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滟。”
夷潜拉住倪胭的手腕,倪胭回过头,用委屈的眼睛望着他,带着些哽咽地低声说:“是阿滟有非分之想了。”
夷潜叹气,他微微用力,将倪胭重新拉进怀里,在她耳畔说:“送给皇帝的女人需完璧之身。”
他轻吻倪胭的头顶,眼中一片澄澈,说:“不是为师不疼你。”
倪胭梗了一下。
原来他极尽所能教她房中术却并不真的要了她,是为了把她完完整整地送给死敌呢。
服气。
倪胭偏不如他的愿,她眼中闪过一丝狡猾。
第196章 美人计〖03〗
第196章
倪胭服顺地贴在夷潜的怀里, 低语开口:“阿滟想让主上再教一次。”
她在夷潜怀里仰起头望着他,氤氲的水汽打湿了倪胭挽起的乌发,潋滟秋眸里亦泅着一抹氤氲。如雪似玉的脸颊上挂着水珠儿,水珠儿轻轻滑落, 沿着她的玉颈和锁骨, 融于沟壑间, 隐于药汤里。
夷潜别开眼。
轻颤的水面上映出两个人紧密相贴的身影。
夷潜岔开话题:“进了宫, 不要因为一时冲动给你爹娘报仇, 而害了自己性命。”
倪胭娇娇地轻笑了一声, 低语轻喃:“主上已经说过了。”
夷潜便不再言。
室内的博山炉里飘出淡淡的熏香。夷潜一日不可离了药, 药味过浓, 他便在室内点一些熏香。只是那些熏香仍不能散去药的苦。
倪胭瞟了一眼,檀口轻轻吹了口气,博山炉上飘出的袅袅香雾,不动声色地换了个方向。
“如果连主上都惑不了, 阿滟入了宫也不过是送死罢了。”夷潜锁骨下有一处旧伤留下的疤痕,倪胭凑过去轻轻地啃舔。
夷潜略一犹豫,低下头轻轻吻了吻她的头顶, 任她胡作非为。
倪胭用夷潜教的手段,也用不仅是他教的手段来勾出他的情。欲。
博山炉里飘出来的香更浓了。
当倪胭跨坐在夷潜腿上时, 夷潜的眼眸瞬间恢复了清明,握住了倪胭的细腰。倪胭妩媚地笑起来,她捧起夷潜的脸,俯下身落下细密的吻。
“我就碰碰, 不让它进来……”
倪胭的声音低低盘旋在夷潜的耳畔,像是一种蛊惑。整个室内温度在升高,熟悉的药味儿中掺着丝丝缕缕的异香。
当鲜血融于水中,夷潜迷乱的眼中瞬间一寒,他猛地将身上的倪胭推开。
倪胭从他的腿上跌落下去,后背靠在浴桶上,激起浴桶中已经凉了的水。
倪胭望了一眼不远处的博山炉,微微蹙眉。
夷潜的定力比她想的还要强。
虽然倪胭掌心里夷潜的星图中早已亮了两颗星,可是这七颗星前三颗星为基础星,到了五颗星才算是爱情。也就是说,前三颗星不过是个印象分。即使是对身边印象不错的朋友之情亦可亮起。而原主和夷潜是这样旖旎亲密的关系,他居然只亮着两颗星,连第三颗星都没亮起,可见其冷情。
“主上生气了?”
夷潜脸色有些难看,他疲惫地合上眼,冷漠地开口:“出去。”
倪胭安静地看了他一眼,扶着浴桶起身。她拿起架子上的衣袍裹在身上,刚要往外走,夷潜又喊住她。
“阿滟,为师没生你的气,只是气自己罢了。”
倪胭脚步微顿,继续提步往外走。
·
接下来两日倪胭很少见到夷潜,夷潜似乎在忙。而到了第三日,原本倪胭该出谷的那一日,夷潜却通过身边的侍女送下消息——计划取消。
虽然没有原主的记忆,但是通过这几日的了解,倪胭也知道夷潜筹备了很久。
——“无意间”流落到皇帝手中的女子背景图画,“千方百计”找出来的正面小像,还有被皇帝“顺藤摸瓜”找到的假身份。甚至还有宫中、朝中的眼线。
换人根本是不可能的。
夷潜房间的窗户是开着的,他坐在窗前低头一直在写信。在他窗前是一片竹林。倪胭提着裙子,穿过竹林,立在窗外,她弯下腰,胳膊肘搭在窗台,托腮望着夷潜,说:“主上应该相信阿滟的实力,即使不是处子之身,也能勾了狗皇帝的魂儿。”
夷潜没抬头,继续写信。
倪胭探手穿过窗户给他研磨,一边研磨一边说:“主上,你不要生气了。主上秀色可餐,阿滟一时没忍住……”
夷潜这才抬眼看她,倪胭挑起眼尾对他笑,大大方方地迎上他的审视。
“我看你就是想给我出难题!”
