你可有想过以后的事情?等你和宋国公主成婚了以后,嫡长子可不能是公主的孩子。你要……”
看着匡策冰冷的眼睛,和王妃的话就说不下去了。
“她没死。”匡策看着和王妃的眼睛,认真地说:“就算是个死人,倾隐卫之力也找得到她的尸体。这么久了没有找到,那只有一种可能。”
匡策向后仰,靠在椅背上,面上逐渐染上颓废之色,他说:“她遭遇了什么不测,故意躲着我。”
和王妃张了张嘴,终究什么都没有说。在这个兵荒马乱的时候,一个从未只身出门的侯门世家女,流落在外,那后果简直不敢想……
匡策眸光深了又深,浮现危险的讯息。
“待这边的事情解决了,我亲自去找你,看你往哪儿躲!”

黄花闺女

第67章
罗城。
年关将至,又逢金国溃败的消息传来,整个罗城都带着丝喜庆。
宁书剪断线头,将撑子拆了,然后抖了抖绣好的帕子。她笑着回头问蒲月:“瞧,我绣的这个也能卖几个钱吧?”
蒲月“噗嗤”一声笑出声来,她笑道:“夫人绣得可是值千金呢。”
宁书摇头,指腹抚上绣好的喜鹊上,喃喃:“这翅膀瞧着还是不太好看。”她复又拿了针线修改起来。
蒲月张了张嘴,还是把话吞了回去。
“哼,真是什么阿猫阿狗都敢惦记天鹅肉。”巳月推门进来,一屁股坐在凳子上,气鼓鼓的。
“这大清早的,又是谁惹你了。”蒲月瞪了她一眼。
巳月哼了一声,气愤地说:“还不是那张婆子,又来给胡明巷冬儿他爹说媒。”
这下,连蒲月也跟着一起数落起来。
宁书来罗城投奔她们两个时候,又不好对外说明身份,便说是她们两个的姐姐,多年无子被夫家休了。有时候蒲月和巳月的绣庄生意太忙,宁书就偶尔帮衬一把,索性来绣庄的都是姑娘妇人也见不到外男,道也还好。可偏偏被张婆子瞧见了,非要给胡明巷刘家说亲。那刘家汉子媳妇儿死了,留下三个嗷嗷待哺的娃子,根本不建议这续弦能不能生。
宁书终于叹了口气,从绣活中抬起头来。
蒲月和巳月对视一眼,蒲月急忙劝:“夫人,您别多想,这种下烂户就是那癞□□!咱们再不提了。”
“是是是,”巳月也急忙说:“都怪奴婢多嘴,就不该跟夫人说这破事。”
宁书摇头,又将目光落在绣好的精致喜鹊上。她总要想一想靠着这绣活儿能不能养活自己。蒲月和巳月两个也是快要出嫁的年纪了,自己总不能耽搁了她们两个,更不能在她们出嫁以后再累赘了她们。
宁书说:“巳月你就这么跑回来,店面也不去了?”
“去,我这就去。夫人要不要也一块儿去散散心?”巳月是好心,不想宁书一直守在屋子里闷着,可是话一出口她就后悔了,士农工商,从小娇贵着养的世子女后又嫁为世子妃,哪里有去小商铺散心的道理。
却不想宁书点头应下了。
铺子不大,摆满了各种大大小小的架子,上面挂着些精致的绣品和图样。
“呦,我差点忘了,给何夫人送货。”巳月忙将绣好的屏面装好,“我这就过去了。”
巳月走了以后,宁书就帮着蒲月整理绣品。过了半个多时辰,那张婆子又来了。
宁书放下绣品,转身往里屋走。张婆子却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说:“哎呦喂,我张婆子也是为了你好,你咋就见天儿躲着我呢?”
宁书无奈只好问了好,又将自己的手抽了回来。
张婆子也不介意,扯着脸皮笑着说:“女人嘛,总是要嫁人的。你又是被休过的,难不成还想嫁个更好的人家?再说了,你自己肚子不能生,一般人家也不愿意要你嘛。幸好那冬儿他爹不在乎你不能生啊,依我看呐,你们两个简直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嘛!你也就……”
“张婆子!”蒲月猛地将绣筐扔到地上,绣线和小剪子落了一地。她冲过来把张婆子往外推,吼道:“一大清早了的,像个乌鸦一般惹人嫌,你赶紧给我滚!”