“咚咚咚——”有人叩门。
夷潜说了一声“进”,木门被推开,一个中年男子走进房中。中年男子张望了一眼,见夷潜坐在窗前,又多看了倪胭一眼。
男子瞧上去四十多年,着实有些丑。而且小斗眼转来转去,给人一种色眯眯的印象。
夷潜凉凉的目光扫过倪胭,直接将窗户关上。
接下来的几日,夷潜几乎没有出过房间,那个中年男子倒是每日都会去见夷潜,他一早来,暮色四合才会离去。
倪胭从谷中其他人口中打探出那个中年男子姓秦,潜光谷里的尊称他一声秦神医。
“阿滟姐姐,我怎么觉得秦神医看你的眼神色眯眯的。”杏儿和倪胭一起坐在秋千上,往嘴里塞着果子。
“有吗?”倪胭随口问。
她见过太多男人色眯眯的眼神,早就不当回事。
“嗯!”杏儿认真点头,“那老东西色胆包天,可以前也不敢这么光明正大地打量你呀。咦?阿滟姐姐,是不是你惹了主上生气让老东西知道了呀?”
倪胭眯起眼睛望着远处弯腰立在夷潜门前叩门的秦神医。看来以前的原主身份还挺高,别人会顾虑着。不过这种顾虑,想来是看在原主在夷潜面前受宠的份上。
“阿滟姐姐?”杏儿塞了倪胭一手小果子,“阿滟姐姐,我可真羡慕你。”
倪胭吃了一口果子,漫不经心地问:“羡慕我什么?”
“谷里的人都怕主上,可是主上对你最好!”
倪胭笑笑,带着点试探地问:“有吗?”
“嗯嗯,当然!哎呀,年年姐又要来找你吵架了……”杏儿压低了声音,悄悄扯了一下倪胭的袖子,“阿滟姐姐,我胆子小先走了!”
杏儿从秋千上跳下来,笑嘻嘻地对罗年年点头打了个招呼,一溜烟小跑着离开。
倪胭任由罗年年走到身前,她也没看罗年年一眼。她望着远处小径经过的三五个人,圆儿面无表情地走在最后面。自从上次夷潜让圆儿知道了什么是人彘,圆儿再也没有笑过,整个人变化了不少。
罗年年哪里受得了倪胭这样不可一世的态度,她冷哼一声,笑道:“阿滟,你知不知道你永远这么狂妄的样子特别让人讨厌!”
哦?原主也是狂妄人设?这倒是蛮对倪胭的胃口。
“你有什么事。”倪胭凉凉地瞥着罗年年。
罗年年生气地说:“你老实说,是不是你不愿意入宫才求主上取消了计划!你知不知道为了这个计划,我们足足准备了三年!甚至有人付出了生命!”
倪胭又咬了一口果子。
罗年年更是气愤。
“别以为你能骗得过别人就能骗过我,我算是把你看透了!你故意跟主上献上美人计,让主上重视你,格外栽培你,你好接近主上,腻在他身边,现在又反悔!”
等等……
倪胭蹙眉。
这一出美人计是原主主动向夷潜提出的?
倪胭恍然。
原来是她先入为主猜错了剧情。
她原以为这是亡国皇子为了复国不择手段的故事,没想到竟是一场复仇者联盟,而夷潜不过是这场复仇的领头人罢了,山谷中人人都在时刻准备着复仇,当然也包括原主。
倪胭又想起夷潜曾嘱咐她入宫后不要急着给父母报仇……
所以,其实是原主打算雄赳赳气昂昂地入宫复仇?
一个主动提出美人计,又让夷潜教她房中术的女人,她对夷潜的感情到底是哪一种?有没有感情?忍辱负重爱而不得?同盟者?又或者相互利用?
倪胭忽然发现自己分析不出来。
“阿滟姐!”一个夷潜身边的侍女疾步赶过来,“主上让你沐浴之后去他房中。”
侍女说完脸上的表情有些不自然。
罗年年更是因为这句话联想到某些事情,顿时脸色大变,指着倪胭气冲冲地说:“我就知道你勾引主上!你再蓄意勾引主上,我绝对饶不了你!”
倪胭这才看向罗年年,她轻晃秋千靠近罗年年,俯下身来拍了拍罗年年的脸,懒洋洋地说:“别整天咋咋呼呼的,知道自己没那个本事,就别丢人现眼。”
她轻轻一跃,从秋千上跳下来,默然地经过罗年年。
气得罗年年脸色发绿。
“看什么看!”罗年年恶狠狠地瞪了一眼一旁的侍女。
侍女缩了缩脖子,不敢吭声。
·
倪胭依侍女的话先去沐浴,换了一身衣裳去夷潜房中。她刚走到夷潜门口,恰巧碰见秦神医从夷潜房中出来。
秦神医看见倪胭愣了一下,他的一双小对眼上上下下地打量了一遍倪胭。这双小对眼中的眼神着实有些古怪。
“秦神医有事?”倪胭斜眼瞥着他,眸色微冷。
“没事,没事,您请——”秦神医恭敬地弯着腰做了个“请”的手势。
望着倪胭推门进屋的背影,秦神医遗憾地摇摇头,长叹了一身,才摇摇摆摆地离开。
倪胭进到房中,看见屏风上映出里侧夷潜的身影。她一边绕过屏风,一边妩媚低语:“刚刚秦神医的眼神实在古怪,就像主上允了把我送他一样。”
“别胡说。”夷潜坐在桌前,手中捏着银针。在他面前的桌上摆放着长短不一的银针,还有各种药物。
倪胭打量着桌子上乱七八糟的东西,问:“这小半个月主上天天见秦神医,是跟他学了医术不成?”
“褪下裙裤,到床上躺下。”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 谢天阑x3 的深水鱼雷
第197章 美人计〖04〗
第197章
倪胭重新打量了一遍桌子上的小玩意儿, 她蹙起眉,说:“原来那老东西是以为他要给我修补,所以才整日色眯眯的?没想到主上亲自来……”
她走到夷潜身后,俯下身来, 下巴搭在他的肩上, 吐气如兰。
“我弄破了自然我补。”
倪胭轻笑, 她问:“主上是不相信我依旧能勾了狗皇帝的魂儿吗?”
“听话。”
倪胭稍微犹豫了一下, 无所谓地笑笑, 依言去了床榻。她一边走一边解束带, 石榴红的裙装落了一地。
她打了个哈欠, 懒洋洋地躺在床上, 侧过头来望向夷潜。
比起她的悠闲自在,夷潜显得略有些紧张。他手中捏着一柄小刀,那刀的刀柄极细,刀头又极细小。
倪胭笑嘻嘻地笑话他:“主上是怕了吗?想来秦老头还没走远, 主上若是怕了可以把他喊回来。”
夷潜的眼中显出些许嫌恶。
“再多话把你的嘴堵上!”
夷潜手指直接探入,带了些薄怒的力度。
倪胭“嘶”了一声,夷潜抬眼看她。四目相对, 倪胭顷刻又妩媚地笑了起来,她抬起脚搭在夷潜的肩上, 甚至用脚趾蹭了蹭夷潜的耳垂。
夷潜盯了她半晌,握住她的脚踝拉过她的脚,轻轻舔啃她的脚趾。
倪胭身侧的手攥紧身下的被衾,蹙眉急道:“不玩了!不玩了!”
他知道她身上每一个敏感的地方。
夷潜在她的小脚趾上咬下一道红印, 这才松开她。倪胭刚松了口气,忽然一片阴影罩下来。夷潜俯下身来吻上倪胭的唇,又将什么东西送入倪胭口中。
倪胭舔了舔,是姜片。
“会疼,忍着。”
夷潜板着脸,拿起一侧的小刀和细针。
疼,自然是疼的。
只是比起倪胭突破历劫时的痛苦来说,根本就算不得什么了。但是落泪和沁出冷汗却是这个身体本能的反应。
夷潜迅速用帕子擦去手上的血迹,俯下身来吻去倪胭的眼泪,又仔仔细细擦去她额头沁出的细密冷汗。
“以后还胡闹吗?”夷潜冷着脸,鹰目中也带着愠意。可这种愠意中又含着心疼。纵使冷情如他,瞧着倪胭香汗淋漓、眼泪滑落的样子也忍不住心疼。
倪胭吐出嘴里的姜片,皱眉说:“辣。”
她刚说完,一片蜜饯塞进了她的嘴里。
倪胭合上眼稍微平复了一下,待她再睁开眼睛的时候,那双眼睛又变得风情万种勾人魂魄了。她撑着坐起来,勾住夷潜的脖子,妩媚笑着:“主上有了这样的本事,那岂不是再快活几次也无妨,大不了再补几次。”
“不疼?”夷潜冷笑。
“可我愿意。”倪胭的指尖儿轻轻拂过夷潜的眼角,她的目光变得有些空,“主上这双眼睛太冷了,我喜欢这双眼睛为我沉醉迷乱的样子。”
倪胭眸光流转,逐渐聚在一起,恨不得望进夷潜的眼底。
夷潜叹了口气,他将倪胭拥在怀中,轻轻拍着她的背,低沉缓语:“保护好自己,无论如何一定要活下去,等着我接你回家。”
倪胭掌心微微刺痛,夷潜的第三颗星亮了起来。
倪胭吃吃地笑,问:“我都成了狗皇帝的女人啦,主上接回来还做什么呢?”