一旁的宁书已经气白了脸,良好的素养让她没有骂出来,她转过身,努力压制心里的怒火。
“哎呦喂!”张婆子拍了拍衣摆,阴阳怪气地说:“怎么着,还把自己当没出嫁的黄花闺女呢?我张婆子可是好人!告诉你们吧,冬儿他爹已经在外面等着了,连聘礼都带来了。”
张婆子反身走到门口喊:“冬儿他爹,快进来!”
张婆子这个人年近四十,喜好做媒,特点是嗓门大。这一大清早,她这么一通喊,引来不少人围观,都在外头朝着绣铺往里望。
宁书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她原本想着不能总是依靠蒲月和巳月拖累了她们,总是要慢慢自己学会赚钱养活自己。可是没想到竟遇见这样的事儿。
冬儿他爹弯着腰进来,笑呵呵地说:“宁家妹子,你就做俺孩儿他娘吧,俺和几个孩儿都会对你好的。”
“出去!你们通通给我出去!”蒲月一手推着张婆子,一手推着刘家汉子,可她自己也不过是个十几岁的丫头,哪里推得动。然而被张婆子一推,推到在地。
“蒲月!”宁书急忙去扶她。
铺子外头聚集的人越来越多,原本一匹向远处而行的骏马,也不由停了下来。
张婆子拍了拍手,对刘家汉子说:“我说冬儿他爹啊,你还愣在这儿做什么呢?还不快把外头的聘礼拿进来。”
“嗳,嗳!”冬儿他爹,连连点头,转身就出了门,门外有一个担子,担子两头挑了两个用红布盖着的筐。他挑起担子就往铺子里走。
宁书咬咬牙,转身进了里头,再出来的时候手里多了把菜刀。
“哎呦喂,这是嘎哈啊!成亲可是喜事儿。可别这……哎呦你注意着点!”张婆子拉着刘家汉子就往外走。
宁书冷了一张脸,举着菜刀逼近张婆子,冷冷地说:“出去!全给我出去!”
她拿着刀逼得张婆子和刘家汉子一直出了门,外头的太阳洒在她的身上,可是她仍然觉得冷得彻骨。
然而冬日的阳光散在她的肩头,为本来就肤色白净的她更添了美艳,她拿着刀子决然的模样倒是晃花了这个小镇上人的眼。
“啧啧,”张婆子翻了个白眼,“说是不能生被休了,依我张婆子看呦,指不定是勾搭谁家汉子被捉奸在床才赶回来呦!”
拔剑的声音,轻微又刺耳。
张婆子疑惑地回头去看,只见一匹黑马之上,坐着一个俊俏的公子哥儿,然而这个俊俏的公子哥儿此时正寒着一张脸。
“你……”她刚想说话,刺痛已经袭来,她低头去看,惊恐地看见一把森白的剑刺进了自己的胸口。
“出人命啦!”
原本看热闹的人们吓得一哄而散。
蒲月大喜,惊呼:“大少爷!”
就连宁书,都红了眼睛,差点落下泪来。“哥……”只轻轻发出这一个字,再也说不出其他。
宁珏翻身跃下马,几步跨过去,直接把宁书搂在怀里,一下一下拍着她的背。
“不怕,哥哥来了。”

林峥之死

第68章
“丁纵,你不回安城做你的一品大将军,跑到我真娲族干嘛?”一身异族红衣的林峥斜倚在树上,皱眉问。
丁纵跳下马来,一脸严肃地问:“林峥,你想不想做真娲族的圣女。”
林峥脸上的表情有一瞬间的凝固。
“你再说一次,丁纵。”林峥说。
“我说,”丁纵一步步走近林峥,“帮我杀掉圣女,从此你就是真娲的圣女。”
“我做圣女,那你要什么?”林峥严肃起来,她十分清楚若非有利可图,丁纵也不会丢下二十万兵马,独自跑到这边疆的真娲小族。
“现任圣女的心脏。”
林峥仔细看了看丁纵的表情,才说:“圣女善用蛊虫,并非你我之力可除之。”
丁纵说:“林家不在了,世子那里也永世不得你回去。夺了圣女之位难道不是你最好的选择?”
有一抹复杂的火焰在林峥的眸中跳动。
丁纵一点都不急,他知道林峥一定会答应。
是夜。
“圣女,你可见过这个?”林峥站在真娲圣女的身旁,将一个精致的镶玉金盒打开。
圣女闻了闻,问:“你们中原人的香料?”
“正是!”林峥巧笑,“圣女留我在这儿款待许久,特费尽心思寻了这中原的特色香料来给圣女用!”
圣女浅笑,问:“哦?你自从来了我真娲,从未离开半步,又是怎么费尽心思寻来的呢?”
林峥笑着说:“当然不是我啦,是我特意嘱咐哥哥给您带来的呢?”