夷潜眼底一片清冷,他侧过脸,轻轻啃咬倪胭的耳骨,低声说:“当然是日夜缠绵至死方休。”
耳骨上细微的疼痛,让倪胭眼前忽然晃过原主的片段记忆。在这一段记忆里,夷潜仿佛从血河里爬出来,他背着阿滟一瘸一拐地朝前走,不停地走。
倪胭忽觉头疼,当她再想继续搜寻原主记忆时,却什么都搜刮不出来。
·
又过了五日,倪胭的伤口稍微好些,便到了出谷的日子。
她是美人计中至关重要一节,而美人计也只不过连环计中的一节。当初原主提出美人计,夷潜思来想去将这美人计嵌入他原本计谋中。
乔大人是朝中的三品官员,却也是夷潜放在朝中的棋子。这一次的美人计,倪胭正是假装成乔大人私生女的身份。
一大早,乔大人亲自入谷,见过夷潜,便要带着倪胭离开。
“主上我不送我吗?”倪胭站在夷潜窗外的竹林里。
夷潜垂首写着书信,没有抬头,说:“谷中事物繁忙,便不送了。有事都可与乔玉海说,他可照拂你一二。”
倪胭蹲下来,随手摘了一支海棠从窗户送进去,放在夷潜的桌上。
当倪胭转身离开,夷潜才停下笔。他望着桌上的海棠,天生带着寒意的目光有些出神。
眨眼间,夷国灭国已经十五年了。
夷潜想要做的并不是复国。
当年胥国颁布“灭族策”。将夷国人焚城、活埋,逃出城的夷国人被抓回去做成人彘扔进夷香河,染红了夷香河的水。
国以民为基,而夷国所有的子民只剩下山谷中这不足百人。
那一年,夷潜不过十二岁,眼睁睁看着敌军攻入皇宫奸。淫掳掠,宫中不管是妃子、公主还是宫女,但凡女子被捉住都逃不过奸。淫的下场。他的母后率领宫中女子将三尺白绫高高抛起。那些时日,宫中处处都是女子的哀嚎,还有尸体的恶臭。
而男子则被囚禁,用尽刑罚。他尝过狱中各种酷刑,更被挑断了脚筋。他能够逃走,是幸运,也是责任。
夷潜忽然拂袖,将桌上书册笔墨拂到地上,浓黑的墨汁溅了一地。
他的眼底是森森的寒意。十五年未曾化解一丝一毫的仇恨,反而将国仇家恨刻得更深。
不能复国,但能复仇。
他必要带着这不足百人的子民将整个胥国给夷国三千万亡灵陪葬。
·
胥国,占星台。
扶阙一袭白衣立于七星阵中,他微微仰头望着空中星辰,薄唇开合,骨节如玉的修长手指轻轻捻动。
一颗星辰划过夜幕,隐于皇宫方向,扶阙顿时皱眉。
他摊开手掌,三枚铜钱静卧掌中。
他转身疾走,于八卦阵间卜六爻之术。
卦爻为系,思之天干,辅以六兽。
当最后一卦落地,他的脸色沉下去。
胥,气数将尽。
“国师大人!”小童提着灯笼迈上台阶,“夜深了,您怎么还不歇息?”
“最近可有女子入宫?”扶阙的声音如溪之击石,清冷如冽。
小童摇头晃脑:“噢——陛下找到画中人啦!”
作者有话要说:卡文orz,明天争取多更点。
第198章 美人计〖05〗
第198章
倪胭跟在乔玉海身后, 轻纱裙摆曳地,拂过白玉砖。胥国皇宫极近奢华,岂是一个堆金砌玉可以形容。
穿过一座又一座宫殿, 到了宝璋宫。宝璋宫是胥青烨居住玩乐之地。
倪胭随乔玉海立在门外, 经宫人进去禀告。
殿内丝竹管弦之音麋麋,伴着女子的娇笑声。
宫人禀告之后,宣倪胭入殿。至于乔玉海,胥青烨根本没让他进去。
乔玉海皱眉,略担忧地望了倪胭一眼,倪胭给了他一个安心的眼神,款款走进殿中。
大殿内的歌舞还在继续, 两位美人伴在胥青烨身侧,伺候他饮酒, 陪他观歌舞。
倪胭行至玉案前垂首行礼。
“平身,抬起头来让孤瞧瞧。”胥青烨的声音懒洋洋的。
倪胭抬头。
胥青烨打量她, 她也在不动声色地打量胥青烨。
倪胭的眼中闪过一抹异色。
说好的荒淫残暴大昏君呢?