“你哥哥?”圣女便信了几分,上午林峥见丁纵的事早有人禀告了她,原来那人竟是她哥哥?
“是呢,哥哥还说早闻圣女有着倾城容貌,十分想拜会呢。不知道圣女愿不愿意见上一面?”林峥说的真诚。这西疆与中原不同,一族之长都是女子,更是没有什么中原人的男女大防。
“那便见见吧。”圣女神态便有些傲慢,这些年从各处赶来拜会她的男子可不在少数。
少顷,丁纵进来,拱手行礼:“小将丁纵,见过圣女。”
“你是丁将军?”圣女微微惊讶,“勇抗金军,将军大名,真可谓如雷贯耳。竟是不知道丁将军是林峥的哥哥,更是不知道丁将军有这闲情逸致寻女儿家用的胭脂香料。想来将军此行不单单是送胭脂的目的吧?”
圣女声音温婉中带着清凉。一袭话说出,婉转动人。
“的确还有另外一件要事。”丁纵眉色不动。
“何事?”圣女仍旧在笑,然而那笑中带着丝警惕。
丁纵缓缓抬头,黑亮的眸子一点点有了光彩,他盯着真娲圣女倾城的脸,说:“挖你的心肝。”
话音未落,刀已出鞘。
圣女飞快转身,盘在头顶的三千乌发顺势落下,披散了一肩。圣女的眸子隐隐泛出红色的光晕,夺人心魄般明艳。
林峥拔剑,急速刺向圣女后心。
圣女转身,忽然张口一吐。林峥的剑生生顿住,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袭上心来,她低头去看,只见几只黑色的小虫子爬在她的胸口,咬破了她胸前的衣裳,一阵针扎的疼痛,几只小虫子已经钻入她的体内!一切不过发生在瞬息之间,等林峥反应过来,想要阻止的时候,小虫子已经完全钻入了她的体内。
“什么鬼东西!?”林峥猛地抬头,怒视圣女。
圣女却笑得妖娆,朱唇轻启:“一种可以让你死得销魂的小家伙。”
圣女突然又朝丁纵一挥手,几只红色的小虫子立刻飞过去。丁纵提刀就挡,小虫子撞在刀上发出清脆的声响。手指微动,丁纵低头去看,只见一只红色的小虫子顺着刀柄爬到他的手指,钻了进去。
丁纵毫不犹豫弃了刀,抽.出腰间的一把匕首直接将自己的食指连根砍去!
圣女眼睛眯起来,竟是没有想到他会这般果断的自断手指。不过她可是真娲圣女,蛊虫这种东西,她可多的是!她刚想再次抬手,突然感觉一阵无力。
糟糕!那香料有问题!
不过瞬息之间,丁纵黑亮的眸子已经逼近。鲜血滴落的声音,在圣女脑中炸开。她不可思议地低头,看见丁纵只有四指的手握着匕首,准确地插在她的心口。他的手腕动了动,竟是直接将她的心脏剜出来!
圣女,死不瞑目。
“啊!”林峥痛苦地满地打滚,无数的小虫子在她的体内啃咬她的心脏,这种疼痛让她痛不欲生。
“丁纵!杀了我!杀了我!”林峥冲着丁纵哭喊。
丁纵脸色惨白,他将圣女的心脏装进早就准备好的匣子里,又简单包了断指,这才看向林峥,面露犹豫。
“丁纵……”林峥每说一个字,都要费极大的力气,“能、能不能……告、告诉我……你为什么、么要……她的……心脏……”
一句话问出来,已经是气喘吁吁。
丁纵抿了抿唇,望着林峥,终于说:“给世子妃研药。”
林峥的喘息停滞了那么一瞬,紧接着,她狂笑起来。她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她怎么都不会想到,自己的死居然是为了那个女人!
“哈哈哈哈!”林峥狂笑着朝丁纵扔到一旁的刀走去。那把刀上还有许多红色的小虫子在爬。她用尽力量,将那把刀捅进自己的身体里。
黑色和红色的小虫子从林峥的身体里爬出来,又转进去,进进出出。啃咬皮肉的声音,密密麻麻。丁纵终于不忍再看,他握着装有圣女心脏的匣子急忙离去。
·
“对,就是这样。”宁珏望着身侧的宁书不住夸奖。
宁书笑着勒住马缰,让马儿停下来,才对旁边另一匹马上的宁珏说:“我居然也会骑马了。”
“你若是想学,哪里还有不会的东西?”宁珏忽然一跃而起,从马背上站起来,瞬息之间坐在了宁书的马上,从她手中夺过了马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