怎么长得唇红齿白秀色可餐?就连他的声音,也带着一股孩子气的奶音。
胥青烨的眸中也闪过一抹异色,他拖长了腔调开口:“来人, 取画卷。”
坐在他身侧的两位美人一个于姬,一个林姬。林姬瞧着倪胭的容貌,心里一沉,忆起胥青烨大费周章找这个女人找了三年, 此时又目不转睛地盯着她看, 林姬感受到了强大的危机感。林姬斟了盏酒, 温柔地递给胥青烨,嗲嗲地开口:“陛下……”
胥青烨不耐烦地把她推开,酒樽落了地,清冽的香酒洒满玉案,洒在胥青烨的宽袖上。
林姬大惊失色,顿时跪地等着降罪。就连一旁的于姬也担心受到牵连,一并起身跪地。
“拖出去,杖责五十。”
“陛下——”林姬面色惨白地被拖了下去。
一侧的于姬打了个寒颤。
胥青烨朝于姬招了招手,于姬不明所以,急忙跪行朝胥青烨挪动,停在胥青烨面前。胥青烨弯下腰,拍了拍于姬的脸,笑眯眯地说:“美人怕什么?你又没做错事。孤岂是那种奖罚不分的昏君?”
“妾不敢妄自揣摩陛下!”于姬急忙说。
于姬刚松了口气,胥青烨却忽然收起脸上的笑,随意挥了挥手,冷着脸下令:“将于姬拖下去,杖责二十。”
于姬身子轻晃,险些跪不住。
较弱的女儿身哪里扛得住棍棒?林姬的五十棍棒几乎要送了命,能不能活下来看运气。而二十棍棒又何尝不是丢了半条命……
倪胭垂眸。
——果然人不可貌相,谁说长得人畜无害就不能是残暴昏君了?
大太监双手捧着画卷送上来。
胥青烨亲自将画卷展开,他眯着眼睛打量倪胭,让她转过身去。
倪胭依言而做,心里却诧异。胥青烨手中的画像应该有两份,三年前得到的那一份画卷中,是她坐在莲花池旁双足垂于水中的背影。而第二张小像则是临摹了她的正面容貌。
不管是哪一张画像,都是夷潜亲自给阿滟画的。尤其是第二张正面容貌的小像,只要一眼,就能确定正是此时站在这里的倪胭。然而胥青烨居然理都不理放在一旁的正面小像,只握着第一张的背影图和倪胭比对。
倪胭甚至觉得这个小昏君下句话可能是——“拖出去,杖责一百!”
“神女!我终于找到神女了!”胥青烨直接从龙椅里起身,几步跨下台阶,立在倪胭面前。他的眼睛好像在放光。
倪胭:“……”
倪胭掌心一连刺痛,胥青烨的星图竟然在一瞬间亮起了四颗星。
倪胭:“…………”
“走,我带你去个地方!”胥青烨的拉住倪胭的手腕,带着她往外跑。他跑了两步,忽然大惊失色地松了手,慌慌张张地说:“不不不……我这手太脏了,怎能碰触圣洁无暇的神女!”
他急忙扯动宽袖,将宽袖覆在倪胭的手腕上,然后隔着衣料握住倪胭的手腕,拉着她往外跑。
倪胭:“………………”
·
“看,这是为你建的神女宫。”
自从三年前,胥青烨得到了那副美人画卷,便将画卷中的阿滟尊为神女,并不惜重金打造了神女宫。
倪胭在胥青烨的陪伴下参观神女宫。倪胭不得不承认这处宫殿着实美如仙境,比起胥青烨的宝璋宫还要奢华。
“喜欢吗?”胥青烨望着倪胭的眼睛里藏满了紧张,顿时有点孩子气。
倪胭嫣然而笑:“喜欢,喜欢得很。”
胥青烨的脸色霎时雨过天晴,期待的眸子在一瞬间璀然亮起。
“来——”
胥青烨拉着倪胭跑向神女宫后花园,他一直把倪胭拉到莲花池旁,让倪胭坐下来,他蹲在倪胭面前去脱她的鞋袜。